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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垮台後中南海依然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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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幫」垮台後中南海依然分裂

2019年03月12日 17:03

1975年11月,鄧小平主持工作不到一年,毛澤東即發動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資料圖) 

  中國曾經怎樣批判鄧小平

20世紀90年代,人們所說的鄧小平理論已經成為共產黨的指導思想,也即我們國家的主流思想。但是在那個時候,鄧小平的理論不僅不能成為我們國家的主流,而且簡直就是被當做逆流來批判的。翻翻1976年春天到1977年春天這一段時間的報紙,就可以看到種種批判鄧小平的文章。這些文章說鄧小平是「右傾翻案風」的總風源、“正在走的走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鄧納吉”、“死不改悔的走資派”,說鄧的言論是“賣國主義”、是“洋奴哲學”、是“階級鬥爭熄滅論”……就算是發泄對「四人幫」的種種仇恨,也不由自主地把批判鄧小平的那些話說了出來。比如《解放軍報》說:“毛主席指出:‘搞社會主義革命,不知道資產階級在哪裏,就在共產黨內,黨內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走資派還在走。’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就是黨內資產階級的典型代表,是不肯改悔的正在走的走資派,是一夥資產階級的陰謀家、野心家。”這不是把當初「四人幫」批判鄧小平的話,如今又拿來批判「四人幫」了么。

今天我們來看這一段歷史,可以認為,中南海的分裂之勢,並沒有因為「四人幫」的垮台彌合無隙。危機依然存在。幾周以前還在同仇敵愾地對付「四人幫」的人們,現在卻已經分成兩個陣營了。這一次,問題的焦點不是誰來當主席的問題,而是要不要放鄧小平出山。

相形之下,反對鄧小平的聯盟似乎具有壓倒的優勢。他們掌握著實際的權力,又有毛澤東批判鄧小平的「聖諭」在握。老實說,這個聯盟本來就是毛澤東組成的,包括華國鋒、汪東興、吳德、李鑫這些人,在政治局內部,可能還有紀登奎、陳永貴、吳桂賢……他們全都贊成打倒鄧小平的死對頭「四人幫」,但這並不表明他們同鄧小平是同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事實上,他們幾乎全都是「文化大革命」的受益者,倘若不是因為鄧小平這些人倒了霉,他們也許根本無緣走到中南海里來。比如李鑫,他曾經是康生的秘書,後來是中央辦公廳副主任,自從張春橋、姚文元一干文人垮台之後,他就成了華國鋒倚重的筆杆子。比如吳德,他是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全國人大常委會的副委員長,他還是京城百萬人的「雙慶大會」的主持者。當然他也是1976年4月在天安門鎮壓群眾的組織者之一。他在那一天曾經明確地宣示,鄧小平是“鄧納吉”,是“天安門反革命事件”的幕後指揮者。直到現在也還堅決認定鄧的罪狀已成定論。撇開這些全都不說,論本事,吳德也認為,“他比我們的毛主席差遠了”。

至於汪東興,就更加令人畏懼。此人此前的大部分生涯一直伴隨在毛澤東左右,從延安直到中南海,沒有間斷。他自稱現在中央裏面只有他一人了解「文化大革命」的全過程。平心而論,這並非沒有一點根據,更何況他的手裏還掌握著毛澤東親筆批閱過的大部分文件。也許是由於這些政治資源,他才能夠理直氣壯地說:“鄧小平這個人我是熟悉的,他那兩下子比我們華主席差遠了。”

至於鄧小平,這個時候也表現出相當程度的謙恭和友善。他在1976年10月10日致信華國鋒,描述了他為華就任中共中央主席和軍委主席高興。但是鄧小平的友善並沒有引起華國鋒的回應。他將鄧小平的信棄之一旁,轉身就去參加「雙慶大會」去了。

