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在香港長大,屋企零食櫃內一定出現過那一包深紅色或橙黃色的、表面閃著油光、食完手指會黏糊糊的「齋」。這種零食很奇妙,叫「燒鵝」卻沒半根鵝毛,叫「雞粒」跟雞肉也沒關係。但偏偏它有一種魔力,讓你一粒接一粒直到整包清空為止。
很多人吃了一輩子,依然分不清齋燒鵝同齋雞粒兩者分別。其實,它們在製法上有著微妙的差異:齋燒鵝重點在於「酥」。用腐皮層層疊疊,油炸後形成酥脆結構。深紅糖漿掛在不平整的表面,驟眼看去,確實像燒臘店裡油亮亮的燒鵝皮。而齋雞粒則贏在「𡁻頭」。將腐皮捲得緊實再切塊,帶著一種韌性,能吸附更多鹹甜帶辣的醬汁,那種「韌中帶軟」的嚼勁是許多人的心頭好。
這兩位「素肉天王」身世顯赫,源自中國悠久的素食文化,最早可追溯至宋代的「仿肉」工藝,當時僧侶研發豆製品模擬肉類。到了 1927 年,老牌名店如「陳意齋」及後來的「冠華」(1959 年創立)將原本宴席上的「餸菜」改良成零食,這份味道才真正走入尋常百姓家。利用五香、咖喱粉等調味與麥芽糖,將平凡腐皮化為「魔性零食」。
有趣的是,這份「魔性」近年更席捲內地社交平台。在小紅書等平台推介下,這兩款昔日平民零食竟成了內地人來港掃貨的「必買手信」。由於老字號堅持產量有限,遊客「一打打掃」常導致店舖下午便掛起「缺貨」牌子。不少內地朋友最初驚訝於這只是豆製品,卻被那份「比肉還香」的調味折服。
但在講求健康的年代,我們也要攞個平衡。雖然原材料是腐皮,含有蛋白質,但經過「油炸」和「掛糖」,它是熱量與糖分的集合體。最慘的是,它「續航力」極強,回神時往往半包落肚。
所以,吃這類零食最好「小食多滋味」。我們吃的是情懷,而不是要填飽肚子。市面上新式零食層出不窮,但那包透明膠袋裝的齋燒鵝或齋雞粒,始終代表著香港人靈活多變的特質:用平凡腐皮,模擬出最奢華的風味。
下次路過老字號,不如買一包回家,就在那份黐牙與脆口之間,找回那個純粹的滿足!你今天,想食「雞」定食「鵝」?
食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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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追看那部最近爆紅的中國電視劇,一定會對女主角——那位身手矯健、性格豪爽的屠豬師傅印象深刻。戲中有一幕特別有意思:她店舖重開,將滷製好的「豬下水」(即豬雜)送給街坊。這份看似廉價的贈品,卻在熱鍋裡翻騰出最誘人的香氣。
這不禁讓人想問:我們人類到底是從幾時開始,學會放下對「血腥」的偏見,轉而愛上這份獨特的內臟風味?
如果要追溯人類食內臟的歷史,那得回到 200 萬年前的舊石器時代。當時我們的祖先還在荒野打獵,捕獲獵物後,最受歡迎的並不是我們現在愛吃的肉眼或西冷。考古學家發現,早期人類最先搶食的往往是肝、心和腦。這不是因為他們重口味,而是生存本能——內臟含有極高的脂肪、維生素 A、B12 及鐵質,對於飢一頓飽一頓的祖先來說,這簡直是最天然的「能量棒」。
在以前中國,內臟有個略帶草根味的名字——「下水」。這個詞最早見於宋代的文獻,當時商品經濟發達,豬羊內臟已是市井常見的食材。在物資匱乏的年代,正肉是留給權貴的,百姓則利用創意將牛肚、豬腸化為經典。例如川菜名作「夫妻肺片」,起源於 1930 年代的成都,最初就是由一對夫婦將牛心、牛肚等「邊角料」滷製而成。
這種將「下欄」變「珍饈」的功力,在鄰國日本也演變成另一種風潮。去過九州福岡的朋友,一定見過大街小巷都在賣「牛腸鍋」(Motsunabe)。這道菜起源於二戰後(約 1940 年代末),當時糧食短缺,當地的煤礦工人將鋁鍋內放入牛內臟與韭菜同煮,成為了體力的來源。直到 1990 年代初,隨著東京開設了多家福岡風格的餐廳,這道菜突然在全日本爆紅。日本女性紛紛將牛腸視為「骨膠原之源」,認為吃完翌日皮膚會彈滑。雖然營養學家會提醒你那厚厚的一層其實是脂肪,但那種充滿罪惡感的甘甜,確實讓無數人甘願放下卡路里計算機。
別以為只有亞洲人才愛這口。在歐洲,內臟同樣擁有貴族般的地位。法國名菜「肥肝」(Foie Gras)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 公元前 2500 年 的古埃及;而蘇格蘭的國菜「哈吉斯」(Haggis),早在 15 世紀 已有文字記載。最有趣的冷知識是,在中世紀的歐洲,醫生甚至會開豬心或牛肝作為處方,認為「以形補形」能治療貧血。
從野外求生的生存食糧到美容秘方,人類吃內臟走過了一段漫長而曲折的道路。它代表的是一種不浪費、不妥協的飲食態度!當然,這份「重口味」的魅力總是伴隨著膽固醇與健康之間的角力。但人生在世,若是凡事都只看標籤上的卡路里,未免也太過自尋煩惱。
所以不如趁身體仲有 quota,去上環水記歎碗牛雜河,再去蘇杭街八刀食碗豬雜,享受一下內臟油脂的甘香!畢竟,能讓自己食得開心,本身就是一種最好的保養。你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