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殺七十七周年國家公祭日剛過,內地互聯網上出現一組有遊客在大屠殺紀念館惡搞的圖片。兩名青年擺出各種不雅或嬉戲姿勢,與紀念館的雕像合影。照片引發眾怒,呼籲網友揪出將這兩個男子並且要他們道歉。紀念館的工作人員稱,其實這種情況常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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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在微博上發布這組照片的網友「不二徐」告訴南京《現代快報》記者,他是在朋友的電腦內看到這組照片的。照片上的「主角」,是兩名年輕男子,身着短袖T恤,看起來拍攝於夏天。兩男輪流在紀念館外的遇難同胞群雕處,和雕塑作「與眾不同」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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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座俯身向前的逃難老者雕像,一男子笑着將腳踩在雕塑底座上合影;一名少年背着奶奶逃難的雕像,令很多人心酸,可照片中,男子一腳蹬在雕塑背後,似乎準備把雕塑中少年踹倒。
「在紀念館這樣莊嚴的地方,做出這樣的行為褻瀆死者、褻瀆亡魂,這不僅僅是一種侮辱,更是一種挑釁。」看到這組照片,「不二徐」憤怒不已。本月十四日,他將照片轉發到互聯網上,「懇請好心網友把他們人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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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隨即引發眾怒,三天來,轉發量過千,很多人評論「無知」「太過分了」「褻瀆亡魂」……
有網友表示,他當時遇到了這兩個男子,他們好像是和一個外省的旅遊團一起來的。「我看到了,並且阻止了。但他們不聽,還拍打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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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館工作人員告訴記者,照片中的情況,並非個例。「有的人合影時,表情嘻嘻哈哈;還有人會跨過水池,直接站在雕塑底座上。」他指指屈身逃難的老者雕塑,「有的人甚至會坐到雕塑上拍照!」
這位工作人員表示,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會上前勸阻,卻經常被人罵:「多管閒事」。
香港媒體參訪團3月24日在南京,參訪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
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巴士的報記者攝
香港媒體參訪團誌哀。巴士的報記者攝
每年12月13日,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廣場上都會舉行國家公祭儀式。2025年是第十二次。去年,這裡共迎來約600萬人次到訪,較前年增加約60萬人次。3月24日,一批香港媒體人走進這座建於遇難同胞集體埋葬地上的紀念館,在館方教育服務部講解員帶領下參觀廣場及史實展廳,並採訪紀念館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
廣場上的數字,由石頭與鐵環砌成
踏入紀念館廣場,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黑色災難之牆,以11國文字標注「30萬」遇難人數。這個數字,是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1月底、日軍佔領南京6周內的死亡人數,由兩次戰後國際審判所界定。
巴士的報記者攝
廣場北端一組裝置名為「倒下的30萬人」——3根黑色立柱,頂端各有鐵環,5個鐵環合起來代表「300000」後的5個零。廣場中央的和平大鐘,桁架從底部望去呈人字形,「意思是30萬遇難同胞托起這口大鐘,讓我們撞響它,警鐘長鳴,警示未來。」
廣場中央的和平大鐘。巴士的報記者攝
廣場地面以鵝卵石鋪設,出自中國工程院院士、華南理工大學何鏡堂之手。設計原意是讓人踩踏,透過聲音引發反思,但因廣場開闊,最終成為展示而非通道。講解員特別提醒:「從設計之初鵝卵石就是不能觸碰、不能踩踏的。」
那堵牆上的照片,正在一張張轉為黑白
展廳內有一道令參觀者沉默的牆。2017年9月30日,館方以當時仍在世的幸存者為基礎拍下彩色照片張貼於此,牆面設計寓意12月13日。
牆上大屠殺幸存者的彩色照片,正在一張張轉為黑白。巴士的報記者攝
受難者姓名在銀幕上浮現上升,不時有流星滑落。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隨著時間的流逝,從2017年之後陸陸續續有很多幸存者離開,牆上的照片最終都會變為黑白。」講解員說,每當有幸存者離世,館方會為其舉行告別儀式,將其彩色照片正式轉為黑白。
展廳兩側設18個龕,存放18本鐵書,鐫刻近1.1萬名已確認遇難同胞的姓名。
受難者的生平資料。巴士的報記者攝
從士兵日記讀出暴行根源
講解員在展廳內系統講解大屠殺的成因,歸納為五個層面:日軍沿途未獲補給,以搶掠維持戰事;面對大批俘虜束手無策,上級下令「不留俘虜」;南京是國民政府首都,製造暴行意在瓦解抵抗意志;軍隊內部的報復文化,令同袍傷亡後的憤怒轉嫁平民;以及軍國主義教育下士兵心理的扭曲與病態。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其中最具衝擊性的,是援引日軍士兵東史郎的隨軍日記:數名日軍將一名中國男子塞入麻袋,鐵絲紮緊後澆上煤油,將手榴彈掛於鐵絲上,拉開後一腳踢入池塘引爆,幾個士兵在旁大笑。「沒有軍紀的約束,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講解員說,「這都能看出當時日軍整體的精神狀態。」展廳另一組照片,記錄兩名日軍士兵進行「殺人競賽」,以誰先砍殺100人為目標,事後報道更見諸日本本土媒體。
拉貝的兩個身份:納粹黨員,與難民的守護者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1937年底,包括德國商人約翰·拉貝、金陵大學代理校長貝德士等外籍人士,仿效上海模式在南京劃設安全區收容難民。拉貝一方面是納粹黨員,另一方面是西門子駐南京代表,這兩重身份使他得以與日軍斡旋,為難民提供保護。安全區的範圍涵蓋今日南京大學所在一帶,拉貝的日記後來成為重要歷史文獻。
東京審判的第二席位,如何影響歷史審判
參訪團成員聆聽講解。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1945年9月2日,日本在密蘇里號戰艦上簽署投降書,國民政府代表徐永昌將軍以第二順位接受日本投降。這個席次看似儀式性,卻為後來的東京審判埋下重要伏線——中方法官梅汝璈據理力爭,堅持坐上第二席位,理由正是中國在受降時排名第二。「不要小看第二順位,為後來東京審判中方法官的座次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審判最終對28名日本甲級戰犯提起訴訟,包括華中方面軍司令松井石根在內共7人被判處死刑。
王敏:中日關係再緊張,歷史呈現不會改變
巴士的報記者攝
巴士的報記者攝
參觀後,香港媒體記者專訪了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他介紹,去年紀念館全年到訪人次約600萬,其中逾1萬4200名是透過預約方式到訪的香港市民,另有約50多批香港學生及青少年團體、共逾2000人到訪。今年至今,只有3批約100多人的香港團隊來訪,預計清明及暑假期間才是旺季。
紀念館教育服務部主任王敏。巴士的報記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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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近期中日關係趨於緊張,王敏直言:「無論中日關係如何變化,我們館對於這段歷史的呈現都會在這裡。」他表示,日本政府的相關言論並未影響國人到訪意願,不少帶有研究性質的學校及研究機構,反而更積極選擇到館了解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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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亦透露,紀念館去年已配合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與特區政府合辦香港特展;未來會因應特定紀念節點,繼續選擇合適方式赴港舉辦展覽。「今後我們會選擇一些特定的節點,以合適的展陳方式到香港,為香港的朋友做展覽,」他說,館方已辦至第5屆的國際海報雙年展,亦是可帶到香港辦專題展的選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