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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曾被點名為「壞人」:只因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博客文章

粟裕曾被點名為「壞人」:只因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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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曾被點名為「壞人」:只因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2019年06月14日 17:53

了,回答的口徑一樣:首長身體不好,無法寫。由於時間比較緊,我又走訪了幾位大軍區副職領導,都未能如願。

粟裕(1907—1984),初名粟多珍、粟志裕,侗族。中國現代傑出的革命家、軍事家、戰略家。(資料圖)

幸虧第二天南京軍區政治部組織了新四軍老幹部悼念粟裕同志座談會,使我們的約稿有了著落。南京軍區副政委孫克驥主持座談會,半天時間,我一刻不停地記錄著。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採訪機會,十多位老將軍以他們的親身經歷回憶了粟裕大將的豐功偉績,講述了一個個令人難忘的故事。這篇文章的內容大都是在這次座談會上和其後補充採訪所得。

座談會後,我們約了孫克驥和周蔚昌兩位同志為《文匯報》撰稿,他們欣然答應。2月10日,新華社播發了粟裕逝世的消息,上海《文匯報》和江蘇《新華日報》立即以重要位置刊出了孫克驥、周蔚昌悼念粟裕的文章。

需要補充的是,當時我並不知道,粟裕在1958年因所謂「教條主義」受錯誤批判後一直沒有“正名”,直至逝世;不知道粟裕逝世後的治喪、訃告、告別儀式的安排上經歷了意想不到的波折;當然更不知道孫克驥等新四軍老同志是頂著很大壓力,自發舉行了悼念粟裕同志的座談會,這竟然是當時唯一一個最高規格的悼念粟裕同志的活動。

——作者小記

揮師活捉張輝瓚

粟裕將軍常自謂:「滄海一粟。」某日,粟裕將軍訪葉劍英元帥。臨別,葉帥扶杖送。粟裕急阻之曰:“老帥相送,不敢當。”葉帥曰:“百戰之老將,豈能不送!”粟裕對曰:“滄海一粟,不足掛齒。”葉帥送出大門,望其背影贊曰:“戰功高不居功,貢獻大不自大。不簡單呢!”

粟裕身經百戰,曾組織指揮了「七戰七捷」、魯南、孟良崮、沙土集、豫東、濟南、淮海、渡江、上海等重大戰役。1955年評軍銜,粟裕戰功赫赫而未能評上元帥,實為憾事。

1930年12月29日,紅軍包圍國民黨張輝瓚部於江西龍岡。其時,粟裕任紅軍第六十五師師長,正立於龍岡小街,颯爽英姿,溫文爾雅。忽見兩騎兵飛至,下馬向粟裕報告:「朱總司令、毛總政委問捉住了張輝瓚沒有。」粟裕答:“張輝瓚跑不了。”即命一騎兵先回,報告即可捉住張輝瓚;另一騎兵暫留,待捉住張立即返回報告。約一刻工夫,前方即傳來消息:“張輝瓚捉住了!張輝瓚捉住了!”

紅軍長征始,粟裕任紅軍挺進師師長,率部轉戰閩浙邊,開展江南三年游擊戰爭。粟裕率挺進師主力先後四次往返於浙南和浙西南之間,為恢復重建浙西南根據地九死一生,歷經艱險。某日粟裕等於龍泉河和松陽溪之間被敵圍困,急忙組織泅渡過河,日夜行軍180里,連打七仗方衝出包圍圈。又某日行軍中,突然被敵據點觀察哨發現,其時後有追兵無法後退,粟裕讓大家摘下紅五星八角帽,裝作敵保安部隊,竟大搖大擺闖關而過。又某日,粟裕渡瑞安飛雲江時,因遇旋渦,突感身體被水往下吸,幸好有戰士將一傘柄遞之,才幸免於難。將軍晚年回憶三年游擊戰時言:「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大部分時間是露營,青天作帳,大地當床,很少脫過衣睡覺,經常和衣而卧,枕戈待旦。」

1938年6月17日,粟裕率江南新四軍先遣支隊進入江南敵後,韋崗伏擊,初戰告捷。是役,我軍擊斃日軍軍官2名、士兵13名,繳獲長短槍10餘支,擊毀汽車4輛。我軍只付出了陣亡1人、負傷數人的代價。戰後,粟裕作五言詩一首:「新編第四軍,先遣出江南,韋崗斬土井,處女奏凱還。」陳毅聞之亦賦詩讚曰:“彎弓射日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粟裕將軍威名由之鵲起。

