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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號毛澤東之「脈」:借斯大林壓低劉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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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號毛澤東之「脈」:借斯大林壓低劉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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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崗號毛澤東之「脈」:借斯大林壓低劉少奇

2019年04月10日 17:17 最後更新:17:30

左起依次為:王稼祥、劉少奇和高崗(資料圖)

高崗號毛澤東之「脈」;在工會工作問題上,劉少奇支持了鄧子恢,批評了高崗。

劉少奇在建國前後有關國家建設問題,尤其是在新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過渡兩個問題上,都進行過大量的論述。當然,在許多方面是有失偏頗的。

在天津講話時,劉少奇也說過「剝削有功」、“剝削越多越好”的話,但這是針對當時民族資本對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展還有一定的作用而言的,既不是喪失了無產階級的立場,更談不上向資本家投降。

東北局,批評東北局的「左」的傾向。

高崗對劉少奇的一系列批評自然不滿意。畢竟,他是以「東北王」自居的。他是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中共中央東北局書記、東北人民政府主席,地位顯赫,而且他的許多主張都很受毛澤東的看重。

實際上,高崗在建國前夕就曾經試圖扳倒劉少奇,只不過未能如願,他也很快縮回了搞小動作的手腳。

1949年劉少奇秘密訪蘇前,高崗也是中共代表團的成員之一。臨行前,高崗同當時在東北參與幫助東北建設的蘇聯專家柯瓦廖夫談話,無中生有地造謠說中共內部有一個以劉少奇為首的「親美派」,企圖在蘇聯同劉少奇之間製造事端。

這種「莫須有」的手法,在後來他向劉少奇發難時也如此這般地使用過。

柯瓦廖夫作為蘇聯一個專家,正如斯大林所評價的,只懂得技術,不懂得政治。因此,他回國後就向斯大林作了《關於中共中央若干政策與實際問題》的書面報告,其中彙報了此事。柯瓦廖夫在報告中說:在中共黨內,在中央委員中,有些人過去是親美的、反蘇的,中央的領導現在支持他們。報告還說:劉少奇組織和領導了對高崗無根據的批評。

所謂劉少奇組織和領導了對高崗無根據的批評,實際上就是對東北局關於私人資本主義經濟的政策上出現的「左」的傾向的批評。

斯大林對此持否定的態度。

但高崗並不甘心,他回國後就開始抬高自己,貶低劉少奇。高崗向人散佈說:斯大林不喜歡劉少奇,對劉少奇的報告不滿意;斯大林最欣賞高崗。借斯大林之口,高崗企圖抬高自己的地位,壓倒劉少奇。

在毛澤東1949年12月訪蘇時,斯大林把柯瓦廖夫的信轉交給了毛澤東。

很顯然,毛澤東也並沒有意識到這一問題的嚴重性。因為,他回國後並沒有就此問題考慮過,也可能是因為國內百廢待興、任務繁重的緣故吧!但至少,這一問題沒有得到及早的解決,就留下了後來高崗變本加厲不擇手段地向劉少奇「進攻」的隱患。

在山西省委關於農業生產互助合作問題上,劉少奇為保持一段時期內的新民主主義經濟建設不被過早地打斷,從而使進入社會主義具備充分準備的條件,因此對山西省委的「逐步地動搖直至否定私有制」的觀點提出了嚴厲的批評。

然而,在這些問題上,劉少奇後來受到了毛澤東的批評。

這些,也就是高崗向劉少奇進攻的所謂「主要證據」。

攻擊劉少奇之「風」被高崗攪得越來越大,“浪”也越來越高,越來越惡。

高崗發出的第一發「炮彈」,就是工會問題的爭論。

新中國成立後,中國的工人運動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工會工作也因之遇到了許多新的問題。其中最為突出的問題是:官僚資本主義企業成為社會主義國營企業之後,企業內部是否還存在著矛盾?如果存在,這種矛盾的性質是什麼?怎樣解決這種矛盾?

1950年7月,中南地區總工會籌備委員會舉行擴大會議。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三書記鄧子恢作了關於工會工作的報告,針對當時中南地區工會工作中出現的嚴重脫離群眾的現象,以及相當一部分工會幹部缺乏明確的階級立場而不重視工人群眾的正當利益等一系列問題,提出了三個問題:工會工作的立場問題;工會要代表職工利益的問題;工會的工作方法和工作作風問題。

鄧子恢認為,在公營企業中,做工會工作同志的立場和態度,應該與企業管理人員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在「基本立場是基本一致的」前提下,由於彼此的工作崗位、任務的不同,即使在公營工廠中,“工會仍有代表工人的利益”、“保護工人群眾日常切身利益”的基本立場和任務,不能脫離工人群眾的利益而成為“廠方的附屬品”。

毛澤東,彙報了會議的情況和他所作的報告的要點。30日,中南局機關報《長江日報》全文發表了鄧子恢的報告。

劉少奇看到鄧子恢的報告後,對這一新問題產生了極大的興趣。8月4日,劉少奇為中共中央起草了批語,轉發鄧子恢的這一報告。劉少奇在批語中說:「工會工作是目前我們黨的主要工作之一,但各地黨委對於工會工作顯然注意不夠」,鄧子恢的“這個報告很好,望照鄧子恢同志的做法,在最近三個月內認真地檢查一次工會工作並向中央作一次報告,以便加強各級黨委對工會的注意,改善工會工作,是為至要。”

