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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朴方回憶夢魘般的往事:沒人推我 我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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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朴方回憶夢魘般的往事:沒人推我 我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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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朴方回憶夢魘般的往事:沒人推我 我是自殺的

2019年07月29日 17:39

鄧小平夫婦與長女鄧林、長子鄧朴方在武安期間

鄧朴方在北京殘奧會聖火採集啟動儀式上致辭

「鄧朴方」這3個字,和中國的殘疾人事業緊緊相系。鄧朴方無疑是個富於傳奇色彩的名門之後。他的家庭比較特殊,但是他從來沒有享受過特權。高位截癱的他不屈從於命運,拖著病殘之軀為改善殘疾人的生活而奔走呼號。他致力於弘揚人道主義,卻曾遭受過不人道的待遇。有人說,他個人的大不幸,因此成為中國殘疾人這個弱勢群體之大幸。

這位中國殘疾人事業開拓者坦承自己能有今天,離不開父親鄧小平的背景。「我不能說我做的事情都是自己做的,沒有父親這個背景。起碼一點,我要去見某個領導人,人家肯見嗎?這隻能是給你一個背景,給你一個條件,給你一個便利,但你用不好還是做不成事。當時我做殘疾人工作時就有一種想法,就是不要依靠父親,要依靠自己來做事情。」鄧朴方坦言:“我要請老爺子題詞,他當然會,這是善事嘛,有什麼不好呢?但是我這個人可能有點彆扭,就是不想,所以這是我的一個私心。”

未名湖畔的悲劇

鄧朴方出生在戰爭年代,幼小的他隨著父親轉戰遷徙,直至新中國成立初期舉家遷往北京。

在北京市第十三中學讀書時,很少有同學知道他是總書記的長子。鄧朴方和其他中學生一樣,顯得極為平常,他經常留個小平頭,穿一件半新不舊的藍大褂,騎一輛自行車。如果不是他成績出眾、人緣又好的話不會引起人們太多的注意。

20世紀60年代初期,中國處在三年困難時期。在當時面臨內憂外患的情況下,發展核武器、走富國強兵之路成為中共決策層的共識。和當時的一些有志青年一樣,鄧朴方也對核武器產生了濃厚的興趣。1962年秋,鄧朴方以每門功課平均90分的優異成績考入北京大學。

大學裏,鄧朴方夢想成為一名科學家,他勤奮學習,認真鑽研,成績一直保持優秀。他興趣極廣,經常與同學們一起縱談天下事。然而,就在他期待畢業後獻身於祖國原子能事業之時,中國大地上一場史無前例的民族大劫難猝不及防地爆發了。

1966年6月1日,已經是大學四年級的鄧朴方和同學們結束了在大渡河畔峨縣的「四清」工作,告別山鄉和漢彝兩族的鄉親們,乘火車返回北京。車廂里歡聲笑語,大家回味著幾個月的農村生活。突然,廣播裏播出《人民日報》社論《橫掃一切牛鬼蛇神》,使得鄧朴方和他的同學們熱血沸騰。

回到學校,鄧朴方和其他對政治很積極的同學一樣,立即投身「文革」洪流,而且被選為系裏的文革小組副組長。

隨著這場「大革命」的愈演愈烈,鄧朴方感到了困惑,就在他苦苦地思考著的時候,“四人幫”的魔掌悄悄地向他和他的家庭伸了過來。

很快,父親鄧小平成為鬥爭核心,被批為中國「第二號走資派」,鄧家子女就此捲入政治風暴的漩渦中心。鄧朴方以及姐姐鄧林和妹妹鄧楠都在各自的學校受到了批判和管制,造反派試圖從他們身上拿到父親鄧小平的罪證。

在揭發鄧小平「罪行」時,鄧朴方在苦悶中不知不覺喝上了酒,並能一口氣喝上半瓶白酒。一次,他偶然在校園裏遇到同窗好友,一同散步到頤和園的後湖。坐在山腰的樹林裏,喝了一通酒後,鄧朴方直言道:“‘文化大革命’打倒這麼多人,毛主席這麼搞,必定要騎虎難下。”“林彪、江青這樣干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他們一定要垮台。也許要有很長的時間,國家怎麼能經得起他們這樣鬧!”

