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普最近簽署了《2019年度國防授權法案》,批准了7163億美元的國防預算。該法案包括了對中國很強硬內容,中國自然強烈反對。有學者發短訊給我,說「這事件進一步證明國家主席習近平修憲,激起歐美國家對中國民主的關注,對中國的態度起了重大變化。」他還建議我多讀一下英國的《經濟學人》和德國的《明鏡雜誌》,就知道詳情。
我認為他這些看法「錯重點」。現今世界並非由精英主動,所以讀《經濟學人》和《明鏡雜誌》,沒有太大作用。現今的世界由民粹主義強人領導,多看特朗普的Twitter帖文,反而會知道美國正在搞什麼會影響到全球的政策。
要了解美國的情況,已不能夠單靠看報紙雜誌,然後憑借個人的思想框架去分析。反而和一些經常與美國有接觸的人傾傾,可能會更清楚。香港明天更好基金每年都會派團訪問美國,與美國的政界、商界和智庫交流,我最近和他們聊過,覺得很得著。香港明天更好基金訪美團由執委主席陳啟宗帶隊,成員包括了多名執委委員。他們對訪美的最深刻印象是發現美國商界以至精英,由去年眾口一詞力批特朗普,出現了180度的轉變,不少人都大讚特朗普,他已經成勢了。
外界原以為特朗普向全世界多個國家發動貿易戰,將得不到美國商界的支持,但實情卻有不少美國商界支持他,主要原因是美國商界覺得他交到功課,例如在極短的時間內落實了減稅措施,令到美國企業盈利大增。至於貿易方面,美國企業覺得中國很多企業都得到中國政府的支持,而她們過去卻得不到美國政府的援助。從來沒有一位美國總統像特朗普那樣在貿易上發聲,直接為美國公司爭取利益。
大家都關心特朗普能否在兩年之後連任,訪美團得到的感覺是特朗普連任總統的機會頗高,因為他的支持度正在上升,而對手民主黨卻看不到可以派出什麼像樣的人與特朗普角逐。訪美團在與一些美國國會高層人士員會面時,曾向他反映,特朗普發動貿易戰可能會令到全球供應鏈斷裂。那位高層人士私下也認同這種看法,甚至確認貿易應該是國會負責的事情。但他不會公開反對特朗普的貿易政策,因為現時已臨近中期選舉,他也會以共和黨的選舉利益為先,反對特朗普的政策,無異於倒自己政黨的米。
訪美團對是次的訪問,最強烈的感覺有兩個,第一是美國人對特朗普的態度改變了,由不支持他變成支持他;第二是美國人對中國的態度亦改變了,由不少人支持變成不支持,在特朗普的帶領下,罵中國才是政治正確。美國人覺得中國做得不對,就會開罵,見到中國做得對的,就噤聲不語。
有訪美團成員引述了一些美國人的觀點,認為不要睇少特朗普,他不但會連任總統,甚至有一個「特朗普時代」正將來臨,這將改變美國歷來的政策,將只以利益為主導,與中國為敵。
陳啟宗則認為,佷多選民是愚蠢的,很容易被政客的花言巧語所蒙蔽。他甚至有一個頗為另類的觀點,認為中國會是中美貿易戰的贏家,不過是長期而言。但只講關稅的話,中國肯定是輸家。事實上,中國在很早期的時候已願意大力縮減中國對美國的貿易盈餘,甚至貿易盈餘縮減到零的方案擺到談判桌上,中國當時以為已經與美國達成貿易協議,但美國轉眼便反枱,關鍵是特朗普根本不想要協議。
陳啟宗認為很多事情都是逼出來的,美國不想高科技產品輸往中國,中國唯有自行發展,最後就會成功。正如當年中國向美國太空總署尋求合作,美國把中國拒之門外。中國就自行發展,於2003年,載人火箭成功進入太空,也發展出太空定位系統。中國還有一段時間要捱,相信貿易戰甚至不會在美國中期選舉之後就會終止,因為兩年後有總統大選。不過,長期而言,他對中國並不看淡。
陳啟宗和基金訪美團的觀察,特別是美國政商界對特朗普的看法,很值得參考。
盧永雄