劉少奇的這個批語經毛澤東、周恩來、朱德、李立三(時任全國總工會主席、黨組書記)等人傳閱後下發。

鄧子恢在報告中所提出的新問題和觀點,在領導幹部和工會工作者中引起了廣泛的注意和討論。

劉少奇作為中國工人運動的早期領袖,當然也非常注意這一問題,並積極地參與了這一討論。1951年2月3日,劉少奇在中華全國總工會常委擴大會上講話,提到了鄧子恢關於工會工作問題的報告和觀點,並且在一定程度上也贊成鄧子恢的觀點。

但是,鄧子恢的觀點並不是大家異口同聲地都贊成的。首先就在東北引起了異議。

早在鄧文發表前,同年7月21日,高崗就已在東北總工會執委擴大會議的報告中強調說:「黨政工一個目的,親密團結搞生產,切忌對立起來提問題。」

鄧子恢的文章發表後,在東北城市工作會議上,當有人批評鄧文宣傳「機會主義的原則與理論」時,高崗也在會議的總結講話中批評鄧文“欠妥”,“混淆思想”。

1951年4月,針對鄧子恢的文章,高崗組織有關人員寫了一篇題為《論公營工廠中行政與工會立場的一致性》的文章。該文針鋒相對地對鄧文提出了批評,而認為:工會同政府和工廠管理機關的「基本立場」一致而“具體立場不同”的觀點,第一模糊了工人階級的領導思想及其在國家政權中的領導地位;第二模糊了公營企業的社會主義性質,模糊了公營企業與私營企業的本質區別。

高崗準備把這篇文章作為《東北日報》的社論公開發表。此前,他給毛澤東寫信,請他審閱並修改,請示「可否在報上發表」。29日,時任毛澤東的秘書並負責報刊宣傳工作的胡喬木,在看了高崗報送的文章和給毛澤東的信後,致信毛澤東和劉少奇說:“鄧子恢同志的說法確有不完滿的地方”,但“《東北日報》的文章用正面批駁的方法也不適宜”,鄧子恢提出具體立場有所不同的觀點“是有原因的”,“工會更應當重視工人的直接福利,許多工會不注意是不對的,但不要由此得出工會與國營企業和政府的具體立場不同的觀點”,“有些工會幹部由此強調與廠方對立,是不對的。”

胡喬木在信的最後附言說:「此文是否由《東北日報》發表?或由《人民日報》發表較好?亦請斟酌。」

劉少奇在看了高崗的文章和胡喬木的信後,於5月10日在胡喬木的信上批示說:「我意高崗同志的文章暫不發表,待四中全會討論此問題時當面談清楚。高文可送鄧子恢同志一閱。」

為進一步闡明自己不同意高崗文章發表的意思,劉少奇於5月16日就此事給高崗寫信說:「關於工廠與工會立場問題你寫的文章,我已看過,已送交主席,可能主席尚未來得及看。我的意見以為四中全會即將開會並要討論這個問題,子恢同志亦來,可以在那時加以討論,因此,你的文章暫時以不發表為好。」

劉少奇之所以不贊成高崗的文章發表,一是基於這個問題還在討論中,黨內並沒有形成統一的認識,如果一公開,勢必使這一問題複雜化;二是他認為高崗的文章針對性是很強的,而且採取了公開批評的方式,也欠妥當;三是劉少奇對這一問題還沒有形成確定的觀點,但已同鄧子恢的觀點很相似。

因此,劉少奇有意進一步對這一問題加以研究。大約五六月間,劉少奇寫了一份《讀鄧子恢和高崗同志兩篇文章的筆記》,將近九千字,詳細闡述了他對工會工作問題的觀點和認識。同時,劉少奇在筆記中的一些觀點,可能就是後來關於人民內部矛盾問題的最早論述。

劉少奇的這份筆記在他生前一直沒有公開發表過,也沒有同其他領導人傳閱或交換過意見,直到1985年《劉少奇選集》下卷出版,這篇埋沒了30餘年的筆記才得以公之於世。

劉少奇預定準備四中全會討論工會工作問題,卻被打斷了。

10月初,全國總工會黨組書記李立三就黨內在工會工作方針問題上發生的爭論向毛澤東寫了一份報告,反映了爭論中的兩種意見:一種意見認為在國營企業中公私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沒有矛盾,甚至認為「公私兼顧」的政策不適用於國營企業;另一種意見認為在國營企業中公私利益是基本一致的,但在有關工人生活和勞動條件等問題上是存在矛盾的,這種矛盾的性質是工人階級內部的矛盾,可以用協調的方法,即公私兼顧的方法來解決。

李立三明確表示了自己在這兩種觀點上的態度:「我個人是同意後一種意見的。我覺得公私關係問題,不僅在目前國營企業中,而且在將來社會主義時期各種對內政策問題上也還是一個主要問題,否認‘公私兼顧’的原則可以運用到國營企業中的意見,可能是不妥當的。」

