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最終是自己的

有一位朋友，家裡有十兄弟姊妹。父親在戰亂期間成長，故此家庭觀念甚重。朋友五官尚算端正，是一個平凡男子的模樣，也非常孝順。

八年前，他在大學裡認識了兩位女士，一位是他十分喜歡，卻拿不出勇氣去追求的；另一位則是「自己送上門」，女方主動追求他。朋友個性隨和，也樂於接受這段「天賜」的戀情。可是在過程中，朋友發現女孩原來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要朋友不斷對她加以稱讚，又極之需要旁人的認同，所以她亦常常在Facebook中分享分享再分享，期望能得到別人的「Like」。這位女孩亦每星期都要減壓，但減壓的方法並不是做運動或靜靜休息，而是要到商場shopping，朋友也漸覺吃不消。

二人拍拖四年後，女孩開始催婚，當時朋友就對我說：「唉，這四年間我們由於價值觀分歧太大，早已爭吵不斷，關係亦離離合合。理論上，我應該要當機立斷跟她分開，別再擱誤大家的青春，可是嘛，最終還是無法開口。」對於女孩的逼婚，朋友只抱著逃避與拖延的心態來答應，並期望結婚以後，這些問題都能自然得到解決。

朋友由始至終都未有正視問題，由拖著拖著，到終於婚也結完，甚至連孩子也誕下了。

婚姻維持了三年，本以為一切都安定下來，誰知朋友懷疑太太紅杏出牆！他為要「爭回」太太，毅然放下工作，每天太太上班下班都管接管送，更不時到疑似「姦夫」所住的大廈樓下徘徊，似乎想印證甚麼似的，有次更差點被警察因遊蕩罪而拘捕！

朋友辭去工作後，每天早上要與傭人一同照顧年幼的孩子，然而太太呢，卻不時帶醉回家，又或是跟其他友人打牌shopping唱K，亦常說晚上要見客云云，似是希望擺脫丈夫的接送大計，這讓朋友更擔心自己連哪一個晚上戴了綠帽亦不知。

儘管曾努力挽救婚姻，可是最終仍是失敗，二人離婚收場。

思想守舊的父母在了解過事情後，就一直埋怨兒子何以當日要迎娶這樣一位新抱，更在怨說夫妻關係既然不好，為何還選擇生下無辜的稚子。由於整個家族中都沒有其他成員曾婚姻破裂，朋友終日便受著家人親友的說三道四；同一時間，他又需要面對法律上的問題 － 孩子撫養權，故此他所面對的壓力非常巨大。這段日子的生活很難過，眼前總是一個又一個的難關，身邊人想幫亦幫不了。

隨著時間過去，朋友總算重回職場，生活也重新踏上軌道，而過程中他學懂中的，就是只有靠自己「放下」，他說：「因為生活最終都是自己的。」

一年過後的今天，朋友對我說：「孩子的撫養權已經爭取到手，我會好好把他養育成人；雖然是單親的環境，但我仍會努力給他一個最幸福、最溫暖的家。而未來，我不會再輕易與別人談戀愛甚至談婚論嫁了，最少也要直至孩子十六歲懂事後再算，因我希望再下一段婚姻能有他的參與，而不是又再重覆一遍慘痛的經歷。」

我跟他說：「你是否記得自己曾說過一句話 － 『生活最終都是自己的』？這回，你又摑了自己一巴了！因為這樣，生活就變成屬於你的孩子，而不是你自己的了。」

朋友聽罷立即呆掉，過了一會兒，他說：「不得不否認，在我的心裡，自己的生命是遠不及孩子的生命寶貴，我很希望他成長的歷程中，能學懂比我更多的東西，也能希望他比我聰明，更懂得掌握自己的生活，而不是重覆我這段愚笨的宿命，讓悲劇再一次的出現。」

黃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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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去澳門一行，市面仍然暢旺，物價相當昂貴，在橫街窄巷的茶餐廳食個早餐，也要38元，比香港還要貴10元至12元。作為一個旁觀者，也感受到當地居民所受的生活壓力。講開食早餐，不能不提到食早餐時在茶餐廳遇見的婆婆侍應。

早上行入一家茶餐廳食早餐，迎來了一位婆婆侍應。雖然她染了黑髮，但看來年紀也有七十歲。婆婆落單時，怒氣沖沖。我要點兩個餐，點完第一個，正要點第二個的時候，她以為我想改「柯打」，便開口罵人。剛想問她為何如此勞氣，她已經自爆剛剛給老板娘罵，好「㷫」也。細聽之下，其實也只是一件小事情，原來她在送上食物的時候，將食物在客人的頭上經過，被老板娘見到，便說了她幾句。用婆婆的說話，是老板娘「X」她。至於老板娘有沒有用粗口罵她，我不知道，但這婆婆的粗口就十分厲害，其難入耳的程度，比網上電台還要勁十倍。

只聽她X聲不絕：「我X你媽媽，鬧我，我可以鬧嘅咩，X你媽媽…X#O＊！」而坐在附近收銀柜的老板娘卻只能用無奈的神情，看著這個婆婆。我叫婆婆不要這麼憤怒，她沒有回應，下單就走了。結果，我點的奶茶，變成檸檬茶，我跟婆婆說我沒有點檸檬茶，她粗聲粗氣地說，「火遮眼，寫錯咗，唔出奇呀！換過杯啦！」我連忙說不用了，奶茶或者變檸檬茶都一樣。我當時真的有點怕惹她發怒，把檸檬茶潑過來。

平心而論，侍應捧著食物，從客人頭頂經過，客人大多不高興，也有點危險，做法確實不該。老板見到，訓斥幾句，實屬正常，而侍應反以粗口大罵老板，卻非常不正常。

後來與一位澳門朋友提起，他說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澳門現在招請員工，十分困難，有工沒人做時，員工惡過老板，自然不過。澳門現時的就業情況，失業率只有百份之一點七，幾乎等於全民就業。在香港，失業率百份之三點幾，招人已經好難，澳門這樣低的失業率更請不到員工。招不到員工，服務水平下降，伙計問候老板娘親，老板也無符。

在這種情況之下，僱主要高薪請人，成本無可避免要轉嫁到消費者身上，物價便愈來愈貴，勞方要求的工資也愈來愈高，水漲船高，便形成一個通脹循環，情況愈加惡劣。但妙就妙在，普遍的香港人卻對澳門讚不絕口，覺得做澳門人好好，賭場生意好，年年有錢派，人均收入高。但我身在澳門，卻覺得澳門的戾氣比香港更甚！許多人說香港是一個政治城市，市民又遊行又佔中，天天爭拗。但我在香港的茶餐廳所見所及，覺得香港人相對平和。我身處澳門，卻感受到那份火藥味。

不要怪我有著老板的偏見，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靠忍耐力來維持的。在失業率7%或者8%的時候，我相信打工仔的忍耐力會比較高。在失業高企時，這個婆婆做錯事，給老板罵兩句，我估她會「嗗」的一聲吞了它。至於「吞了它」會很抑鬱很難受嗎？我看也未必，因為婆婆如今怒火中燒，破口大罵，並不見得她好開心。所以在勞動力緊張，勞動權益猛漲，勞資關係緊張，服務水平下降，我覺得並非社會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