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震動全港的名媛蔡天鳳碎屍案,死者前夫、前家翁及前大伯被控謀殺及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案件星期二(11月17日)續審。蔡天鳳前大伯、被告鄺港傑續接受控方盤問。控方質疑,鄺港傑與父親鄺球所購的物品竟如此「巧合」地在處理屍體上大派用場,且確實有使用,鄺港傑同意物品有用,但強調並非事前為此而購入,「你要我去形容,我會話就地取材,而唔係事前去買,至少我本人買嘅時候,唔知道會係咁用」,鄺港傑完成作供。鄺球下午開始出庭作供。
鄺港傑與蔡天鳳。IG圖片
控方資深大律師郭莎樂續對鄺港傑進行盤問。控方按路線圖指出,案發當日2023年2月21日鄺港傑駕車接載蔡天鳳及胞弟鄺港智時,途經沙田馬場時,蔡天鳳在後座受到襲擊,其後經過香港中大醫院、科學園,至下午3時03分駛抵大尾篤停車場。控方庭上向鄺港傑展示地圖,並在地圖上圈出多個位置,控方指出,由蔡天鳳遇襲至抵達大尾篤歷時約19分鐘,期間公路旁邊設有小路,可供車輛停下,鄺港傑回應指,當時他駕車身處高速公路,並無留意到停車位置。
控方問鄺港傑,為何既沒把車停在路邊,也沒上前協助鄺港智,更沒制止對方,鄺港傑回答:「我冇泊埋一邊」。
控方續指,該19分鐘已足以令其最初的震驚逐漸消退,足以令他想到自己應該做點事情,但鄺港傑反問:「真係咩?真係會十幾分鐘就會震驚完晒咩?」又質疑控方的說法,「你呢個推斷,或者係其他人喇,我唔係,我本人唔係。」
控方續問,為何當時沒出聲阻止弟弟鄺港智襲擊蔡天鳳。鄺港傑供稱,當時仍然驚慌,「因為後座兩個人都是我家人」,「我當刻諗,兩個都係屋企人,如果一個已經走咗嘅話,另一個未走㗎,我唔知應該點樣做先可以保護到佢,我當刻有咁諗過。」
控方追問,所以當時他有稍作思考?鄺港傑稱,當時「非常混亂」。控方指出,當時鄺港傑持續駕車19分鐘,直至與父親鄺球會面,因這是原定的計劃,鄺港傑不同意。
控方引述鄺港傑早前證供,鄺港傑供稱父親鄺球在大尾篤停車場上車觸碰蔡天鳳,而鄺港傑抵達大尾篤停車場後,無和鄺球對話,無問父親關於「Abby係咪死咗,是否OK?」鄺港傑稱:「冇,我冇。」他解釋:「我交晒畀佢。」控方質疑,鄺港傑是成年人而非小孩,鄺港傑回應形容自己被捕之前的生活「優哉游哉」,「我冇接觸過呢啲所謂嚴重嘅事情,冇咩好大嘅生活壓力,我冇諗過我要突然間去思考呢個事情嘅發生,應該點樣處理。」
控方指出,鄺港傑當時沒有問父親鄺球,蔡天鳳是否生還,兩人在停車場會合的作用,是評估情況,確認蔡天鳳是否真的死去,然後再驅車前往早已準備好用來處理屍體的村屋,鄺港傑不同意。
控方資深大律師郭莎樂。資料圖片
控方再問及在大尾篤停車場的情況,指當時鄺港傑與胞弟鄺港智曾經落車,由父親鄺球上車查看蔡天鳳的情況?鄺港傑澄清,他庭上作供稱,並無提到他曾與弟弟在大尾督停車場下車。
控方指,鄺港傑在寫給給胞弟的信中提及,兩人一度下車,他先後提出兩個版本,令人難以相信哪一個屬實。鄺港傑指「所以就係宣誓嘅原因,就係咁解,宣咗誓之後,就講真話囉。」
控方指,宣誓與否對鄺港傑無分別,只要能夠令自己脫身,鄺港傑什麼都會說。鄺港傑回應稱:「見到每個證人上court 都係宣誓,唔會冇用㗎,唔可以咁樣講」。
控方指,3名被告同處一個停車場,卻互不交談,情況完全不可信。鄺港傑說:「冇可能?嗰事實就係咁樣,咪發生咗囉。」控方指,鄺港傑的說法「不可能、不可信及令人難以置信」。鄺港傑回應:「件事本身就難以置信,所以你難以置信係啱嘅」。