1939年冬,新四軍江南指揮部成立後,駐江蘇溧陽水西村。某日,日寇集結重兵席捲而來,距指揮部僅數十里。粟裕親臨前線指揮抗擊,大勝歸。陳毅聞訊,手書對聯貼水西祠堂,以贊粟裕,聯曰:「食少事繁諸葛公;輕裘緩帶羊叔子。」

陳毅等:山東、華中野戰軍會師後,在陳毅同志領導下,粟裕負責戰役指揮。見電後,陳毅告粟裕:「軍事上我出題目,主要由你來做文章。」粟裕答:“我還像過去那樣,當好你的助手。”之後,粟裕作為陳毅之助手,將帥協謀,珠聯璧合,親密無間,故華東有“陳不離粟,粟不離陳”之說。

「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

1947年7月13日至8月27日,粟裕指揮發起蘇中戰役,首戰宣(堡)泰(興),再戰如(皋)南,三戰海安,四戰李堡,五戰丁(堰)林(梓),六戰邵伯,七戰如(皋)黃(橋),連戰連捷,殲敵六個旅又五個交警大隊,共五萬人,史稱「七戰七捷」。戰後,當地軍民歡欣鼓舞,以歌頌之:“毛主席當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勝。”粟裕聞之大驚,急阻其傳播。

孫克驥將軍告余,粟裕善打運動戰,作戰沒有教條主義,機動靈活。1945年初,粟裕率新四軍蘇中部隊南下浙西,至天目山區臨安以南,新登地區,與國軍頑固派作戰。天目山峰險嶺峻,幾乎所有山頭都有敵頑碉堡。其時我軍沒有重武器,攻克碉堡困難極大,傷亡極大,部隊上下都感到很被動。粟裕及時發現這一情況,果斷決定部隊後退兩百多里。敵人以為我軍潰敗而退,離開碉堡群追擊。粟裕利用敵軍兩路部隊追趕的時間和空間差,在運動中將敵逐一殲滅。是役,新四軍主力部隊先後殲俘敵五十二師副師長、七十九師參謀長、突擊縱隊副司令以下六千八百餘人。

孫克驥曾求教粟裕作戰體會,將軍一言以蔽之:「從實際情況出發,靈活用兵,什麼時候好消滅敵人就在什麼時候打;哪裏好消滅敵人就在哪裏打;什麼敵人好消滅就打什麼敵人。」

粟裕作戰,善於示形,以迷惑和調動敵人。萊蕪戰役「示形於魯南決戰於魯中」,即為示形範例。初,南線之敵密集穩進,難尋戰機。粟裕果斷棄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命少量部隊減兵增灶,偽裝華野全軍於南線與敵周旋。其時,粟裕率主力急速北上,虎躍魯中,一舉全殲深入我魯中解放區腹地之敵李仙洲集團。戰後,粟裕總結曰:“此役功在示形。為引敵於南線、殲敵於北線,我一示連續作戰疲憊之形;二示必保山東解放區首府臨沂,將決戰於魯南之形;三示我主力失利於臨沂外圍之形;四示我軍準備西渡黃河,撤出山東解放區之形。示形之妙,使敵深信不疑,故而為我獲得戰機。”眾皆服之,敵亦服之。

粟裕指揮作戰,素以冷靜沉著著稱,嚴格細緻聞名。南京軍區原副參謀長金冶告余:孟良崮戰役,傳來擊斃國民黨整編七十四師師長張靈甫消息後,各部隊或休整,或報捷,或總結,均以為敵已全殲。而粟裕將軍則埋頭案牘,將我上報殲敵之數與敵七十四師實編之數反覆核對,發現相差七千人左右。將軍即口授命令曰:「各部隊繼續搜查孟良崮,不可放鬆警惕,特別是一些比較隱蔽的山溝里,沒有命令,不許停止。」果然不出將軍所料,我軍於一隱蔽山溝里發現了這批敵人,並及時全殲之。

