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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因何事被排擠出新四軍 滯留延安整天下棋喝酒

博客文章

陳毅因何事被排擠出新四軍 滯留延安整天下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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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因何事被排擠出新四軍 滯留延安整天下棋喝酒

2019年07月15日 19:01

陳毅(右二)、鄧小平(右三)、饒漱石(右四)等在西柏坡 資料圖

在新四軍的歷史上,客觀上一直存在著軍政主官不和的現實。先是首任葉挺與政治委員項英間的分歧與爭議,某種意義上造成了「皖南事變」的發生和突圍中的被動。爾後劉少奇任政治委員,與代理軍長陳毅共事,關係還是很融洽的。

但1942年劉少奇離開新四軍到中央工作後,代理華中局書記饒漱石為爭奪黨的一元化領導之後作為一把手的華中局書記一職,向代理軍長陳毅發難,最後使兩人的關係愈來愈惡化,並以饒漱石攫取了華中局書記一職,將陳毅趕出新四軍軍部的暫時勝利而告終。但歷史終究會拂去其表面上的塵埃,還其本來面目。1953年底高崗、饒漱石的陰謀敗露之後,饒漱石排擠打擊陳毅的真相才大白於天下。

上任伊始的饒漱石對直言相勸的陳毅心懷不滿

1941年1月初,「皖南事變」爆發,新四軍軍部9000餘人,除1000多人突出重圍外,其餘壯烈犧牲或被俘。其中新四軍軍長葉挺被扣押,副軍長兼政治委員項英被叛徒殺害。1月20日,中央軍委發佈命令,任命陳毅為新四軍代理軍長,劉少奇為政治委員。3月27日,中共中央決定成立中共中央華中局,統一指揮華中地區的黨政軍工作,由劉少奇擔任書記。在實行黨的一元化領導後,華中局書記的地位顯得愈加重要,成為華中地區黨政軍的最高負責人,位高權重。

1942年3月,劉少奇調中央工作,並推薦華中局副書記、新四軍政治部主任饒漱石為華中局代理書記。鑒於陳毅資格老,威信高,為爭奪華中局書記之位,善謀權術的饒漱石對陳毅發起攻擊,企圖將陳毅排擠出新四軍,從而造成新四軍與後來的華東野戰軍歷史上為時十餘年之久的陳、饒不和。

1942年5月以後,整風運動由延安的高級幹部學習階段轉入全黨整風階段。在華中華東根據地,形勢極為嚴峻。數萬日軍和幾方偽軍分成十多路,撲向淮北和淮海抗日根據地,進行了大規模的「掃蕩」。華中局和新四軍軍部被迫由蘇北鹽城一帶,轉移到津浦路東黃花塘村。到1943年秋季,華中局和華東邊區根據地整風學習進入了高級幹部批評與自我批評階段,以使思想達到與黨中央高度的一致。但也有人把整風當成整人,別有用心地達到自己的目的。饒漱石就屬於這類人。

饒漱石,江西臨川人。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長期從事黨的地下工作。

1927年大革命失敗後,曾先後留學英國、法國、蘇聯,回國後參與工會系統的領導工作。1935年再次赴蘇,任中華全國總工會駐赤色職工國際代表。抗戰爆發後回國,任中共中央東南局副書記。

指示由饒漱石與葉挺全權負責指揮部隊突圍,重大軍事行動由軍長葉挺下最後決心。由於戰局急劇惡化,黨中央在一份電報中指示部隊「可與包圍部隊首長聯繫」。在被包圍後,饒漱石極力說服葉挺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下山與國民黨軍隊談判,葉挺下山後被扣押。部隊被打散後,饒漱石被俘。他利用身上藏的新四軍軍費黃金,買通了獄卒,逃出了監獄。在地下黨和人民群眾的掩護下,饒漱石從皖南經上海,輾轉來到新建的新四軍軍部鹽城,被中原局書記、新四軍政委劉少奇任命為華中局副書記兼宣傳部長,新四軍政治部主任,與新四軍代理軍長陳毅一起共事。饒漱石實際上是一個白衣秀士王倫式的人物。他心胸狹窄,又“頗不安分”;很重權欲,又有一套整人權術。為了一統淮南根據地黨、政、軍大權於一身,饒漱石開始了排擠新四軍代軍長陳毅的活動。

華中局:「中央決定少奇同志回延安參加七次大會。少奇同志來時,由饒漱石同志代理中原局書記並代理新四軍政委,望少奇同志即將工作交代,攜帶電台,動身回延。何日可起程,望告。」這已經是中央給華中局的第二封電報了。

華中局則回電中央表示:「倘七大會期仍未最後確定或大會於短期內事實上仍不能舉行,則我們仍主張少奇同志不急返延安而留在華中領導工作。倘大會已確定舉行,則少奇同志須於華中局擴大會後於2月底或3月初始能動身。」

報來,調我回延安,以後華中局書記由饒漱石來代理,軍分會由軍長代理,我恐怕不久就要動身。跟同志們工作很久,這次會議是總結了工作,同時也即是辦交代。饒漱石同志、陳軍長是黨內很好的領導者,我走了沒有問題,在饒漱石同志、陳軍長領導下,許多同志一定能團結一致,努力工作。”顯然,此時的劉少奇並沒有看清楚饒漱石的真實面目,對饒漱石是非常信任的。這對於野心勃勃的饒漱石來說,無疑是其政治生涯中的一個轉機。

1942年3月19日,劉少奇奉命到黨中央工作,由饒漱石擔任華中局代理書記、新四軍代理政委。當眾人紛紛挽留劉少奇時,饒漱石卻陰陽怪氣地說:「少奇到中央工作,去當大官兒了,我們不能影響他個人前程。」大家聽著都感到很彆扭,雖然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讓人聽起來有些不舒服。

劉少奇走了,華中與新四軍的大權掌握在了饒漱石的手中。饒漱石很清楚,自己資歷淺,缺乏黨政軍全面的領導經驗,對各方面又了解甚少,不敢上任伊始就夸夸其談,不得不向代理軍長陳毅請教。性情耿直的陳毅毫不做作,光明磊落,毫不保留地向饒漱石傳授經驗,指點迷津,對饒漱石熱情相助。

饒漱石對待知識分子的態度十分不好,他說:「對知識分子出身的幹部,要先小人,後君子。」一般幹部鑒於饒漱石的地位,畏懼其打擊報復,對他雖有意見,但不敢直接向他提出,更多的是向陳毅反映。襟懷坦蕩的陳毅,根據大多數同志的反映,對饒漱石進行了一番善意的批評幫助。但饒漱石心中很是惱火,表面上表示虛心接受。當他看到陳毅不拘小節,談笑風生之時,以獨有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大部分幹部在他的周圍時,又對陳毅產生了強烈的嫉妒之心。陳毅那裏門庭若市,而自己門前卻門可羅雀。

借整風運動之機,饒漱石對陳毅發起突然襲擊

各師及各區黨委:饒漱石赴二師及路東地區巡視工作,預計3月後方能返部,華中局書記兼政委職務由陳代理。

華中的黨、政、軍領導工作,便集中於陳毅一身。在此期間,陳毅除了大力指揮華中全區夏收、反「掃蕩」、反“清剿”的鬥爭外,他的工作日誌上還有許多其他項目。區黨委工作,軍區工作,黨校、抗大的工作,後勤衛生工作等等,他都親自安排,召開或出席會議,講話、上課、寫文章。

9月19日,饒漱石從淮南回來了。軍部的許多幹部不禁對這前後兩位代理書記開始議論。劉少奇離開華中後,代理華中局書記的不是陳毅而是饒漱石,不少人對此本來就頗有微詞,大家對富有鬥爭經驗、威望高的陳毅稱讚較多。陳毅雖也聽到一些,卻未予重視,而缺乏群眾基礎的饒漱石卻倍感壓力。

