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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尋根的歲月

政事

我們尋根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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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尋根的歲月

2016年12月20日 19:55 最後更新:23:00

昨天講到台灣作家龍應台在港大的一個講座上發生的故事,當時座上見到教育大學副校長呂大樂,令我想起最近在一個港台訪問時碰到呂教授的一件小事。

呂教授那個訪問時提到,他在年青時碰到最大的身份問題,是在出入境表格上填寫自己國籍時遇上。我聽到他這樣說,差不多嘩的一聲叫起來,這正正是我年青時代一模一樣的記憶啊!

在香港仍是殖民地的那些年,我離開香港經過入境處櫃枱,在出境表格的國籍欄上,我填上「中國」,入境處的官員馬上大筆一揮,改成「British」(英國人)。我當時心想,自己黃口黃面,怎樣看也不覺得自己像British,但為求過關,你叫我填什麼便填什麼吧。

及後「災難」接連發生。到入境大陸時,我在國籍欄上填上「英國」,大陸的邊檢人員對我怒目而視,直接改成「中國」。我心想,原來在香港過境填的東西,在大陸不適用。後來去台灣,我學精了,在國籍欄上,填上「中國」,心想定可過關,怎料台灣的入境人員對我說,你要填上「中華民國」四個字。這就是烙印在我們身上混亂的國藉身份。

在那些年讀中史,特別有感覺,讀到鴉片戰爭,知道滿清政府打敗仗,香港才成為英國殖民地;後來八國聯軍打入北京,悲歎祖國是如此貧弱的國家。我們對歷史的興趣,和現代的年青人的很不一樣。那時候我們很想尋找自己的根,相信這就我在中三時去參加中文大學的中學生營時,大學生導師帶領我們唱《我的祖國》時,那種慷慨激昂感覺的由來。

龍應台講座長版影片:

聽龍應台演講,讀她發表的文章,覺得她有一定的包容性。不過其後看她在《南方週末》上發表講述此事的文章《大河就是大河》,就覺得她不太了解香港。她說講座中聽眾合唱《我的祖國》,當時「第一個念頭是,這是一首紅歌,身為浸大副校長周偉立在一千名師生面前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啟蒙歌曲是一首紅歌,需要勇氣,但我欣賞他的誠實。70年代的香港,尤其是70年代的香港大學,所處的氛圍,曾經被稱為火紅的年代…周偉立所說的師兄們,就是那些火紅年代裡,擁抱著純真信仰的一整代年輕人。」

龍應台在文章的結尾說,「有時候,真的大河就是大河,稻花就是稻花罷了。」 

我覺得龍應台的話,說對了一半,那些「大學的師兄們」,的確是火紅年代的學生,甚至有些是被稱為比較左的「國粹派」,左派的確愛唱紅歌。但她沒有說對的另一半,唱紅歌的不一定是左派。以我的經歷為例,我並不是那個火紅年代的產物。一個少不更事的中學生,對《我的祖國》的激盪感情,是源於對那種國籍身份的迷失,源於對鴉片戰爭不公平、不正義的反感。

大陸朋友告訴我,他們年少時先看了《上甘嶺》這套戲,才聽到戲中《我的祖國》這首主題曲,這套戲講述中國在50年代初打朝鮮戰爭的故事,他們記得的是一班解放軍戰士即使傷亡慘重,也不屈不撓的精神。

我們卻完全沒有看過《上甘嶺》這套戲,只是以一種近乎直觀的方式,去感受「一條大河波浪寬」的意境,去感受那種家國情懷,感覺好像找到自己的根那樣。

至於龍應台的結論:「大河就是大河」,好像把《我的祖國》純粹看成是一首旋律優美的歌曲,有點想要否定它的含意,這就不太龍應台了,因為她說過「一首歌能經歷數十年依然不被忘記,是因為它是時代、是歷史」。我覺得歌曲背後是一種歷史的情感,要否定,也否定不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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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時代我的歌 《我的祖國》

 

有一段影片我看著看著,不自覺就流淚了,這是我年青的記憶,這是我覺得自己成長時真實的香港。

這一段1分多鐘的短片,記錄著台灣的前文化部長、作家龍應台在香港大學的一個講座的片段。這個講座名叫《一首歌,一個時代》,是香港電台與香港大學合作推出的《大學問》系列講座之一。講座是在10月7日舉行,不過影片在12月14日才播出。

龍應台在講座中帶著聽眾回顧不同時代聽過的歌。她說,「一首歌能夠經歷數十年依然不被忘記,是因為它是時代、是歷史,更是每一個人的回憶與安慰…..歌有自己的腳,然後它走自己獨立的路。」龍應台接著問台下聽眾,「你們的啟蒙歌曲是哪一首呢?」

台下一位中年人拿起話筒說,「我想起進大學的時候,很多師兄帶我們唱的《我的祖國》。」

龍應台

龍應台

龍應台應該也知道《我的祖國》是什麼歌曲,反問了一句,「真的?《我的祖國》怎麼唱,頭一句是什麼?」

龍應台話音剛落,台下就開始有人唱起來,「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第一句歌聲還很單薄,但愈唱就多人唱,最後就變成大合唱了!

龍應台露出一個不解的笑容,可能心中在問,為什麼香港這些上三、四代的大學生,會有這麼多人唱《我的祖國》這種愛國歌呢?

我看到大合唱的片段,感慨萬千,它喚起我在15歲時候的回憶,那時是1977年,我在中三的暑假,參加了中文大學的中學生營,一班大學生導師,帶著我們這些中學生,在中大的百萬大道上,教我們唱起《我的祖國》來。腦際又嚮起「一條大河波浪寬…」的歌聲。

那時大學風起雲湧的學運高潮已過,1976年毛澤東去世後,文化大革命的真相被暴露出來,四人幫被打倒,大學生對中國政治過份天真的幻想已然破滅。但那些大學生導師,還是有那麼濃厚的愛國情懷,他們是當年僅得1%能進大學的尖子,理想前途已有保證,仍然很關心國家社會。

不知是否受曾參加中大的中學生營所影響,自己後來考進了中大。入了大學才發現,那麼關心國家和社會的大學生,其實只是少數,但他們是很精英的少數,大多數學生還是十分現實。

有人認出在龍應台講座上提問的是浸會大學副校長周偉立,坐在他的右手邊是浸會大學校長錢大康,坐在他左手邊的教育大學副校長呂大樂。周偉立和呂大樂,就是上世紀70年代的大學生,就和我參加中大的中學生營的大學生導師差不多,是同一個時代的香港人。

周偉立(中,持話筒者)、

周偉立(中,持話筒者)、

看龍應台的《大江大海》,裏面描繪了1945年國民黨軍隊七十軍登陸台灣時,當時剛渡過日本殖民地時代的台灣民眾,還走去碼頭歡迎,怎知迎來一隊殘兵,這是台灣人對外省國民黨政權幻滅之始。歷史形成人的思想。

我們在英國殖民地長大的香港人,看到一個不平等的社會,英國人高高在上,所以期望中國強大,期望見到一個富強、安定、民主、自由的中國,這也是歷史形成人的思想。

若以今天的角度看,當年那批高唱《我的祖國》的大學生,會被一些人稱為「大中華膠」,但我較愛叫他們作「知識份子」。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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