善騎善射,帶兵嚴而不厲

粟裕有四寶:槍、地圖、指北針、望遠鏡,均為軍事指揮員須臾不可離身之物。除了四寶,粟裕還有幾大特點--

極重視地圖。戰爭年代,一到新地,首要之事,即掛地圖,看地圖。全國解放後,將軍辦公室、書房、卧室,仍滿掛地圖,曰:「不諳地圖,勿以為宿將。」

善騎,且能倒騎馬背,如張果老之倒騎毛驢。行軍途中常召開「馬背會議」,背朝前,面朝後,與馬上諸將徐行徐議事。

善射,尤喜打運動目標。某日,粟裕至某部途中,見一大獾扒土尋食,提槍不發。警衛員急曰:「快開槍!」將軍揮手,命之:“你去驚它一下。”警衛員遵命前趨幾步。大獾聞聲,疾跑。將軍舉槍斃之。又某日,泛舟高郵湖,湖中有野鴨群。將軍先投石驚之,野鴨急飛遁;繼連發三槍,三野鴨凌空而墜。

喜開車。凡長途行軍,必與司機輪流駕駛,樂此不疲。1948年4月,將軍奉中央、毛澤東之命,由河南濮陽趕到河北省阜平縣南城庄彙報,途中有一半路程為將軍持方向盤駕駛。

帶兵嚴而不厲。某日,將軍至訓練場,見幾位戰士邊練射擊邊聊天。將軍取一銅錢,置於槍之準星,命一士兵曰:「擊發!」隨著扳機聲,銅錢“噹啷”落地。將軍取槍,卧姿趴下,復置銅錢於準星,擊發數次,銅錢紋絲不動。將軍站起,即走。眾士兵羞愧不已。

蕭鋒將軍言:孟良崮戰役中,我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八十六團一營,為防敵榴彈炮襲擊,積極改進工事,即於防彈隱蔽洞兩側分別挖兩小洞,形成洞中之洞,其狀如貓耳,故稱「貓耳洞」。是役,十縱阻擊敵援四個旅,巋然不動,斃傷敵人兩千多,我傷亡僅三百。粟裕聞之,甚喜,傳令向全華東部隊推廣「貓耳洞」經驗。其時,蕭鋒任華野十縱二十九師師長。

淮海大戰最後階段,粟裕於指揮所運籌謀劃,調兵遣將。其時,指揮所牆壁上掛淮海之戰形勢圖,圖上插滿了紅藍旗子,紅旗代表我軍,藍旗代表國民黨軍。參謀們根據各部隊戰況拔藍旗、插紅旗,或拔紅旗、插藍旗。粟裕注目地圖,口授命令,夜以繼日,七天七夜未眠,雖疲憊已極,仍一刻不懈。

1949年1月10日,張震副參謀長報告:我軍攻克敵最後一個據點劉庄。將軍仰天長舒:「好啊!」即昏睡過去。三日後方醒,眾將領急前往慰問。將軍面容憔悴,輕聲問:“有沒有雞湯啊?”

每臨大戰有靜氣

粟裕每臨大戰有靜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黃橋戰役前夕,將軍居溧陽水西村,處理完公務後,仍荷鋤下地,或挑水,或鋤地,或拔草,或與當地農民閑話桑麻,似不知一場大戰將至也。

他十分重視部隊人才建設。1938年1月,親任校長於浙江平陽山門疇溪小學,創辦閩浙邊抗日救亡幹部學校,組織進步青年學政治學文化學軍事,培養了大批抗日骨幹。他親自修改的招生簡章曾刊登於《浙甌日報》。

將軍喜音樂,會月琴、口琴、洞簫、鋼琴,尤喜演奏《新四軍軍歌》。歌曲、漢劇、京劇亦為將軍拿手好戲,戰鬥間隙常雅興突發,一展歌喉。抗戰時某日凌晨,將軍率部轉戰途中,欲借宿一小學。教師見軍人至,急關門躲避。將軍命部隊就地休息,取口琴吹奏《蘇武牧羊》。教師聞之,急開校門迎部隊進。

著名音樂家沈亞威言:戰爭年代,粟裕將軍曾召其談話,打開收音機,曰:「你聽聽!」又曰:“敵人用它的音樂鼓舞他們的士氣,我們也要用自己的歌曲鼓舞我們的軍隊。”後來沈亞威創作了著名的《淮海戰役組歌》等優秀歌曲。

原三野司令部機要科科長左金祥言:抗戰時期,機要科借了一本蘇聯小說《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大家爭相傳閱。粟裕聞之,甚喜,並於扉頁上題籤曰:「煉成鋼鐵如保爾,莫做浮草似羅亭。」