看來,儘管劉少奇所寫的筆記並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但李立三的報告卻同劉少奇的筆記所持的觀點驚人地相似。

但是,毛澤東並不同意李立三的意見,而且他還對李立三領導的全總黨組進行了尖銳的批評,認為在工會工作中有嚴重的錯誤。因此,根據毛澤東的意見,11月,中共中央解除了李立三的全國總工會主席和黨組書記的職務,同時批准成立了由劉少奇、李富春、彭真、賴若愚、李立三、劉寧一六人組成的全總黨組幹事會,指導全總的工作。

同年11月27日,劉少奇離開北京,一路南下巡視並休養。李富春實際上就負責了全總黨組幹事會。12月,全總在李富春主持下召開了第一次黨組擴大會議,批判了李立三,將「推崇」鄧子恢的文章作為李立三的“錯誤”之一,認為他誇大了“公私利益的矛盾”。李立三在會議上被迫作了檢討。不久,鄧子恢也在中南局會議上就“工會立場”問題作了檢討,並向毛澤東作了報告。

作為在建國後關於工會工作問題方面的爭論,在沒有進一步展開的情況下,中斷了。而這一次,劉少奇顯然是站在了被毛澤東批評的一方。劉少奇雖然沒有受到直接的批評,但也受到了牽連,並在七屆四中全會上就此問題作了自我批評:

我受中央的委託負責管理全國總工會的工作。李立三同志在主持全總工作的時期內曾經犯了不少錯誤,中央批准的1951年全總黨組擴大會議的決議和×××同志的結論已經詳細地揭露和批評了他的錯誤。對於他的這些錯誤,我是應該負一定責任的。

雖然劉少奇沒有明確說明自己在這一問題上的觀點,但前前後後他同鄧子恢、李立三的觀點是一致的。

一直參與此次爭論的高崗,不能不對此有所察覺,而且,這對他一直想攻擊劉少奇的居心,不能不說是一次「良好的契機」。

因此,隨著他的地位的進一步提高,隨著他進京後擔任了「經濟內閣」——計劃委員會的主席,高崗自認為無論在地位上、政治上,取得毛澤東的信任方面等等都已勝出劉少奇一籌,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

劉少奇主持作了中央機構的調整,「五馬進京,一馬當先」,高崗說:“我在全國財經會議上不講話則已,要講就要挖少奇的老底”,「批薄射劉」;饒漱石“敲邊鼓”,“討安伐劉”

在「三年準備,十年建設」的思想提出後,到1952年基本上完成了對國民經濟的恢復工作,馬上面臨的是“十年建設”,是大規模計劃經濟建設等等。因此,加強中共中央、中央人民政府的領導班子建設,使其適應即將到來的經濟建設,就成為當務之急。

中國駐蘇聯大使張聞天,要他了解蘇聯中央機構的設置情況。

不久,在劉少奇的直接指導下,楊尚昆、安子文等人主持起草了《關於加強黨中央辦事機構的意見》。該意見提出:「擬於明年初將各中央局書記抽調回來,以加強中央的領導,同時加強中央現有的各部、委、辦公廳的組織及其工作,並增設一些新的部委。」劉少奇修改後於7月18日致信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陳雲、彭德懷,呈送了《關於加強黨中央辦事機構的意見》。

8月4日,毛澤東對劉少奇呈報的報告批示說:「此件我認為可行」,“即照少奇同志建議開始進行準備,從各地抽調一些人來,建立一些機構。”

西南局第一書記鄧小平,同意劃四川為一個省,以李井泉為四川省委書記兼省政府主席,並「望小平將西南工作佈置後於七月下旬即來中央一商,並在中央先行工作兩三個月」。

1952年8月,西南局第一書記鄧小平到京,擔任了國務院副總理並參加中共中央的領導工作。不久,東北局第一書記高崗、華東局第一書記饒漱石、中南局第二書記鄧子恢、西北局第二書記習仲勛,以及其他一些重要領導幹部陸續上調中央。

在上調中央前,高崗擔任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同時兼任中共東北局第一書記、東北人民政府委員會主席。高崗調到中央後,又兼任了國家計劃委員會主席,副主席鄧子恢,委員有陳雲、鄧小平、彭德懷、林彪、饒漱石、彭真、薄一波等十幾人。根據當時中央人民政府的體制規定:國家計委不屬於政務院所屬,是直接歸中央人民政府主席領導的制定國民經濟規劃和預算的最高行政機關。

因此,高崗兼任主席的國家計委一時有「經濟內閣」之稱。而高崗也因之在上調中央的五大書記中顯得格外突出。有人就開玩笑說:“現在是五馬進京,一馬當先。”

同高崗等人屬於第一批上調中央的領導幹部中有一個重要人物:饒漱石。他在上調中央前擔任中共華東局第一書記、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是華東的黨政一把手。饒漱石上調中央後任中組部部長,成為安子文的領導。

1952年底,政務院通過了財政部和中財委提出的修正稅制的具體方案,規定了兩條原則:保稅和簡化稅制。新稅制公佈後,一度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和波動,各地也向中央報告這一情況。毛澤東非常重視此事。

1953年1月15日,毛澤東給周恩來、鄧小平、薄一波寫了一封信,提出了措辭嚴厲的批評:

