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傳出美國正式引渡華為財務總監孟晚舟的消息,可以視為是在月底中國副總理劉鶴訪問美國談判前,美國對中國的極限施壓措施。過去一直非常低調的華為創辦人任正非,最近頻頻接受國內外傳媒專訪,既為女兒奔走,也為華為辯護。
從任正非的專訪中,讓我們比較全面地了解華為這家技術這樣強勁的中國公司,究竟是如何冒起的。任正非提到的一組數字吸引了我,他說華為每年投入150億至200億美元的研發資金,未來5年總研發開支會超過1000億美元。200億美元相等於1570億港元,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任正非指華為的研發開支排在世界前五位,我估計有可能是世界前三位。據保華永道斯洛特報告,2018年全球上市公司的研發開支排名當中,最高的是亞馬遜,開支226億美元;第二是Google母公司Alphabet,開支162億美元;第三是德國的大眾汽車,開支158億美元;第四是韓國的三星電子,開支是153億美元;第五是Intel,開支為131億美元,由於華為是少有非上市公司所以不排在榜內。以任正非所講的數字,華為去年在研發開支很可能超過第三位大眾汽車的158億美元,可能是全球第二至第三位。
記者問任正非為什麼不把公司上市,認為上市可以增加公司的透明度,會提高國際對華為的信心。任正非表示公司並非以利潤為最大化為目的,上市公司看重漂亮的財務報表,華為看重未來的產業結構。不上市可以把大量資金投入研發,做最好的科技公司。華為有一個特點,就是股權極之分散,股權分佈在96768名員工手上,而任正非作為創辦人,股權只佔1.14%。這顯示了任正非營運公司的理念,不是為了獲取最大的個人利益,也不是為了公司利潤最大化,而是要創建一家技術在世界前列的科技公司,而華為的確做到了。
當記者問任正非有關外國抵制華為的電訊產品時,他提到主要還是靠華為自身的技術。華為的5G有2570項專利,而公司所有專利項目,共有87805件。華為也是世界唯一一家把5G基站和先進的微波技術結合起來公司。基站不需要光纖,就可以用微波超寬帶回傳,可以覆蓋地廣人稀的地區,要把光纖鋪到每個小區的費用十分昂貴,但沒有光纖便看不到5G的8K電視,不過,使用華為獨有的5G加微波超寬帶,就可以用最低成本達到這個目標。你不買它的設備,就要更貴的成本。
任正非不但提到技術也提到他們的工作態度,在日本福島核電站泄漏時,災民源源不斷地從災區撤出,而華為團隊卻逆向前進,在兩星期內恢復了福島680個基站的服務,為搶險救災做出巨大貢獻,他的女兒孟晚舟亦在這個時候從香港趕往日本,她搭乘的飛機上,當時只有兩名乘客。華為不是見到災難便逃跑,而是為了人類的安全,迎難而進。
華為這種獨特精神,與任正非出生身背景很有關係。當外界經常誇大任正非有解放軍背景,他提到自己的從軍經歷。他說在文革的動亂時代,他入伍從軍,當時每人每年只能分到三分一公尺的綿布,只足夠用來縫補衣裳。中國為了希望讓國民有新衣服穿,就從法國德布尼斯·斯貝西姆公司引進了世界最先進的化纖設備,建廠生產化纖造衣服。這間化纖廠建於遼陽太子河邊,當地條件非常艱苦。由於文革的關係,一切都亂了套,用不到當地的工程隊,結果派去軍隊去建廠。任正非形容這是一個「冰火兩重天」的經歷,當地冬天零下28度,他們住在一很簡陋的土坯房,整個冬天都沒有新鮮蔬菜吃,吃的都是醃製的羅白酸菜,主要食物是一些難吃的雜交高粱。經歷最原始的生活的同時,他亦看到最先進的化纖器材。
他初時是連隊的技術員,隨後逐步爬升到建築研究所副所長的位置。當時檢驗先進設備缺少一種儀器,其中一名技術員在國外見過這種儀器,便告訴任正非是怎樣的,而他就用數學推導的方式把儀器的設計推導出來,發明了這部儀器。雖然只是小創造,但當時被誇大為大發明,被到處宣傳,並派他參加全國科學大會。由於任正非當時並非黨員,為了要參加這個大會,便讓他入了黨。
任正非的經歷,也是中國奮鬥的故事。從最艱苦的農村建廠,到現時發展成全球數一數二的電訊公司,這是實踐中的中國夢,是真正自力更新,以科技創新走在世界前沿的夢,這個夢想,絕對不會被美國發動的貿易戰摧毀。
盧永雄
港府委任的沙中線獨立調查委員會,上周五完成所有證人的作供,將暫時休會,直至1月28日結案陳詞。聆訊共有5方,包括政府、獨立委員會、港鐵、投訴鋼筋有問題的分包商中科興業,及負責興建紅磡站的承建商禮頓,也有出席聆訊,而各自也有獨立專家證人。
聆訊之中,各方都關注紅磡站是否安全,5方面的專家證人都同意,紅磡站結構安全。上周五這新聞出街後,不少朋友都大惑不解,為何政府天天公布鑿開紅磡站,鋼筋有多少多少枝沒有完全達到扭入螺絲帽的要求,平均接近四成不達標,但最後5方專家都眾口一詞說紅磡站結構安全,兩種方向互相矛盾。
按道理,5方請的專家、特別是獨立委員會委聘的專家,無論是專業水平及獨立性都十分足夠,他們說安全,可信度應該很高,為何過去一直看不到說結構安全的評論?
