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衛士揭秘第三次廬山會議上毛澤東與林彪的激烈鬥爭

博客文章

衛士揭秘第三次廬山會議上毛澤東與林彪的激烈鬥爭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衛士揭秘第三次廬山會議上毛澤東與林彪的激烈鬥爭

2019年05月12日 18:25

廬山會議第一天的會場情景

1970年,意義非凡的第三次廬山會議,圍繞是否設立國家主席的問題,展開了一場激烈鬥爭;

作為會議保衛工作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從一個特殊的視角,帶我們回顧這次不尋常的會議,並細細體味那些置身其中的高層領袖無暇關顧的細節……

1

林彪批准在廬山修建飛機場,毛澤東知道後什麼也沒說

當中共中央確定九屆二中全會的會期和地點後,汪東興即召集中央辦公廳的有關部門開會,佈置會務事項,主要是兩大塊:一是秘書工作;一是警衛和服務工作。

在「文革」前和「文革」初期,中央辦公廳警衛局和中央警衛團屬兩個不同的建制,警衛局屬中央辦公廳,同時也是公安部的九局;中央警衛團則屬總參建制。

1969年10月,經中央批准兩單位正式合併為中央辦公廳警衛處,中央辦公廳的各局也都改稱了處。這樣一來,汪東興成為警衛處的黨委書記、處長,同時是中央警衛團的最高首長,但他始終沒有掛過中央警衛團的團長或政委的頭銜;原來警衛處的副處長都成了警衛團的副團長或副政委;原來警衛團的團長、政委、副團長或副政委,亦成為警衛處的副處長,以至警衛處除處長汪東興外,有16位副處長。

機構變動後,原警衛局的警衛一、二處,合併為警衛值班室,下設一科,即中南海科;二科,即釣魚台科。鄔吉成的頭銜多了起來,他是警衛處的副處長,警衛團的副團長,警衛值班室的副主任。

在7月2日的會議上,汪東興對九屆二中全會的警衛和服務工作進行了細緻部署,並特別囑咐說:到江西後,所有事務只與江西省軍區聯繫,而不要向福州軍區打招呼,保衛會議所動用的部隊,也只限制在江西省軍區內。

會務工作部署完畢,汪東興就隨毛澤東,先期離開北京前往南方。在北京具體組織已經開始的會議會務前期準備工作的,是中共中央辦公廳的副主任王良恩和中辦警衛處副處長、中央警衛團的政委楊德中。

汪東興曾在會前上了一趟廬山,檢查打前站的工作情況。

在準備安排毛澤東入住的廬林一號,他發現上邊的山頂正轟隆轟隆地炸石頭。汪東興問和他一起上山的江西省軍區政委、省革命委員會主任程世清:「這是在搞什麼?」

程世清說是在修飛機場。「怎麼能在這裏修飛機場?」汪東興感到意外。“這塊地方大,飛機起降比較安全。”“你們在這裏修飛機場,是經過哪裏批准的?”汪東興覺得,這麼大的事,他不該事先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是軍委批准的。」程世清答。汪東興馬上追問:“你是什麼時間接到的命令?”“前天剛收到。”

汪東興到施工現場看了一下,見工程已完成了過半。他對程世清說:「這個機場就在毛主席的住所上面,這樣會影響毛主席休息和辦公。」

汪東興將此事向毛澤東作了彙報。毛澤東問修機場的命令是誰下的,汪東興說他也不清楚。「你打電話問問總理,他知道不知道。」毛澤東吩咐。

周恩來也是在接到汪東興的詢問時,才知道修機場一事。他馬上追問總參謀長黃永勝。黃永勝說到廬山開會有許多老同志,坐汽車走那麼長時間盤山公路不行,乘飛機又快又安全,空軍就準備了幾架直升機,所以要修個小停機坪,並說這件事報告了林彪。

問明情況,周恩來打電話告訴汪東興,修飛機場一事,是林彪批准的。汪東興隨即轉報了毛澤東,毛澤東聽後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九·一三事件」後,有把修廬山飛機場和林彪篡黨奪權陰謀相聯繫的說法。對此,鄔吉成頗不以為然:“開九屆二中全會時,我到那個機場看過,就那麼一點點大。修了以後誰都知道,也不是什麼秘密工程。我推想修機場大概有兩個作用:一個是為了傳送個緊急文件;一個是為防備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如老同志突發病症,需要搶救什麼的。”