1942年9月1日,中共中央通過了《關於統一抗日根據地黨的領導及調整各組織間關係的決定》,給饒漱石以新的觸動:中央提出了要實行黨政軍民一元化領導,今後華中局書記的地位將更重要,但是他代書記已半年整,至今「代」字還在頭上。將來正式的書記是誰還是個未知數。陳毅資格老、能力強,又有黃橋決戰等打開華中局面的光輝戰績,隨時都可能被中央任命為書記。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善於投機的饒漱石為此惴惴不安。

到1943年秋季,華中局和華東邊區根據地的整風學習,進入了高級幹部批評與自我批評階段。饒漱石認為,排擠陳毅的機會到了。饒漱石知道,1929年,時任紅四軍政治部主任的陳毅在主持紅四軍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時,對一直堅持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毛澤東進行了批評指責,致使毛澤東被撤掉了紅四軍的前委書記,陳毅接替了毛澤東的位置。後經周恩來批評後,陳毅又將毛澤東請了回來。

饒漱石也知道陳毅心直口快,曾對有的幹部隨便談過這些至今使他難受的往事。

這些事既可證明陳毅早就「反對毛主席」,又可證明陳毅排擠黨代表、取代書記由來已久。饒漱石也知道,華中局的幹部們對他這個代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意見不少,有的相當強烈。饒漱石就欲擒故縱,以退為進,故意暫時離開軍部,讓陳毅主持整風,動員幹部們對領導提意見。他口頭上說是自己學習了毛主席的《關於農村調查》之後很受啟發,要聯繫實際,做毛主席的好學生,因而到40里外的大劉郢農村去調查研究。實際上是有意要造成陳毅發動幹部批評攻擊政治委員的印象。他臨走前還專門作出部署:整風中意見激烈尖銳時,馬上通知他。

8月13日,按照原定計劃,陳毅召集直屬隊領導人及司令部科長、政治部部長的會議,檢查工作,向領導提意見。陳毅動員之後,大家發言,各抒己見,互相啟發,發言越來越熱烈,越來越深入,並且越來越集中。政治部的幹部紛紛講新四軍的政治工作如何受到削弱,其焦點果然集中到饒漱石的身上。由於時間不夠了,而大家發言的勁頭卻越來越大,陳毅不得不宣佈第二天繼續談。陳毅並指定政治部秘書長將大家意見加以匯總,整理成若干問題,以便今後報中央軍委研究解決。

第二天的會議更加熱烈,許多人的言詞是相當尖銳而激烈的。8月18日下午,饒漱石突然回來了。政治部秘書長把他根據大家發言整理的材料送請審閱,饒漱石卻說:「早知道了,不用看了!」秘書長深感詫異,饒漱石在農村搞調查,機關開會提的意見怎麼會“早知道”了呢?由此開始,饒漱石几乎每天都找華中局和軍部各方面的負責幹部談話。談話中總是要說到陳毅“反毛主席”,說到陳毅一貫反對政治委員、排擠書記企圖取而代之,並緊密聯繫此次整風中動員幹部們集中批評政治委員的“事實”。這就使一些負責幹部聽後誤以為饒漱石是受中央之命來清算陳毅的老賬新賬的,都不免對陳毅心存戒懼,遠離了陳毅,使陳毅孤立起來。用陳毅自己的話說,當時他那裏是“鬼都不上門”。

經過一段時間的準備之後,饒漱石直接與陳毅攤牌了。他二人一連幾個晚上爭論到深夜甚至拂曉,使住在隔壁的秘書都不敢入睡。

在黃花塘村,饒漱石列舉了陳毅的「十大罪狀」

1943年10月26日,華中局組織的整風會議在黃花塘的新四軍軍部舉行。參加會議的成員是華中局委員,新四軍各師的負責人。陳毅進來後,坐在了饒漱石指定的位置上。饒漱石以會議主持人身份表情嚴肅地說:「諸位,今天是陳毅作自我批評。此人經歷複雜,問題很多。大家要認真聽,要認真記錄。為了幫助陳毅認識自己,待他發言後,你們要認真發言,對他的錯誤要毫不留情,要徹底揭露,並徹底批判。」饒漱石說完這開場白後,轉臉針對陳毅嚴肅地說:“陳毅,你雖是一軍之長,平日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可今日你是普通黨員,態度要端正,對自己的錯誤要交待清楚,不准矇混過關。”

饒漱石帶有威脅性的語言,不僅使所有與會者感到震驚,就連陳毅都感到這不是在自我批評,簡直是在審問犯人。陳毅心中驟然起了疑問,這是什麼意思?你饒漱石把我陳毅看成是階級敵人?怎麼這些話說得這麼難聽?但耿直的陳毅還是想,這是黨內會議是嚴肅的話題,既然是自我批評會議,主持人如果輕描淡寫,很容易使整風流於形式,嚴肅點好。反正自己錯誤缺點是有的,批判也無不可嘛!即使是有什麼名堂,我陳毅行得正,走得端,光明磊落,不怕你搞陰謀詭計。

陳毅迅速恢復了安靜的神態,坦然地看看大家,拿出發言提綱,開始作自我檢查。陳毅從他的家庭出身談起,把自己的經歷向大家介紹一番,從勤工儉學到參加大革命,從投身南昌起義領導湖南暴動;談到與朱德率部上井岡山,參與開闢贛南閩西根據地;從第一次反「圍剿」談到堅持三年游擊戰爭,直至抗日戰爭。他主要的是從工作中的缺點錯誤和在指揮一些重大戰役決策上的失誤,作了深刻的檢討,哪些勝利是毛澤東的指揮藝術,哪些失誤是自己主觀上判斷失誤等,整整地侃了一天。

大家靜靜地聽著,不時地作著記錄。整個會場是陳毅一個人說,眾人洗耳恭聽,無風無浪。不同的是,饒漱石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還不時地在本子上記著。

饒漱石最後宣佈,晚飯後繼續開會,對陳毅的自我批評進行評議和開展批評幫助。陳毅發完言,感到緊張而又輕鬆。說得對不對,反正是放下了包袱。

吃完晚飯,所有與會者都端著水杯來到了會議室。會議仍由饒漱石主持。他咳嗽了幾聲,暗示下面安靜,他要發言了。饒漱石環顧眾人一眼,用冷冰的面孔說道:“陳毅居然作了一天的報告,這哪裏是自我批評?分明是在評功擺好嘛!

明明為自己歌功頌德嘛!往臉上貼了一天的金。雖然也說了一些批評自己的話,但是全是些雞毛蒜皮的錯誤,那也是輕描淡寫,避重就輕地略微帶過去了。”「據我所知,陳毅從參加革命那時算起,就懷著升官發財的個人目的,雖然革命生涯20餘年,風風雨雨有所建樹,但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犯過不少嚴重錯誤,概括起來,有十大錯誤吧!」

接著,饒漱石列舉了陳毅的「十大錯誤」:第一,在歷史上,陳毅一貫反對毛主席;第二,陳毅一貫地對抗中央;第三,陳毅一貫地反對政治委員制度,不尊重政治委員;第四,工作不負責,辦事拖拖拉拉;第五,輕視工農幹部,偏袒知識分子幹部;第六,對新四軍七個師親一部,疏一部;第七,陳毅封建主義思想嚴重,嗜好下棋、寫詩這類封建士大夫惡習;第八,主觀主義嚴重,說話辦事,不調查研究,憑印象瞎表態;第九,官僚作風嚴重,不願意深入到炮火連天的部隊去指導工作,只願作水中浮萍,在離軍部較近的部隊走馬觀花;第十,個人主義嚴重,好大喜功,夸夸其談。

饒漱石一氣呵成說完了幾個月來挖空心思想出的陳毅十大罪狀,然後舒坦地仰在帶有靠背的椅子上。饒漱石發完了言,會場仍舊是一片沉默。在一二把手嚴重對峙的這種時刻,大家都非常謹慎,沒有人接著發言,都在想自己的心事或者揣摸剛才饒漱石所羅列的「十大錯誤」。