要看看專家證人為何認為紅磡站結構安全。沙中線的紅磡站,站內的支撐牆,像「H」字而中間有兩畫,兩邊是連續牆,中間的兩畫就是上下兩個月台層板,採取扭螺絲的方法,將月台層板的鋼筋接入兩邊連續牆的螺絲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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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出問題的,是站內兩萬多枝鋼筋中,部份月台鋼筋扭入連續牆螺絲帽的程度不達標,甚至被剪短,未完全扭入,令人感覺是會缺乏承托力,鋼筋會鬆脫,最後車站月台會倒塌。不過,上周五獨立委員會主席夏正民法官也覺得公眾有點過慮,提問時也提到 : 「公眾或因看得太多災難片,憂慮螺絲帽多年後一個一個鬆脫,即使紅磡站的相關結構已興建3年,並未出現任何問題,但公眾仍憂慮螺絲帽承受力失效。」
夏正民法官詢問獨立委員委聘的專家 Don McQuillan,他回應說,由於螺絲帽被防水層包裹,不會被侵蝕,不會鬆脫。他進一步指出,政府每天公布鑿石屎看鋼筋的結果,可能誤導公眾,他說政府訂定鋼筋扭入螺絲帽37毫米的標準太嚴格及太隨意了。
此外,東西走廊月台層板底部不用鋼筋支撐,當局把層板頂部及底部檢驗結果歸為一類是混淆視聽,Don McQuillan被中科興業代表律師蘇恩信追問 : 底部是否不用鋼筋,用竹枝支撐都可以,他表示同意,更說5方專家都同意無須調查月台層板底部的接駁。
總結專家證人認為紅磡站結構安全,原因有三 :
第一、設計的建築安全系數很高,實在上只會用到五成的受力,換言之,即使部份工序有瑕疵,但整體結構受力也遠高於實際安全所需。
第二、挖掘時受力大,但建好後上下皆有支撐,受力遠比挖掘時低。可以想像一下 : 在地上挖洞,先做兩邊連續牆,再做中間打橫的兩層月台。在興建時,由於大量泥土向內壓,因此連續牆受力大,到了中兩層月台層板興建完成,中間有許多柱支撐,受力就遠比興建時為低。換言之,興建時頂得住,完成後就更易頂了。
第三、東西走廊月台層板受力是頂部,不是底部,現在鑿開發現螺絲不足的大多是底部。可以想像,月台層板由於受地心吸力影響,微向下彎,月台頂部的鋼筋由於承受拉力,非常受力,但連續層底部鋼筋由於是壓入,則不太受力。
據悉,港鐵原建議鑿開檢驗鋼筋時,主要建驗月台頂部較受力的鋼筋,但港府不同意,堅持要同時驗底部的鋼筋,因為中科興業投訴話見到底部的鋼筋被剪短。結論是 : 驗甚麼鋼筋,其實相當政治性,而非安全所需。
附加一點,按鋼筋生產商所指,只要扭入螺絲帽24毫米,鋼筋的支撐力已等於一條完整、沒有螺絲帽的鋼筋。雖然現在要求的建造標準是扭入37毫米,現在發現所有低於37毫米都不達標,但低於標準不等於不安全。
簡單結論,由於建造時要求的安全系數高,雖然港鐵的確有問題,沒有做好監督施工,承建商手工做得不好,但不等於車站不安全會倒冧。
從公眾利益角度考慮,第一重要因素是結構安全,但第二重要因素是通車時間,第三是工程開支。若紅磡站本來就安全,但硬把它拆卸重建,先不說涉及龐大工程開支,整個沙中線也將延期數年,沿線居民也要付出沉重的交通不便的代價。
現在官員動輒講民望,事事縮在後面,無人罵就有高民望,從政府堅持要驗紅磡月台層板底部就可知,公眾視線在那裏,投訴甚麼,政府就做甚麼,這個思維是政治性的,總之不要上身。但實際上我們期望的是有承擔的政府官員,以嚴謹的方法,找獨立專家,來證實紅磡站是否安全,若是安全就要承擔責任告訴大家,一方面仍然要嚴厲追究施工質量欠佳,甚至有人隱暪的民事、刑事責任,但另一方面也要確保車站安全程度,決定究竟要推倒重來,還是盡快完工通車。
盧永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