劉少奇、林彪均器重粟裕

劉少奇與粟裕初識於1940年。次年「皖南事變」後,劉少奇擔任華中局書記兼新四軍政委,粟裕為一師師長。劉少奇曾給予粟裕之一師工作非同一般的評價,曰:“我一師在抗戰中建立了最大的功勞,在我全軍中以第一師部隊作戰最多,戰果最大。”後劉少奇回延安,向毛澤東力薦粟裕:“我在新四軍發現了兩位人才,一是新四軍四師政委鄧子恢,他是農村工作的專家;二是新四軍一師師長粟裕,是新四軍七個師中,打仗打得最多和最好的一個師長。”

建國後某日,粟裕至上海治療右臂內殘留彈頭處的發炎問題。正在上海視察的劉少奇聞之,即偕夫人王光美突然造訪。粟裕急出大門迎候,曰:「少奇同志,從來都是下級看上級,哪有上級看下級之理。真是不敢當啊!」少奇對曰:“怎麼沒有啊?今天,我和王光美同志來看你,不就有了嗎?”是時,劉少奇為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兼軍委副主席,粟裕為中央軍委第二副總參謀長。據云,1955年評軍銜時,劉少奇曾力薦粟裕評元帥,未果。

作家張雄文言,粟裕與林彪,可謂一時瑜亮,常常令人有「千載誰堪伯仲間」之感。戰爭年代在指揮所,林彪與粟裕均喜倒騎椅子,雙手趴在椅背上看地圖。時人謂兩人均沉默寡言,性格脾氣相同。林彪向來孤傲,而對粟裕則十分器重。建國後某日,林彪談起粟裕喜形於色,曰:“南昌起義之後,從南征路上開始,及至井岡山時期,就數我們兩個打得好。”吳法憲回憶:“林彪這個人自視甚高,但他非常看重粟裕,很重視粟裕的意見和建議。”林彪之女林立衡亦回憶,林彪在高級別的軍事幹部中,與粟裕來往較多。

「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晚年生病病得苦」

建國後,粟裕曾任職解放軍總參謀長、國防部副部長,身居高位,常輕車簡從,微服出訪。某日,將軍至某部,哨兵因不認識他將其擋在門外。將軍和顏悅色地說:「小同志,我有事找你們領導,讓我進去吧。」哨兵橫槍擋著說:“不行!這有規定,等會兒給你通報一聲。”哨兵進去通報,粟裕則蹲於門口等至哨兵回復。

1958年所謂「反教條主義」時,粟裕受到了名為“個人主義”的錯誤批判,並被免去總參謀長職務。某中央文件還曾點名他為“壞人”,傳達至軍內團以上幹部。據蕭勁光回憶,軍委擴大會期間,毛澤東問蕭:“如何看待粟裕問題?”蕭答道:“粟裕為人正派,沒有二心,是好人。”毛澤東點頭表示贊同。楊尚昆曾與粟裕夫人楚青言:粟裕同志1958年的事說起來很簡單,就是得罪了兩個半元帥。

楚青言:「粟裕是個悲劇性人物,六十年革命生涯,三十年處於逆境。粟裕同志戰爭年代打仗打得苦,和平時期挨整整得苦,到了晚年生病病得苦。」

1975年鄧小平復出,「四人幫」仍猖狂。張震將軍入京工作,粟裕即與之吹風道:“毛主席批評了‘上海幫’,把小平同志請出來主持工作。現在周總理病重,我們要堅定地按小平同志指示去做,要垮台大家一起垮台好了!”大有破釜沉舟之氣概!(見張震《一代名將,功垂青史》)

同年的第四屆全國人大,粟裕任解放軍代表團團長。某日,江青親臨軍隊代表團參加討論。某將軍問:「粟裕同志,是否請江青同志給大家講話?」粟裕急轉身與人搭話,佯作未聞。某將軍不解,又問,粟裕繼續與人搭話,仍不理。江青見狀,不發一言,忿忿而去。

孫克驥將軍告余:全國四屆人大後,粟裕將軍受鄧小平之命,下華東部隊調查研究。其時,「四人幫」正大力推廣上海“民兵指揮部”經驗。某日,於安徽合肥召開座談會,有人問將軍:“如何看待城市民兵指揮部?”會間氣氛頓時緊張。將軍徐徐答曰:“五十年代我任總長時,聽毛主席說過,鑒於蘇聯貝利亞事件的教訓,一個國家不能有兩個軍隊系統。現在,既有人民武裝部,又搞民兵指揮部,值得研究!”