饒漱石見無人回應與喝彩,會場氣氛顯得分外沉悶,不禁由尷尬變成憤怒。

他勃然大怒:「同志們!整風運動是毛主席、黨中央號召的,大家應積極投身進來,不能站在門外面徘徊,這可是對毛主席、黨中央的態度問題。對陳毅的錯誤,不能姑息遷就,要提高到路線鬥爭的原則高度來認識。陳毅的問題是嚴重的,在新四軍中的危害極大,必須徹底批判,肅清其影響。」

稍微停頓了一下,饒漱石然後更加嚴厲地說:「我代表華中局責成陳毅重新檢查,如果仍然不能正確的認識錯誤,我們建議黨中央重新派來一位德高望重、德才兼備的軍長來。如果有誰對陳毅的十大錯誤認識不足,或者同情,或者包庇,則是對整風運動的態度問題,那就要受黨紀處分,甚至會有撤職的危險。」

會場仍然是沉默無聲。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饒漱石壓住了心中的怒火,外面已是暮色深沉,估計今晚搞不出什麼名堂了,再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如延續到明天再開會。饒漱石於是宣佈:「天色也實在太晚了。也不能怪大家,很多人沒有準備,今天休會,回去都認真準備一下,明天陳毅重新檢查後,大家再暢所欲言吧!」

陳毅憑著自己豐富的政治經驗,陳毅很快地意識到:饒漱石此次發難的目的,是想趕走自己,所以才利用整風的機會,搞臭自己。這可需要認真對待。事關自己的歷史,事關自己的生命,軍長當不當倒是小事,不能輸在饒漱石的陰謀詭計上。

第二天,整風會議繼續進行。整風會又開始了。饒漱石端坐在會議室,其他人也整齊地各就各位。陳毅抬頭挺胸,竟無懼色地打開發言稿紙,抬頭看了看張雲逸,送去欽佩的目光。陳毅說這句話時,臉脹得通紅,滿臉充滿怒氣,語調高昂,頗具戰鬥性。他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用手解開了風紀扣:「為駁斥饒漱石對我的誹謗和打擊,在此,我要申辯性發言。」會場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在詳盡而如實陳述了在1929年6月22日召開的由政治部主任陳毅支持的紅四軍第七次黨代表大會上,毛澤東落選紅四軍前委書記和陳毅當選前委書記的經過後,陳毅質問饒漱石:“你是否知道,毛澤東主席離開紅四軍後,又是誰把他重新請回紅四軍崗位的嗎?是我陳毅!”

接著,陳毅開始逐條反駁饒漱石列舉的其他「罪狀」。沒等陳毅反駁完,早已驚慌不安的饒漱石打斷了陳毅的講話。“現在讓你重新檢討,重新作自我批評,不是讓你再次擺功勞。你的態度很成問題!我是政治委員,有最後決定權,我又是華中局的書記,我有權代表華中局和軍部,向中央揭發你的問題,有權建議中央另派一位德才兼備的軍長來。”饒漱石說完,將目光轉向參加會議者:“你們變啞巴啦?有什麼意見大膽講,怕什麼!”迫於饒漱石的淫威,大家被迫對陳毅展開了違心的批評。

會後,饒漱石利用華中局、軍部主要領導成員的名義,寫了一份長達1500字的電報,報給毛澤東、劉少奇,羅列陳毅十大錯誤,要求中央派人主持新四軍軍事工作。饒漱石這份電報首先挑撥毛澤東、劉少奇和陳毅的關係,接著歪曲和捏造一系列的事實,如說陳毅「以檢討軍直工作為名召集20餘名部、科長會議來公開批評政治部、華中局及我個人」等等。電報的結尾是“但望中央速決定物色才德兼全的軍事政治負責幹部來幫助我們。”並說自己在德的方面“可保證無愧”。(饒漱石在十一年後陰謀敗露後承認這是要中央把陳毅調走。)饒漱石估計,僅僅由他個人發電報給中共中央負責人,還不夠有力,便煽動一些幹部聯名向中共中央打電報批評陳毅。

陳毅一貫富於自我批評精神,他向中共中央發電報報告了事情的經過,並著重檢討了自己隨便說話等錯誤和缺點。但結尾是力求團結的:「漱石、漢年和我三人之間,思想業已打通,可保證繼續順暢為黨努力工作。」陳毅的報告,很快得到了毛澤東主席的回復:“陳毅同志,並告饒:(一)來電已悉。此次事件是不好的,但是可以講通,可以改正的。

(二)我們希望陳來延安參加七大。前次你們來電要求以一人來延,那時我們不知你們間不和情形,現既有此種情形,而其基本原因,因為許多黨內問題沒有講通。如陳來延安參加七大,並在此留住半年左右,明了黨的新作風及應作重新估計的許多黨內歷史上重大問題,例如四中全會是錯誤的,四中全會至遵義會議期間王明宗派的新立三主義,1938年武漢長江中央局時期王明宗派的新陳獨秀主義以及其他問題等,如對此問題充分明了,則一切不和均將冰釋,並對黨有極大利益。……陳來延期間內職務由雲逸暫行代理,七大後仍回華中,並傳達七大方針。

以上提議請考慮見復。

毛澤東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八日

陳毅在會後,也致電中央,簡單陳述黃花塘事件的大概經過,要求赴延安學習。不久收到延安回電,命令陳毅到延安協助毛澤東、朱德起草和討論黨的七大政治報告和軍事報告。

1943年11月25日,陳毅告別了妻子張茜,滿懷惆悵地離開了生活戰鬥了達四年之久的淮北大地,奔赴了不知前途如何的西行延安的路程。

陳毅走後,餘波尚未平息,黃花塘又起了事端。1943年底,陳毅離開了軍部還到一個月,饒漱石便召集華中各戰略區主要負責人開會。由於通知上沒有註明主要開會內容是什麼,再由於陳毅去延安其中必有緣故,各戰略區的主要領導不願意再捲入這場是非,所以各戰略區的一把手們如粟裕、譚震林、黃克誠、鄧子恢等都沒來,只是派了第二把手,有的甚至派了個參謀長來參加會。

還是在黃花塘饒漱石的住地,會議開始了。饒漱石告訴與會者,陳毅同志過去一貫反對毛主席,不適宜再在軍部繼續工作,調往延安了。他還具體說明了陳毅的所謂八個問題。饒漱石最後宣佈,大家回去後,將此精神向分區、地委、行署負責人傳達。?

毛澤東告訴陳毅,中央已電告華中局:陳饒的爭論是屬於工作關係的性質,不是屬於路線的性質,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不應再提。

接到毛澤東的電報,陳毅立刻起程赴延安。1944年元旦前後,陳毅到達位於左權縣的八路軍前方總指揮部所在地,受到一二九師負責人鄧小平、滕代遠的熱烈歡迎。3月17日,陳毅抵達延安。陳毅到達延安後,受到毛澤東等許多中共中央領導人的熱情歡迎。其中許多領導人,自1934年在中央根據地分別之後,已經將近十年未見面了。

在向毛澤東的彙報中,陳毅除了彙報華中抗戰形勢外,還將滿腔的委屈,即與饒漱石的矛盾向毛澤東傾訴。但處於裁判地位的毛澤東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對他說:「如果你談三年游擊戰爭的經驗,談華中抗戰的經驗,那很好,我可以召集一個會議,請你談三天三夜。至於與小饒的問題,我看還是不要提,一句話也不要講。關於這件事,華中曾有個電報發到中央來。這電報在,如果你要看,我可以給你看,但是我看還是暫時不要看為好。」

報,向他們作一個自我批評。我也同時發一個電報去講一講,這個問題就打一個結,你看如何?”

