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寒冷早上,恩特拉內·塞赫洛霍(Ntlhane Sehloho)拿起裝有醫療設備的背囊,展開三小時路程,沿著彎曲碎石路前往萊索托山谷中的一間診所。
塞赫洛霍在當地擔任一個聞所未聞的角色:男助產士。
2026年7月10日周五,萊索托莫哈萊斯胡克區姆帕拉內醫療中心外,病人正在等候。(美聯社圖片/Kayleen Morgan) AP圖片
他抵達這個南部非洲王國的姆帕拉內醫療中心時,多名婦女鬆一口氣,當中部分人懷孕,亦有人背著哭泣的嬰兒。
在萊索托,助產士傳統上被視為女性工作,但隨著國家致力降低分娩期間的高死亡率,越來越多男性加入這個行業。聯合國表示,每十萬宗活產,約有530名婦女死亡,遠超全球平均約200宗。
2026年7月10日周五,萊索托莫哈萊斯胡克區姆帕拉內醫療中心,懷孕婦女博諾洛·特貝洛(左)及姆波洛肯·馬費雷卡正在等候預約。(美聯社圖片/Kayleen Morgan) AP圖片
這是關於撒哈拉以南非洲孕產婦死亡率系列報導的一部分。該地區是全球人口增長最快的地區,佔全球孕產婦死亡人數的七成。非洲大陸每年約有18萬宗懷孕相關死亡個案。
萊索托與許多非洲國家一樣,是個普遍持保守觀點的社會。非醫生男性與女性如此親密接觸的想法,仍然令許多人猶豫,甚至感到不適。
2026年7月10日周五,萊索托莫哈萊斯胡克區姆帕拉內醫療中心,男助產士恩特拉內·塞赫洛霍正準備進行產前檢查。(美聯社圖片/Kayleen Morgan) AP圖片
世界衞生組織(世衞)數據估計,全球男助產士佔所有助產士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一。世衞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兒基會)等組織呼籲更多人,不論男女,加入助產士行列,以解決分娩應急人員短缺問題。
塞赫洛霍是萊索托約300名男助產士之一,已從事這項工作二十年。由於政府沒有按性別保留相關數據,男助產士的確切人數無法得知。
2026年7月10日周五,萊索托莫哈萊斯胡克區姆帕拉內醫療中心,男助產士恩特拉內·塞赫洛霍在產前檢查期間,與懷孕婦女博諾洛·特貝洛會診。(美聯社圖片/Kayleen Morgan) AP圖片
他健談且愛開玩笑,致力令婦女從首次產前檢查開始便感到自在。
他在學時成績優異,希望成為護士,以協助解決他在鄉村社區目睹孕婦所面對的困難。
2026年7月10日周五,萊索托莫哈萊斯胡克區姆帕拉內醫療中心,男助產士恩特拉內·塞赫洛霍在產前檢查期間,俯身使用胎心聽筒聆聽懷孕病人嬰兒的心跳。(美聯社圖片/Kayleen Morgan) AP圖片
他說:「我們的村莊遠離醫療設施,因此大多數懷孕婦女,有些會在家分娩。我們當時還年輕,不應該看到這些,因為有些人會死亡。」他當時不明白她們需要走多遠才能獲得護理。
衞生當局後來鼓勵他及其他男護士接受助產士培訓,以協助解決這個鄉村醫療站人手不足、人口略超200萬的國家,分娩期間的死亡問題。
現時,經過將護理服務帶到鄉村社區的努力,兒基會數據顯示,萊索托九成二的分娩個案,現時由受過訓練的醫護人員協助。
萊索托衞生部衞生服務署署理處長蘭格·馬馬醫生表示:「我認為醫療系統及社區正開始慢慢接受,在分娩問題上,性別不應是考慮因素。」
她說,仍有少數個案是母親表示對男助產士感到不適。她指:「但醫療系統允許她們表達不適,並由女性治療。」然而,在分娩的緊急情況下,往往沒有時間選擇。
塞赫洛霍承認,這是關於贏得女性信任的問題。他透過解釋自己多年來如何協助分娩,以及如何在類似的鄉村環境中長大,來令她們感到自在。
他說:「我們是一個充滿文化及傳統的非洲社會。」
聯合國人口基金代表布蘭迪娜·莫湯(Blandina Motaung)表示,外界對男助產士的反應通常不一。該基金在萊索托與助產士廣泛合作。
正面評價包括讚揚男性在與孕婦合作時,似乎更溫柔、不那麼嚴格。在諮詢期間,塞赫洛霍檢查婦女血壓並測量她們的進度,不時詢問她們是否感到自在。
莫湯表示,大多數女助產士自己都生育過,「但對於男性而言,由於他們沒有經歷過這個過程,他們會變得更警惕、更注重細節,這本身就提高了他們提供的護理質素。」
診所其中一名21歲病人姆波洛肯·馬費雷卡(Mpolokeng Mafereka)表示,她更習慣由女性治療,但有時只有男助產士。
她說:「我習慣了由女性治療。」
但另一名21歲病人博諾洛·特貝洛(Bonolo Tebello)表示,她從未對男助產士治療有問題。
她說:「我很高興由男性治療,因為他們仍然提供相同水平的護理。」
她補充說:「即使遲到檢查,他們也會像對待準時到達的人一樣對待你。」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