2

江青讓他下山了解主席的安全保衛情況,其實主席早已到了廬山水庫游泳

林彪上廬山開會,途中的警衛工作中央辦公廳警衛部門沒有具體管,他們只負責安排了其他中央政治局成員的行程。參加會議的中央政治局委員分為五個組,於8月19日在北京的西郊機場登機。

周恩來、李先念、余秋里和中央辦公廳副主任王良恩是第一組;朱德、葉劍英和陳伯達是第二組;董必武、康生和李作鵬是第三組;江青、張春橋和姚文元是第四組;第五組的吳法憲、邱會作,也是在同一天離京的。

留在北京沒有走的政治局委員有黃永勝、紀登奎,分別負責主持軍委和中央政府的工作。他們是在毛澤東寫了《我的一點意見》,點名批判陳伯達後,才和李德生、李先念換班上山的;謝富治則因病請了假始終沒有上廬山。

由於九江的飛機場比較小,像伊爾-14、子爵號這樣的當時算是大型的飛機,無法在那裏降落,所以乘機赴會的政治局委員們,都先到達安徽省的安慶機場,換乘安-24型小飛機,再前往九江機場。負責周恩來警衛的楊德中,把周恩來護送上了廬山後,隨即返回北京,主持中央辦公廳的工作。

第四小組的人都住在釣魚台,故而鄔吉成是隨第四小組乘機到的九江。江青上廬山後,住的是過去蔣介石和宋美齡住過的美廬。毛澤東在第一、第二次廬山會議期間,都住在這裏。

她剛安頓下來,就問鄔吉成:「主席上山了沒有?」鄔吉成是和她一同上的山,毛澤東的行動不掌握,就回答說:“還沒有聽到主席已經上山的消息。”江青吩咐說:“那你現在就乘汽車下山到九江,找吳法憲了解主席什麼時候上山,要特別注意有沒有安全問題。”

鄔吉成當即乘車下山,到九江賓館找到吳法憲。吳法憲當時正在吃西瓜,說:「來,來,來,你也一塊兒吃。」鄔吉成說:“我哪有你那麼逍遙,吳司令。江青同志讓我來詢問毛主席的行蹤。”

吳法憲先是告訴他說:「主席已經上山了,安全沒有問題。」隨後又說了一聲:“我也不知道。”鄔吉成立即又折回山上,與警衛值班室聯繫,那邊說:“你下山的時候,主席已經在廬山水庫游泳啦。”

因為毛澤東的安全警衛,是汪東興直接領導,中央警衛團的團長張耀祠具體負責,一般沒有交代,別人都不過問。但鄔吉成負責著江青等人的警衛,江青吩咐的事情,他不能不辦理,結果瞎折騰了一通。

3

陳伯達長嘆一聲:「上廬山,我這恐怕是最後一次嘍。」

在8月23日下午九屆二中全會開幕式上,林彪突然搶先發言,為設國家主席造勢;在當晚周恩來主持的各大區召集人會議上,吳法憲的各組聽林彪講話錄音、展開討論提議得到附和,改變了會議的議程;24日,陳伯達要求列印和分發馬克思、列寧、毛澤東論天才的語錄;部分上當受騙的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聯名給毛澤東、林彪寫信,擁護毛澤東當國家主席;25日,產生更為嚴重影響的全會第六號簡報(華北組二號簡報)印發,毛澤東開始反擊,制止對林彪講話的討論,停發六號簡報,要求吳法憲等作檢查,寫出《我的一點意見》,點名批評陳伯達。

上述後來眾所周知的會議內情,在當時,甚至是鄔吉成這樣負責核心警衛的人,都未能及時知曉。然而作為一個多次參與黨的會議保衛工作的負責幹部,鄔吉成還是可以憑藉蛛絲馬跡,感覺到幾分反常。

他記得開幕的那天下午,會議進行的時間不長。因為林彪的突然發言,佔去了一個半小時,打亂了原定的議程,使毛澤東不悅。原來的兩位主要報告人周恩來、康生,都以有材料下發,大家可以看材料的寥寥數語,把報告給省略了。五常委從南側小門出來時,守候在那裏的鄔吉成、劉蘭蓀,看見毛澤東拉著臉,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接著,是在毛澤東宣佈停止開會期間,周恩來寓所分外「熱鬧」。周恩來住的編號為“9”的別墅,最初的擁有者是美國傳教士蘇曼,40年代中期,美國總統特使馬歇爾,為“調解”國共兩黨衝突,在蔣介石、周恩來之間穿梭,曾“八上廬山”,都是住的這座別墅。