鄧朴方吐出的這番酒後真言,被北大的造反派聶元梓一夥所掌握。此時正值1968年「文革」中的“清理階級隊伍”階段,鄧朴方的言論列為重大的階級鬥爭新動向,受到聶元梓一夥的重點專案追查。於是,把他打成了反革命,取消了其預備黨員資格。他們把鄧朴方秘密押在北大東門外那座灰色的大樓里,企圖誘脅他說出更多類似酒後真言的言論,並把這些言論強加到鄧小平、卓琳和其他老革命家身上,以便加重對鄧小平等人的迫害。為達到罪惡目的,聶元梓等人不惜採用各種卑鄙手段,使鄧朴方無法吃,無法睡,無法坐,無法立。長達四五個月的監禁,鄧朴方堅貞不屈,使他們一無所獲。他們竟殘忍地把鄧朴方往死里整,往絕路上逼。

無法忍受的鄧朴方,只能以死抗爭。1968年5月,他在絕命書中寫道:「我無限忠於黨,忠於毛主席。但是,由於我對‘文化大革命’很不理解,特別是對我父親的問題很不理解,在‘文化大革命’中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這些話涉及到無產階級司令部核心秘密的事,這些不能擴散。現在造反派非要我講(不可),我不能講。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無路可走了……」

寫完絕命書,鄧朴方利用上廁所的機會,推開一扇窗,從三層樓上一躍而下。他的身體在空中被一根鐵絲於腰部攔了一下,之後翻了一個滾,背部先落地。「嘭」的一聲,他的脊骨第一腰椎和第十二胸椎骨折斷了。

這一摔,改變了他的一生。曾傳說當時是有人把他從樓上推下去的,鄧朴方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曾坦誠地說:「沒有。我當時實在無路可走,我絕望了。我是自殺的。」

對那段夢魘般的往事,鄧朴方曾這樣回憶:「開始被送到北醫三院,住了一段時間,沒有做手術,後來就被送到北京大學校醫院。蘇醒過來以後我心如死灰,生和死已經無所謂了,哀大莫過於心死,真是一種心死都不會感到痛苦的狀態。」

因為得不到及時治療,鄧朴方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覺,造成了無可挽回的高位截癱。這時,有一個人讓鄧朴方終生難忘,他是北大工宣隊的王鳳梧師傅,他一直幫助朴方,給了他生活的勇氣和希望。後來,在被送到北京郊外的清河救濟院的日子裡,同屋的病友們不但沒有歧視他,反而對他表示了極大的同情。在他最困苦的時候,正是這些樸實善良的殘疾病友們,給予了他世間最珍貴的溫暖。

父親特別的愛

1969年,林彪發佈了著名的「一號命令」,並假借中蘇局勢緊張為名,宣佈在首都北京實行“戰備疏散”,命令將劉少奇、鄧小平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分別遣送到河南、江西等地。當時,鄧家只剩下鄧小平、卓琳及鄧小平的繼母夏伯根3位老人。他們在接到命令後絲毫不敢怠慢,在稍事收拾之後便於10月20日飛抵江西省新建縣望城崗,被下放到新建縣拖拉機修配廠。這時,鄧朴方在清河救濟院過著艱難而孤獨的生活。

鄧小平到江西後,心裏依然牽掛著數千里之外的兒女們,特別是他得知鄧朴方被迫害致殘的消息時更是心急如焚。1971年6月,經過父親鄧小平的多次爭取,中央最後同意把鄧朴方送到江西。