「雙慶」會結束不久,要求“停止批鄧”的聲音就捲土重來。這一年的冬天,北京人還是不能安分。他們剛剛在天安門廣場上向著英明領袖華國鋒歡呼,可是一出來就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鄧小平”,一個記者說。當時中國社會的分崩離析如此嚴重,華國鋒但憑一己之力,能夠力挽狂瀾嗎?於是大家都開始懷念鄧小平在1975年的大刀闊斧整治國家之舉,都認為現在他要是能夠出來,必定有所作為。可是鄧小平卻還背負“天安門反革命事件”的冤情,在三〇一醫院裡面閑居著,未免叫人著急。

於是,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幾個教師和學生,開始收集數月前天安門廣場上流傳的那些「反動詩歌」。京城的老百姓也真是奇特,那個春天裡警察抓走了那麼多人,可是沒有被抓走的人居然會把那麼多的「反動詩歌」隱匿起來。報紙上不住地批判,警察到處搜捕,民兵日夜監視,黨的組織無孔不入地清查清理,可就是找不出這些「反動詩歌」來。現在聽說有人要把這些東西整理編輯出版,詩歌就從大街小巷裏面紛紛湧出來。到了1977年1月8日,周恩來逝世整整一周年。為紀念周總理,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的師生給自己起了一個名字,“童懷周”。不久以後,他們居然把那些詩歌出版了。書名叫做《天安門革命詩文選》,上下兩卷,共計1032頁,國人讀之如飲狂泉,而中南海里的那幾位雖然不高興,卻又實在說不出什麼來。

但是,同樣在1977年的1月,也即周恩來逝世一周年的時候,還有更加露骨地為鄧小平翻案的人呢。北京發生了震驚全城的「大字標語案」。大約十幾個青年,在京城中心長安街上,用碩大的排筆寫出大字標語:“堅決要求鄧小平同志出來工作”;“堅決要求為‘天安門事件’平反”。警察立即出動搜捕,很快便抓到元凶。他叫李冬民,是北京重型機器廠的工人。此人在北京城裏面頗有名氣。他是因在「文化大革命」中敢於造反成名的。他本來是北京二十五中的一個學生,後來成為北京中學紅衛兵代表大會的核心組組長、北京市革命委員會常委。然後他參軍,入黨,複員,當工人。他認為自己最重要的經歷是在1976年清明節參與了“天安門廣場事件”。

1979年7月12日,鄧小平在黃山和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合影(資料圖)

·鄧小平談民主:為什麼「文革」悲劇只會出現在中國?

1976年清明節那一天,在天安門廣場以及周圍街道上的人有200萬之多。花圈、默哀、演講、詩歌……鋪天蓋地。這些人名曰悼念周恩來,實則全都在詛咒江青、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這幾個人,甚至還敢大罵毛主席是「秦始皇」,不住地替鄧小平喊冤。

當天晚上,華國鋒召集京城裏面的政治局委員商討對策,大家一致認定這是一起有組織、有計劃的「反革命性質的反撲」。

毫無疑問,必須堅決鎮壓。第二天清晨,警察和民兵開進了廣場,將所有的花圈、輓聯和詩詞一掃而空。這些人自恃手握上方寶劍,為所欲為。如果有誰上前阻止他們的行動或者稍稍表示不滿,立即被逮捕收監。到天亮的時候,已經抓走了57個人,廣場上也已一片狼藉。差不多這個時候,消息傳遍了全城。

於是老百姓從四面八方再一次湧向廣場,嘴裏高喊「還我花圈,還我戰友」,憤怒地揮舞著拳頭。但是,警察可不僅僅只有拳頭,他們手裏都拿著棍子,把所有進入廣場的路口全都堵死,根本不許老百姓進入。

於是,遊行的隊伍派出代表,前往廣場東南角的一座樓宇裏面,和民兵指揮部的指揮官們談判。他們強烈地要求歸還花圈和釋放被捕的人。代表官方的指揮官們則傲慢地說,如果再不停止這種「反革命的行徑」,就要採取更加嚴厲的措施。雙方毫不妥協,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分手。憤怒的人群開始砸毀汽車,煙霧瀰漫在廣場上空。衝突愈演愈烈,警察揮舞著棍子沖向人群,有人受傷了,鮮血留在廣場上。人聲鼎沸。