在那兩天的下午和晚上,周恩來都在自己住的別墅小會議室召開政治局會議。每次都開得時間挺長,要求嚴格警衛,誰也不讓進,顯得有點緊張。鄔吉成後來才知道,那是在小範圍批評陳伯達。

每當9號別墅的會議結束,周恩來必去廬林一號毛澤東的住所。廬山別名雲霧山,在七八月間,傍晚以後到次日上午10點,山腰之上多被大霧籠罩,一兩米開外就不見路徑,難辨東西,能見度極低。從9號別墅到廬林一號,大約有三里路的樣子,周恩來每次都是乘車往返,為了安全行駛,李釗、鄔吉成只好派人手提馬燈,在汽車的前面引路。還有一次夜間11點多,毛澤東要請葉劍英到他那裏去,也逢雲霧瀰漫。這次就是派劉蘭蓀等同志手提馬燈,在轎車前邊領的路。 在毛澤東《我的一點意見》發表之後,對陳伯達的批評轉成批判。再開大會時,原先主席台上常委的席位,從五位變成了四位。這個明顯的變化,在會場負責警衛的幹部們一下子就發現了。而就在鄔吉成內心感覺驚異並揣度因由之際,中央辦公廳的副主任王良恩向他打招呼說:「讓你們的警衛,多注意一下陳伯達,別出什麼事情。他的情況要多彙報。」

鄔吉成問:「怎麼啦,有什麼情況嗎?」他想了解更多一點信息,但王良恩並沒有更明確的透露:“情況嘛,有些複雜,總之你們提高警惕就是啦。”

然而,僅從王良恩這個看似沒有超出一般警衛的囑咐中,鄔吉成已能體味出陳伯達肯定是有點問題了。但當時的他還想像不到,陳伯達已經從政治頂點一跌到底,他只是意識到對陳伯達的行止要比以往更多加留意。

他隨即和負責陳伯達警衛的孫鳳山打了招呼:「對陳伯達跟緊點,別出問題。」而他自己有時看見陳伯達獨自一人轉悠時,也要隨之跟著走一段。

此時此刻,鄔吉成發現陳伯達不再對此發脾氣了,以往他總說他是小小老百姓,不需要警衛跟著;而且這時他的情緒神態,和剛上山時有很大差異,隱隱約約地露出幾分消沉和頹喪。

有一次,陳伯達散步去了含鄱口,孫鳳山在他身邊跟隨。走到含鄱亭,孫鳳山聽陳伯達長嘆一聲,像是對他,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上廬山,我這恐怕是最後一次嘍。」當時孫鳳山還沒聽出他話中有話,直到會議後期陳伯達挨批在廬山已經不是秘密,大家才想到陳伯達那天的嘆息,並非即興為之,而是含有更深意味。

4

汪東興深有體會,當毛澤東用你的職務稱呼你的時候,情況就有些不妙了

更讓鄔吉成驚異的,是在這次會議上,他的老上級汪東興也因「受蒙蔽」而犯了錯誤。

當吳法憲關於放林彪講話錄音、組織小組討論的提議被採納後,汪東興參加了華北小組的討論。陳伯達正好也來到這個小組,他做了極富煽動性的發言,配合林彪集團鼓吹「天才論」,以實現在修憲中恢復設立國家主席的目標。

陳伯達的蠱惑發言,把小組裏絕大多數人的激憤挑了起來。特別是他「有的反革命分子聽說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歡喜得跳起來」一語,加上他手舞足蹈的表演,使汪東興的熱血也沸騰了起來。

汪東興隨之表態擁護林彪的講話,還說:「中央辦公廳機關和八三四一部隊討論修改憲法時的意見,熱烈希望毛主席當國家主席,林副主席當國家副主席。」

早在第三次廬山會議準備時期,毛澤東就多次談到,不主張設立國家主席,自己也不當這個主席。有些相關的談話,還是讓汪東興向其他中央負責同志傳達的。

可林彪的講話,陳伯達的煽動,用汪東興自己的話說,是「沒有識破他的陰謀,憑著自己樸素的階級感情,一聽說有人反對毛主席,反對毛澤東思想,我就火冒三丈被他煽動起來了」。