控方提到,弟弟鄺港智當時沒下車,因他身上沾滿血,鄺港傑否認。控方引述鄺港傑的證供,他指弟弟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毆打蔡天鳳致其頭骨穿孔及面骨骨折?鄺港傑稱「我冇見到有任何人毆打任何人」。
控方指,法醫稱蔡天鳳生前曾受7次襲擊,頭骨骨折、面部骨骼碎裂,傷勢與被硬物(如錘子)多次重擊脗合,並會造成大量出血。控方質疑,若如鄺港傑所言,是由鄺港智徒手造成,其衣物必然沾有血迹。鄺港傑稱「我唔知個傷勢係咪細佬造成,我淨係形容我睇到嘅嘢,我冇話睇到毆打。」
控方追問,如非由鄺港智造成傷勢,那是誰造成?鄺港傑稱:「我淨係形容我睇到嘅嘢,我唔想講我猜測嘅嘢,我唔知我就講我唔知,我睇唔到,我就講我睇唔到」。他又說:「我見唔到佢有血,我咪講見唔到佢有血囉,佢點解個身冇血,我唔知道。」控方指,如鄺港智造成蔡天鳳的傷勢,鄺港智的衣服上會有血跡,這是明顯的情況。鄺港傑回應:「我會同意你呢個可能性?但我見唔到就見唔到㗎喇」。
控方指,事實上當時鄺港智因衣服沾有血跡才換衣褲,鄺港傑不同意,強調看不到血跡,稱「因為佢喺對上廿零三十分鐘,佢係喊到崩潰,成身汗咁樣。」
控方庭上播放車輛抵達龍尾村後的閉路電視片段。控方形容,從片段可見,鄺港傑的狀態完全正常,而他在寫給弟弟的信中,提到當時自己「迫自己冷靜」。控方質疑,若需「迫自己冷靜」,大可走進村屋或登上另一輛車,為何仍要在空地上徘徊。鄺港傑指,當他抵達村屋時,「爸爸已經開始guide我嘅行為」。
片段顯示,鄺港傑和鄺球打開VY9157七人車的車尾箱後,鄺港傑打橫展開雙手。控方質疑,他是在量度車尾箱是否有足夠位置安置膠箱,鄺港傑否認,指當時「唔知做緊啲咩,嗰人都不知所措」。
控方指,片段顯示,鄺港傑在村屋外空地上伸懶腰、踱步、踢腿,在發生如此災難性事件後,他當時強裝冷靜?鄺港傑回應「冇矛盾吖」。
控方指,當時鄺球在其七人車車尾箱,剛好有準備好膠箱?鄺港傑指,他當時不知道有膠箱,但「我相信爸爸嗰期係搬緊嘢,我唔會意外」。控方質疑,原本父子3人計劃將蔡天鳳塞入大袋中,鄺港傑否認。
庭上播放片段有鄺港傑的聲音:「不如你上埋,你上埋」,疑似是鄺港傑指揮鄺球的行動,鄺港傑回應說:「我唔記得有無咁講過」,惟認為這並非指示,只是要求對方「上去(車)睇下咩情況」。
鄺港傑指,爸爸上車後,自己見到「Abby瞓咗喺走廊中間」,儘管沒見到她流血,但「我相信佢死亡,我判斷佢係。」鄺港傑解釋,他沒接觸蔡天鳳,因此未能確認蔡天鳳是否已死亡,亦沒問鄺球確認她是否已死亡。
片段又顯示,鄺港傑其後上車,「我自己想上車睇下咩情況」,惟忘記目睹了什麽,他指,僅有概記得在龍尾村的事情,不能每一秒都記起。
控方指出,鄺球及鄺港智在車上嘗試將蔡天鳳放入大袋中。鄺港傑表示,鄺港智當時仍在發呆中,而自己未能記起鄺球在做什麽。控方指,其後鄺球要求鄺港傑將膠箱放入車內,問到是否有份在車内固定蔡天鳳的屍體?鄺港傑否認自己曾在車內協助鄺球固定蔡天鳳的屍體。
控方質疑,為何鄺港傑會重返事發車廂內,與屍體同車,卻沒選擇離開該恐怖的地方?他回應:「因為我有兩個屋企人喺車上面」。控方再追問,不是3名家屋企人?鄺港傑回答:「如果過咗身係,就3個囉。」
控方再問及,鄺港傑指當時見父親在車內,「用被鋪冚住Abby,我係冇幫忙,我係睇到」,而他上車是因為「睇吓而家發生咩事」。控方指,當時他其實想協助父親,鄺港傑回應:「唔想亦都唔敢」。
