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伊戰事開打以來,影響着全球油價的霍爾木茲海峽航道成為全球焦點。被視為金融界新興「網紅」的華爾街小型獨立研究公司Citrini Research,最近發佈的《霍爾木茲海峽調查報告》,更引起世界關注,因其代號「3號分析師」的研究員親到了霍爾木茲海峽附近去數船、看航道、跟當地漁民和船員聊天,結果有驚人發現,撕開了海峽「徹底封鎖」的假象,原來那裡每天通過的船隻比公開報道的多1倍。他也慨嘆:「這個世界比任何投行報告所描述的都要複雜得多。」
這位「3號分析師」深入險境,其調查報告更記錄了他沿途遇到的檢查、扣留驚險時刻,不少人認為報告更像是「戰地偵察日誌」。
Citrini Research發佈的《霍爾木茲海峽調查報告》,代號「3號分析師」研究員親到了霍爾木茲海峽附近去數船,撕開海峽「徹底封鎖」的假象。
出發前,「3號分析師」在紐約曼哈頓的辦公室規劃了4天行程,先與杜拜船舶經紀人和大宗商品交易商碰頭,再去富查伊拉、阿聯酋7個酋長國中唯一臨近阿拉伯海而非波斯灣的港口,觀察閒置油輪和被炸過的儲油庫,然後進入阿曼的穆桑代姆省,設法登船靠近伊朗海岸。
富查伊拉位於霍爾木茲海峽出口以南約140公里。沙地阿拉伯和阿布達比均在鋪設了繞過海峽的輸油管,將原油直接輸送往富查伊拉出口,成為海峽封鎖情境下的戰略備用出口點。
精通包括阿拉伯語在內的4個語言的「3號分析師」,畢竟深入「戰地」,裝備簡約,攜一個外觀低調的高強度防護運輸箱,裡面裝著1.5萬美元現金、一副智能錄像墨鏡、一套EPIRB求救信標機、變焦相機、一盒古巴雪茄等。
「3號分析師」攜一個外觀低調的高強度防護行李深入險境。
在入境阿曼前,一名穿長袍的高級官員把他帶進房內,盤問個人資訊甚至宗教信仰。「3號分析師」自稱是遊客,但最終被迫簽署禁止攝影和情報蒐集的承諾書,幸官員打開其行李箱檢查時,未發現並檢走其攝錄器材。
抵達阿曼海塞卜的酒店後,他發現可能因戰事,全間酒店有上百房間卻只住了3名客人。他四處找船出海,卻被漁民、導遊、酒店員工一次次拒絕。最後,他在一條小運河邊遇到一個叫哈米德的當地人,成功用一疊現金利誘他載其出海。惟當晚9時,當地刑事調查局的特工敲其房門,把他帶到警局搜身、禁閉,更試探他是否為外國間諜。
最後他被釋放返回酒店,原以為這次調查計劃要放棄了,他也透過加密軟件向Citrini Research總部報告任務失敗,豈料幾分鐘後,他給哈米德發送訊息問道「如果我們堅持出海呢?」對方回覆:「管他呢,我不怕警察!」
結果翌日清晨,哈米德就駕駛一艘40年船齡、沒GPS的破舊快艇載著他離開港口。似乎經驗老練的哈米德駕船故意從另一艘船旁高速掠過,躲開了阿曼的海岸警衛隊,然後沿著海岸線悄悄朝伊朗方向駛去。
「3號分析師」發現每日有4到5艘油輪關閉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悄悄通過霍爾木茲海峽,伊朗更已建立了「收費站」。
大海茫茫,兩人頭頂還盤旋著巡邏無人機。但快艇依然朝著庫姆札爾漁村快速前進,是阿曼穆桑代姆省最北端的一條漁村,隔著霍爾木茲海峽與伊朗相望,直線距離不到50公里,是阿曼領土上最靠近伊朗而有人定居的據點之一。
到達漁村後,「3號分析師」坐在地上和漁民一起吃麵包,得知每天有4到5艘油輪關閉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悄悄通過海峽,故霍爾木茲的實際航運量遠超公開數據;伊朗更已在霍爾木茲海峽建起了「收費站」。
所有核准船隻必須改道格甚姆島與拉拉克島(兩座島嶼均屬於伊朗)之間的航道,提交所有權、貨物清單和船員信息,支付過路費(現金或加密貨幣)後即可通過。
在距離伊朗海岸僅18公里的地方,任性的「3號分析師」毅然跳進海峽游泳!惟此一舉動引來了麻煩,在回程途中,海岸警衛隊攔截了他們,把他押進專門關押走私者的港口監獄,沒收了其手機,幸後被釋放,獨自回到酒店酒吧喝了11瓶啤酒,他自豪地在報告中寫道:「這件事,我能跟我的孫輩們講一輩子。」