陳毅誠懇地說:「這樣好,我照辦。」於是,陳毅向饒漱石和華中局、軍分會各同志發了個電報。電報在熱忱地敘述了到延安後毛主席等對他的巨大教育幫助後,說:“我自己對於如何團結前進的問題上,我的某些認識和處理方式上常有不正確的地方。由於自己遇事揣測,又常重感情,重細節,不正面解決問題,對人對事不夠嚴正等等陳腐作風,這樣於彼此協合工作以大的妨礙,……我自慚最近一年來在華中的工作尚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這就是我到中央後所獲得的教訓。”結尾,他表示“七大後再回華中工作。”

毛澤東閱後,也起草了一份電稿,於3月15日一同發往華中。毛澤東的電報說:「關於陳、饒二同志間的爭論問題,僅屬於工作關係性質。在陳動身前,兩同志已當面談清,現已不成問題。中央完全相信,在陳、饒二同志及華中局、軍分委各同志的領導下,必能協和一致,執行中央路線爭取戰爭勝利。關於內戰時期在閩西區域的爭論,屬於若干個別問題的性質,並非總路線的爭論,而且早已正確地解決了。關於抗戰時期皖南、蘇南的工作,陳毅同志是執行中央路線的,不能與項英同志一概而論。無論在內戰時期與抗戰時期,陳毅同志都是有功勞的,未犯路線錯誤的。如有同志對以上兩點不明了,請漱石同志加以解釋。」

饒漱石收到電報後,在第二天上午以他個人的名義給毛澤東回電,整個電文所反映出的他的基本態度是「頂」。電文主要一段如下:“陳和我的爭論,既非屬於重大路線,也非簡單屬於工作關係性質,而是由於陳同志在思想意識、組織觀念仍有個別毛玻他對統一戰線,對文化幹部,對某些組織原則,仍存有個別‘右’的觀點。對過去歷史問題,存有若干成見,且有時運用很壞的舊作風,這些陳同志來電有隱約說到,所以我去電歡迎。但似乎尚欠清明,故詳告與你,以便你給他幫助。”他還告訴毛澤東,他另外給陳毅複電了。饒漱石對毛澤東的電報尚且如此「頂」,對陳毅電報的複電就可想而知了。

陳毅看到饒回復他的電文,非常生氣,提起筆來就給毛澤東寫了封信,馬上派人送去。毛澤東看過陳毅的信,決定給他降降溫,讓他通通氣,4月9日便回信一封,給予開導:「……來信已悉,並抄送少奇同志閱看。凡事忍耐,多想自己缺點,增益其所不能,照顧大局,只要不妨大的原則,多多原諒人家。忍耐最難,但作一個政治家,必須鍛煉忍耐。這點意見,請你考慮。」

4月10日,毛澤東又找陳毅去面談。對此,陳毅1954年還記得很清晰:陳毅如實地彙報了這兩天的病情和心緒,毛澤東勸他說:你現在在延安,你又不能回去,橫直搞不清楚。這個事情容易解決,將來你回去是可以解決的,主要是人家對你有誤會,你有什麼辦法?越解釋,誤會越大。陳毅聽後表示:本來我的氣很大,你這樣一講,我也沒有什麼意見了。

在延安期間,在中央的安排下,陳毅為朱德做七大的軍事報告提供新四軍戰場的素材。這期間,毛澤東多次找他了解新四軍的一些情況。陳毅又提起黃花塘事件,毛澤東說:「新四軍在大江南北的戰鬥經驗很值得參考,你準備一下專門作一次報告,跟饒漱石的關係不要談。」

告華中局:陳饒的爭論是屬於工作關係的性質,不是屬於路線的性質,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不應再提。陳毅在內戰期間、抗戰期間是有功勞的,不能對他發生誤解。關於內戰時期在閩西與毛澤東同志的爭論,是屬於個別問題的性質,並非路線的性質,而且已經正確解決,不應再提。這就否定了饒漱石強加給陳毅的最要命的——歷史上一貫反對毛主席的罪名,令陳毅如釋重負。

作為華中局代理書記的饒漱石,在這場鬥爭中無疑是失敗了。但他的目的卻達到了一半,雖沒有從根本上打倒陳毅,卻起碼把陳毅趕出了新四軍軍部。同時告陳毅一貫反對毛主席,雖然遭到否定,但卻從另一方面證明了自己能夠洞察秋毫,一貫地擁護毛主席。這就是權術,饒漱石沒有失去什麼,仍然高居華中局一把手的位置。1943年後,饒漱石正式擔任了華中局書記和新四軍政委這兩個重要職務。

由於饒漱石的關係,中央上述精神在華中局、在新四軍內部被嚴格控制在極少數人知道的範圍。黃花塘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誰是誰非?在廣大新四軍官兵中間始終是個難解的謎。更何況,鑒於當時的歷史背景,饒漱石製造黃花塘事件的動機,中央還不能秋毫洞察,有很多很深的思想關係,故而把陳毅和饒漱石之間的爭論暫定為工作關係上的爭論,只證明了陳毅不是「一貫地反對毛主席」,就此罷了。而深層次的內部矛盾隻字不提。中央仍然沒有任何指責饒漱石之意。

所以說,以歷史角度來看,黃花塘事件當時並未得到徹底解決,並未還其歷史之本來面貌。陳毅在延安自然口服心不服。

陳毅心情通暢後,整天與人下棋喝酒,這引起康生這個人的反感。他一再壓陳毅,讓陳毅承認饒漱石的華中局領導。而陳毅硬是不表態,所以陳毅真的以延安為家,不准備回華中和華東根據地了。

抗日戰爭勝利後,毛澤東才給陳毅做工作。鑒於陳毅始終不肯向饒漱石低頭,不得不把陳毅的工作重心放到華中來,在華中遙控華東,軍事上由粟裕獨擋一面。但長期的迴避不能解決問題,陳毅總要到華東去,他牢記毛主席的教導,主動講和,諒解了饒漱石,在某些問題上對饒漱石表示謙讓。在其他戰區,司令員直接擔任軍政委員會主席,而唯獨華東不同,軍政委員會主席一職卻由饒漱石擔任。

饒漱石陰謀徹底暴露,陳毅如釋重負

1953年12月,陳毅來到北京參加全國軍事系統高幹會議。與此同時,高崗、饒漱石反黨分裂陰謀暴露。十多年來一直在明裡暗裏「整」陳毅,破壞他和華東同志、中央同志關係的饒漱石,其野心家、陰謀家、偽君子的真面目終於被揭露了。中央召開了饒漱石問題的座談會,查清了饒漱石當時和歷史上的問題。隨著饒漱石政治生涯的終結,當年他策劃黃花塘事件的企圖也一目了然。正如陳丕顯所回憶的那樣:“饒漱石鬥爭陳毅同志,趕走陳毅同志的黃花塘事件,完全是饒漱石篡奪新四軍領導權的陰謀詭計。”這是歷史給予黃花塘事件的公正結論。“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陳毅作此詩篇,正是他黃花塘事件的感慨。

陳毅到達北京的第四天,就被毛澤東找到西郊玉泉山新建的別墅去談話。這次玉泉山談話,一向直爽的陳毅卻沒有一開始就說真話。因為毛澤東在詢問了華東執行總路線的情況,談了農業互助合作運動和國家領導體制以後,忽然向陳毅問起他所了解的饒漱石的情況來。饒漱石長期與陳毅對立,近年來陳毅更發現他的許多問題,但是此人當時已調往中共中央組織部任部長,他和中央主要負責人當前的關係如何陳毅全不知情。延安時毛澤東為維護團結、制止他談饒漱石的情景猶在眼前,因而陳毅覺得不宜直捅出來,便按在一般情況下盡量說同級幹部優點的習慣,說了幾句,卻見毛澤東表情淡漠。