在江西的這段日子,鄧朴方感受到了鄧小平深深的父愛。鄧朴方記得,見面時,「老爺子沒說什麼,我也沒說什麼,就是眼睛看我,無言相對。我不記得當時是流淚的,但是心裏面的淚是在流,也許淌的是淚,也許淌的是血。那個時候像我這樣的,黨籍也開除了,又沒有職業,別人都分配工作了,有工資,我也沒有工資,拿中辦發的生活費,還有老爺子工資里扣除的生活費,等於是一個無業的人了」。鄧朴方來到江西以後,夏天最難熬。鄧小平夫婦上午要到工廠上班,下午才能照顧他。鄧朴方下肢癱瘓,生活不能自理,整天躺在床上,每天都要為他擦澡、換衣服。當時,鄧小平的繼母夏伯根已經70多歲了,每天燒菜做飯已忙得不可開交了,卓琳的體質又差,所以鄧小平成了主要勞動力。每天下午擦澡時,卓琳將水熱好,然後組織全家人一起將鄧朴方抬到洗澡間。常常是擦乾淨了兒子的身子,父親出了一身汗。鄧朴方回憶說:“老爺子並不說什麼,他為我做事情,每件事情做得都非常認真細緻,有時候就會感到心裏面酸酸的。”

廠里知道了這個情況,特意派了一位身體好、思想也好的中年婦女繆發香來專門護理鄧朴方,這才使鄧小平稍稍輕鬆了一些。

體力上輕鬆了,思想上卻怎麼也松不下來。看到躺在床上的兒子,鄧小平總在想,本應加入科技人才行列的青年卻躺在這裏一事無成,他的路還很漫長,該怎麼走呢?要讓兒子堅定地活下去就應當讓他感到充實。從來很少求人的鄧小平為了兒子向工人師傅求助了。

一天上午,鄧小平試著對所在修理車間負責人陶端縉說:「陶排長,廠里有沒有電機方面的工作?」陶端縉很詫異,鄧小平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呢?莫非他不想當鉗工了。但他搜腸刮肚地想,廠里也沒有電機方面的活,只好老老實實地說:“我們這兒沒有。”

「那有沒有無線電方面的技術或者收音機方面的的事情可乾乾?」鄧小平又問。陶端縉更奇怪了,老鄧怎麼了,以前從來沒有提過這麼多問題啊!他問道:“老鄧,您打聽這些幹什麼?”

鄧小平如實說:「孩子在家裏閑著。這孩子很聰明,學的又是這個專業,能在這方面干點活兒就好了。」看著鄧小平那雙充滿父愛的眼睛,陶端縉又是同情,又是著急,但他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看到陶端縉著急,鄧小平也有些歉疚。但是,對兒子的關心使他忍不住又問:「陶排長,你有沒有收音機,讓他修理一下。」陶端縉說:“老鄧,不瞞你說,我一家只有四五十元的工資收入,上有老人,下有4個孩子,哪有錢買收音機啊!”

鄧小平點點頭,輕輕說「我知道了」,又干起鉗工活來。

適合兒子的活兒沒找到,但鄧朴方的事卻掛在了工人的心中。工人們為鄧朴方翻砂做了一副啞鈴,還特意為他做了一副床架,安上拉力器,便於他鍛煉上肢。

鄧朴方回憶這段經歷時說:「那時父親母親還想讓我做點什麼事,我也想找到什麼事做做,讓我在工廠當修理工,修理收音機什麼的。結果江西那些工人都窮,父母到處搜集,沒找到,家家都沒有收音機。後來想做個什麼東西,就把家裏的照相機拆了,拆了再裝,裝了再拆,把一個破的照相機給修好。家裏書多,從家裏走時就把書背出來了,一個禮拜能看這麼一摞書吧,那時候看書看得比較多。」

父母的慈愛,工人的關心,使鄧朴方在生活的海洋中張起了風帆。他每天堅持鍛煉身體、讀書學習,表現出了頑強的毅力。工人們聽說了,都讚歎:別看鄧朴方殘疾了,但將來准能幹大事情。這個大事情,十幾年後果然被鄧朴方干成了。他主持創建了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闖出了殘疾人自強自立的一條新路。