新稅制事,中央既未討論,對各中央局、分局、省市委亦未下達通知,匆率發表,毫無準備。此事已在全國引起波動,不但上海、北京兩處看報始知,我看了亦不大懂,無怪向明等人不大懂。究竟新稅制與舊稅制比較利害如何?何以因稅制而引起物價如此波動?請令主管機關條舉告我。

隨後,毛澤東尖銳地批評新稅制「公私一律平等納稅」的口號違背了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修正稅制事先沒有報告中央,可是先找資本家商量了,把資本家看得比黨中央還重,這個新稅製得到資本家叫好,是“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

有了這件事,毛澤東就認為政府工作中存在著分散主義。不久,根據他的提議,中共中央在1953年3月10日作出了《關於加強中央人民政府系統各部門向中央請示報告制度及加強中央對政府工作領導的決定(草案)》。

5月15日,政務院根據中共中央的決定,發出了《關於中央人民政府所屬各財政經濟部門的工作領導的通知》,對中央人民政府所屬的財政經濟部門的工作領導作了重新分工。其中一項重要內容是把政務院22個部中的8個部,即重工業部、一機部、二機部、烯料工業部、建築工程部、地質部、輕工業部和紡織工業部,由高崗任主席的國家計委領導。

報,均須經我看過方能發出,否則無效。請注意。”他在「否則無效」四字下加了著重號。同一天,他寫了一則批語給劉少奇、周恩來、彭德懷、楊尚昆:“(一)請負責檢查自去年八月一日(八一以前的有過檢查)至今年五月五日用中央和軍委名義發出的電報和文件,是否有及有多少未經我看過的(我出巡及患病請假時間內者不算在內),以其結果告我;(二)過去數次中央會議決議不經我看,擅自發出,是錯誤的,是破壞紀律的。”實際上,毛澤東是同批評周恩來所領導的政務院工作一樣,也認為黨中央的領導工作存在著分散主義,實際上是批評了劉少奇。

如此一來,對劉少奇、周恩來等人的地位覬覦已久的高崗就覺得不僅僅劉少奇受到了毛澤東的批評,而且周恩來所領導的政務院有8個部委成為他領導的國家計委的所屬,這顯然是在批評周恩來對政務院的領導工作並削弱了他的工作範圍。因此,高崗就覺得不僅僅要扳倒劉少奇,還要扳倒周恩來,因為這兩人是他向更高的領導地位靠近的兩塊巨大的「絆腳石」。

在社會主義過渡時期總路線提出的過程中,「確立新民主主義社會秩序」的觀點遭到了毛澤東的嚴厲批評。並且,隨著社會主義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出台,向私有制、向富農經濟、向私人資本主義經濟的進攻號角已經吹響,高崗以為時機已到。而且,高崗認為他在這一系列問題上同毛澤東保持著高度的一致,因此,向劉少奇發難,搞小動作,就自然而然了。

劉少奇以前對東北局的批評,被「聰明」的高崗掩蓋在比如天津講話、山西批示等問題下,作為向劉少奇進攻的炮彈,好像是一場大戰役的總攻。

而毛澤東剛剛對新稅制的批評和對政務院機構的調整,高崗認為毛澤東明顯是對現在的領導工作不滿意,而對他高崗委以重任,使他的政治野心快速地極度膨脹。因此,在不久召開的財經工作會議上,高崗向劉少奇、周恩來發動了「攻擊」,企圖“取而代之”。

毛澤東對新稅制的批評,提到了「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的高度,很明顯,是要進一步對此進行糾正。當時任政務院副總理兼財政部長的薄一波,主持了新稅制的制定,就免不了受到批評。

1953年6月14日至8月12日,中共中央召開了全國財經工作會議,著重討論貫徹執行黨在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問題和中國第一個五年建設計劃問題。

這次會議,最初的安排是按照中財委的例行會議進行準備的,後來改由政務院總理周恩來主持,實際上就變成了中央召開的全黨性質的重要會議。

5月6日,毛澤東就全國財經會議的議題和準備工作問題給陳雲、薄一波、李富春寫信,提出了需要討論的問題是:預算、增薪、縣區鄉財政統一、地方財政和大城市財政、稅收、五年計劃、軍費等問題。

討論和批評新稅制,實際上就成了會議的中心問題。會議進行時,許多人對新稅制提出了批評意見。高崗認為這同他預想的向劉少奇、周恩來進攻的時機和內容基本上是一致的,就馬上活躍起來,鼓動一些人在會議上「放炮」。

毛澤東得知這一情況後,就讓薄一波在會議上作出公開檢討,將問題擺到桌面上來說。周恩來就此給薄一波寫信說了毛澤東的指示:「領導小組會議應該擴大舉行,使各方面有關同志都能聽到你的發言,同時要展開桌面上的鬥爭,解決問題,不要採取庸俗態度,當面不說背後說,不直說而繞彎子說,不指名說而暗示說,都是不對的。各方面的批評既然集中在財委的領導和你,你應該更深一層進行檢討自己,從思想、政策、組織和作風上說明問題,並把問題提出來,以便公開討論。」