陳毅告辭出來,遇到中央機關的一位主要負責人。陳毅因為心有疑問,便對他說起此事。那位負責人說:「主席問你,是為了聽你說真實情況!」陳毅深有觸動,當即回到毛澤東房裏,向他說明自己的思想過程。據陳毅的《流水日記》載,他把自己所接觸所懷疑的饒漱石的言行和盤托出。從後來陳毅在華東局擴大會上揭發的許多事實來看,最使陳毅反感的是饒漱石近年來常在陳毅耳邊說劉少奇的壞話,說他自己很早就擁護毛主席。他看到毛主席在中央取得了絕對的權威後,就開始說劉少奇的壞話,就想表明他不是劉少奇培養的。陳毅當然清楚,劉少奇離開新四軍回中央,由饒漱石接替劉少奇代理了華中局書記、新四軍政治委員,使他從此掌握了華東大權。現在他竟開始反對劉少奇,陳毅對此非常氣憤。

陳毅傾吐真情以後,毛澤東點頭欣賞,並把已經掌握了的高崗、饒漱石陰謀活動的情況告訴了陳毅。高、饒先後在中央財經會議和組織會議上發難,攻擊劉少奇、周恩來,分裂中央,直至通過私下活動要由高崗任中共中央的總書記或副主席,並改換總理人眩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毛澤東又找陳毅去談話。這次專談高、饒問題,其中主要的是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的任命問題。1949年10月,各大區都由大軍區的司令員擔任大區軍政委員會主席,毛澤東兩次說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由陳毅擔任,陳毅覺得自己是大軍區司令員又是上海市市長,夠忙了,推辭說讓饒漱石當。毛主席吩咐讓華東局同志們討論,饒漱石得知此事後對陳毅說,你不擔任我擔任。

根本沒有提到華東局會議上討論,就用華東局名義報中央以他為軍政委員會主席。饒漱石到北京,毛主席問起此事,饒漱石撒謊說:華東局幾個同志都不同意陳毅擔任,只好由我來擔任。這樣才騙取毛主席的批准。他又是華東局書記,又是軍政委員會主席,就顯得比所有的大區司令員、政治委員高一頭了。毛澤東風趣而深刻地告誡陳毅:「不要傷風」,不要失去靈敏的嗅覺,要警惕非法活動。毛澤東還說:“你推讓,是不對的。謙遜並非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好的。野心家就不讓。讓給他就使黨受損失。”

後來,陳毅又和彭德懷、劉伯承、賀龍、葉劍英等一起,應召到毛澤東處專門討論高、饒問題。陳毅還列席了1954年1月12日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這次會議專門就高、饒事件,討論通過了《增強黨內團結的決定》。毛澤東把對高、饒的鬥爭佈置妥當,便出京休養去了。

1954年2月6日,中共七屆四中全會開幕,劉少奇受中央和毛澤東主席委託向全會作了政治報告。陳毅也經過認真準備作了題為《為增強黨的團結和鞏固與提高黨中央的威信而鬥爭》的發言。他談了對圍繞高饒事件展開的這場黨內鬥爭的認識,提出不僅僅處分幾個人,而要達到弄清思想的目的。同時,也坦誠磊落地作了自我解剖。劉少奇親自到陳毅住處,誠摯地向陳毅道歉:過去我看錯了人,信任了饒漱石,使你受委屈了。這使陳毅十分感動和振奮。據宋時輪、張愛萍等回憶,陳毅當時在同華東將領一起用餐時報告了這個動人的消息。中央書記處分別召開了高崗、饒漱石問題的座談會。饒漱石問題的座談會由鄧小平、陳毅、譚震林主持,66位中央及大區的領導人發了言。

饒漱石整陳毅,是借陳毅在紅四軍時兩次接替毛澤東為前委書記的歷史事實作為口實的。陳毅在揭發饒漱石時,聯繫到紅四軍、新四軍、華東野戰軍以及華東軍政委員會時期的實際,揭露饒漱石一貫造謠作假、挑撥離間、玩弄陰謀詭計的種種事實,同時也誠懇地作自我批評。陳毅的報告長達七小時,生動坦白,留給大家深刻的印象。至此,壓抑、糾纏陳毅10多年的公案大白於全黨了。在批判饒漱石的鬥爭會上,陳毅文思泉湧,慨然提筆,寫下了兩句名言:「手莫伸,伸手必被捉。黨和人民在監督,萬目睽睽難逃脫。」

1954年3月14日,毛澤東南巡中將路過太湖之濱的無錫。當時,陳毅正在濟南出席山東分局的會議,聞訊後即趕赴無錫迎候。當日,把毛澤東迎至太湖療養院。次日,毛澤東即邀陳毅去談話。此次談話,氣氛格外融和。據陳毅日記載,有一句話特別觸動陳毅,這是毛澤東說的:「伸手豈止高饒。」毛澤東說,只是目前不必如此提出,以免有擴大化的嫌疑。陳毅自己是不向黨不向人民“伸手”的。他調動工作,從不帶自己的“親信”。黨分配他工作,他從不討價還價。華東軍政委員會主席,他還推辭,結果被饒漱石“伸手”搶了去。但是陳毅仍然覺得應該警惕,特別是自己現在出頭翻身的時候。在此時的毛澤東看來,黨內鬥爭的風浪,今後還將大有起伏。

本文摘自:人民網,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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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文史參考》雜誌2011年第3期,封面故事:領袖們的春節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在這家人團聚、訪親拜友的歡樂時節,中國昔日領袖級人物辭舊迎新之際留下的許多佳話和軼聞,至今為人所津津樂道。

「開國元首」毛澤東宴請“末代皇帝”溥儀時,請他吃青椒炒苦瓜,辣出一臉熱汗的溥儀,直說味道“不錯,不錯”;1976年,毛澤東最後一個春節身邊沒有一位親人,年夜飯他只吃了幾口武昌魚和一點米飯,晚景令人唏噓不已;周恩來和陳毅各帶一隊人馬扭東北大秧歌歡度春節;鄧小平多次在上海迎新年,部署改革開放大局;胡耀邦大年三十值班,心憂煙花爆竹燃放問題;1949年,兵敗如山倒的蔣介石在浙江老家的武山廟抽到一支“中下”簽,簽上寫著“大意失荊州,關公走麥城”……

因地位特殊,領袖的春節,大多忙於家國大事,背後演繹著時代的風雲。與此同時,他們也期盼著家人團聚,共享天倫之樂……

1961年,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等出席春節軍民聯歡會

封面故事之一:

    悲欣交集:毛澤東過年很簡單

曾在中央警衛團(8341部隊)擔任武裝警衛員20多年的毛尚元回憶說:「主席的年過得很簡單。他很少有時間出來娛樂。最多有時候跟周圍的人聊聊天。深居簡出,有團拜會的時候,也多是周總理代表。主席很少講話,喜歡安靜,並且非常喜歡看書,只要有時間,他就會看很多書。過年對於他來說,與平時沒什麼兩樣。」在追隨毛澤東的數十個年頭中,毛尚元發現毛澤東有一個習慣:不太愛吃餃子。

毛澤東晚年的生活秘書張玉鳳也描述:「主席相信吃五穀雜糧身體才會強壯。他經常散步,有意識地多吃雜糧,如玉米、紅薯等食物,有時還吃點野菜,如馬齒莧菜。主席也有不喜歡吃的東西,如麵食。我們老家過年吃餃子主席就不理解,說餃子有什麼好吃的?寧可吃糙米,也不吃餃子、饅頭。」

儘管不習慣吃餃子,喜歡吃辣的毛澤東,無論革命歲月還是和平年代,大多數新年還是過得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1929年:打欠條收集百姓食物過年

1927年10月,毛澤東率部到達井岡山地區,創建了黨領導下的第一塊農村革命根據地。這年春節,毛澤東宣佈放假三天。

為了讓紅軍戰士和群眾歡歡喜喜過個好年,毛澤東特地發給每位戰士三塊銀元,並派人到寧岡殺豬,挑運到茨坪,每人分三斤豬肉。對缺米少鹽的困難戶,另外分給他們米和鹽。這樣一來,茨坪的紅軍戰士和百姓,人人都有米果吃,家家都蒸了米餡肉。