投身於中國殘疾人事業

鄧朴方是中國殘疾人事業的開拓者,中國康復研究中心就是他一手創建的。當年,他在301醫院住院的時候,一個叫陳晉雲的教授曾經三次提出中國應當發展康復醫學,這給了鄧朴方很大的啟發。

自1983年起,鄧朴方和同為殘疾人的王魯光(王樹聲大將的兒子)等開始籌建中國康復研究中心。

鄧朴方創業之初只是想成立一個殘疾人康復中心,但隨著對中國殘疾人狀況的深入了解,他決定把殘疾人的福利工作當作一項長期的工程,推向全國的各個角落。1984年3月,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正式成立,4年後這個基金會與中國盲人聾啞人協會合併,組成中國殘疾人聯合會,鄧朴方任首任主席。「當時,一方面籌備康復中心,進行規劃設計開始找了國內少數一些康復專家,把他們都集中起來,探討康復中心怎麼做。另外一方面做個基金會要籌集資金,在籌集基金的過程中就要宣傳,這時不斷有殘疾人找到我們,他們很痛苦,碰到這些事情又不能不管,於是乎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做下來,就把我拽下水了。」

鄧朴方在給殘疾人籌集資金時,曾給他本人帶來不小的麻煩。鄧朴方說:「1988年的時候,就說我是全國最大的貪污犯,1989年動亂的時候也說我是全國最大的貪污犯,說我在國外的個人存款達到300多億美金。我後來開過記者招待會,我說你們誰去把這300多億存款找出來,我只留1%就夠了,其他都捐獻給國家。」

後來,鄧朴方想通了:「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能變得了嗎?而且我也想了,我都死過的了,剩下的都是賺的,我沒想到我能活到現在。」

央視記者曾這樣問鄧朴方:「您是連續四任中國殘聯主席,一度有人用轟轟烈烈來形容中國殘聯事業的發展,您覺得您的特殊身份幫了您嗎?」鄧朴方回答道:“作為我父親,我也知道,他是願意我做這個事情的。但是我從來沒有請他為殘疾人專門說過什麼話,也沒有請他為殘疾人題過什麼詞,這也許是自己的一種想法吧。覺得要幹事業,要我自己來干,不能靠父親的聲望。那麼當然,我有很多機會,可以見到一些我想見到的人,那麼這是非常好的機會,我不能見到這些領導人,我就沒法向他們來解釋殘疾人所存在的一些問題和我們需要做什麼。現在我也正好有了這樣的機會,那麼把這個機會利用上,就可以使殘疾人事業的發展過程,能夠減少一些困難,或者稍微順利一點。”

鄧朴方為了殘疾人事業的發展,付出了許多感情。他看到殘疾人不能就業、不能上學,沒有錢擺脫貧窮,甚至遭受不公正的對待、歧視、偏見,他感到痛苦。更讓他痛苦的是,有時沒有力量去幫助他們解除痛苦。而每做成一件事情,看到他們從困境中擺脫出來,那種激動的心情常人無法體會。他說:「殘疾人事業是讓人流淚的事業。做不成事情要流淚,做成事情也要流淚,每一件事情都激勵我繼續前進。」

在殘聯初建時沒有基層組織,他決心把縣級殘聯建立起來,親自去湖南考察工作。他發現每次開會討論,與他隨行的一位副理事長總在打盹。鄧朴方因此對他的工作表現不滿意。一年後,湖南省縣級殘聯卻在這位副理事長的努力下全部建立起來了,他也因病去世了。得知真相後,鄧朴方說:「他忍著病痛,把縣級殘聯建立起來,這樣的人是非常偉大的。而我當時卻有歧視的想法,我現在想起他是很內疚的。」每每談到動情處,他的眼睛濕潤了。

眾多國際榮譽的背後

中國殘疾人事業由小到大,從單一的收養救濟型發展為以「平等、參與、共享」為目標的綜合性社會事業;殘疾人由受助者成為參與者,生活狀況發生了深刻變化。外界認為,這些舉世矚目的成就與鄧朴方的努力是密不可分的。