7月13日,會議領導小組舉行擴大會議,有131人參加,由薄一波作第一次檢討。此後,會議轉了向,中心轉向對薄一波的批評,而且都是以擴大的領導小組會議方式進行的。

薄一波回憶說:

7月13日下午,在擴大的第十五次領導小組會議上,我按照信的要求作了第一次檢討。會議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我也就成為「桌面上鬥爭」的集中目標。從7月14日起到7月25日之間,連續召開了八次擴大領導小組會議,對我進行批評。

我都努力從思想深處去挖掘自己的錯誤,但在當時的會議氣氛下,還是過不了關。這次長達兩個月之久的會議,既沒有實現毛主席關於討論總路線的意圖,也沒有認真討論五年計劃、財政問題和民族資產階級問題,也就是說,沒有達到預期的目的。我當時在思想上產生了這樣的疑問,會議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幾個月後,真相大白了。原來是高崗、饒漱石在會上的串聯造成的。

會議期間,高崗的確是上躥下跳,到處找「同盟軍」,企圖合眾人之力,將薄一波批倒,從而達到攻擊劉少奇的目的。高崗在小組會議上和會後的私下談話中,多次“鼓動”別人向薄一波「放炮」,給會議升溫。財經會議剛進行過第一次領導小組會議後,高崗就請陶鑄到家裏吃飯,並在飯桌上對陶鑄說:這次會議的方針就是要重重地整一下薄一波,“希望大家能勇敢發言”。高崗要陶鑄放頭炮。陶鑄當即拒絕了。

不僅如此,高崗、饒漱石藉機明著暗著煽風點火,攻擊劉少奇、周恩來。他利用黨批評財經工作中的缺點錯誤的機會,藉著財經會議批評薄一波的機會,攻擊劉少奇,採取「批薄射劉」的辦法,明批薄一波,暗攻劉少奇。

薄一波後來說高崗「在批判我的發言中,無限上綱,什麼‘打擊別人,抬高自己,投機取巧’,什麼‘品質不良’等大帽子不斷向我扣來。他這樣做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批薄’是為了‘射劉’,為了進而達到推倒少奇同志的目的」。

高崗曾經對人說:「我在全國財經會議上不講話則已,要講就要挖少奇的老底。」為達到這一目的,高崗用“移花接木”的手法,把劉少奇的一些言論統統算到薄一波的賬上進行批判。

高崗所抓住的「小辮子」就是:劉少奇1949年天津講話時的一些觀點,1950年對東北富農黨員問題的談話,1951年7月對山西互助合作的批語等等。

了解情況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觀點都是劉少奇的,被高崗強加到薄一波頭上進行批判。其居心,一望即穿。這一點,高崗在1954年4月29日寫的《我的反省》中作了交代:他的發言「除批評薄一波同志外,還有指桑罵槐說少奇同志的意思」。

薄一波對高崗等人的意圖當然有所察覺。他後來回憶說:

由於高、饒的干擾,會議後期走偏了方向,與毛主席的原意大相逕庭。毛主席希望早點結束會議,要周總理儘快做結論。但是,會上批評我的調子一直居高不下。我既然已意識到高、饒絕不僅僅是攻擊我,而是進而攻擊劉、周,為了不使事態擴大到中央領導核心,我決定再不多說一句話。當時會上要我作第三次檢討,我拒絕了。周總理把我的態度報告了毛主席,毛主席說:薄一波同志可以不檢討了。

如此,周恩來表示難對會議作結論。

毛澤東顯得很輕鬆:結論做不下來,可以「搬兵」嘛!把陳雲、鄧小平同志請回來,讓他們參加會議嘛!

陳雲、鄧小平都在會議上對薄一波的工作作了中肯的評價,使會議的調子降了下來。

8月11日,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了全國財經會議大會, 周恩來作了總結報告。毛澤東在報告上作了重要修改。其中有一段文字不僅僅是對分散主義進行批評,實際上也對高崗等人的過火行為提出了警告。可能高崗利令智昏,沒有意識到毛澤東這一段修改文字的深刻含義。

本文摘自《劉少奇的20年》,魯彤、 馮來剛著,遼寧人民出版社出版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一隊國民黨士兵正沿著鐵路向上海開拔。(1948年11月,南京)

1948年,毛澤東曾預言:同蔣介石的這場戰爭,可能要打六十個月。這六十個月又可分為兩個三十個月,前三十是我們「爬坡」到頂點,也就是打到我們佔優勢;後三十個月,叫做“傳檄而定”,那時候,我們是“下坡”,有的時候不用打仗,喊一聲,敵人就投降了……

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之後,從實力對比看,是國(民黨)強共(產黨)弱,但毛澤東等中共領導人基於國共人心的向背,明確提出蔣介石是能夠戰勝的,並多次對戰勝蔣介石所需的時間作出預計。

從「參股」到“控股”:“計劃用五年解決”

