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被捕的下場

美國媒體最近爆出一單中國破獲美國間諜網的新聞，《紐約時報》報導，中國在2011年破獲了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在中國佈下的間諜網，本地報章亦有大字標題報導，指中國「拘捕及殺害美國線人」。

再細看新聞內容，有些情節都講得幾誇張，說中國政府在某個線人的辦公大樓外槍殺他，以圖警告其他洩密者。

睇完這單新聞，我有幾個聯想。第一，為何2011年的舊聞，會在現在洩露出來？我自己做新聞出身，知道新聞出街，總有來源，「沒有深喉爆料，秘密就不會在人世間曝光」。六年前的舊聞現在才爆出街，究竟目的何在呢？

要估計爆料者的動機，一定要從新聞達成的效果去探究。想想美國人看到這單新聞，即時會有甚麼感覺呢？首個感覺會是遺憾，對自己國家在中國鋪設的情報網被搗破，感到可惜；其次會覺得震驚，覺得中國真是一個殘忍野蠻的國家，在大庭廣眾、一間辦公樓門外，公然槍決外國政府的線人，想像一下當時槍聲卜卜、血光飛濺的畫面，會覺得中國和北韓差不多。

這則新聞客觀上會造成美國人討厭中國的效果，這令我聯想起，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特別是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美國後，特朗普指習近平是個好人，在牽制北韓上已盡了努力，美國總統如此親華，自然招惹情報部門不滿。

再者，特朗普最近怒炒聯邦調查局（FBI）局長科米，其後又爆出特朗普涉嫌干預科米調查前國家安全顧問弗林可能私通俄羅斯的案件。這個所謂「通俄門」醜聞，已令特朗普大感尷尬，在這刻再爆出令美國人憎惡中國的消息，自然令特朗普對華政策添壓。

第二，所謂在辦公室門口槍殺線人以儆效尤的情節，略嫌誇張。美國CIA在中國鋪設的線人網，在中國眼中，這些出賣國家情報的中國人是叛國者，自然會拘捕、審訊、判刑，情節嚴重者甚至可能判死刑，但要在辦公室門口將線人槍殺，製造血腥場面，則不符現在中國情況。

以常理推斷，拘捕一名線人，對他嚴刑逼供，要他爆出更多上線聯絡人細節，甚至將他轉化為一名反間諜，放假情報給美國，有很多可以利用的空間，故沒必要在審問之前，就將他槍殺。如此打草驚蛇的情節，相信只會在戲劇中出現，正如在早一兩年我還在美國劇集中，看到他們拍香港的畫面，鏡頭後還有一個戴著清朝帽的黃包車夫拉著人力車，在背景上走過。由此可知老外對中國甚至香港的情況有多了解，有時都頗有創作性。

當然絕對不能排除中國間諜在被追捕時逃跑，甚至他本身是軍警人員管有槍械，跟追捕者槍戰，最後被擊斃，但中國政府有意在辦公樓門口擊斃他，就完全沒必要了。試想若當事人被捕及判死刑，然後向有關機構通報，也同樣有阻嚇效果，何須要在辦公樓門口槍殺之？

第三，見到本地媒體大字標題說，中國拘捕及殺害十幾個美國線人，令我亦都深有感慨。這些字眼若用在美國媒體上，十分正常，但別國媒體是否用同一方法來處理，就很有疑問。特別是「殺害」一詞，任何國家發現有外國間諜，拘捕判刑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情節嚴重判終身監禁，有死刑的國家判死刑，亦不出奇。

一個本國人為外國做間諜，最通常的可能，並不是「愛外國」，而是「愛錢銀女人」，是給別國間諜用錢用情色收買了，成為對方的手下，出賣本國的情報。這些人被發現及拘捕的下場，一般會好悲慘，亦不值得同情，因他們是真正的叛國者。

盧永雄

最近與一位曾經參與其中一個特首助選的核心人員吃飯。他提到選舉時設計政綱，制定宣傳策略，以打動選民，拉升民望，當中一些考慮，相當有趣。

他當年助選的時候(不是最近一屆)，主要考慮的是選民務實和務虛兩大訴求。所謂務虛，就是政制民主、環境保育等要求，而所謂務實，就是這一些社會民生政策的訴求。

他們分析即使是同一個人，都同時有務實和務虛的面向。但總體而言，年輕人比較務虛，講求理想，著重原則；中年或以上的，則比較務實，講求實際，希望政府政府能夠改善他們的實質生活。30歲可以說是一個分水嶺，特別是成年人結了婚，組織了家庭，生了小朋友以後，都會變得比較現實。

社會最大的務虛訴求是政制民主化，既涉及本地的激烈矛盾，也涉中央與香港的嚴重分歧，較難達到。相對地，務實的訴求是政府施政可控的範圍，相對有把握達成。

另外，他們也研究特首候選人在選舉論壇上可能會被追問的常識題，例如從一個家庭的收支開始。首先是有要有工作，沒有工作，便沒有收入，一切都免談。所以，如何創造就業，是其中一個要注意的重點。再談到開支，假定一個家庭月入兩、三萬元，然後進行開支分拆。

大體上會按衣食住行劃分，先講住的，第一大支出是租金或者供樓開支。現時大約有300萬人住在公屋，他們的租金開支最少，大約2000元左右。如果要租私人樓，劏房5000元，細單位要過萬元，這是一筆重大的開支。對要供樓的人而言，即使在利息比較低的年代，最少也要萬多元的開支。對於非公屋市民而言，住屋開支佔了整體開支最大部分。所以，樓價和租金問題，是需要關注的重大問題。

其餘的開支，水電煤、管理費可能也要一、兩千元；如果住得比較偏遠，交通費要2000元以上；衣食無論甚樣節儉，起碼也要4000、5000千元。

了解了這些開支分佈之後，候選人還要硬記市民生活上一些基本的數字，例如搭地鐵由荃灣到中環的車費要多少？超市的午餐肉賣多少錢？公屋居民大約要交多少錢水費電費等等，務求候選人能夠答得上這些生活常識題。

整個拆解開支的過程，其實與制定政綱、政策有關。通常政綱都以宏觀的務虛方向為主，例如煲呔曾年代主打「強政勵治」、CY的「齊心為香港」等等。不過，到入肉的時候，牌底就要有針對經濟民生，有比較務實政策主張，例如煲呔的「十大建設」，主要是當時的經濟不好，便建議政府花錢大搞基建去創造就業，甚至提出最低工資，保障基層收入。又打出「關愛」的旗號，把原來未受綜援網照顧的低薪家庭，納入保障範圍。至於CY，暗裡更以「針對地產霸權」為目標，突顯他阻止地產商壟斷，聲言要拉低樓價的方向。

這位前助選人員說，回看過去的行政長官選舉，對於民生訴求愈實在的候選人，越能夠拉動民意支持。他認為務實的政策主張，會比務虛更加重要。理想化的主張表面上威威水水，但對市民並不入肉，而務實的主張，直接影響民生，能夠觸發反應。

我們現時見到政客的政見，很多都是理想主義，不注重改善經濟民生，如果政府也向這方面傾斜，最後很容易會一事無成。若幾年過去，人民實質的生活沒有改善，又怎會對政府有好感呢？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