最近英國BBC報道的一個香港故事,有「長洲覆核王」之稱的郭卓堅,原來在過去的12年,提出了30多次司法覆核官司,但只有一宗勝訴。他打輸官司原本要賠償堂費予政府,總計欠了政府5000多萬元的訟費,而他卻完全沒有打算要償還。郭卓堅今天又申請就高鐵「一地兩檢」進行司法覆核,結果被法庭否決了他的申請。
BBC載圖
見到郭卓堅可以拖欠政府高達5000多萬元的訟費,還被老外媒體捧成英雄,可以用「令人震驚」四個字來形容。政府支出的律師費很多是用真金白銀外聘律師與郭卓堅打官司,是從納稅人口袋中拿出來的金錢。這還未計這30多單官司部份由法援律師代表郭卓堅打官司的成本,以及佔據了法庭的人力及物力和時間,如果加起來,政府花費的總成本可能過億元。
如果把5000萬元換成250元的醫療券的話,可以派給20萬名老人家,讓他們可以多看一次醫生。很多老人家「死慳死抵」,用完了醫療券,就算有病也不去看醫生。可以想像一下,把5000萬元的醫療券,可以幫到20萬個老人,但如今卻給一個老人花掉,無端端送進有份打官司的律師的口袋中。
現年79歲的郭卓堅,有法律知識,早年入讀台灣大學法律系,畢業之後在香港做過律師樓文員。後來與太太離婚,子女也移民海外,他現時獨居長洲的鐵皮屋,每月靠3000元的生果金過活,以打司法覆核官司為樂。他過去曾經因為生意問題申請破產,現時當然沒有錢還給政府,卻說自己「越來越勇、沒有包袱」。
如果司法覆核制度本來是用來維持香港法律制度的公義,現在倒過頭來,有人濫用制度,浪費了5000多萬元公帑,政府和法院卻「懶懶閒」,沒有快速堵塞漏洞,對納稅人而言,是不是同樣地不公義呢?
看郭卓堅30多宗司法覆核官司,只有一宗勝訴,就知他搞的司法覆核官司有多無謂。該宗勝訴官司於2015年審結,郭卓堅指長洲鄉事委員會在長洲海濱亭無牌為居民進行殯儀儀式,對附近民居民造成滋擾,投訴食環署但不受理。他申請司法覆核食環署的決定,最後勝訴,但只是一種小案,不關乎什麼重大的法律原則。而他申請其他司法覆核官司,都是敗訴收場,但卻仍然可以不斷地申請司法覆核,亂花公帑。
政府也不是完全沒有行動去解決這個問題,只是動作十分緩慢,猶如螞蟻上樹,沒有著力的執行。第一,政府的確有收緊司法覆核申請的許可門檻。終審法院於2007年把申請司法覆核門檻由案件具「有潛在可爭辯性」,提高至「有合理的可爭辯性」。即是說,會考慮案件是有實質的勝訴機會,才批准司法覆核的申請。不過,現實上既然郭卓堅獲批的三十多宗司法覆核案件,大多數都是在提高了門檻之後提出的,當中也有不少是屬政治性的司法覆核,但結果只有一宗得值,可見法庭在執行這個所謂「合理的可爭辯性」的標準時,相當之寬鬆,以至大多數沒有勝訴機會的申請,仍然獲批進行司法覆核。
第二,政府也有減低濫用法援的行動。以往,郭卓堅提出的司法覆案件,很多都有法律援助,法援署於去年下令在未來三年都不會受理郭卓堅就司法覆核的法援申請。過去郭卓堅獲得法援打官司,都會請昂貴的律師代表他去打,政府也會悉力以赴還擊,雙方高昂的律司費用,都由納稅人埋單。阻止他濫用法援,客觀上可以減少公帑的流失。郭卓堅自費打官司,政府一方可以減低火力、減輕律師費支出。問題是這項措施來得來慢、來得太遲。而郭卓堅當時已聲言「三年後見」,即是說,到2019年,他又可以再度申請法援去打司法覆核官司。
第三,最大的問題還是政府沒有出力追債,以收阻嚇。郭卓堅拒不還債,但又話每月會捐400元給無國界醫生和宣明會。政府為什麼不申請他破產?即使對追收欠款沒有實質意義,也起碼可以加強對他的懲罰。
看完這事件,覺得政府要「扮好人」,顯得非常「鵪鶉」,好像覺得向一名79歲的老人追債,很不人道,甚至怕被人批評為政治逼害。但任由5000多萬元公帑流失,還不借此豎立例子,阻嚇濫用司法覆核的後來者。政府這些決定,可以說是行政失當,應該問責。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