這次實地調查,顛覆了所有預判,即使美以伊軍事衝突在升級之際,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量反而回升。4月2日那天,他親眼數到15艘船隻通過海峽,而2周前每天只有2到5艘。結論是,伊朗並沒有完全封鎖海峽。
「3號分析師」在3.2萬字的報告揭示了不能以「非黑即白」的簡單思維看待霍爾木茲海峽局勢,「這個世界比任何投行報告所描述的都要複雜得多。」
他在報告結尾寫道:「這場衝突並非簡單的『雙方對抗』,而是多方博弈。最終誰能成為贏家,不由軍事勝利決定,而由世界多極化格局的重組結果決定。」
其後,《彭博社》的數據也作出有力佐證,該周末共有21艘船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創下開戰以來的最高通行量。
Citrini Research僅有10名員工,卻坐擁逾17萬付費訂閱者。
今次報告讓全球都對這家Citrini Research公司感到好奇。今年33歲的創辦人James van Geelen,在金融圈是不折不扣的「異類」,既非華爾街精英,也並非來自金融世家。成為投資人之前,他曾在洛杉磯當急救醫護人員,並擁有生物學和心理學學位。
2022年底,當時市場仍沉浸在科技股的狂歡中,他卻公開做空矽谷銀行,警告這家看似穩健的機構隱藏著巨大風險。2023年3月,矽谷銀行倒閉,其破產案成為美國史上第二大銀行破產案。Geelen的「預言」引起華爾街關注。
2023年,他在博客平台Substack上創立了Citrini Research,如今仍只有10名員工,卻坐擁逾17萬付費訂閱者,穩居該平台的財經類機構中第一名。
2026年2月Citrini Research發布一篇7000幾字的報告—《2028年全球智力危機》。報告推演AI在未來將以極速取代白領工作,大量高技能人才將失業,消費能力崩塌,經濟陷入通縮。
2026年2月Citrini Research發布一篇《2028年全球智力危機》報告,令股市掀起震盪。
報告認為,當AI代理成為每個人的全能管家,那些靠信息不對稱和人類惰性建立的商業模式,將被連根拔起,如Visa和萬事達卡的手續費在AI看來,將是不可接受的「摩擦成本」。報告發表後的周一,道瓊指數在開盤後狂跌800點,標普500指數跌超1%。
Geelen其後接受採訪時承認,報告描繪的場景發生機率僅10%至15%,市場的劇烈反應讓他感「非常驚訝」。但他指,報告的目的不是為製造恐慌,而是試圖展開一場討論,讓社會為此潛在情景做好準備,從而降低實際發生機率,更指早知道會引發這麼大的股市波動,就絕不會免費公開報告。
至於為何要派員去霍爾木茲海峽做實地調查,他直言:「摩根士丹利可不會把投資分析師派到富查伊拉去。」
西班牙《經濟學家報》對Citrini Research的評價是「不是投資銀行也不是傳統分析機構,而是專注於識別人工智能、能源等重大市場趨勢,並將其轉化為投資想法的獨立宏觀和主題研究機構」。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則稱其為「今年稍早用一篇對人工智能的挑釁性看空報告令市場震驚的公司」。
對實地研調查的做法,《中國證券報》則認為:「新聞界有戰地記者,投資界則有『戰地分析師』;這份報告也被部分財經人士盛讚為『史上最偉大的調查報告之一』,因其摒棄了大部分研究員在辦公室敲鍵盤的做法,像一個戰地記者一樣真的去實際考察。」但無論如何,市場數據已驗證了Geelen的眼光。自2023年5月以來,其個人投資組合回報已超過200%。
深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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