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軍刀,形制不同於我們通常所說的日本刀,它是指明治維新以來日本陸、海軍軍官所佩的指揮刀。日軍軍刀在每個時期的形制都有所不同,其中最為出名的是1934年至1945年期間,日本陸、海軍軍官所佩的九八式軍刀及九五式軍刀。
日軍軍官配備軍刀隨身 (網上圖片)
大大小小日軍軍官佩戴一把軍刀,幾乎成了二戰時期日軍的重要標記。事實上,軍刀是日本軍人榮譽象徵,有權有勢的上層軍官會佩戴樣式精美的軍刀,如果一個日本軍人的軍刀丟失,那就說明他已經戰死,或者是投降。在抗戰時期,中國部隊繳獲不少日軍軍刀,其中一把有著很特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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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報章當時報道兩名軍官在南京時「殺人比賽」(網上圖片)
日軍投降,交出軍刀 (網上圖片)
1945年冬天,在中國境內投降的日軍尚未完全解除武裝,時任國民黨第16軍某輜重營營長的余鴻成,奉命去河北定縣接收日軍第一旅團的全部軍馬。軍馬移交完畢後,日軍向余鴻成上交了10把軍刀。事後,余鴻成每把刀都抽出來看過,其中有一把很特殊,上面刻了一些刺眼文字:「南京之役殺107人」。隨後,余鴻成將這10把日軍軍刀上交軍部,這把刺字軍刀,被16軍副軍長魏炳文將軍收藏。後來,魏炳文隨國軍去了台灣,那把軍刀也一併帶走。
軍刀刻有:「南京之役殺107人」(網上圖片)
1971年6月20日,魏炳文在台灣去世,軍刀改由其夫人魏常蓮保管。正是因為這把軍刀的特殊字樣,受到一些在台的日本人的關注。據魏炳文之子魏亮表示,早在1950至60年代,台灣有家電影製片廠拍了一部《揚子江風雲》,曾借這把刀當道具用,片中出現過這把刀的特寫。有個日本人看到這部影片後,到處打聽他們家的地址,三番五次找上門來要收購這把刀。為此,他父親先後搬了四次家以躲避騷擾。
那些日本人三番四次地提出要收購這把軍刀?當時,拍賣行估價「百人斬」軍刀至少一百萬美元。據當年被俘的日本軍官供認稱,這把刻有「南京之役殺107人」字樣的刀,原為南京大屠殺時率先進行殺人比賽的日軍少尉向井敏明所有,共砍殺中國百姓470人以上,是為日本軍國主義分子進行南京大屠殺的鐵證,魏家一直收藏在身邊。所以那些日本人才不惜以高價,急切地想要收回這把軍刀。
日本報章當時報道兩名軍官在南京時「殺人比賽」(網上圖片)
至於這把軍刀現今在何處?魏炳文的夫人魏常蓮在丈夫去世後一直保管著軍刀,到了魏常蓮臨終前,就托子女將長刀捐獻出來。於是兒子魏亮與他哥哥、姐姐商量後,在抗戰40週年時,將軍刀捐獻,交給台北國軍歷史文物館。事後,還有一個日本人來找魏亮要買這把刀。
現世存有大量「南京大屠殺」的相片 (網上圖片)
現時,國軍歷史文物館收藏了這把刀,成為日軍屠殺中國人民的重要物證,以作歷史警醒。不過也有觀點認為,因為這刀正式名稱為「日本造98式軍刀」鑄於1938年,也就是「皇紀」2598年,故又稱「98式軍刀」,此時「百人斬比賽」已結束。再加上且若斬殺百人,刀刃既沒有崩口,刀身也沒彎曲,不符合常理,所以認為,這把刀並非百人斬比賽中使用的軍刀。
香港媒體參訪團3月24日在南京,參訪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
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巴士的報記者攝
香港媒體參訪團誌哀。巴士的報記者攝
每年12月13日,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廣場上都會舉行國家公祭儀式。2025年是第十二次。去年,這裡共迎來約600萬人次到訪,較前年增加約60萬人次。3月24日,一批香港媒體人走進這座建於遇難同胞集體埋葬地上的紀念館,在館方教育服務部講解員帶領下參觀廣場及史實展廳,並採訪紀念館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
廣場上的數字,由石頭與鐵環砌成
踏入紀念館廣場,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黑色災難之牆,以11國文字標注「30萬」遇難人數。這個數字,是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1月底、日軍佔領南京6周內的死亡人數,由兩次戰後國際審判所界定。
巴士的報記者攝
廣場北端一組裝置名為「倒下的30萬人」——3根黑色立柱,頂端各有鐵環,5個鐵環合起來代表「300000」後的5個零。廣場中央的和平大鐘,桁架從底部望去呈人字形,「意思是30萬遇難同胞托起這口大鐘,讓我們撞響它,警鐘長鳴,警示未來。」