偏偏這些話都被編進了全會的第六號簡報,而且還「把別人發言的內容與我發言的內容混在一起,以我的名義刊登了出來」,汪東興的回憶說這些文字在刊發前,沒有拿給他最後過目。

這份簡報毛澤東馬上就看到了,他立即把汪東興召了去。「看到六號簡報了嗎?」毛澤東見面就問。“剛看到。”汪東興還沒想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已經來過了。」毛澤東所說的他們,是指江青、張春橋、姚文元,“他們說六號簡報影響很大。”緊接著,毛澤東的口吻嚴厲了起來:“你汪主任了解我不當國家主席的意見,還派你回北京向政治局傳達過,你怎麼又要我當國家主席呢?”當毛澤東用你的職務稱呼你的時候,你的情況就有些不妙了,這一點汪東興早有體會。

汪東興解釋說:「我聽陳伯達發言說,有人聽到毛主席不當國家主席就歡喜得跳起來,我很氣憤。」“在群眾討論修改憲法時,大家都擁護你當國家主席。”毛澤東立即反問道:“不當國家主席,就不代表群眾嗎?你強調群眾擁護,難道我不當,群眾就不擁護了?我就不代表群眾了嗎?”

毛澤東的批評,使汪東興的心裏非常難受,他感覺自己辜負了「毛主席對我的教導和信任」。他的這種極度不安的心情,鄔吉成不久也感受到了。

一天,參與毛澤東身邊工作的王海容、唐聞生,在碰見鄔吉成時打招呼,說江西省的同志送到廬林一號一些瓷器。她們因工作常在毛澤東身邊,與從事警衛工作的鄔吉成比較熟悉,特意詢問鄔吉成想不想買一些瓷器,如果想要的話,就趕快到廬林一號去挑選。

江西景德鎮的瓷器很有名,鄔吉成就到廬林一號王海容、唐聞生那裏,買了幾個小酒盅、小碟子。孰料一回到辦公的樓里,就接到汪東興的電話,把他一通好訓:「廬林一號那邊的工作不歸你管,誰叫你跑到那邊去的?去幹什麼了?」

對汪東興劈頭蓋臉的指責,鄔吉成當時很納悶。直到後來聽說汪東興在華北小組會議上犯了錯誤,受到毛澤東批評,做了檢討,他才省悟到,汪東興動肝火大概與當時心情不佳有關。

九屆二中全會是9月6日結束的,大概是7日或8日晚上8時,在會議辦公駐地的鄔吉成,看見葉群帶領著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和邱會作四員大將,到美廬探訪江青。據說他們是向江青表示敬意的,見面的氣氛還算融洽。

鄔吉成後來分析,這種政治性的拜訪,和廬山會議出現的較量有關;也表明林家和江青的關係非比尋常,直到1971年8月,江青還在《解放軍畫報》上發表林彪讀毛主席著作的照片。

會議期間出現的較量,以毛澤東把陳伯達先分割出來,進行批判而告一段落。林彪集團對設立國家主席,以使林彪有所「安排」的訴求失敗。因為多數人在當時還不曾認識到這後一點,所以會議結束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在下廬山之前,鄔吉成和擔任警衛的部分幹部,去了周恩來的住所,在院子、前廳,和周恩來、鄧穎超及他們身邊的工作人員合影,“留下一份永遠的紀念” 。

9月9日下午,毛澤東在廬山禮堂,應全會的服務人員的請求,接見了為全會服務的會務人員,也一起照了相。照完相,毛澤東遂乘車離開廬山。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和鄧小平握手(資料圖)