控方提到,從閉路電視片段可見,鄺港傑著弟弟「扮食煙」,鄺港傑確認指「因為佢嗰時成個人仲係呆吓呆吓咁樣,唔知做緊乜。」控方再指,當時因為難以把蔡天鳳放入袋中,所以改用被鋪包裹蔡天鳳的屍體,鄺港傑不同意。
控方播放片段,可見鄺港智相較鄺港傑顯得較緊張,指鄺港傑在空地上走來走去,期間鄺港傑曾發出笑聲,控方問他為何當時會笑?鄺港傑稱:「呢個都係強裝鎮定嘅,如果你唔強裝鎮定,或者有啲扮下傾偈,就會好奇怪。」控方指,其弟弟當時顯得緊張擔憂,他走近交談、一起笑,是在安撫對方?鄺港傑否認:「唔係安撫佢,我係想佢同我一樣咁樣,唔好再咁凝重囉」。
控方指,閉路電視顯示,鄺港傑當時向鄺港智稱:「個重點係6吖嘛」。鄺港傑形容,自己當時「語無倫次」,「can be 7、can be 8,嗰刻個腦load唔到」。
控方又指,其口中「並無計劃謀殺以賺取金錢」之說,本身才是憑空想像,鄺港傑回應:「好好嘅想像力,我想像唔到。」他堅稱:「我並冇謀殺去賺錢,呢個係事實。」
控方指,涉案的加多利山單位正是價值6,000 萬元,鄺港傑當時又作出「六」的手勢。鄺港傑指,控方有「好好嘅想像力」。
控方指,此計劃正是鄺氏父子3人殺害蔡天鳳的目來是賺錢,鄺港傑否認,指「冇謀殺去賺錢,呢個係事實」。控方又問到,鄺港智為何帶着污衣離開,前往由父親預備的凱旋門單位,鄺港傑稱:「我係還柚嘅時候,先知有呢個單位。」
控方指,事件有預謀、由租村屋單位、購買物品,均於蔡天鳳死前已準備好,鄺港傑回應「我認為係由於命案嘅發生,將命案之前一、兩個月所有嘢、細節都整合成一個故事。控方提到買嗰啲嘢係for Abby死咗之後使用?甚至乎有一次,我買一個螺絲批,螺絲批你係想講用嚟肢解?咁呢個係人定機械人?你唔可以話螺絲批都關事。」
控方澄清,從未問及螺絲批,鄺港傑指:「我清楚記得你有講螺絲批,你講買嘅所有嘢」。
大埔龍尾村。資料圖片
控方再問及,關於兩個煲的情況,鄺港傑指,他事後看到證據才知道。控方再提到,涉案的篩可用作撈起蔡天鳳的殘肢。鄺港傑強調自己沒有目擊情況,「我唔知有冇咁做到」。控方再指,他曾在扔垃圾時看到認為是「豬骨」的物品,他曾買垃圾袋。鄺港傑確認,他曾買垃圾袋。
控方續形容,刀具、砧板及電鋸均用作肢解蔡天鳳。鄺港傑確認刀具、砧板及圓鋸曾用作肢解。
控方提到單位內可見有兩件雨褸、兩對水鞋、兩個面罩,另有手套等保護衣物及帆布,鄺港傑確認。
至於清潔用品,鄺港傑不認為數量特別多,「我唔知其他屋企,我屋企都係有咁上下嘅數量,唔係特別多。」對於香薰等「香噴噴嘅嘢」被指用以掩蓋氣味,鄺港傑稱:「我買嗰時,唔係呢個目的。」
控方質疑,其本人與父親所購物品竟如此「巧合」地在處理屍體上大派用場,且確實有使用。鄺港傑同意,物品有使用,但強調並非事前為此購入,「你要我去形容,我會話就地取材,而唔係事前去買,至少我本人買嘅時候,唔知道會係咁用」,但同意事發時有使用。
控方總結指,種種配備明顯是安排鄺港傑與父親鄺球參與肢解、處理及棄置屍體,鄺港傑回應:「我冇目擊過Abby嘅遺體同任何殘肢。」
控方續問及,案發翌日的情況,鄺港傑離開單位後將車駛至一個停車場,再於晚上約10時召的士返回龍尾村與父親會合,指鄺港傑沒駕駛事發的七人車
AA3383 到龍尾村單位,因當時他不想該車與蔡天鳳及龍尾村連上關係。鄺港傑指,轉乘的士是因「經過成日,太攰,唔適合駕駛」,否認因不欲涉案車輛與蔡天鳳或其行蹤扯上關連,「我當時冇呢個諗法。」
控方天指,其父年逾60歲、患有心臟病,而他年輕力壯,返回村屋是為協助父親處理屍體。鄺港傑否認。