鄧朴方曾在多個場合表示,他的最終目標是在中國建立起人道主義的思想體系,只有在人人相互尊重、大家共同富裕的社會環境中,中國殘疾人的生活才會得到根本的改善。在他眼裏,人道主義思想的基本精神是「以人為本」,是尊重人的價值和尊嚴,是倡導平等、反對歧視、關懷弱者、尊重人權。他說,人道主義思想中有值得注意的一個範疇是博愛,愛生命,愛他人,愛人類,愛我們賴以生存的世界。

這些年來,鄧朴方以殘軀詮釋著博愛,經常到基層調研。所到之處,鄧朴方與各級黨政領導座談,聽取殘疾人工作情況彙報,查看各種材料,詳細了解殘疾人工作生活的情況,並深入社區、工廠、貧困殘疾人家庭,與殘疾人工作者和殘疾人面對面交談,了解他們的困難,傾聽他們的心聲。2002年2月,鄧朴方坐著輪椅,深入到廣州、順德、佛山、惠州、汕頭、潮州、揭陽等地的城市、鄉村,調查殘疾人的工作、生活狀況,研究廣東省殘疾人事業的發展前景。10天的嶺南之行,鄧朴方風塵僕僕,從珠江畔到南海邊,不顧疲弱之軀,連續考察了廣東省7個城市的殘疾人工作,留下許多感人至深的故事。在兩天的汕頭考察中,鄧朴方對這裏的殘疾人工作普遍感到滿意,惟獨為一件「小事」發了脾氣。

在汕頭市舉行的殘疾人工作座談會上,殘疾人高光漢反映:因為許多健全人假冒殘疾人用三輪車搞營運,擾亂了城市交通秩序,有關部門說一時真假難辨,為了維護特區形象,乾脆取消了三輪車營運,使一些靠三輪車營運謀生的殘疾人的生活成了問題。聽到這裏,一直樂呵呵的鄧朴方臉色凝重起來。耐心聽完有關部門解釋後,他嚴肅地對有關部門負責人說:「你們說這樣決策是因為真假難辨,這話很不負責任。六部委早有文件,過渡期內,允許部分殘疾人有條件地搞營運,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怎麼能把孩子和髒水一起倒掉呢?關鍵是認識問題,管理問題。」他又語重心長地說:“同志們,作為人民的公僕,我們考慮問題,一定要周全哪。殘疾人是困難群體中的困難群體,任何時候都要優先考慮到他們的利益。”懇切的言辭,令在場者為之動容。

2008年5月,中國四川發生特大地震。鄧朴方在第一時間要求儘快組織力量,做好殘疾人受災情況的調查和救助工作。次日,中國殘聯、中國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向災區提供300萬元慰問金,各直屬單位及職工踴躍捐贈善款41.8萬元,用以支持災區抗震救災工作,並準備大量輪椅、拐杖、頸托及腰圍等物品運往災區,幫助殘疾人受災群眾解決生活急需問題。鄧朴方一次次聽取了殘聯繫統抗震救災的工作彙報,就殘聯繫統做好抗震救災工作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各級殘聯要認真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部署,積極行動起來,全力做好抗震救災工作,派遣抗震救災工作組多次前往災區,查看殘疾人和殘聯繫統災情,了解受傷人員康復需求,慰問受災殘疾人和殘疾人工作者,鼓勵受災殘疾人樹立信心,重建家園,努力工作。

回望中國殘疾人事業所走過的路,鄧朴方為之興奮,認為殘疾人事業和我們的國家一起,走得紮實,走得精彩。

鄧朴方領導中國殘疾人事業取得的成就舉世矚目,為他贏來了眾多的國際榮譽。1988年,鄧朴方獲得聯合國秘書長特別獎;1990年獲得國際第15屆年會授予的康復國際主席獎;1992年獲得康復國際第17屆世界大會授予的亨利·凱斯勒獎;1993年11月,獲得聯合國亞洲及太平洋經濟社會委員會獎牌,以表彰他對「亞太殘疾人10年」活動作出的傑出貢獻;1999年9月,獲得韓國“一家紀念獎財團”頒發的“一家獎”,成為獲得這一獎項的第一位中國人。鄧朴方對這些榮譽看得很重,他經常說,這些榮譽不只是給他個人的,是對中國殘聯和整個中國殘疾人事業的褒獎。