廣場中央的和平大鐘。巴士的報記者攝
廣場地面以鵝卵石鋪設,出自中國工程院院士、華南理工大學何鏡堂之手。設計原意是讓人踩踏,透過聲音引發反思,但因廣場開闊,最終成為展示而非通道。講解員特別提醒:「從設計之初鵝卵石就是不能觸碰、不能踩踏的。」
那堵牆上的照片,正在一張張轉為黑白
展廳內有一道令參觀者沉默的牆。2017年9月30日,館方以當時仍在世的幸存者為基礎拍下彩色照片張貼於此,牆面設計寓意12月13日。
牆上大屠殺幸存者的彩色照片,正在一張張轉為黑白。巴士的報記者攝
受難者姓名在銀幕上浮現上升,不時有流星滑落。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隨著時間的流逝,從2017年之後陸陸續續有很多幸存者離開,牆上的照片最終都會變為黑白。」講解員說,每當有幸存者離世,館方會為其舉行告別儀式,將其彩色照片正式轉為黑白。
展廳兩側設18個龕,存放18本鐵書,鐫刻近1.1萬名已確認遇難同胞的姓名。
受難者的生平資料。巴士的報記者攝
從士兵日記讀出暴行根源
講解員在展廳內系統講解大屠殺的成因,歸納為五個層面:日軍沿途未獲補給,以搶掠維持戰事;面對大批俘虜束手無策,上級下令「不留俘虜」;南京是國民政府首都,製造暴行意在瓦解抵抗意志;軍隊內部的報復文化,令同袍傷亡後的憤怒轉嫁平民;以及軍國主義教育下士兵心理的扭曲與病態。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其中最具衝擊性的,是援引日軍士兵東史郎的隨軍日記:數名日軍將一名中國男子塞入麻袋,鐵絲紮緊後澆上煤油,將手榴彈掛於鐵絲上,拉開後一腳踢入池塘引爆,幾個士兵在旁大笑。「沒有軍紀的約束,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講解員說,「這都能看出當時日軍整體的精神狀態。」展廳另一組照片,記錄兩名日軍士兵進行「殺人競賽」,以誰先砍殺100人為目標,事後報道更見諸日本本土媒體。
拉貝的兩個身份:納粹黨員,與難民的守護者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1937年底,包括德國商人約翰·拉貝、金陵大學代理校長貝德士等外籍人士,仿效上海模式在南京劃設安全區收容難民。拉貝一方面是納粹黨員,另一方面是西門子駐南京代表,這兩重身份使他得以與日軍斡旋,為難民提供保護。安全區的範圍涵蓋今日南京大學所在一帶,拉貝的日記後來成為重要歷史文獻。
東京審判的第二席位,如何影響歷史審判
參訪團成員聆聽講解。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1945年9月2日,日本在密蘇里號戰艦上簽署投降書,國民政府代表徐永昌將軍以第二順位接受日本投降。這個席次看似儀式性,卻為後來的東京審判埋下重要伏線——中方法官梅汝璈據理力爭,堅持坐上第二席位,理由正是中國在受降時排名第二。「不要小看第二順位,為後來東京審判中方法官的座次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審判最終對28名日本甲級戰犯提起訴訟,包括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在內共7人被判處死刑。
王敏:中日關係再緊張,歷史呈現不會改變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參觀後,香港媒體記者專訪了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他介紹,去年紀念館全年到訪人次約600萬,其中逾1萬4200名是透過預約方式到訪的香港市民,另有約50多批香港學生及青少年團體、共逾2000人到訪。今年至今,只有3批約100多人的香港團隊來訪,預計清明及暑假期間才是旺季。
紀念館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對於近期中日關係趨於緊張,王敏直言:「無論中日關係如何變化,我們館對於這段歷史的呈現都會在這裡。」他表示,日本政府的相關言論並未影響國人到訪意願,不少帶有研究性質的學校及研究機構,反而更積極選擇到館了解史料。
巴士的報記者攝
王敏亦透露,紀念館去年已配合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與特區政府合辦香港特展;未來會因應特定紀念節點,繼續選擇合適方式赴港舉辦展覽。「今後我們會選擇一些特定的節點,以合適的展陳方式到香港,為香港的朋友做展覽,」他說,館方已辦至第5屆的國際海報雙年展,亦是可帶到香港辦專題展的選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