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約翰內斯堡工業區凱亞沙茲一條狹窄道路盡頭,兩名男子坐在一座小山頂上。然而,這座小山並非天然地貌,而是非法傾倒的垃圾堆積而成,高度已將道路吞噬。
市議員德文·斯廷坎普向美聯社表示,他於2021年擔任區議員時,這座垃圾山非常小,他甚至可以駕車駛過這條路。他形容現時垃圾山又高又大,並持續散發氣味。
南非約翰內斯堡全球地球回收公司,壓縮塑膠樽準備回收。攝於2026年7月28日周二。(美聯社圖片/Themba Hadebe) AP圖片
這座垃圾堆只是其中一個垃圾場的邊緣。該垃圾場在市政堆填區於2010年達到容量上限並關閉後,規模迅速擴大。垃圾堆旁邊,垃圾波浪般蔓延整個山谷,冒出濃煙,並有貨車繼續傾倒更多垃圾。
約翰內斯堡日益嚴重的垃圾問題,反映非洲各地面臨的普遍挑戰。拉各斯、達喀爾及阿克拉等快速增長的城市,產生垃圾的速度遠超許多市政當局的收集、回收或安全處理能力。
南非約翰內斯堡亞歷山大鎮區的朱克斯凱河沿岸,一隻雀鳥在塑膠垃圾堆中。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hemba Hadebe) AP圖片
根據經合組織、非洲開發銀行、城市聯盟及非洲城市與地方政府聯合組織去年發表的聯合報告,預計到2050年,非洲城市人口將增加一倍,達到14億人。
聯合國環境規劃署估計,非洲超90%的垃圾被棄置於不受管制的垃圾場及堆填區,並經常伴隨露天焚燒。世界銀行預計,由現時至205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垃圾產生量將增加124%,是所有地區中增長最快的。
南非約翰內斯堡亞歷山大鎮區的朱克斯凱河沿岸,塑膠垃圾堆漂浮。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hemba Hadebe) AP圖片
在約翰內斯堡人口稠密的亞歷山大鎮區,山羊在家庭垃圾堆中覓食,居民則在堆滿塑膠、廚餘及建築廢料的人行道上穿梭。
75歲的當地居民琳達·馬科爾特別關注兒童,許多兒童居住在單房住宅,依賴人行道及少量公園作為玩耍空間。馬科爾向美聯社指出,小孩子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不可能健康。她又說,其業主每周都會用貨車運走所有租客的垃圾,但她不知道垃圾被傾倒到哪裏。
南非約翰內斯堡亞歷山大鎮區街頭,山羊在家庭垃圾堆中覓食。攝於2026年9月11日周五。(美聯社圖片/Themba Hadebe) AP圖片
該市的廢物處理公司皮基塔普已識別超2,000個非法傾倒熱點,並撥款1.15億蘭特(約640萬美元)用於2025/26年度解決此問題。
部分居民表示,他們的垃圾長達四周未獲收集。約翰內斯堡危機聯盟將服務中斷歸咎於勞資糾紛、財政限制及車隊老化。
南非約翰內斯堡全球地球回收公司,一名工人從垃圾堆中分揀可回收物品。攝於2026年7月28日周二。(美聯社圖片/Themba Hadebe) AP圖片
不可靠的垃圾收集服務,推動了對非正規垃圾運輸商的需求。
全球地球回收公司聯席營運者卡門·喬丹表示,如果市政當局不收集一般垃圾,人們自然會致電任何有貨車的人前來收集。喬丹指出,合法處理垃圾需要登記及支付堆填費,促使部分非正規運輸商在凱亞沙茲等地區非法傾倒垃圾。
前南非馬術障礙賽選手布萊斯·麥考爾,眼見另一個垃圾場在他家旁邊蔓延。他在家中經營馬廄及養蜂業務。麥考爾表示,他以前有70匹馬,現時剩下28匹,客戶亦不願再來。
喬丹警告,非法垃圾場亦會焚燒垃圾以騰出空間,污染空氣、土壤及水源,並令附近社區暴露於有毒物質。她指出,人們正在焚燒有毒塑膠,而所有人都在吸入這些物質。
麥考爾表示,晚上空氣有毒得令人無法呼吸,他們在睡房安裝了空氣淨化器。他形容空氣質素非常差,蜜蜂亦無法正常生產蜂蜜。
南非科學與工業研究理事會(CSIR)首席科學家蘇珊·奧洛夫塞博士表示,管理不善的垃圾亦會吸引害蟲,並可能堵塞雨水渠,增加水浸風險。奧洛夫塞指出,垃圾產生速度持續超逾新廢物管理基礎設施的投資。她補充說,該市仍然嚴重依賴老化的堆填區,而回收及堆肥則缺乏動力。
南非國家廢物管理戰略草案警告,堆填區空間正以「不可持續的速度」耗盡。約翰內斯堡的壓力已顯而易見,該市四個市政堆填區中,只有兩個仍接受一般垃圾。
奧洛夫塞表示,CSIR最近一項研究發現,約翰內斯堡的堆填區平均只剩下不足一年的處理容量。喬丹表示,如果還有幾年時間,他們已算幸運,情況已非常接近臨界點。
單純建造更多堆填區亦很困難,因為合適土地稀缺,且環境法規嚴格。
奧洛夫塞估計,如果家庭及企業在源頭分類垃圾,約翰內斯堡超80%的垃圾可透過回收及有機廢物處理轉移。皮基塔普亦正推動源頭分類,以保護日益減少的堆填區空間,並計劃擴大回收基礎設施及與廢物回收者合作。
35歲的回收者兼法律系學生諾姆武拉·法利索表示,廢物收集者已協助將可回收物料從堆填區中分揀出來,但他們需要更多支援,包括安全使用垃圾桶、社區回購中心、防護設備及儲存設施。
對喬丹而言,將垃圾從堆填區中分流,亦需要改變人們對丟棄物品的看法。她說:「人們認為『丟掉它』,但它會去哪裏?」
(美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