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區政府提出修訂《香港國安法》第43條實施細則,部分反對派人士就在網上散佈消息,指市民的手機隨時會被警方截查時勒令解鎖,又指記者的手機隨時被查。
在如今複雜多變的地緣政治形勢底下,各國都加強保障國安的法律。香港反對派人士往往以西方為師,電子裝置的「解鎖令」,早已在「5眼聯盟」多國通行。香港政府在提交立法會檔案中,亦引述英國、澳洲、新西蘭、愛爾蘭和新加坡的法例中,都有同類強制提供電子裝置密碼的規定。這些政府在制定相關法例的時候,都認為防止犯罪原則大於隱私權及緘默權,所以設定有關法例。
一、西方早已立法
可以先看看外國的相關立法:
-- 英國《2000年調查權力規管法》第1I部訂明,達反「解鎖令」最高可判處5年監禁。
-- 澳洲《1914年犯罪法》第3LA條的罰則,最高可判10年監禁。
--新西蘭《2012年搜查和監視法》罰則最高藍禁3個月。
-- 新加坡《2010年刑事訴訟法》第39條和40條,檢察官可以授權警察獲取任何加密信息,如不遵守最高可罰款1萬新加坡元(約61,000港元)或者3年監禁。
當中英國、澳洲及新加坡的罰則均較香港嚴厲。
而美國聯邦憲法第5修正案有「不自證己罪」的保障,手機密碼是一種意志思想的產物,依據第5修正案的精神,任何人皆無法強逼他人揭露所思所想並陷自己入罪,所以亦無立法規定手機持有入要提供密碼解鎖。但美國政府亦找到繞過第5修正案的辦法,現在的手機可以用面容或指模等生物特徵解鎖開機,面容和指模只是一種生物特徵,並非語言及意識,它無法代表一個人的思想,自然不會有自由意志被壓迫,亦不須受到第5修正案保護。目前只要經由法院合法地核發令狀,美國警察有權要求手機主人將手指壓在螢幕上,或要你睜開雙眼讓手機掃瞄面容,強制解鎖,不服從法庭令狀就犯上藐視法庭之罪。
西方各國為了加強反恐,甚至只是調查罪案或非法移民,都會要求解鎖電子裝置,香港要求並非獨有。
第二、香港由法庭把關
香港警務人員要解鎖電子產品,需要向法庭申請手令,由法庭負責把關。如果引用《香港國安法》第43條,就是要有合理懷疑涉案人的電子裝置裡面,藏有與《香港國安法》相關案件的危害國家安全罪行的證據,才能取得法庭手令。所以完全不是如反對派人士所說,警方隨便可以在街上截查市民,要求他解鎖手機。
三,個別行業無豁免
就傳媒可否以「保障消息來源」為由,拒絕被警方解鎖手機,保安局局長鄧炳強表示,無論從事任何職業的人都要守法,不會因為特別一個職業就可以不守法,所有人都要根據法例交出涉及國安案件的材料。
新聞保密在英美等國家都沒有特權,亦不能成為拒絕解鎖電子產品的合理辯解,這是國際慣例。英國曾經有記者因為拒絕披露訊息來源而被判囚,而澳洲警方早在2014年根據《犯罪所得法》,調查七號電視網是否支付高額費用,以換取對剛獲得假釋的販毒犯夏佩麗·科比(Schapelle Corby)的獨家採訪,哄動一時。所以即使在西方國家,保護消息來源亦非拒絕解鎖電子產品或阻止搜查傳媒的理由。
而黎智英事件也是一個好例子。2020年8月10日,香港警方搜查壹傳媒總部大樓,並拘捕其創辦人黎智英及多個公司高層,最後將他們起訴定罪。警方亦成功取得法庭手令解鎖黎智英的手機,獲取他觸犯《香港國安法》的重要證據。這個例子剛好證明,傳媒中人都會觸犯嚴重罪行,亦不能免被調查。
總括而言,即使在西方世界,電子產品的解鎖令已非常普遍,類似的法例在西方國家比比皆是,甚至比香港更為嚴苛。危害國家安全罪行是最嚴重的罪行,執法部門需要有有效的權限,去調查打擊。如今《修訂細則》已經設定有法庭把關,保障人權。但另一方面,國安法例主要針對最高級別的罪犯,甚至是國家力量,他們資源豐富,詭計多端,極難防備,他們不是你和我那樣的普通人。
不要低估香港的國安風險,在面對國家級對手的時候,香港極其脆弱,需要築牢法律圍牆,才可以防止嚴重侵犯國家安全的案件發生。
盧永雄
在災難發生的當下,人們通常無知無覺,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可能是幾十年不遇的巨災。
1973年10月,沙特為首的阿拉伯石油輸出國組織成員國宣布,對贖罪日戰爭期間支持以色列的國家,實施石油禁運,造成一場危機,世界經濟重挫。我的家是做買賣皮革的小生意,媽媽當時說石油危機相當恐怖,之後一年我家的小店只做了一單生意,差不多要結業收場,我印象十分深刻。
