嶺南大學心理學系最新一項剖析「壓力與創意表現關係」的研究發現,競爭、噪音或狹窄環境,以及進行挑戰性任務等不同類型的壓力,都會減低兒童的創意表現;而青少年及成人在適度競爭壓力下,則呈現激發創新能力的趨勢。
有關研究成果已發表在國際頂尖學術期刊《神經科學與生物行為評論》(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為教育界、職場管理策略,以至創意產業提供重要參考。
黃怡教授與其合作團隊發表有關壓力與創造力的研究。
嶺大心理學系助理教授黃怡及其研究團隊,就全球過去半世紀(從1965年至2022年)發表的99項關於創造力表現的實驗研究進行分析,涵蓋8749名小學至成年參加者。團隊將他們分成3組進行深入分析——12歲或以下的兒童、13歲至17歲的青少年、18歲或以上的成年人。
結果發現,不同年齡組別的人在面對壓力時的影響各異,而不同類型的壓力對個人創造力的影響亦有所不同。
兒童在「常見壓力」下,例如競爭、身體壓力(包括噪音、狹窄環境等),以及進行限時或困難任務等,都會容易引發焦慮,較難發揮創意。研究亦指出,青少年及成年人在競爭下均呈現創造力提升的趨勢。值得注意的是,考試壓力普遍對3組年齡層的創意皆有負面影響;而成年人在「限時壓力」(deadline culture)下難以專注思考,會削弱創意。
領導此研究的黃怡解釋,兒童由於大腦負責高階思考功能的區域尚未發育完成,相對青少年及成人的情緒控制能力較弱,未必能夠有效應對壓力,對於失敗亦更敏感及較易產生焦慮;而青少年及成人會將競爭視為挑戰,在適度壓力下反而能激發創造力。不過,成年人在多重角色與責任下,需合理控制時間分配而產生一定壓力。
黃怡強調,創意對一個人來說十分重要,「從心理學角度分析,創意是市民在日常學習、生活及工作中解難的核心能力之一。創意有助一個人從舊知識中連結新事物,或遇上困難時能夠『跳出框框』尋找替代方案。創意亦與精神健康有關,創意較高的人,其靈活性亦較高,面對壓力及逆境時更容易調整心態。」
她又指出,考試評核、噪音、限時任務等都是「香港式壓力」。本次研究成果為教育界、職場管理者以至創意產業提供了重要參考。首先,在需要發揮創意的情境中,應減少對兒童施加競爭性壓力,例如減少頻繁地進行評核,並建立一個鼓勵及支持性的環境,提供足夠的探索空間,讓兒童發展正向情緒、社交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從而激發他們的創造力。
嶺南大學
對於青少年與成人,職場管理者可善用競爭帶來的激勵作用,適度引入溫和競爭,包括在職場中建立良性的同儕評審與合作機制等。而教育機構及企業亦應重視合理的期限設定,避免長期過勞的工作文化,並創造允許員工深度思考的空間。
智能手機已成為現代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惟一旦無法使用手機或裝置不在身邊便會感到焦慮不安,心理學稱之為「無手機恐懼症」(Nomophobia)。嶺南大學(嶺大)一項聯合追蹤研究發現,「無手機恐懼症」問卷得分愈高的參加者,在出現負面情緒及生活較清閒時,更傾向增加瀏覽社交媒體的次數及時間,作為「短暫逃避」的出口。學者指出,研究結果反映手機使用增加可能與個人調節負面情緒的方式有關;針對「手機成癮」問題,除關注螢幕使用時間外,亦應協助有手機依賴困擾的人士建立情緒應對技巧。
嶺南大學研究發現負面情緒與清閒時間會增加社交媒體使用頻率
有關論文已發表於國際醫學期刊《衞生保健》(Healthcare)的「應對行為成癮與促進情緒健康」特刊。由嶺大心理學系及嶺大認知科學研究中心、浙江大學心理科學研究中心,以及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組成的聯合研究團隊,特別開發了「手機追蹤應用程式」,並招募37名年齡介乎18至39歲的Android手機用户,連續四星期客觀紀錄參加者使用各類應用程式的次數及時長;參加者每日需完成情緒狀態及忙碌程度的自我評估日記。團隊最終收集到837份有效的「每日追蹤紀錄」。
研究團隊再以國際常用的「無手機恐懼症問卷」(Nomophobia Questionnaire),評估參加者對無法使用手機所產生的焦慮或不安程度,得分愈高代表對手機的依賴程度愈深,綜合問卷得分與「每日追蹤紀錄」,分析不同情緒及生活情境下,如何影響手機使用行為。結果發現,「無手機恐懼症」問卷得分愈高的參加者,每日使用社交媒體的時間及次數均較多;其中,自我評估出現負面情緒及較為清閒者,整體使用手機次數明顯增加,而社交媒體(例如Facebook、X、抖音和微博等)的使用時間及次數增加尤其明顯。相反,即時通訊(例如WhatsApp、微信、QQ和Messenger等)及非社交用途應用程式(例如享樂型娛樂、實用程式和生產力工具),則未有出現與社交媒體相同的變化趨勢。至於「無手機恐懼症」問卷得分愈低的參加者,不論當日情緒或忙碌程度如何,手機使用習慣均相對穩定。
嶺南大學徐杰教授
嶺大心理學系副教授及認知科學研究中心主任徐傑教授表示,「無手機恐懼症」是一種現代人普遍存在、程度有輕重之分的心理狀態。過往針對手機使用習慣的同類研究主要靠問卷調查,從「受訪者視角」回憶每日總使用時間;這次研究則結合客觀手機使用紀錄,配合每日生活狀況調查,以更全面視角分析不同情緒及生活節奏對手機使用行為的影響。
徐傑教授指出:「大眾瀏覽社交媒體屬於『被動社交』,平台會根據日常互動數據,利用演算法推薦用户喜歡的內容,透過不斷瀏覽社交媒體平台,能獲得即時的心理滿足感與『微逃避』(Micro escape),暫時抽離現實的負面情緒及釋放壓力,但長遠有可能形成依賴的問題。至於即時通訊軟件則屬於『主動社交』,涉及不可預測的人際互動,可能會為用户帶來額外社交壓力及心理負荷,未必像社交媒體般容易成為紓緩負面情緒的工具。」
徐教授進一步解釋,目前坊間有不少針對「數碼排毒」(Digital Detox),甚至戒除「手機成癮」的方法,均集中於限制用户的螢幕使用時間改善手機依賴。不過,研究團隊認為,更值得留意的是人們會在甚麼情境下增加使用手機。徐教授表示:「研究結果顯示,社交媒體可能成為『短暫逃避』負面情緒的工具,當負面情緒與空閒時間同時出現,部分人更傾向透過社交媒體抒發情緒。因此,團隊認為應著眼解決背後的情緒問題。心理學界未來的幹預策略應從限制設備使用,轉為培養情緒應對技巧,教育大眾如何在負面情緒出現或生活較清閒時,尋找手機以外,例如運動、閲讀等更健康的情緒調節方式。」
有關《藉社交媒體逃避現實?一項關於「無手機焦慮症」與智能手機應對策略的四星期追蹤研究》全文,請瀏覽:Escape into Social Media? A 4-Week Tracking Study on Nomophobia and Smartphone Coping。
愈負面愈清閒 愈碌社交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