1945年抗戰勝利前後,中共鑒於當時的形勢與國共力量的對比,曾提出建立民主聯合政府的主張。在這年召開的中共七大上,毛澤東在其政治報告《論聯合政府》中提出,建立聯合政府應分兩步:「第一個步驟,目前時期,經過各黨各派和無黨無派代表人物的協議,成立臨時的聯合政府;第二個步驟,將來時期,經過自由的無拘束的選舉,召開國民大會,成立正式的聯合政府。」(《毛澤東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顯然,當時中共主張建立的聯合政府,用毛澤東的話說,中共還只具有「參股」的性質,也就是使中共就全國性政權而言,從在野黨(局部地區是執政黨)轉變為執政黨之一。同時考慮到蔣介石堅持一黨專政和個人獨裁的一貫立場,及其對聯合政府的反對態度,中共還一度有過成立解放區聯合委員會,自己另起爐灶成立政府的想法。

中共七大不久,抗戰勝利,形勢發生重大變化,中共放棄了成立解放區聯合委員會的設想,致力於推動聯合政府的成立,而這樣的政府能否建立,從根本上講取決於蔣介石及國民黨的態度。當時,中共方面對於建立聯合政府是抱有誠意的,毛澤東冒著極大的風險赴重慶與蔣介石談判,積極推動政治協商會議的召開,並在國共談判中作出了許多重大讓步。中共甚至計劃將中央機關遷到江蘇的淮陰,其中一個考慮是中共領導人參加聯合政府後往來南京開會方便。但是,蔣介石最終以全面內戰回應了中共的聯合政府主張。

當時,雖然在實力對比上,國民黨要比共產黨強大得多,蔣介石對打敗共產黨似乎也很有信心,認為國民黨有空軍,有海軍,有重武器和特種兵(這些共產黨根本沒有),因而可以速戰速決,很快解決共產黨問題。毛澤東則提出,「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認為蔣介石集團貌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是完全可以打敗的。1946年7月20日,即全面內戰爆發後的第二個月,毛澤東就明確提出:“蔣介石雖有美國援助,但是人心不順,士氣不高,經濟困難。我們雖無外國援助,但是人心歸向,士氣高漲,經濟亦有辦法。因此我們是能夠戰勝蔣介石的。全黨對此應當有充分的信心。”

全面內戰爆發之初,毛澤東制定了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以殲滅敵人有生力量為目標的戰略方針,而國民黨憑藉其人力物力上的優勢,一度佔領了中共控制的部分解放區。1946年10月,國民黨軍隊佔領晉察冀解放區的首府張家口,蔣介石為這一「勝利」沖昏頭腦,悍然召開由國民黨一黨把持的所謂“國民大會”。這個“國民大會”的召開,等於徹底堵死了各黨各派與國民黨共建聯合政府之路,不但為中共所堅決反對,也遭到了民盟等中間黨派的拒絕。到這時,聯合政府已徹底行不通,中共也就決心通過打倒國民黨建立由自己領導的全國政權。當然,這個全國政權雖然是中共領導的,但並非為中共所獨佔,而是包括各民主黨派與無黨派民主人士在內的民主聯合政府。

1947年7月,以晉冀魯豫野戰軍強渡黃河、千里挺進大別山為標誌,人民解放軍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反攻,戰爭形勢日漸朝著有利於中共的方向發展。在這種情況下,毛澤東以其戰略家的眼光開始預計戰爭進程,並首次作出了5年解決國共戰爭問題的估計。1947年7月21日至23日,中共中央在陝北靖邊縣的小河村召開擴大會議,毛澤東在分析形勢時提出:對蔣介石的鬥爭,計劃用5年(從1946年7月算起)解決,看過去這一年的作戰成績是有可能的。說5年,用不著講出來,還是講準備長期奮鬥,5年到10年甚至15年。不像蔣介石那樣,先說幾個月消滅我們,不能實現又說再過幾個月,到了現在又說戰爭才開始。(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毛澤東年譜(1893—1949》下卷,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年版;《胡喬木回憶毛澤東》,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這是中共領導人第一次明確提出用五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打倒蔣介石。

雖然毛澤東估計有可能5年打倒蔣介石,但他並不認為中共此時已具備建立全國性政權的條件。1947年春夏之際,林彪曾打電報給毛澤東,建議考慮成立民主聯合政府問題。毛澤東在7月25日複電稱:「建立民主聯合政府的時機尚未成熟,在第二年作戰再殲敵一百個旅左右,攻佔中長、北寧大部,平綏、同蒲全部,並向長江流域發展,全國人民更加同情我黨之時,可以考慮此問題。」

基於形勢的變化,也基於鼓舞全國人民同國民黨反動派鬥爭的信心,1947年10月10日,也就是南京政府的國慶日這一天,中共中央公佈《中國人民解放軍宣言》(即「雙十宣言」),第一次明確提出“打倒蔣介石,解放全中國”的口號,並且公開號召:“聯合工農兵學商各被壓迫階級、各人民團體、各民主黨派、各少數民族、各地華僑和其他愛國分子,組成民族統一戰線,打倒蔣介石獨裁政府,成立民主聯合政府。”這是全面內戰爆發之後,中共首次倡導成立排除國民黨反動派在外的民主聯合政府。