2003年12月3日,國際殘疾人日。這一天,鄧朴方獲得2003年「聯合國人權獎」。

2005年5月14日,美國博伊斯州立大學向鄧朴方頒授人文科學名譽博士學位,以表彰他在人道主義思想研究與實踐等方面取得的學術成果和突出貢獻。同年11月19日,國際傷殘奧林匹克委員會授予鄧朴方國際殘奧委最高榮譽獎「國際殘奧委勳章」,以表彰他為推動國際殘奧運動的發展作出的傑出貢獻。2007年10月,獲美國社會心理康復協會授予的“格拉爾尼克獎”,以表彰他在改善中國精神病患者生活狀況方面所作出的突出貢獻……

    創造一個「沒有鄧朴方」的中國殘疾人事業

2008年9月6日,北京2008年殘奧會開幕式在國家體育場隆重舉行。

作為北京奧運會組委會執行主席的鄧朴方目睹這一切,心情顯得十分激動。

7年間,北京奧組委為實現「兩個奧運,同時籌辦,同樣精彩」的承諾付出了心血。開幕前夕,北京殘奧會各競賽場館及殘奧村等非競賽場館無障礙設施全部達標。很多細節令人動容:輪椅觀眾進入場館接受安檢時,安檢員都是蹲下乃至單膝著地,以使自己能夠用目光與觀眾交流,目的是讓殘疾觀眾感覺到應有的尊重,心情愉快。這樣充滿人性光輝的細節,在殘奧賽場內外,隨處可見,向世界呈現了一座愛心之城。

提到殘疾人體育運動,人們通常會問:那些身體已經殘疾的人為什麼還要從事體育競技比賽?觀看殘疾人體育競賽會不會讓人感到很「揪心」?鄧朴方認為,開展殘疾人體育運動,有四個方面的作用:一是康復治療、強身健體,二是突破局限和障礙,三是融入社會,四是影響和改變社會。殘疾人參加體育運動,最早是從康復治療開始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醫生髮現傷殘軍人參加體育活動有利於身體康復,這催生了現代康復醫學。以康復為目的的體育活動,產生的效果不僅僅是康復。在體育運動中,殘疾人不斷突破身體的局限和心理的障礙。體育讓很多殘疾人實現了雖然沒腿,但是能跳;雖然看不見,但是能跑。殘而不廢,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片嶄新的天地。他說,殘疾人參與體育運動,是用身體和意志,證明自己參與社會生活的能力;是用精神和毅力,表現自己的人格尊嚴、突破生命局限的志氣和勇氣。

靠輪椅行走的鄧朴方為人處事一向低調,但談起我國舉辦第13屆殘奧會時他卻十分激動,嗓音洪亮,鏗鏘有力。

2008年3月13日,全國政協第十一屆第一次會議選舉鄧朴方為全國政協副主席。8個月後,即同年11月13日,在北京京西賓館舉行的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上,鄧朴方當選為中國殘聯名譽主席,張海迪當選為中國殘聯主席。至此,自中國殘聯創辦以來連任了4屆殘聯主席的鄧朴方功成身退。

早在2006年12月,鄧朴方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說:「我一定要創造一個‘沒有鄧朴方’的中國殘疾人事業。中國殘疾人事業的發展會有個人的因素在其中,但是要創造一個不因個人因素而運轉的機制,這是我的目標。這種機制健全了,我退休了也就沒關係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劉少奇把斯大林提前建國的建議及時傳遞給毛澤東,中國的國慶因此提前。

隨著傅作義接受改編,北平和平解放,歷時四個月零十九天的三大戰役,以人民解放軍的全面勝利而告終。至此,中國共產黨面臨的最棘手的問題不再是打仗,而是城市的接管和治理。