剛剛過了翻身年,新的困境接踵而來。1929年2月9日,正值除夕,紅四軍為突破國民黨軍隊的「圍剿」,轉戰來到瑞金北陲十幾里人煙稀少的大柏地。官兵們身上只有兩件單衣,飢腸轆轆地經受著寒風中的細雨。部隊在名叫前村的村莊停下來,軍部住進了村中的王家祠。

領軍的毛澤東心情沉重,贛敵劉士毅部兩個團正在背後緊追不捨。無論如何,也得讓戰士們吃上一頓年飯。毛澤東將想法告訴朱德,叫人找來軍需處長范樹德,交代了一個重要任務:一定想辦法搞到酒菜,讓戰士們吃上一餐年飯。范樹德與十幾個司務長計議一番,決定先向群眾打欠條,凡是食物全部過秤登記。

在那兵荒馬亂的年月里,前村的群眾聽說有支幾千人的隊伍開過來了,紛紛躲避上山,連過年的雞鴨魚肉都來不及帶走。紅四軍於是以連隊為伙食單位,嚴格執行先過秤算價再打欠條的手續,把群眾家的食物收集起來,還殺了幾頭豬,眾人忙碌到午後兩點鐘,終於吃上了一頓久違的飯菜,還喝了米酒,算是過了年。毛澤東對吃得高興的戰士們說:「大家過了好年,吃飽了打劉士毅!」

農曆大年初一,劉士毅部鑽進了紅軍伏擊圈,被打得潰不成軍,800餘官兵成為俘虜。同年5月,從閩西回師的紅四軍再次路過大柏地,向民眾兌現了所欠的款項,只能多給,不許少付。有的人遺失了欠條,說出數目,紅軍照樣付款。大柏地的群眾高興地說:「紅軍與國民黨軍隊根本不一樣,借條兌現,說話算數。」

由於革命形勢的變化,毛澤東後來一度被解除軍權。1934年2月1日至3日召開的「全蘇二大」會議上,毛澤東原來兼任的人民委員會主席一職也被拿掉,完全被架空。2月13日,除夕佳節又來臨了。儘管戰爭局勢險惡,沙洲壩的軍民仍舊沉浸在節日的氛圍中。上午10時,賀子珍帶著兒子毛毛在大樟樹下玩。毛毛是賀子珍所生的第二個孩子,已經3歲了,正是會講話到處亂跑的時候,活潑可愛。毛澤東對這個孩子十分喜歡,給這個排行第五的兒子取名為毛岸紅。毛澤東從房間裏走出來,從妻子手裏接過毛毛,又是繞著大樟樹互相追逐,又是讓小孩夾著竹桿“騎馬”,即興玩耍了一個多小時,直到賀子珍來叫父子倆去機關食堂吃年夜飯,毛澤東才抱著毛毛進屋。春節里與小兒嬉戲玩耍,在毛澤東忙碌奔波的一生里很是難得,這也是他在蘇區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1940年:被長槍連請去吃年飯,敬酒改為敬肉

1935年1月遵義會議後,毛澤東重新確立其對軍隊的指揮地位。2月4日春節這天,後勤部門想多弄一點魚肉慶祝一下,無奈物資匱乏,毛澤東也只分到一碗紅燒肉、幾個辣椒。他捨不得吃,分給了傷病員,並捐出自己節省下來的伙食費,用以改善戰士們的生活。

到達陝北後,毛澤東在延安的生活比長征時期安定了一些。春節期間,中央機關不時開展團拜、舞會、演戲、扭秧歌等慶祝活動。1940年春節前夕,老連隊殺豬宰羊,而組建不久的長槍連家底薄,只買了20斤豬肉。正在這時,管理中央首長生活的同志抬著半肩豬肉送來了,並說:「昨天小灶殺了一口豬,這是毛主席叫送給你們過年的。」實際上,當時的中央首長平素也見不到葷。於是,在連隊裏開會的討論中,不知是誰說了句:“請毛主席吃年飯。”大夥不約而同都說好,並把請毛澤東吃年飯的任務交給了連指導員張久厚。

毛澤東聽了來意後,告訴張久厚:「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吃飯嘛,我就不去了。你回去就說,我祝大家新年愉快!」張久厚一聽說不去,堅決說“不去不行”。聽了這句話,毛澤東放下文件,笑笑說:“你們這不是請客,是在下命令。看來,我只好服從了。”片刻,又說:“光請我一個不好,能不能給我點權力,讓我幫你們多請幾位怎樣?”張久厚以笑作答。

除夕過午三點多鐘,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劉少奇、任弼時等來到了長槍連。進窯洞落座後,毛澤東問:「我們這張桌上的飯菜是不是和大家一樣?」他環視了一下,說:“我們不能特殊。搞特殊,人家嘴裏不說,可心裏有意見,那就不好了。”稍停,又道:“我們常講同甘共苦,共產黨人說得到做得到,言行一致群眾才信服。”開飯後,沒有酒,大家熱情地向毛澤東敬肉。他一看就笑了,說:“這麼大塊的紅燒肉,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們存心不讓客人吃呀。”一排長便夾起三兩重的一塊肉吃下去。毛澤東見狀,說:“你厲害,比不過你,我認輸了。”

大家一個勁地給毛澤東敬肉。他看了看周圍,說:「能者多吃,互相幫助。」說著,用筷子把肉分開,放到周恩來碗裏一塊,自己吃了一小塊,說:“怎麼樣,這回行了吧?”

1941年春節期間,中央機關一連演了幾個晚上的戲,附近許多鄉親應邀前來觀看。有一晚,毛澤東走進禮堂之後,發現幹部戰士坐在前面,鄉親們卻坐在後面,最前面的兩排座位還給中央首長留下了。毛澤東當場對幹部戰士說:「同志們,老鄉們生產都很忙,看戲機會很少,而且要跑很遠的路,不容易呀!我們應該讓他們坐在最前面看戲。」說完自己就帶頭坐到了最後面,幹部和戰士隨即跟著毛澤東到後面。鄉親們很感動,一再謙讓,最後還是被毛澤東勸著坐到了最前面。

1949年:會見斯大林特使米高揚,請客人吃紅燒魚

1949年1月31日,農曆正月初三,斯大林特使、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米高揚一行四人來到了西柏坡,為毛澤東訪蘇等事宜舉行會談。

午後,毛澤東在門口迎接米高揚。一見面,米高揚就表示:「我們是受斯大林同志委派,來聽取毛澤東同志意見的,回去向斯大林彙報。我們只是帶著兩個耳朵來聽的,不參加討論決定性意見,希望大家諒解。」毛澤東握著米高揚的手說:“歡迎!歡迎!”