鄧小平留給世人的印象很平實。解讀他說話行事的一些細節,會發現其平實之中蘊含的個性,很富感染力;傳達的思想方法和決策風格,更值得細細體會。

談到鄧小平,人們總會對他「三落三起」的政治人生感興趣,進而發問:他是怎樣面對挫折和逆境的?回答這個問題,自然會想到他作為革命家的堅忍不拔的理想和信念。此外,他的人生態度也很重要。比如,在逆境中,他始終保持樂觀的心態。鄧小平說過,樂觀是他的法寶,天天發愁日子怎麼過啊?在孩子們小時候,相互之間有時鬧點小彆扭,鄧小平只說一句話: 「要吵,你們出去吵!」妻子問他怎麼不管一管,他說,管什麼?早晚都會過去!「早晚都會過去」,孩子們鬧彆扭是這樣,政治生活中遭遇的矛盾、壓力和挫折,多少也會如此。鄧小平樂觀地相信未來,背後是對待矛盾、對待生活和對待歷史的辯證法,即不認為事物和環境會一成不變。當然,單純的樂觀也不行,說沒有憂慮也不現實,這就引出鄧小平在逆境中的第二種人生態度:忍耐和等待。別人問他怎麼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他總是兩個字———「忍耐」。1973年從江西回來見到毛澤東,毛澤東問他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他也說了兩個字: 「等待」。忍耐和等待,並不一定是消極無為地面對困難,有痛苦,也有智慧和期望。這就引出鄧小平在逆境中的第三種人生態度:觀察、思考和判斷。人們把鄧小平在江西勞動時踩出的那條小道視為後來搞整頓、搞改革的伏筆,雖然是一種文學化的比喻和引申,但他第二次復出後那樣勇敢地搞整頓,第三次復出後又推動一系列改革,與他在逆境中冷靜地總結當代中國的經驗教訓、思考現實中存在的問題,不能說沒有關係。也就是說,他在思想認識上是作了準備的。鄧小平在逆境中的上面這三種態度,給人的啟示是,幹事情,在困難、挫折和危局面前,如果驚惶失措,自己就先倒下了,這種情況下要謀事成事,需要的是戰勝自己,要有信念,也要有智慧,更要有措施。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東歐劇變、蘇聯解體,國際社會主義事業遭受嚴重挫折。鄧小平的態度是:中國的社會主義是變不了的,誰也壓不垮我們。他提出的應對之策是: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不要急,也急不得。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埋頭實幹,做好一件事,我們自己的事。這些,既是鄧小平處變不驚的經驗之談,也是他把經驗提升為國家大政方針的智慧所在。

眾所周知,鄧小平愛看足球比賽,遇世界盃賽事,因為時間太晚不能看直播,就讓人錄下來,還叮囑工作人員,第二天早晨千萬別告訴他比賽結果。這是很真實的球迷心理。在他和家人在一起的影視素材中,常有其樂融融的場景,諸如小孫子撓他的腳心,他抓孫女的小辮子等等。他退下來後給孫輩寫信說:對國家,我是交了卷子的。你們要學點本事,大本事沒有,小本事、中本事總要靠自己去鍛煉。這樣的期望平凡實在。退休以後,他說,自己的願望是像普通人那樣到街上走一走,看一看。於是,他在上海的商場裏為孫輩們買了鉛筆和橡皮,還說:好多年沒有花錢了,這是我親手花人民幣。如此嚮往老百姓過日子的生活常態,反映在理政決策上面,是能夠真切地從老百姓的角度去思考問題,發表意見,制定政策。鄧小平到基層視察,總習慣用老百姓的眼光來看事情,用老百姓的思維提問題,用老百姓的語言來說話。他1980年到四川看沼氣改造運用項目,在農戶家裏提的問題是:用沼氣燒開一壺水,要用多少時間?他還彎下腰去看火苗,問:這個火苗能不能炒腰花?會炒菜的人都知道,腰花要旺火爆炒才好吃,鄧小平是想弄清楚沼氣的火力到底有多大,是否適用於群眾的生活。問得這麼淺顯直白,看出他對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熟悉到何等程度!還有一次,他到北京前三門一帶去看剛剛蓋好的居民樓,發現用的都是老式掛鎖,便認真地說:不行啊,都80年代了,還鐵將軍把門,這不是告訴小偷,家裏沒人嗎?進到屋裏,他直接去看衛生間,又說:老百姓日子的好壞,看衛生間。職工下班回家後,想洗個澡,衛生間起碼要有洗澡的設備。鄧小平平時說話行事如此貼近老百姓,在國家大事的決策中提出解決溫飽、實現小康這樣一些老百姓聽得懂、摸得著、看得見的發展戰略,也就不是偶然的了。

