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協應政府邀請,探討在郊野公園作興建房屋的可行性,研究的地點分別是元朗大欖郊公園及沙田水泉澳的郊野公園邊陲用地。在郊野公園起樓富爭議性人所共知,政府今次不由自己做顧問研究,改為找房協去做,好明顯是怕不能在立法會申請到撥款。由房協進行研究,就可以避過立法會撥款那一關。
你可能會話,政府這樣做非常縮骨,迴避了立法會的監察。但現實上立法會財委會對政府撥款申請不斷拉布,在大嶼山及港島中間的西部水域填海大計,若然成事可以容納100萬人居住,但有關的顧問研究撥款申請,在立法會拖了兩年,現在仍通過無期,所以政府若不諗計避開立法會,這個研究的撥款申請都要拖幾年。
有人問政府如今找房協先行做顧問研究,是否先斬後奏。房協行政總裁黃傑龍就回應話,正因為有爭議,才要進行研究,無科學化的研究,很難作理性決定。而且即使研究結果認為可以興建房屋,仍然要進行各種規劃及諮詢的程序,才可進行。
房協對郊野公園起樓此事,步步為營,很明顯是想避開公眾爭議。但我認為爭議不能避開,這不是很簡單是否喜歡在郊野公園起樓的是非題,而是價值選擇題。
如果你很簡單地做一個民意調查,問市民是否贊成犧牲郊野公園的用地去建屋,可能得到多數人反對的答案。但如果你改為問市民是否贊成犧牲部份生態價值低的郊野公園用地,興建公營房屋,以縮短公屋輪候的4.6年時間,就有可能會得到較多人支持。
香港現在變成一個政治化、理想化的社會。討論公共政策,往往從最理想的角度出發,若不能達到理想化標準,就會反對。但這種討論方式,只問對錯,只要不是最理想就是錯,無人關心最後可否成事。
按規劃署的文件,推算到2030年,香港欠缺200公頃的建屋土地。如果現在不急起直追,積極地覓地建樓,未來樓價和租金只會越來越貴,公屋輪候時間會越來越長。現在房協研究在兩幅郊野公園的土地上建樓,每一幅有20公頃,記者問房協行政總裁黃傑龍,理論上是否找到10幅差不多大的土地建樓,就可以填補土地的短缺?黃傑龍反問,「是否這麼容易搵到10處無爭議郊野公園土地呢?」他的回應道出了政府的難處。
現時各種覓地的方式都有人反對,在維港以外填海也是破壞海洋生態,在新界收地就破壞了原有居民的傳統居住方式,使用郊野公園土地固然亦都大逆不道。問題是各種可以大規模尋找到土地的方式,都不完美,都有反對,最後仍然缺地,樓價仍然高企,長大後的年青人被逼和爸媽擠在同一間房屋中,無錢買樓租樓,幸福感繼續下跌,又有誰為他們發聲呢?
不要講到在郊野公園建樓毫無代價,就算找生態價值較低的地方建樓,也要付出生態代價。問題是年青人捱貴租、買貴樓,或者被逼和父母同住,也是另一種社會代價。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們就要作出價值選擇,看看自己是否願意付出少量生態代價,希望有較多土地供應,以求長線拉低樓價,以及增加市民入住公屋的機會。不要忘記,在郊野公園建樓做研究都要18個月,走完程序起好樓,恐怕10年也未能成事,再坐而論道,社會就不斷付出代價。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