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賽季降臨熱愛足球的巴西時,餐廳、酒吧和住宅大廈都會掛上綠黃色旗幟,街道上繪有國旗和足球圖案,而關於備受喜愛的國家隊賽事的討論亦無處不在。
然而,今年另一個話題成為焦點:賽事博彩廣告的普及。巴西正努力應對賭博活動激增的問題,部分人因此背負沉重債務,據巴西衛生部數據,過去五年尋求戒癮治療的人數更超過一倍。
檔案圖片:2026年6月17日,在巴西利亞的Cidade Estrutural社區,一隻狗穿過一條裝飾有巴西國旗和國家足球隊顏色彩帶的街道,當時正值巴西世界盃賽事前夕。(美聯社圖片/Eraldo Peres) AP圖片
巴西金融科技公司克拉維一項基於120萬人樣本的研究指出,自世界盃開賽以來,巴西人下注的比例已超過三倍,由賽事開始前五月的一成一,升至六月底約三成半。
廣告已超越傳統商業時段,包括直播主持人的代言及實時賠率推廣,引發新一輪不滿,各政治派別的政界人士均呼籲加強監管。
檔案圖片:2023年7月1日,在巴西里約熱內盧阿萊芒貧民窟的一個訓練場上,博彩公司的廣告牌隨處可見。(美聯社圖片/Bruna Prado) AP圖片
體育博彩於2018年合法化後,猖獗的廣告和贊助,加上不受規管的市場,導致混亂局面,促使政府於2023年引入新法規。巴西財政部長達里奧·杜里根本周較早時表示,政府將公布新措施以加強規管。
巴西財政部周四向美聯社發聲明表示,已要求兩間媒體機構及四間博彩營運商,就可能違反法例的內容提供解釋。該部補充,當局亦已下令即時暫停任何被發現違反現行規定的廣告。
數據分析公司Comscore於2023年一份報告指出,巴西已成為全球第三大體育博彩市場,僅次於美國和英國。
根據非牟利組織衛生政策研究學會2025年的一項研究,博彩和賭博估計每年令巴西社會損失388億雷亞爾(約70億美元),並增加自殺和抑鬱症的風險。
參議員愛德華多·吉勞周四在參議院就此問題舉行的公開聽證會上表示:「我們正目睹一場人道悲劇在巴西上演。」此問題已促使吉爾伯托·吉爾及卡埃塔諾·費洛索等音樂家參與一項要求更嚴格法例的運動。
來自巴西東北部阿拉戈斯州的22歲交通督導員米高·馬科斯,是去年因博彩而飽受焦慮困擾的人之一。他決定休息六個月,但在世界盃期間再次沉迷。
他說:「觀看巴西隊比賽本身已是一種情感體驗。但如果我下注1000雷亞爾(約200美元)在他們身上,那種情感會更強烈,因為伴隨着贏錢或輸錢的緊張感。」
為限制對其精神健康的影響,馬科斯只押注他認為極有可能獲勝的隊伍,例如法國隊。他表示,目前為止他的策略奏效。儘管如此,他計劃在賽事結束時停止博彩。
YouTube串流平台CazéTV,作為巴西唯一擁有全部104場賽事轉播權的頻道,面臨特別審查。
該平台除了播放傳統博彩廣告外,CazéTV的評述員亦在賽事期間推廣博彩,將廣告與球場上的賽事評述融合。
聖保羅大學傳播與藝術學院教授卡羅琳娜·特拉指出:「博彩是為18歲或以上人士而設。但當它嵌入內容中時,任何人,包括兒童、青少年及其他弱勢群體,都可能接觸到。這種接觸變得不分對象。」
巴西司法部轄下的國家消費者秘書處,於六月二十四日就CazéTV世界盃轉播期間可能出現的違規行為展開調查。
不久後,該國的廣告自律監管機構就主持人及評述員口頭宣讀的博彩推廣,展開三項程序,並建議暫停相關廣告。
CazéTV發聲明表示,將對博彩品牌整合採取更具體及保守的方針,並遵循更傳統的廣告模式,又指其廣告符合巴西法例。
從事廣告業的34歲古斯塔沃·弗雷塔斯表示,自世界盃開賽以來,他已下注約200美元,較他平時每月下注金額增加十倍。
弗雷塔斯稱,他不將其視為收入來源,而是一種消遣。
他說:「沒有人會相信周末玩電子遊戲會致富。博彩亦然。問題在於以為能找到完美公式,卻忘記了那句老話:莊家永遠是贏家。」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