2月1日到3日,毛澤東同米高揚正式會談,周恩來、任弼時也參加了。毛澤東圍繞奪取全國勝利和建立新中國等主題,系統地發表了看法。在中國的對外政策上,毛澤東說:「我們這個國家,如果形象地把她比作一個家庭來講,她的屋內太髒了,柴草、垃圾、塵土、跳蚤、臭蟲、虱子什麼都有。解放後,我們必須好好加以整頓。等屋內打掃清潔,乾淨了,有了秩序,陳設好了,再請客人進來。我們的真正朋友可以早點進屋子來,也可以幫助我們做點清理工作,但別的客人得等一等,暫時還不能讓他們進門。」幾天下來,主要是毛澤東在談。

為了表達對蘇聯代表的熱情歡迎,有關方面早已備好了豐盛的酒菜,由於蘇聯人愛喝酒,還特意從石家莊買來了上等的汾酒和葡萄酒。

據毛澤東警衛李銀橋回憶:蘇聯人帶來許多罐頭食品,還有酒,拿出來擺了一桌子,挺洋氣,挺花哨。米高揚穿戴也很好,圓領皮大衣,圓筒皮帽子,威風得很,而毛澤東的衣袖上赫然補了塊補丁。西柏坡當時除了養的豬和雞,沒有其他高級食品,隨後從滹沱河裏捕了魚,做了紅燒魚、溜魚片款待客人。

蘇聯人酒量驚人,米高揚用玻璃杯喝汾酒,就像喝涼水一樣,大半杯子一口氣就能灌下去。毛澤東沾酒就臉紅,朱德當時有喉炎不能喝酒,任弼時高血壓嚴重不能喝酒,劉少奇只能用小盅喝一點白酒。周恩來算是能喝酒的了,也沒像米高揚一樣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地灌。

飯桌上的氣氛是愉快的。但在李銀橋看來,毛澤東不喜歡看蘇聯人大出風頭,哪怕是在喝酒的問題上。工夫不大,毛澤東就招呼盛飯:「吃飯了,吃飯了,嘗嘗我們滹沱河裏的魚。」他還笑著說:“我相信,一個中藥,一個中國菜,這將是中國對世界的兩大貢獻。”

蘇聯翻譯指著紅燒魚問:「這是新撈的活魚嗎?」他們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肯動筷。一年後,毛澤東出訪莫斯科,吩咐隨行的廚師:“你們只能給我做活魚吃。他們(蘇聯方面)要送來死魚,就給他們扔回去。”

2月6日中午,毛澤東來到米高揚的住處,為他送行,米高揚後來對擔任翻譯的師哲說:「毛主席有遠大的眼光,高明的策略,是很了不起的領袖人物。」

1952年:戴口罩春遊黃鶴樓被群眾認出

1952年的春節毛澤東是在武漢度過的,權延赤《走下神壇的毛澤東》一書回憶了當時的情形。

1952年毛澤東南下武漢,游龜山、蛇山,登黃鶴樓。出於安全考慮,毛澤東這時已不能隨便到群眾中去了,因為處處都可見到他的肖像,老百姓都認得他。安全部門一再堅持,毛澤東不得不妥協,最後帶著口罩與群眾一同游春。

一個小孩竟然認出了戴著口罩的毛澤東,孩子驚喜地喊到:「毛主席!毛主席!」人群立刻像潮水般湧來,剎那間,人擠人,擠成一團。羅瑞卿、李先念、王任重、楊奇清在外面保護,衛兵們在裏面圍繞著毛澤東,隨著人潮流動。到處都是人,擁來擁去,出透幾身汗,眾人終於擁擠下山,來到江邊,護送毛澤東登船。

登船後,毛澤東摘下口罩,回頭向大家招手,頓時掌聲雷動,歡呼聲震天動地。羅瑞卿和楊奇清後來向中央政治局作了檢查,說安全保衛工作沒搞好。 毛澤東毫無責怪的意思,只是說了句:「真是下不了的黃鶴樓。」

後來很多人回憶,每到春節,毛澤東首先想到的就是身邊的工作人員,比如炊事員、警衛員、機要員、秘書、司機等。哪怕再忙,毛澤東都要親自慰問,同他們握手,向他們拜年,而且總是說:「你們長年累月為我們服務,連春節也很少休息,你們辛苦了! 」接著一個個噓寒問暖,家裏情況怎麼樣?生活上有沒有困難?並請轉達對他們家屬的節日問候和祝賀。

1957年:頤年堂宴請與會者吃肉末挂面

除了外出和慰問,忙於開會也是毛澤東過春節的一大特色。據多年負責中南海總特灶膳食管理工作的張寶昌回憶,1957年大年初一早上8時,毛澤東在中南海頤年堂召開座談會,40餘位黨外人士參加。

會議一開始,毛澤東就笑著對大家說:「今天過年,臨時決定把各位請來開會,主要談矛盾問題。可能大家還都沒有吃早飯吧,這樣,先吃碗肉末挂面,填飽肚子再開會。」頤年堂地方不大,擺40多把椅子已經顯得很緊湊了,根本無法再加桌子,大家只能端著碗站著吃。這些被邀請到會的人怎麼也沒想到,毛澤東會用如此簡便省事、飯菜合一的麵條來招待他們。

驚奇之餘,大家也感悟到:能在頤年堂與毛主席一起過年,同吃熱乎乎的肉末挂面,是難得的幸事。眾人邊吃邊議論開來,有的說這是「繼續著的延安精神」,有的強調這表明了“細微之處見偉大”,還有的感言“大年初一吃肉面,好看好吃,更添壽”,等等。這般輕鬆歡樂的氣氛,與其說是來開會,不如說是在參加新年團拜。40多人的一頓早餐,用時僅10分鐘就解決了,很契合毛澤東提倡的反鋪張、反浪費原則。

其實,毛澤東經常晚上在頤年堂開中央常委會議,因為時間過久,常委們的腦力和體力消耗較大,難免感覺飢餓。每到這個時候,毛澤東總會對周恩來、劉少奇等人說:該吃肉末麵條了。廚房於是趕緊每人做一碗。首長們拿到麵條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端著吃,吃得又快又香,之後或繼續開會研究,或散會回家。

1962年:開國元首宴請末代皇帝溥儀

毛澤東春節宴請溥儀的故事廣為流傳,柯雲在《開國元首毛澤東宴請末代皇帝溥儀》一文對此曾有詳細記錄。

1962年新春佳節,毛澤東私人宴請末代皇帝溥儀,特請章士釗、程潛、仇鰲和王孝范四位名流鄉友作陪。家宴設在頤年堂。

上午8時許,毛澤東待章士釗等人入席後,一本正經地說:「今天請你們來,要陪一位客人。」章士釗環顧四座,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急切地問道:“主席,客人是誰呢?”

毛澤東吸了一口香煙,環顧大家一眼,故意神秘地說:「這個客人嘛,非同一般,你們都認識他,來了就知道了。不過也可以事先透一點風,他是你們的頂頭上司呢!」

正在大家猜想之時,一位高個兒、50多歲的清瘦男人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面帶微笑步入客廳。毛澤東迎上去握手,並拉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同時向章士釗等人打招呼,用他那濃重的韶山口音微笑著說:「你們不認識吧,他就是宣統皇帝嘛!我們都曾經是他的臣民,難道不是頂頭上司?」章士釗等人這才恍然大悟。

毛澤東指著在座的幾位老者向溥儀作了介紹,溥儀態度極為謙虛,每介紹一位,他都站起來鞠躬致意,看不出半點皇帝的「架子」。毛澤東對他說:“你不必客氣,他們都是我的老朋友,常來常往的,不算客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客人嘛。”

當時國家正值困難時期,一切從簡。雖說是家宴,桌面上只有幾碟湘味兒的辣椒、苦瓜、豆豉等小菜和大米飯加饅頭,喝的是葡萄酒。

毛澤東邊吃邊對溥儀說:「我們湖南人最喜歡吃辣椒,叫做‘沒有辣椒不吃飯’,所以每個湖南人身上都有辣椒味哩。」說著,他夾起一筷子青辣椒炒苦瓜,置於溥儀位前的小碟內,見他吃進嘴裏,笑著問他:“味道怎麼樣啊?還不錯吧!”溥儀早已辣出一臉熱汗,忙不迭地說:“不錯,不錯。”

毛澤東打趣說:「看來你這北方人,身上也有辣味哩!」他指了指仇鰲和程潛,繼續對溥儀說道:“他們的辣味最重,不安分守己地當你的良民,起來造你的反,辛亥革命一鬧,就把你這個皇帝老子攆下來了是不是?”

