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收到老朋友陳Sir來電,我已經許久沒有和他聯絡了,他在電話中跟我訴苦,說兒子工作不順利,他很是擔心。
陳Sir已經退休「咬糧」多年,兒子Gilbert也年將40,是一家金融機構的部門主管,事業順風順水,陳Sir對兒子的成就,也引以為傲。他告訴我,Gilbert最近因為一件小事,工作遭逢變故。
一年前,Gilbert任職的部門「二佬」退休,部門老板破格提升年資比較淺的Gilbert替代了「二佬」的位置。最近,不知道是否佔中影響,人心激蕩,部門同事知道老板正在做Budget,明年加薪3%。他們覺得部門生意好,對加薪幅度很不滿意,要求老板至少加薪6%,有同事寫了封聯署信,周圍叫同事簽署支持。Gilbert接到聯署信時,見屬下一臉期許,希望他這位高層人士也簽名支持,他不假思索,大筆一揮,在信上簽上大名。結果全個部門有八成同事簽了名,搞出一個小風波。
部門老板雷霆震怒,說歐洲總公司生意不理想,正計劃大裁員。由於香港業績尚算不錯,他還可以頂住壓力,不裁員之餘,還有適量人工加,已經很不錯了,公司根本沒有大幅加薪的空間。老板講完,大家沒癮,低頭繼續做事,以為無事發生。但兩個星期後,Gilbert就被老板「燉冬菇」。老板大條道理,指Gilbert管理的業務第三季業績未有預期增幅,Gilbert雖然解釋生意不好,是受到佔中影響,外地公司來港上市IPO也放慢了,但老板不接受,馬上提升了Gilbert的副手,替代了他的位置,他調任一個閒職。
Gilbert情緒低落,亦影響了陳Sir的心情。他問我點睇這件事。其實,去年知道Gilbert升職,我已經覺得他公司這個局並不簡單,當時見陳Sir講得興高彩烈,我不好意思講些像潑冷水中說話。現在既然問到,不妨直說,Gilbert部門裡不乏資歷比他高的同事,老板提拔他坐上第二把交椅時,見部門內山頭林立,無非是想培植一個堅實的支持者,難聽一點說,就是搵一個聽話的「馬仔」,在關鍵時候支持他。但Gillbert未能領悟老板意思,不知老細做乜升佢,還以為自己好得,坐上高位後忘其所以。在簽那封信的時候,沒有意識到這是員工聯合起來向公司施壓的動作,結果便「中棍」收場。老闆覺得升錯人,就搵過第二個「馬仔」啦。
我開解陳Sir,叫他告訴Gilbert,人要面對現實,受了挫折,拍拍身上灰塵,可以重新上路,但一定要從失敗中汲取教訓。這個世界,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當了管理層,便要從公司整體營運角度考慮員工可以加多少工薪。不能夠坐上了主管位置,還像一般員工一樣,開口閉口都要公司大量加薪,一定要明白公司的難處。
我上網查過Gilbert任職的這家公司的新聞,發覺它最近才給一個國家罰了數億美元,業績又怎會好呢?香港沒有裁員減薪,已經偷笑,根本不可能要求公司大幅加薪。如果不能夠從總公司的角度考慮,即使是香港部門主管,位置也不一定穩當。希望Gilbert經過這次教訓,如果繼續想做管理層的話,真要學學管理層看問題的角度。不想承受這些壓力,就要甘於做閒職了。
黃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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