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治局常委、常務副總理韓正主管港澳事務,出任中央港澳協調小組組長。這個安排透視了中央對香港未來發展格局的思路。
外界原本以為蕭規曹隨,上屆由人大委員長張德江管港澳,今屆也會由人大委員長栗戰書接手,結果不是栗戰書而是韓正。有議論指在政治局七名常委當中,栗戰書排第三,而韓正排第七,港澳事務是否降了格呢?
我覺得降格這種分析相當無謂,稍知內情的人都了解,總書記習近平非常關心港澳事務。在2014年香港佔中的風起雲湧歲月,很多事情都是由習主席親自拍板,有說他當時處理香港事務的時間,比處理中美關係還要多。所以,無論是誰當港澳協調小組組長,恐怕有關香港重大的政治問題,最後還要由習主席親自過問。
不過,港澳協調小組組長由人大委員長轉到國務院常務副總理,多多少少顯示側重點的變化。在2012年中共十八大後部署協調小組人選時,已預視到香港即將進行新一輪的政制改革,當中涉及重大政治及法律問題。由人大委員長揸旗,顯示在中央眼中,政治及法律是香港問題的側重點。結果雖然不在設計之中,但政法問題叢生,中央由發表《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踐白皮書》,到人大就議員DQ問題釋法,在在反映了港澳問題的複雜性。
在中央眼中,2014年的佔中及2016年旺角暴動都是動亂,動亂過後,在政治上一定要加上一個「金剛圈」,不讓香港再出位。一旦出位,「如來佛祖」就會念起緊箍咒,把香港這個「齊天大聖」制服當場。
在國家未來發展的重大策略中,究竟是想將香港「捏死」,還是希望香港重生?去年七月,習主席來港,他在七一發言時提到,「既要把實行社會主義制度的內地建設好,也要把實行資本主義制度的香港建設好」。習主席這個講法,未為外間留意,但在大陸內部系統,已掌握清晰訊息,他的意思是要搞好香港,讓香港再發展,令香港發展的同時,為國家作出貢獻。
整個珠三角地區的未來發展重點,就是粵港澳大灣區規劃。按2016年的數字,廣東9個城市加上港、澳,GDP總量達到1.3萬億美元,而東京灣區GDP為1.8萬億美元,紐約差不多1.7億美元,三藩市是8000億美元,這4個灣區現在的經濟體量接近。很多研究估計,到2030年粵港澳大灣區GDP將會達到4.6萬億美元,預計東京達到3.2萬億美元,紐約是2.2萬億美元。粵港澳大灣區的經濟體量是紐約大灣區的一倍以上。
究竟香港未來在粵港澳大灣區內,會變成一個黯淡無光的小城,還仍然是其中的領頭城市呢?中央顯然希望香港繼續拼發光芒。
韓正由2003年開始,已經是上海市市長,有豐富管理國際大城市經驗,如今也是國務院常務副總理,可以指揮得動各個部委,由他協調港澳大灣區的發展,可以打破很多制度的瓶頸。再進一步講,對於香港的經濟民生問題,以韓正的豐富管理大城市經驗,相信也瞭如指掌。由他在中央主管港澳事務,可以明顯地見到中央希望香港再發展的意圖。
中央不希望香港只有中上層人士,才會在大灣區發展中找到機遇。中央也不是想把香港所有的年輕人推到大灣區工作,掏空香港。如何把「實行資本主義制度的香港建設好」,是一篇大文章,中央想香港在大灣區規劃中,找到新定位,走上更高的台階。
盧永雄
中美的貿易戰呈膠著狀況,習近平主席在海南博鰲論壇發表演說, 並沒有發表向美國宣戰的言詞,還大講中國進一步的開放步驟, 令投資市場鬆一口氣,環球股市反彈回升。
西方對習講話的態度是初而興奮,繼而冷靜, 初時覺得習講話為貿易戰降溫,所以甚感興奮。 後來覺得習講話提出降低關稅、加快開放中國市場准入等條件, 其實都是中國過去提過的改革方向,沒有太大突破, 習講話不等於貿易戰打完,不能開心得太早。
對於習講話,可以有更深層的觀察:第一、習批特, 表現了中國式的隱晦。在習近平講話前夕,美國總統特朗普在Twi tter上發文說與習主席是永遠的朋友。特朗普這樣講, 可能是想在習講話之前表達善意,降一降溫。 而習近平後來在講話中對於貿易戰,只有比較隱晦的批評,例如說「 冷戰思維、零和博弈已經落伍,妄自尊大或獨善其身, 只能到處碰壁」。這種中國式罵人的方法,是否在講特朗普, 就只能由他自己對號入座了。固然, 也可以詮釋為習近平並沒有批評特朗普。
第二、以開放市場,迎戰貿易壁壘。 特朗普指中國竊取美國知識產權,並以高關稅製造貿易壁壘, 以求減低美國對中國產生3750億美元貿易赤字。 中國則堅持這些貿易赤字是自然形成, 中國想增加進口美國高科技產品,美國又不批准,赤字難以彌補。
其實,美國過去一直是貿易全球化的領軍國家,要打破各國國家, 特別是發展中國家的貿易壁壘。到特朗普上台, 突然間要建起貿易藩籬,在全球自由貿易方面就失去了道德高地。 中國在美國放棄自由貿易的時候,堅持自由貿易原則, 又話要以談判解決貿易分歧,已隱隱然成為貿易全球化的大哥。 看美國最大網媒《赫芬頓郵報》以習近平的講話作為當日的「 二條新聞」,標題是《不像特朗普,習近平鼓吹貿易談判代替對抗》 。有朋友說,看到這條標題,還以為是中國傳媒的標題, 問為什麼美國傳媒這樣吹捧習近平。我說, 習近平在氣候變化和全球化上,站上了意識形態高地, 而美國人甚至有些羞恥自己總統自私自利,滿口利益。
第三、中國以公平減稅,避開向美國單方讓利。 中國官員早前說中國無法單方面降低1000億美元的貿易盈餘, 暗示這是美方開出來的要求。今次中國減稅及降低市場准入標準, 又聲言會增加進口,對象是全世界。雖然,汽車減進口稅, 美國也會受惠,但歐洲車廠將會受惠更多, 如果美國不放開高科技產品對華出口, 中國降低關稅的最大受惠者將不是美國而是歐洲, 甚至是其他發展中國家。
中國擺出一個比較王道的方式,推動開放, 讓所有與中國做貿易的國家能夠雨露均霑, 比美國片面地追求美國優先,中國擺出來的格局也比較高。
但話得說回來,雖然我們可以讚許習講話的態度不卑不亢, 甚有王者風範,但如果很樂觀地認為習講話可以令貿易戰結束, 只是自欺欺人。貿易戰由特朗普發起,中國不會全面向美國退讓, 只會作一些輕微讓步,關鍵還是在於美國是否願意見好即收。
特朗普發動這場貿易戰,遇到了硬朗對手習近平, 似乎是揀錯對手開錯戰。我們希望特朗普是一名聰明的商人, 懂得適時鳴金收兵。貿易戰打落去,大家都不會有好結局。 正如馬雲講過:「到兩個國家停止貿易的時候,就是戰爭的開始。」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