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宣佈就業貿易301條款開展對中國制裁的清單,涉及500億美元貨品。中國今次快速反應,馬上宣佈對500億美元美國的大豆、飛機等進口商品對等採取加徵關稅措施,實行以牙還牙。
今次中國反應硬而且快,向美方傳出訊息:「若你要玩下去,你下次要制裁我1000億美元商品,我同日就會反制裁你1000億美元商品。」中國這樣強硬,令美國制裁的效果歸零,有利雙方回到談判桌上。
美國總統特朗普發動這一浪貿易戰,由所謂「貿易301條款」調查開始。所謂「301條款」是根據美國1974年綜合貿易與競爭法第301條款規定,美國總統及貿易代表可以對外國政府不合理或不公正的貿易措施,發動調查,並採取制裁措施。
美國今次的301調查是由聲稱中國侵犯美國知識產權開始。今次公佈的500億美元中國貨品清單涉及1300個關稅項目,大部是高科技產品,美國向這些產品徵收25%關稅,當中包括航天、航空、資訊及通訊技術、機械人、化學品、發光二極(LED)和醫療器材等等。雖然整件事由美國指控中國侵犯美國知識產權開始,但美國開列出來的清單卻暴露了美國真正的意圖,所針對的中國產品,主要是中國的「中國製造2025」計劃裏面的重點發展的新技術產品。美國甚至不諱言說開徵關稅,目標是針對那些有利於中國工業計劃的商品,以減少對美國經濟的影響。
美國藉關稅措施打擊競爭對手的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所謂侵犯知識版權只是一個藉口,那些被針對的中國產品並不是侵權產品,美國只是說中國因為侵權得到2000、3000億美元利益,所以要加徵關稅收回。這2000、3000億美元之數,根本是閉門創作出來。
大家可能不太留意什麼是「中國製造2025」計劃。此計劃始自2014年10月,中國總理李克強訪問德國,參考德國的「工業4.0」概念,發展自身的工業創新計劃。
「中國製造2025」計劃的緣起是中國明白過去只著重人力密集的低端製造業,中國經濟不能夠持續發展,所以要大力提升中國製造業的技術創新含量。參考了德國的「工業4.0」概念,要發展智能製造。希望去到2025年,中國能夠由工業大國變成工業強國。
美國之所以認真對待「中國製造2025」計劃,是懼怕中國在航天航空、信息通信技術、高端機械甚至AI(人工智能)等各方面,在10年內追上甚至超越美國。
過去美國一直在各方面技術有領先優勢,便全力推動自由貿易,讓美國的高端產品能夠長驅直進到世界市場。但如今發現外國,特別是中國的產品,技術可能會超過美國,特朗普便聲言對貿易全球化感到後悔。美國就不提倡自由貿易,要架設貿易壁壘。
最近的例子是美國見中國「華為」的手機太強,就禁止美國第一大手機營運商Verizon及第二大營運商AT&T銷售華為mate 10 pro新型號手機,理由是涉及國家安全。說白了,美國就是要阻礙華為的發展,希望防止華為在5G手機技術上突破。
中國在高新技術上的崛興,勢將挑戰到美國的地位,兩國磨擦勢將加深。這些事情無關政治,只關乎利益,香港人要自己選擇站在哪一邊了。
盧永雄
幾星期前,看到內地電視台在伊拉克首都巴格達的一個特寫故事,短短兩三分鐘的故仔,講述伊拉克連年內戰之後當地人民的生活。故事中一名60多歲的男子,在街頭接受訪問,越說越哀傷,最後痛哭流涕。
他說過去在薩達姆的年代,伊拉克人的生活尚算穩定。後來推翻了薩達姆政府,國家連年內戰,民生凋蔽,他十分懷念過去的好日子。一個大男人放聲痛哭的鏡頭,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深覺戰爭的可怕。
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在電台上講述中國可能崩潰之後各種情況,説中國崩潰之後,應該要讓港人自決,包括是否成立獨立國家。我覺得,這種分析天真得可以。套用戴副教授的思維模式,「萬一中國崩潰」,我估可能有以下幾種情況。
第一、中國和香港都進入一個美麗新世界,香港成為民主自由的政體,並自決宣布獨立,成為一個富強的新興小國,這是戴副教授的理想;第二、中國仍是一個統一的國家,但如俄羅斯一樣,雖有選舉的外殼,骨子裏是一種強人專政。香港保留在中國之內,地位不是更高,而是更低,因為強人領袖會按大多數人民的喜好辦事,並不會給香港發展空間。
第三、中國分裂成數以十計的小國。不但西藏、新疆、蒙古獨立,廣東、廣西也獨立成國。小國互相攻伐,內戰頻仍。香港也是小國之一,但連邊境也守不住,數以百萬計難民湧入香港。還有更壞的第四種情況,中國出現極端的民族國家,就像伊斯蘭國(IS)在中東的新月地帶那樣,這些極端宗教國家在中國崛興,以武力佔據其他地方,包括香港,實施殘酷的封建式統治。
環顧世界過去五、六十年歷史,上述的四種情況,一個快樂富強小國在地球上出現的機會,微乎其微,或許於1965年建國的新加坡算是一個特例,但至今再沒有發生,新生弱國就有不少, 以往績計,第一種情況較難發生。第二種情況經常出現,專制的俄羅斯就是一個樣板。你想從她分裂出去,就會像車臣那樣的下場,被俄國的鐵蹄踏平。
第三種大分裂大混亂的狀況經常發生,在南斯拉夫的波斯尼亞、非洲的南蘇丹,以至部分中東國家,大國分裂,變成小國混戰的例子,實在太多。至於第四種封建式宗教國家的崛興,伊斯蘭國就是一樣很好的樣板。不但是小國,大國如敘利亞、伊拉克,都吃盡伊斯蘭國這個極端宗教國家的苦頭,出現中世紀屠城的慘況。
戴副教授憑什麼邏輯推論,可以幻想香港能夠成為快樂小國,而不是要面對軍閥戰亂、宗教暴亂或者難民洶湧的災難狀況呢?很多事情,在政治宣傳家口中講得美輪美奐,但理想國最終當然沒有出現,災難卻由參與者去承受。
猶記得於1989年六四之後,我離開《信報》,老闆娘駱友梅人很好,在我離職前跟我詳談,她可能很關心我這個年青人的日後發展。她問我有沒有考慮過移民,我當時衝口而出地回答,「我生於斯長於斯,從沒想過移民」,還引用了許冠傑一首歌詞:「唔通移民外國做遞菜斟茶嗎?」林太嫣然一笑,說「盧仔,never say never(永不說永不)呀!」
現在回頭看,萬一中國崩潰,香港出現戰亂,極端宗教國國家侵佔了香港,想不移民也不能。香港人千萬不要希望中國崩潰,否則美麗新世界來臨的機會不高,末日就指日可待了。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