1979年1月,粟裕于軍事學院作《對未來反侵略戰爭初期作戰方法幾個問題的探討》報告,反響強烈。全軍上下由此掀起討論和研究現代戰爭作戰問題的熱潮。

1994年12月25日,《人民日報》和《解放軍報》同時發表了劉華清、張震兩位中央軍委副主席共同署名的《追憶粟裕同志》一文。該文明確指出,「1958年,粟裕同志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受到錯誤的批判,並因此長期受到不公正的對待。這是歷史上的一個失誤。這個看法,也是中央軍事委員會的意見。」此文經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央軍委主席江澤民簽發,實際是組織上以文章的形式為粟裕平反。惜哉,是時將軍已逝世十年矣!

(本文資料來源於段煥競、孫克驥、張文碧、陳茂輝、金冶、曾如清、周蔚昌、陳輝、鄒志誠、沈亞威等人的採訪,並參考了蕭鋒、馬蘇政、朱楹、徐玉田、劉祥順、左金祥、粟剛兵、陳道闊等人的回憶文章)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2年第五期,原標題為「'滄海一粟'——粟裕大將軼事」。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法庭上的江青(資料圖)

江青關在秦城監獄。一位曾在此服過刑的犯人說:「那裏沒有人,只有閻王和幽靈」。

在這裏,犯人被單獨關押,不給牙膏,以免吃牙膏皮自殺。

但是,到了一九七七年底,絕望的江青企圖以另外一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她把腦袋往牆上撞。但是,在她房間裏安裝的橡皮牆,再加上門外窺視口的不斷監視,粉碎了江青的自殺企圖。

江青愛吃包子,不管是甜的、菜的,還是肉餡的,她都喜歡。一天晚飯時,江青偷偷地把兩個肉包子塞進袖子,準備留作夜宵吃,被看守發現,看守她的警衛喊道:「把包子放回去!你只能拿你現在吃的。」江青羞愧萬分,把偷拿的包子放回原處。

江青醒悟到,她將面臨一場「三堂會審」,是一種京劇式的審判,其目的是為文化大革命的受害者復仇。她向檢察官指出:“我現在不是政治局委員了,我只是毛澤東的夫人,我還有另一個角色是被告,僅此而已。”檢查官們走後,江青瀏覽她收到的材料,她注意到,「四人幫」的排名是:王洪文第一,張春橋第二,她第三。她對警衛喊道:“為什麼我不是第一?”

在一九七九年一九八一年,陳雲接管了江青的案子,四十一年前,江青在延安設法進入魯迅藝術學院時,陳雲與她談過話,接下來是彭真在一九八零年夏負責對江青作審判前的訊問,彭真是江青在文化大革命中的老對手,江青現在呆的地方就是他當時的牢房。

「被告江青在一九七四年秋陰謀阻止鄧小平當副總理」。這是十一月二十六日,特別法庭終於開庭。三十五位法官及六百名特邀代表正襟危坐,地點是坐落在北京正義路的中國公安部禮堂。江青身穿素色套裝,依然鎮定自若,從籠子似的被告席圍欄里可以看見她的手,指頭在從容地活動著,一張一合,幫助她放鬆下來。她在控制自己。她的策略是保持“尊嚴和理智”;這第一條指控是容易推脫的——中國人民肯定能理解政治鬥爭與刑事犯罪之間的區別。

江青和毛澤東在一起(資料圖)

一個證人出來作證。「誰指使你去長沙向毛主席彙報鄧小平和周恩來的活動的?」這個人哭喪著臉答道:“江青下的指示。”這個證人就是王洪文!他比江青小三十二歲,他要想著未來,所以背叛了江青,承認了一切指控。江青靜心聽了一會兒年輕同夥的訴說,翻起白眼瞪著王洪文。王洪文作證時,她大喊要去廁所,審判中斷一會兒後,王洪文未在法庭上重新露面,這時,江青那種當王當主子的態度忽然又閃現出來,她吼道:“他在哪兒?王洪文在哪兒?”