如今美國和以色列攻打伊朗,引爆出來的危機,堪比1973年。大家都關注到霍爾木茲海峽不能通航,大量中東石油不能夠運出境,導致到世界各地油價急漲,部分東南亞國家由於只有20天的石油儲備,已經開始出現斷供,油站大排長龍。我們國家由於有200日的戰略石油儲備,油價雖然上升,但暫時還有供應,所以未完全感受到這場災難的恐怖。
另一個出現重大問題的,是天然氣領域。最近一件能源大事悄然發生,伊朗已經完全停止向土耳其出口天然氣,意味著伊朗那個全世界最大的天然氣田——南柏爾斯氣田,在遭受以色列轟炸後,其天然氣加工能力已基本癱瘓。
3月18日,以色列空軍對伊朗南柏爾斯氣田及阿薩盧耶天然氣處理中心發動導彈襲擊,導致兩座處理能力達1億立方米的工廠嚴重受損,影響伊朗天然氣總加工能力20%。由於伊朗90%電力來自天然氣發電,南柏爾斯氣田剩餘的天然氣生產能力,要優先保障伊朗國內9000萬人口的用電需求,結果就不再有出口的能力,唯有斷供土耳其天然氣。
土耳其每年從伊朗入口96億立方米天然氣,佔其天然氣消費量的14%。土耳其能源部長巴爾拉克塔爾說,目前該國已加大從俄羅斯及亞塞拜然的管道進口,並在現貨市場採購液化天然氣。但全球能源市場迅速反應,歐洲現貨天然氣價格在伊朗氣田受襲後幾天上漲了15%。
伊朗受襲後即時報復,向卡塔爾的能源樞紐拉斯拉凡工業城發動打擊,破壞了卡塔爾17%的液化天然氣出口生產設施,估計復修時間需要3至5年,嚴重影響了卡塔爾的液化天然氣出口能力。所以即使霍爾木茲海峽恢復通航,液化天然氣再度能夠從海灣國家輸送出口,但卡塔爾和伊朗的天然氣產量都遭受到嚴重打擊,減少了全球供應,推高價格。
大家不要以為天然氣只是用作能源,天然氣的副產品氨氣是化肥的主要原料,而氦氣就是芯片製造的主要原料。天然氣供應受阻,直接影響了化肥甚至是芯片的製造,甚至醫院的氦氣供應也受影響。天然氣供應短缺的蝴蝶效應,正輻射向各行各業。
國際能源總署執行董事比羅爾(Fatih Birol)3月23日警告,目前中東地區「至少40處」能源資產遭到「嚴重或非常嚴重」的損毀,遍及九個國家。
比羅爾稱,當前危機遠超過1973年與1979年兩次石油危機,也比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引發的天然氣危機更為棘手。比羅爾回顧1973年與1979年的石油危機,當時全球每日約損失500萬桶,兩次合計共1000萬桶,在那之後全球出現重大的經濟問題,「但如今全球每日已損失1100萬桶,比兩次加起來還要多」。(但如今全球每日使用石油是1973年的一倍,若以比例計,如今和1973年每日損失石油供應相若)。
天然氣供應面臨的衝擊同樣驚人。比羅爾表示,俄烏戰爭爆發後,歐洲天然氣市場損失約750億立方公尺,但截至目前,當前危機令天然氣供應損失1400億立方公尺,幾乎是俄烏戰爭的兩倍,比爾羅認為,如今的衝擊等同「兩次石油危機加上一次天然氣危機同時爆發」,解決危機的最大關鍵在於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
事情開始有點轉機,盛傳美國正透過巴基斯坦作為中間人,聯絡伊朗進行談判。
最近有一則新聞或可以視為正面的消息。一艘名為「塞倫號」的貨櫃船,在未獲伊朗許可之下,試圖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塞倫號」在3月23日晚駛離阿聯酋,想運貨到巴基斯坦卡拉奇,但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時被伊朗責令返航「塞倫號」的管理方是阿聯酋迪拜的超越海洋貿易公司。伊朗明知「塞倫號」硬闖,沒有用一支導彈將它擊沉,只是勸它返航,亦是一種降溫的姿態。
另外,中遠海運在周三表示,由即日起,恢復遠東至中東沙特、阿聯酋,沙特、卡塔爾等國家的新訂艙業務,顯示中國可能和伊朗洽談好中國船隻如何通航霍爾木茲海峽的安排。
希望美國和伊朗在全球能源炸彈全面爆發前,坐下來談判,為災難按下停止鍵。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