毛澤東妙語連珠,在座諸位無不捧腹,溥儀笑得前合後仰。毛澤東聽說溥儀在撫順時已離婚,於是關切地問:「你還沒有結婚吧?」

「還沒有呢。」毛澤東馬上接話:“可以再結婚嘛!不過,你的婚姻問題要慎重考慮,不能馬馬虎虎。”說到這裏,他深切地望了溥儀一眼,說:“要找一個合適的,因為這是後半生的事,要成立一個家。”溥儀點點頭:“主席言之有理。”

飯後,毛澤東要與溥儀等客人合影留念,大家非常高興。毛主席見溥儀站在左邊,就說:「客人應該站在右邊嘛。」因照常理右為上。毛澤東特意拉過溥儀,讓他站在自己右側,附著他的耳朵說:“我們兩人可得照一張像喲!”於是,又重新站過來讓攝影師再拍了一張照片。章士釗笑道:“這叫開國元首與末代皇帝。”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了。

對於此次宴請,溥儀後來寫道:「我們(與)我們偉大領袖毛主席一同吃飯、照相,這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最光榮和幸福的日子,給我給(以)極大的鼓舞力量。」

兩年後的2月13日,農曆正月初一下午3時。毛澤東親自主持春節座談會,黨中央有關領導及黨外人士章士釗等人在場。會上,毛澤東對與會者說:「對宣統,你們要好好團結他。他和光緒皇帝都是我們的頂頭上司,我們做過他們的老百姓。」說到這裏,他加重了語氣:“聽說溥儀生活不太好,每月只有180多元薪水,怕是太少了吧?”毛澤東扭頭對坐在右側的章士釗繼續說:“我想拿點稿費通過你送給他,改善改善生活,不要使他‘長鋏歸來兮,食無魚’,人家是皇帝嘛!”章士釗說:“宣統的叔叔載濤的生活也有困難。”

毛澤東接話說:「我知道他去德國留過學,當過清末的陸軍大臣和軍機大臣,現在是軍委馬政局的顧問,他的生活不好也不行。」

春節座談會剛剛結束,毛澤東立即從個人稿費中撥出兩筆款項,請章士釗分別送到西城東觀音寺衚衕溥儀家和東城寬街西揚威衚衕載濤家。溥儀感動至極,表示盛情可領,錢不能收,因為《我的前半生》剛剛出版,也將有一筆稿酬收入,生活並不困難。經章士釗一再勸收,只好留下了。溥儀激動萬分,當即口佔一詩曰:「欣逢春雨獲新生,傾海難盡黨重恩。」載濤接到毛澤東贈送的修房款後,激動得泣不成聲,提筆疾書,給毛澤東寫下謝函。

連續十年大年初二向章士釗「還債」

1963年初,毛澤東向他的「英語教師」章含之說:“我還欠了你父親一筆債沒還呢。”章含之是章士釗的女兒。接著,毛澤東認真地說明了事情的來歷。

原來,早在1920年,毛澤東為籌備黨的成立、湖南革命運動以及一部分同志去歐洲勤工儉學,急需一筆數量較大的銀款。當時在上海的毛澤東只好向老鄉章士釗告急。章士釗當即在上海工商界名流中籌集了兩萬銀元,全部交給了毛澤東。隨後,毛澤東將此筆巨款一部分給了赴法勤工儉學的同志,一部分帶到湖南開展革命活動。

此後,毛澤東和章士釗一直沒有中斷聯繫。抗日戰爭勝利後,毛澤東前往重慶談判,又一次與章士釗見面。毛澤東特意為章士釗幫助解決留法勤工儉學學生旅費的事情再次向其表示感謝。章士釗聽了非常感動。談判後期,毛澤東見到章士釗問他:「關於重慶談判的事,你怎麼看?」章士釗在手上寫了一個“走”字,並小聲說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明確地表示蔣介石對和談並沒有誠意,重慶乃是虎穴之地,不可久留。毛澤東非常感謝章士釗對自己的關心。

這次,毛澤東要章含之轉告她父親:「從今年春節開始,要還這筆欠了近五十年的債。一年還2000元。十年還完。」章含之回到家裏把這事說了一遍。章士釗聽了哈哈大笑,說:“確有此事,主席竟還記得。”可是,他們父女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幾天之後,毛澤東派秘書果然送來了2000元,並說,主席安排今後每年春節送上2000元。

對此,章士釗囑咐章含之說:「告訴主席,不能收此厚贈。當時的銀元是募集來的,自己也拿不出這筆巨款。」章含之將父親說的話轉告給毛澤東。毛澤東笑著說:“你也不懂,我這是用我的稿費給行老(章士釗,字行嚴)一點生活補助啊。他給我們共產黨的幫助,哪裏是我能用人民幣償還得了的呢??我要是說明給他補助,他這位老先生的脾氣我知道,是不會收的。所以我說是還債。你告訴他,我毛澤東說的,欠的賬無論如何要還的。這個錢是從稿費中抽的。”從1963年春節起,毛澤東每逢春節初二這天,總是派秘書給章士釗送去2000元,直到1972年送滿兩萬元。

1973年春節過後不久,毛澤東又認真地向章含之提出:「從今年開始還利息。50年的利息我也算不清應該多少。就這樣還下去,行老只要健在,這個利息是要還下去的。」

1976年:最後一個沒有親人在身邊的除夕夜

1976年的春節,無論是氣溫還是現實都讓人感到不寒而慄。那個寒冷的冬夜,天空星光暗淡,中南海游泳池毛澤東住處外面一片昏暗,只有那一排整齊的路燈閃著微弱的亮光。家家團圓之夜,毛澤東身邊沒有客人,更沒有親人,只有身邊幾個工作人員陪伴著他,度過生命中最後一個春節。

毛澤東晚年的生活秘書張玉鳳回憶起當時的情形,頗為黯然神傷。「年夜飯是我一勺一勺喂的。此時的毛澤東不僅失去了‘飯來伸手’之力,就是‘飯來張口’也十分困難了。他在這天依然像往常一樣在病榻上側卧著吃了幾口他歷來喜歡吃的武昌魚和一點米飯。這就是他的最後一次年夜飯。」

「飯後,我們把他攙扶下床,送到客廳。他坐下後,頭靠在沙發上休息,靜靜地坐在那裏。入夜時隱隱約約聽見遠處的鞭炮聲,他看著眼前日夜陪伴他的幾個工作人員。遠處的鞭炮聲使他想起了往年燃放鞭炮的情景。他用低啞的聲音對我說:‘放點爆竹吧。你們這些年輕人也該過過節。’就這樣我通知了正在值班室的其他幾名工作人員。他們準備好了幾掛鞭炮在房外燃放了一會兒。此刻的毛澤東聽著這爆竹聲,在他那瘦弱、鬆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與世長辭,一代偉人就此退出政治舞台,留給後人無盡感慨。毛澤東病危期間,由於江青的阻止,就連李敏等人也不能到中南海去看望父親,直到最後時刻,華國鋒才派人找到李敏。彌留之際,毛澤東已不能講話,直流眼淚,還拉著李敏的手畫一個圓圈。他是在懷念李敏的媽媽賀子珍,賀子珍的小名就叫桂圓。此情此境,人何以堪!

連結:1945年春節,毛澤東脫帽敬禮賠不是

在延安時期,八路軍的通訊廣播歸三局管,三局許多幹部戰士是大後方或敵占區來的知識青年。在整風審干運動中,他們中不少人被錯打成了混進來的特務。後來雖然作了甄別平反,但有些人仍然背著思想包袱。1945年春節,毛澤東請三局的幹部戰士到棗園,對大家說:「三局同志今天到這裏來給我拜年,現在我給你們拜年,你們辛苦了。」說到不少人在運動中受委屈的事,毛澤東摘下帽子,恭恭敬敬地給大家鞠躬,然後風趣地說:“現在我把帽子拿下來了,賠一個不是,敬一個禮,那麼受委屈的同志你們怎麼辦,你應該還一個禮吧?你不還禮,我這個帽子就只好老拿在手裏……”看到這情景下面很多人都憋不住委屈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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