顯然,中共於此時所提的聯合政府中,將居於領導地位——不再是「參股」,而是“控股”了。

 「爬坡」與“下坡”:吸取江西中央蘇區之教訓

中共中央在「雙十宣言」中雖然發出了成立民主聯合政府的號召,但並不等於說成立聯合政府已擺上了議事日程,這只是中共與各黨各派共同奮鬥的一個目標。

1947年12月,中共中央在陝北米脂縣的楊家溝召開擴大會議(史稱十二月會議),毛澤東在向會議提交的書面報告《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中提出:「中國人民的革命戰爭,現在已經達到了一個轉折點。這即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已經打退了美國走狗蔣介石的數百萬反動軍隊的進攻,並使自己轉入了進攻。」“現在,戰爭主要地已經不是在解放區內進行,而是在國民黨統治區內進行了……這是一個歷史的轉折點。這是蔣介石的二十年反革命統治由發展到消滅的轉折點。這是一百多年以來帝國主義在中國的統治由發展到消滅的轉折點。”(《毛澤東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毛澤東在會議的講話中還說,從現在到明年一年內,國內形勢還會有很大變化,有利於我們。革命的長征已經到了高潮,將來還會更高。高潮主要表現在戰爭的勝利,但戰爭仍是長期的,這樣大的國內敵人和美帝國主義,不會甘心於失敗的。戰爭還要準備四五年,也可能還要長些。

在十二月會議上,又有人提出成立民主聯合政府問題,毛澤東仍認為條件不成熟,會議為此作出兩項重要決定:一、中國革命戰爭應該力爭不間斷地發展到完全勝利,應該不讓敵人用緩兵之計(和談)獲得休整的時間然後再來打人民。二、組織革命的中央政府的時機目前尚未成熟,須待我軍取得更大勝利,然後考慮此問題,頒佈憲法更是將來的問題。這說明,毛澤東一方面科學地預見中國革命的高潮將迅速到來,中共即將迎來執政全國的局面;另一方面對於建立全國性的政權又持十分謹慎的態度。

之所以如此,很大程度上也是吸取當年在江西時期過早地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教訓。1931年11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在江西瑞金宣告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作為一個全國性的政府,面積人口都很有限,雖然模仿蘇聯組建了政府的各個部門,但這些機關有的僅具有象徵意義(如外交人民委員會)。既然已是一個「國家」,自然就有了相應的疆域,作為這個“國家的武裝力量”的紅軍,就承擔了守衛疆土的責任。如此一來,使原本靈活作戰,尤其善於運動中殲敵的紅軍,一方面由於國民黨的堡壘政策無法進行外線作戰,另一方面又擔心一旦自身轉入外線作戰,國民黨軍會乘機佔領蘇區(這將意味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就沒有固定的疆土了)而不敢離開根據地。因此,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成立之後,中央蘇區的反“圍剿”戰爭,就已經不單是從軍事上打破敵人“圍剿”的問題,而是在反“圍剿”的同時,必須千方百計擴大這個共和國的疆域,至少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這個共和國的疆域。第五次反“圍剿”初期的冒險主義,反“圍剿”後期的“禦敵於國門之外”的保守主義,都是由此而來。正因為害怕這個共和國的喪失,故而在反“圍剿”的過程中患得患失,既不敢大踏步進入國民黨統治區,亦不敢大踏步後退誘敵深入。在越來越被動的形勢下,要想保存革命的有生力量,唯有戰略轉移即長征一途。歷史證明,過早地建立中共領導的全國政權,並不利於革命進程的推進。

1948年3月21日,毛澤東在《關於情況的通報》中進一步提出:「本年內,我們不准備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因為時機還未成熟。在本年蔣介石的偽國大開會選舉蔣介石當了總統,他的威信更加破產之後,在我們取得更大勝利,擴大更多地方,並且最好在取得一二個頭等大城市之後,在東北、華北、山東、蘇北、河南、湖北、安徽等區連成一片之後,便有完全的必要成立中央人民政府。其時機大約在1949年。」(《毛澤東選集》第4卷)

雖然中共中央並不打算在1948年成立中央人民政府,但隨著戰爭形勢的日益向前發展,中共還是開始了執政全國的準備工作。1948年3月,毛澤東離開陝北前往晉察冀與中央工委會合途經山西臨縣三交鎮時,曾說:同蔣介石的這場戰爭,可能要打六十個月,六十個月者,五年也。這六十個月又可分為兩個三十個月,前三十是我們「爬坡」到頂點,也就是打到我們佔優勢;在後三十個月,叫做“傳檄而定”,那時候,我們是“下坡”,有的時候不用打仗,喊一聲,敵人就投降了。(《楊尚昆回憶錄》,中央文獻出版社2001年版)同月,劉少奇在中央工委會議上也指出:目前的形勢是準備和爭取全國的勝利,不應只在口頭上、思想上、精神上來準備,而且要在組織上、政策上、幹部上、機構上、具體辦法上來準備。4月30日,中共中央發佈紀念“五一”勞動節的口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發出了“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各社會賢達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討論並實現召集人民代表大會,成立民主聯合政府”的號召。中共的這一號召立即得到了全國各民主黨派、各民主人士和海外華僑的擁護。此後,在國民黨統治區和香港等地的民主人士,陸續北上進入解放區。

 「鏟地基」到“起房子”:“已完全有把握戰勝國民黨”