鄧小平的務實作風,典型地體現在他的語言風格上面。他講話基本上沒有形容詞,簡潔明了,但個中道理卻耐人尋味。孩子們問他長征是怎麼過來的,他只講了三個字: 「跟著走」。問他在太行山堅持抗戰做了些什麼,回答只兩個字: 「吃苦」。談到劉鄧大軍在解放戰爭中的戰績,也是兩個字: 「合格」。語言簡單、實在、乾脆,仔細琢磨,卻非常到位,很有內涵。看三卷《鄧小平文選》,除個別正式會議的重要報告外,大多是實實在在的談話。人們常說,語言是思維的物質外殼。平實的語言風格,傳達出鄧小平的性格,也反映出實事求是的思想方法和歷史唯物主義的鮮明立場。真理從來就是具體、簡明和平實的。1962年為解決農業生產的困難,改善人民生活,他引用「不管黑貓白貓,捉住老鼠就是好貓」這句俗語,來表達想方設法把生產和生活搞上去的真切願望,反映的也是坦誠面對現實,實事求是追求真理的務實本色。在許多情況下,靠近真理需要勇氣。就說上面講的「抓住老鼠就是好貓」這樣的話,在當時黨內正在強調「反右傾」、「以階段鬥爭為綱」的政治氣氛下,從他這樣一位高級領導人口中說出來,直面現實,直指時弊,實事求是,只問真理,也是需要相當的勇氣的。

實事求是,道理並不難懂,但要做到從理論到實踐一以貫之地遵行,卻不那麼簡單。除了識見水平,還需要有果斷和擔當的氣魄。特別是在艱難開拓新路的時候,這種品格尤為難得,也越顯光彩。鄧小平1975年大刀闊斧搞整頓,體現了這種品格。面對各種阻力,他多次講:搞四個現代化,是我們發了誓的雄心壯志,耽誤不得。現在有很多60歲的老虎屁股,40歲的老虎屁股,20歲的老虎屁股,該摸的都得摸,一萬張大字報都不怕。這種品格,在鄧小平推動和領導改革開放的過程中,更展露無遺。為這麼大一個國家領航,把改革作為一場新的偉大革命來推進,自然要冒很大風險,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地正確。鄧小平的辦法是,看準了的事,就果斷去做。他經常講:沒有一股勁兒,沒有一股氣,就走不出一條新路。於是,在決策創辦經濟特區的時候,他不惜使用了一句戰爭術語: 「殺出一條血路來。」很悲壯,體現出軍人的本色,飽含了很重的歷史分量。在他的批示中,比較頻繁地出現「不可拖延」、 「不能拖延」、 「不宜拖延」、 「拖不是辦法」這類詞句,也反映出乾脆利索、果斷開拓的氣魄。他的認識很明確:搞改革開放這項新的事業,不冒風險不行,不去試,就不知道能不能行。如果不行,改正就是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這樣四句:對的要堅持,不足的加把勁,不對的趕快改,新問題出來抓緊解決。

這種性格魄力,大概與鄧小平在幾十年革命生涯中,常常擔任一個部門、一個區域、一支部隊的一把手有關。在戰爭年代,他率領一路人馬,遠離中央,開闢新局面,需要直面現實,大膽決策,勇於擔當責任。由此在性格意志和行事作風上,也就思進取而拒退縮,行果斷而少徘徊,敢擔當而棄推諉。思慮在前、權衡左右、成熟於胸之後再決策言事,就不會多端寡要、猶猶豫豫。說出來就去做,一旦做就橫下心把事做成。鄧小平當二野政委時的老部下曾回憶說,鄧政委說出的話就像打出的一顆子彈。所謂魄力云云,不外乎此。

視上播出的文獻紀錄片《鄧小平》,工作人員附在他耳邊講述片子內容時,93歲的老人流露出像小孩受到表揚而不好意思的神情。這從一個側面說明,他關於名譽太高是個負擔的看法,真誠地發自內心。

關於個人的定位,鄧小平也不是毫無期許。1993年9月16日,他對弟弟鄧墾講:「國家發展了,我當一個富裕國家的公民就行了。」這句話平平淡淡,卻把國家和個人、事業和個人的關係說得很透,傳達出對國家未來厚重深切的期待,又透露出真誠樸實的個人情感和願望。他對國家的發展作出那樣大的貢獻,個人的願望就是當一個「公民」。這種定位,非大胸懷、大境界不能道出。其歷史和情感含量,完全可以和人們已經熟悉的他的另外一句名言等量齊觀,即: 「我是中國人民的兒子,我深情地愛著我的祖國和人民。」兩句話脈象相連,相得益彰。把自己視為人民的「兒子」,所以對祖國和人民有大愛,為之奮鬥付出一切都是應該的,能夠成為富裕國家的公民,其願足矣。這種胸懷,和毛澤東的一句詩詞屬同一境界: 「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