幾個小時以後,吳德在廣播當中發表講話,他用異常嚴厲的口氣威脅那些堅守在廣場上的人們:如果不立即離開廣場,一切後果自負。大部分人就在這種威脅當中離開了。但是還有200多人不肯退卻。他們手無寸鐵但卻意志如鋼。他們堅守在廣場也堅守著信念,更何況他們過去幾十年里受的教育令他們不相信共產黨和解放軍真的會來鎮壓他們。

但是才過了幾十分鐘,一大片草綠色的人群就向他們擠壓過來。有5個營的軍隊,有10000多民兵,還有至少3000個警察。他們將廣場的200多人團團圍住,然後全部逮捕,一個也不剩。第二天,報紙上宣佈,天安門廣場發生了反革命暴亂。又過了一天,黨中央宣佈說,根據毛主席的提議,任命華國鋒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國務院總理,撤銷鄧小平黨內外一切職務。天安門廣場終被清理乾淨了。但是就從那一刻開始,李冬民就成為堅決反對「文化大革命」而擁護“走資派”的人了。

現在到了1977年,在周恩來逝世一周年的時候,李冬民這樣的人從陰暗的角落裏面走出來,公然地到長安大街這種萬目所矚的地方來「招搖」,可想而見“反革命氣焰”十足地囂張,也許,他們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在支持。大街上謠言紛起,有人說“批鄧”批錯了,鄧小平就要出山。還有人說毛澤東彌留之際對鎮壓天安門廣場頗有悔意。在那些反對為「天安門事件」平反的人看來,這些事情就足以證明李冬民的行動乃是一種社會的潛流。

事情由此鬧到中南海里。對於反鄧聯盟來說,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倘若不能嚴加約束,事態極有擴大的可能。遼寧省旅大市革委會大門口,不是也有人在張貼大字報批評吳德和陳錫聯,還要求為「天安門事件」平反么。事情發生在京城,自當由吳德來處置。“反革命分子。”吳德堅定不移地說。市委書記這樣一句話,李冬民立即就被關進了監獄。2月8日,中南海發出通知,要求全國人民都不要相信北京傳播出去的“政治謠言”。一時間,京城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本文摘自《呼喊:當今中國的五種聲音》,凌志軍,馬立誠著,人民日報出版社,2011.1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華國鋒、葉劍英與胡耀邦在北京出席五屆全國人大會議(資料圖)

「滿目青山夕照明」

1970年7月6日,葉劍英得到通知:讓他馬上由長沙乘機返回北京,長達300多天的「流放」生活突然中止。回到北京後,葉劍英得知,要為在廬山召開的九屆二中全會做準備。

已決意打倒陳伯達的毛澤東,在廬山會議期間召見周恩來和葉劍英,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不久,他把調查陳伯達的任務當面交給周恩來和葉劍英。此時的毛澤東已日益流露出對「親密戰友」林彪的不滿,很顯然,在最高領導對政治格局的再度調動中,葉劍英又一次獲得信任。

一事,向外界明確釋放其對葉劍英信賴的信號。這種信賴在一個月後的 「九一三事件」而加重——“九一三”之後,中央撤銷原來的軍委辦事組,原來的負責人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和邱會作悉數下台;另外成立軍委辦公會,軍委副主席葉劍英負責軍隊日常工作。

經歷了林彪事件的毛澤東,顯然對「靠邊站」的老幹部們態度有所緩和。在幾個月後的一次講話中,毛澤東將“二月逆流”事件淡化為“老帥有氣”,“發點牢騷”,後來更明確指示“不要再講‘二月逆流’”。此後的葉劍英更多地出現在中國的政治舞台上。

葉劍英的處境有了明顯好轉,他的幾個子女也陸續恢復自由。「幾個兄弟姐妹被抓了,但只有我有‘反對中央文革’這個‘正式的罪名’,我覺得因為自己年輕時的胡鬧,給家裏兄弟姐妹帶來那麼大痛苦,所以我記得回到家後對他說:爸爸,對不起,我連累了你,連累了全家。」凌孜記得,此時的父親眼圈紅了,他緩緩地說:“不是你連累了爸爸,是爸爸連累了你們。”