作為江青反鄧小平和周恩來活動的證據,張玉鳳寫的證詞在法庭上讀了,當檢查官宣讀張玉鳳寫的「四人幫」極力要挾毛的證詞時,江青坐得筆直,盯著前面、方正、白凈的面孔像一座雕塑。張玉鳳沒有到庭。

毛澤東晚年的兩位年輕翻譯唐聞生和王海容出庭作證。這時,江青開始對她表現必須良好的許諾猶豫不決了,唐聞生說:「我們馬上就看透了‘四人幫’的陰謀詭計。」江青擠眉弄眼,嘴撅得老高,歪著脖子,盯著天花板。王海容也發言說:“毛主席對江青很生氣。”江青喊道:「我要發言!」可是庭長沒有讓她說話。一九八○年十二月三日上午,江青大步走進法庭。她撫平衣服,理理頭髮,彎腰坐椅子上。每位公訴人和證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茶,而江青面前只有一排咪高峰。公訴人一再聲明,江青要對劉少奇的“被迫害致死”和夫人被囚禁十二年負主要責任,每個證人都帶來一大批對江青不利的證據。

證人中包括劉少奇的廚師郝苗,他曾在獄中呆了六年。「我要發言!」江青刺耳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住口,江青!”一位法官喝道。“住口,江青!”六名法官異口同聲地喊道。公訴人拿出有利的證據。江青曾指使搜查了劉少奇和王光美的家,以尋找他們“犯罪”的材料。江青摘下眼鏡放在右手中一揮,打斷了江華庭長的話,她向法庭反問:“抄他們家值得大驚小怪嗎?告訴我,你們現在難道沒有抄過我的家?”她不顧一切地接著又說:“破四舊(中共中央一九六六年八月下達的一項指示)必然導致抄家,這是革命行動。”

檢察長黃火青說,根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組織法第三十六條的規定,人大代表未經全國人大或常務委員會的決定不受逮捕或審訊。那麼,你江青有什麼理由剝奪劉少奇和王光美的自由?江青仰頭靠在椅子上,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當公訴人提到她三十年代的活動是「反革命活動」時,江青像只熊一樣蜷縮著,盯著椅子。過後她又跳起來,“這些反革命活動是什麼?”她對著法庭咆哮著。法官沒有說話。當然,空氣中的火花不是政治問題,而是她作為“藍蘋”的私生活點燃的。江青想保持“冷靜”和“尊嚴”的打算落空了。五次開庭把她拖垮了。在等待下次出庭時,江青決心把毛當作她的辯護的靠山。

江青年輕時期的絕密照(資料圖)

「江華,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江青透過她的金屬眼鏡框盯著這位法庭庭長。

江華似乎吃了一驚,但一會兒之後又冷靜下來。「可以,你問吧。」

「法庭是不是刑場?」江青說話就像律師開始盤問證人一樣。“上次法警扭傷了我的胳膊肘,使我受了內傷,現在我的右手都抬不起來了。”她把她把左胳膊緩緩地放在右臂上,法官們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還有一件事,我們有約在先,江華你是知道的,我尊重法庭,可你們不讓我說話,你們想妨礙我時就馬上在法庭上叫人喝彩,作為對付我的武器。這就是你們對待我的方式,」江青說:“黨內有許多事只是你們這些人不知道罷了,你們清楚,在那個年代,共產黨做了哪些讓你們抱怨的事。你們把什麼都推到我身上。天啊,我好像是個創造奇蹟、三頭六臂的巨人。我只是黨的一個領導人。我是站在毛主席一邊的!逮捕我,審判我,就是詆毀毛澤東主席!”

當她講到毛,就有一位法官插進來阻止她。江青冷笑著說:「既然你們不讓我講話,為什麼不在我椅子上放尊泥菩薩來代替我呢?」江青投出一顆炸彈。“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她對靜下來的法庭宣佈:“那天晚上毛主席給華國鋒寫‘你辦事,我放心。’的話,”她環顧四周,她的眼鏡成了法庭中照相機的焦點。“這不是毛主席給華國鋒寫的全部內容,至少還寫六個字:‘有問題,找江青’”。

結果,法庭上又是大亂。江青在叫嚷中又吐出一個信條:「我無法無天。」

陣陣鈴聲中,江青再一次被拖出禮堂,這時聽眾們鼓起掌來。

本文摘自《江青全傳》,[美]R.特里爾 著,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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