控方再指,他於龍尾村單位過夜時,並非如他所言整晚在浴室,而是按計劃協助父親處理屍體。鄺港傑回應:「呢個唔係事實」。控方完成盤問。
代表鄺港傑的大律師Trevor Beel 。資料圖片
辯方大律師Trevor Beel覆問鄺港傑。Trevor Beel指,事發時在車內,鄺港傑聽到聲音後,見到弟弟鄺港智在蔡天鳳身上,而鄺港傑指由弟弟鄺港智殺蔡天鳳,因當時車內只有弟弟一人可傷害蔡。鄺港傑確認。
Trevor Beel再問及前司機阿信離職的情況,問當時誰決定辭退阿信。鄺港傑指,當時與家人開會決定,但「最尾拍板一定係Abby嘅」,並由他建議以家族旅行作藉口,讓對方主動辭職,而蔡天鳳亦同意做法。
Trevor Beel指,鄺母李瑞香及蔡天鳳著鄺港傑接手駕車,但他「唔係即刻應承。」鄺港傑解釋,因為他本身時間自由,但「突然間一至六要返工,有得揀,我梗係唔制啦」。
Trevor Beel指,鄺港傑早前供稱,他寫信予弟弟鄺港智提及的事發版本,即父親鄺球上車與蔡天鳳談判後,蔡天鳳浴血,該版本是為保護弟弟。鄺港傑解釋,不論信中的版本抑或真相,「我都唔知呢件事嘅發生,我冇動手」,而「如果跟返信入面所謂嘅版本,咁細佬咪冇事囉,咪為咗細佬囉」。
Trevor Beel追問「冇事」的意思?鄺港傑回應「脫罪?」Trevor Beel再問,為何他想保護弟弟?鄺港傑稱:「佢係我屋企人囉」。被告欄內的鄺港智神情平靜。
Trevor Beel再指,當時鄺港傑要選擇保護父親還是胞弟?鄺港傑問:「你話喺個案件上面?如果有得選擇?」Trevor Beel指出,他在寫給弟弟的信中指控父親殺人,是為保護胞弟,鄺港傑確認,指「一來嗰時我冇律師,我乜嘢都問唔到,只能夠自己一個喺度諗,我甚至冇一個正確嘅指引,我嘅人或者知識。我嗰時點解咁諗,因為細佬仲好後生,咁呢,爸爸就大年紀了,如果要抉擇,就咁樣去選擇。」父親鄺球於被告欄內撟手,輕輕點頭。
Trevor Beel最後問,所以他選擇在庭上說出真相還是謊言:鄺港傑帶哭腔回應「真相囉」。辯方表示覆問完畢,暫委法官祁彥輝向鄺港傑指示,鄺港傑可返回犯人欄。代表鄺球的大律師戴偉奧表示,鄺球選擇出庭作供,並於下午開始。
左至右:被告鄺港傑、鄺球及鄺港智。資料圖片
鄺港傑、鄺球、鄺港智同被控1項謀殺罪及1項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控罪指3人於2023年2月21日,在大埔汀角路龍尾村56B村屋地下內謀殺女子蔡天鳳,並在2023年2月21日至23日期間,於同地阻止合法埋葬蔡天鳳的屍體。
三人否認謀殺罪,鄺港傑及鄺港智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鄺球開審前不承認阻止合法埋葬屍體罪,但於2026年10月30日改認罪。
案件由原訟庭暫委法官祁彥輝(Brian Keith)審理。控方由外聘資深大律師郭莎樂(Charlotte Draycott)、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梁育珩、高級檢控官林曉敏與檢控官尹培軒代表。鄺港傑由大律師Trevor Beel代表,鄺球由大律師戴偉奧(Oliver Davies)、羅天祺代表;鄺港智則由大律師安華暉(Andrew J. Raffell)代表。
案件編號:HCCC198/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