林彪事件之後,政治局勢曾一度相對平靜,但依然「小震」不斷。1972年底,周恩來、葉劍英在中央政治局因為接待基辛格問題的“右傾投降主義”挨批。“葉帥在這段時間也經歷了幾次小起伏,不過他一方面挨批,一方面又繼續主持軍委工作,還有一定的權力。”丁家琪說。

1973年8月,在中共10大上,葉劍英當選中共中央副主席一職,在丁家琪看來,這意味著葉劍英從此「真正進入黨和國家的權力中心」。當年在十大元帥位列最後一位的葉劍英,此時,是政治地位最高的元帥。

1970年前後的中國政治生活更加波詭雲譎。隨著最高領導人年事已高,老帥們與「文革派」們的鬥爭也日趨激烈。1974年,醞釀4年的第四屆全國人大準備召開,因為涉及到未來幾年國家最高層的人事安排,“組閣名單”得到極大關注。

10月,王洪文飛往長沙,「向在那裏休息的毛澤東告周恩來的黑狀」——「四人幫」倒台後,此舉被認為是「四人幫」意欲“組閣”的罪狀之一——為了爭取有利的人事安排,周恩來在病中同葉劍英商量,他要去長沙面見毛澤東。此時,醫務人員發現周恩來有便血現象,需要立即檢查治療,於是請示葉劍英是否同意周總理去長沙。葉劍英考慮再三,認為在此關鍵時刻,周總理能夠親自出馬向毛澤東建議最為有利。他當即與醫療專家、教授商量,制定了一個保護治療方案,堅持總理依期南行。臨行前,他向隨行醫療小組的同志叮囑:你們要採取一切措施,保證總理的安全,這是政治任務。

於是,周恩來冒著嚴冬的風雪,以重病之軀遠行千里,到達長沙,向毛澤東報告四屆人大的人事安排。12月23日至27日,毛澤東與周恩來一共談了 4次,雖然這些會談的記錄至今未披露,但在中共黨史上被認為「挫敗了‘四人幫’企圖通過組閣,進一步奪取黨和國家領導權的陰謀」。在關鍵位置上,除了朱德繼續當選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周恩來任政府總理外,鄧小平出任副總理、葉劍英被任命為國防部長。保持了對「文革派」的鬥爭優勢。

1974年前後,毛澤東對「文革派」的態度也有所變化,他在政治局會議和其他場合對江青多次批評,警告她不要“動不動就給人扣帽子”,“不要搞四人小宗派”,措辭嚴厲。

「葉帥很巧妙地利用了主席的話,把它當成統一思想的‘尚方寶劍’。」丁家琪告訴本刊記者。1975年中,各大軍區主要負責人來北京開會。“開座談會的時候,葉帥把軍區的一些司令員、一些政委、大多數軍區司令、政委找到他的駐地,先把毛澤東關於‘四人幫’的講話記錄拿給他們看,然後讓他們表態。” 毛澤東的講話中批評江青等人為「四人幫」,稱今年解決不了,明年解決;明年解決不了,後年解決——這其實也為後來粉碎「四人幫」提前作了精神動員;葉帥還要求他們“只能聽軍委的,聽毛主席的命令”。李德生後來回憶,說葉“反覆強調軍隊的各級領導權一定要掌握在可靠的人手裏”。

足智多謀的葉劍英不僅僅停留在思想動員層面上,他甚至將一些關鍵人物的底細都逐一落實。1975年,王平上將出任武漢軍區政委,行前葉劍英親自交待:「武漢軍區很複雜……某獨立師參謀長,在四屆人大前寫大字報,要周總理下台,要張春橋當總理;某軍陷得很深,唯‘四人幫’是從,防化連是江青的試點單位。」王平依計而行,確保軍隊不會倒向「文革派」一邊。

在丁家琪看來,此時的葉劍英並非已對日後的鬥爭形式有一個清晰的想法,「1975年底,總理去世前,對他有交待:要注意鬥爭策略,不能讓大權旁落。葉帥在維護軍隊這一點上有自覺的清醒的認識」。