到1948年6月底,經過兩年的作戰,人民解放軍的總兵力,已由原來的127萬發展到280萬,同國民黨軍總兵力的對比,已從戰爭開始時的1:3.37,變為1:1.3,並且經過新式整軍風運動士氣高漲;武器裝備也得到極大改善,已經具備攻堅作戰能力。解放區的面積已達到135.5萬平方公里,佔全國面積的24.5%;人口1.68億,佔全國人口的37%,在廣大的老區、半老區已經完成了土地改革。為此,中共中央和毛澤東判斷,再過三年左右就可從根本上打倒蔣介石了。7月18日,中共中央在《關於揭破敵人的和平陰謀的指示》中指出:「依據過去兩年的作戰成績,加上今後的更大努力,執行正確的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各項政策,大約再打三年左右,就可以從根本上消滅中國的反動勢力,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人民民主共和國,我們自己及全國人民就可以永遠過和平自由幸福的生活了。」(中共中央檔案館《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7冊,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2年版)

1948年9月8日至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西柏坡召開會議(即九月會議)。毛澤東在分析國際國內形勢後指出:「我們的戰略方針是打倒國民黨,戰略任務是軍隊向前進,生產長一寸,加強紀律性,由游擊戰爭過渡到正規戰爭,建軍五百萬,殲敵正規軍五百個旅,五年左右根本上打倒國民黨。」(《毛澤東文集》第5卷,人民出版社1996年版)這裏所說的5年左右打倒國民黨,是從1946年全面內戰爆發後算起的,預計到1951年中便可完成消滅國民黨軍主力的任務。對於這一問題,他在為會議作結論時又補充說,所謂蔣政權就是表現在他的軍隊上,我們一時打不到江南去也不要緊,蔣的力量80%在江北,消滅了他的力量,也就算把他打倒了。在這次會議上,毛澤東還講到了成立中央政府的問題。他說:“中央政府的問題,十二月會議只是想到了它,這次會議就必須作為議事日程來討論。”“政協今年下半年或明年上半年要開一次會,現在開始準備。戰爭第四年將要成立中央政府。這個政府叫做什麼名字,或叫臨時中央政府,或叫中國人民解放委員會,其性質都是臨時性的中央政府。究竟叫什麼,到那時再定。”(《毛澤東文集》第5卷)

同年10月10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了《中共中央關於九月會議的通知》,將這次會議的基本情況和決定向全黨通報,並且指出:「根據過去兩年作戰的成績和整個敵我形勢,認為建設五百萬人民解放軍,在大約五年左右的時間內(從1946年7月算起)殲敵正規軍共五百個旅(師)左右(平均每年一百個旅左右),殲敵正規軍、非正規軍和特種部隊共七百五十萬人左右(平均每年一百五十萬人左右),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的反動統治,是有充分可能性的。」“現在,我們正在組織國民黨區域的這些黨派和團體的代表人物來解放區,準備在1949年召集中國一切民主黨派、人民團體和無黨派民主人士的代表們開會,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毛澤東選集》第4卷)

報中提出:「中央九月會議規定五年左右建軍五百萬,殲敵正規軍五百個旅,根本上打倒國民黨的任務,因為戰爭迅速發展,可能提早一年完成。」11月2日,遼瀋戰役結束。此役共殲敵47萬人,使東北全境獲得解放。更為重要的是,遼瀋戰役的勝利使軍事形勢發生了重大變化,使“人民解放軍不但在質量上早已佔有優勢,而且在數量上現在也已經佔有優勢”。到這時,國民黨的全部軍隊包括陸海空軍、正規軍非正規軍、作戰部隊和後勤機關在內,只有290萬左右的人數。人民解放軍則增至300餘萬人。毛澤東認為“原來預計的戰爭進程,大為縮短。原來預計,從1946年7月起,大約需要5年左右時間,便可能從根本上打倒國民黨反動政府。現在看來,只需從現時起,再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就可能將國民黨反動政府從根本上打倒了”。

基於這一估計,召開新的政治協商會議、組建中央人民政府提到了議事日程。1948年12月30日,新華社發表毛澤東《將革命進行到底》的新年獻詞,明確提出:「1949年將要召集沒有反動分子參加的以完成人民革命任務為目標的政治協商會議,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並組成共和國的中央政府。這個政府將是一個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的、有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的適當的代表人物參加的民主聯合政府。」(《毛澤東選集》第4卷)1949年1月6日至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西柏坡召開會議,討論形勢與任務問題,會議通過的《目前形勢和黨在1949年的任務》的決議中指出:“整個國民黨在長江以北的戰略上的戰線已經崩潰,國民黨在其統治區域內是處在極大的混亂和崩潰的狀態中。我們已經完全有把握地在全國範圍內戰勝國民黨。1949年和1950年將是中國革命在全國範圍內勝利的兩年。”

毛澤東在會上提出了中共新一年裡的十七項任務,包括召開中共七屆二中全會,準備召開政治協商會議,成立中央政府,宣告中華人民民主共和國成立。1月8日,他在會上作結論時說:「如果完成了全國革命的任務,這是鏟地基,花了三十年。但是起房子,這個任務要幾十年工夫。」(《毛澤東傳(1893—1949)》,中央文獻出版社1996年版)於是,中共加緊了“起房子”即執政全國的準備工作。隨後召開的中共七屆二中全會和籌備新政協,就是其中的重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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