1975年下半年,周恩來的病情越來越嚴重。據《葉劍英傳》記述,周恩來的保健醫生心急如焚,找到葉劍英想辦法。「葉劍英在一次陪同毛澤東接見外賓以後,當場拿出周恩來的一瓶血尿標本給毛澤東看。毛澤東這才了解到周恩來病情的嚴重,當即指示要抓緊治療。」每當周恩來做重要手術時,葉劍英總是守在手術室門外,直到手術結束,問清情況後才離開。“他同身邊工作人員和醫院的醫護人員談起周恩來的病情時,常常禁不住熱淚盈眶,有時甚至痛哭失聲。”在凌孜記憶中,總理去世後,父親經常長時間地陷入沉默。“那時候他一看到總理照片或者提到總理,都會忍不住哽咽。”

周恩來的去世,使葉劍英失去了在高層可以並肩作戰的一個好戰友;與此同時,他也成了老帥們重新聚集力量的一個核心。凌孜回憶,「主席身體一有變化,聶榮臻、王震等就到二號院來商討,好像父親是他們的主心骨」。

此後一段時間,形成鄧小平主持國務院和政府工作、葉劍英主軍的局面。但「反擊右頃翻案風」又使鄧小平靠邊站,1976年2月,中央一號文件上,軍委日常工作改由陳錫聯主持。但這已無法阻止葉劍英形成的威望,甚至陳錫聯也經常暗中同他商量軍隊的事。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去世。在毛澤東去世前一天,中央政治局的委員們曾排隊到其病榻前,同他訣別。廣為人知的一個故事是,葉劍英經過時,毛澤東雙目微睜,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召喚他過去。可是已經淚水模糊的葉劍英並未察覺這一細微之處。等他要走出病房時,毛澤東忽又意識清醒,以手示意,招呼他回去。但當葉劍英再次返回時,毛澤東卻說不出來話。沒有人知道,毛澤東在最後時刻,到底想交待些什麼。但這個在外界看來頗有「託孤」意味的舉動,也為日後葉劍英凝聚力量、打倒「文革派」加重了勝利的砝碼。

抓捕「四人幫」的細節,無須贅述。但值得一提的是,葉劍英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帥,在這段非常時期表現出來的足智多謀和鎮定自若。和華國鋒、汪東興等關鍵人物會面時,葉劍英都會交待身邊工作人員仔細觀察周圍情況,每次進、出也都走不同的門。他自己也是頻繁更換住處,其身邊的工作人員回憶,經常是換到一個住處,剛安頓好,電話就來了:馬上搬家。有時一晚上就會換三個住處。葉劍英後來也戲稱自己是“狡兔三窟”。

「葉劍英的警覺也源於他早期豐富的鬥爭經驗。」金立昕說,早在1946年在北平軍調部工作時,葉劍英在景山東街的住處里就發現過國民黨方面安裝的竊聽器。長期的鬥爭經驗讓他始終保持著警覺的性格。直到晚年,他還保留著睡覺前在枕頭底下壓一支槍的習慣。在那段非常時期,跟隨他多年的秘書都預感到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但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位老帥內心的波瀾,他把所有的驚濤駭浪都藏在自己心裏。

值得一提的是,在抓獲「四人幫」的當晚,在北京玉泉山9號樓葉帥住所召開政治局會議,華國鋒就曾推舉葉劍英主持會議,做一把手,而葉劍英堅決不肯主持;葉劍英還一直強調“在組織上”解決「四人幫」問題。剛粉碎「四人幫」時,一些人曾要求葉劍英主持黨中央的工作,他一再表示:華國鋒同志是毛主席生前定的接班人,我一定支持他的工作,由他主持中央的工作。

當國家政治生活終於走上正軌時,葉劍英在《八十書懷》里留下這樣一句詩:老夫喜作黃昏頌,滿目青山夕照明。

本文節選自《三聯生活周刊》文章《葉劍英:慰祝蒼生樂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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