在馬背上得天下的共產黨,絕不能在治天下的問題上讓人看了笑話。但是,城市建設這個全新而又從未接觸過的課題,還是讓驍勇善戰的共產黨人心裏沒底。於是,如何借鑒蘇聯經驗,開國建國,細緻地描繪新中國的藍圖,就成為當務之急。

話:速回北平,有要事相商。劉少奇火速趕回北平,不久,一項重要的歷史使命降到他的身上——為新中國的成立到蘇聯「秘密取經」。

先有一個偷偷摸摸的訪問

在劉少奇訪蘇之前,斯大林在1949年1月曾經派米高場到西柏坡訪問,不過,這一切都是在偷偷摸摸中進行的。

雖然在意識形態上有著天然的接近,但是斯大林對於中國共產黨一開始並不信任,也不願有公開的親近。有兩個因素使得斯大林這麼做。一是蔣政府和蘇聯一直關係不錯,眾所周知,在二戰結束後到中國內戰期間,蘇聯一直承認的是國民黨政府,雙方在1945年還簽訂了《中蘇友好同盟條約》。蔣介石對蘇聯在蒙古和東北兩個關鍵問題上,採取的是退讓政策,這也使斯大林在考慮以什麼態度對待中共時,不得不有所顧忌。二來蘇聯一旦過早介入中國內戰,美國也會聞風而動,而美國在遠東的力量,明顯要比蘇聯強。所以,斯大林對中共的態度就有了避嫌的成分。當時林彪、陳雲在東北建立根據地,蘇聯與他們的接觸都是拐彎抹角,不直接發生關係,生怕被美國人逮到口實。

在國共軍事勝利還沒有成為定局之前,斯大林對毛澤東一再提出的援助要求,都以不干涉中國內政為由,予以拒絕。毛澤東三番五次提出要去莫斯科見斯大林,斯大林都以各種理由躲著不見。1948年延安解放之後,毛澤東又提出去蘇聯,斯大林卻回復說:「解放戰爭正在緊要關頭,在這時,如果毛澤東離開指揮崗位,恐對全局有不利影響。」毛澤東非常氣憤,但是也別無他法。

隨著國共兩黨軍事對決的力量差距越拉越大,斯大林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他意識到老躲著毛澤東情理上也說不過去,而且還有可能會讓蘇聯在中國的實際利益受到損害。但是,斯大林對共產黨並不了解,他曾經幾次問身邊的人:「共產黨是一個馬克思主義政黨,還是一個民族主義政黨?毛澤東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還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弄清這個問題,就成為米高揚訪華的第一任務,而米高揚的第二個任務,就是試探中共對《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態度,特別是中共對蒙古的態度。

米高揚這次訪華,基本上是豎著耳朵聽取中共領導人介紹情況的,中間插話或是表達意見的時候很少。當時,斯大林最關心中共對蒙古問題的態度,毛澤東在談到這個問題時非常策略,他對米高揚說:「有一位資產階級民主人士跟我說,將來政權到了人民手中,蒙古也應該統一了,外蒙古是不是可以回到祖國的懷抱?」米高揚一聽就當場回絕,事後還馬上打電報給斯大林,斯大林的回電口氣非常強硬,他對米高揚說:“你告訴毛澤東,如果蒙古要統一,那就不是外蒙古統一到內蒙古,而是內蒙古要統一到外蒙古去。”斯大林對外蒙古的強烈態度,在毛澤東的預料之中,為了中蘇的大局,他表示不再主動提出這個問題。

據毛澤東的翻譯師哲回憶,米高揚訪問西柏坡,毛澤東一個人整整說了三天,米高揚總算不辱使命,了解了中共的基本情況。但是,毛澤東在旁徵博引,滔滔不絕地談及新中國的戰略構想時,僅僅是大模樣,大框架,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具體計劃,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派劉少奇帶團訪問蘇聯的重要原因。

1949年訪蘇時,劉少奇在所住地留影

意料之外的高規格接待

米高揚剛離開西柏坡,毛澤東在七屆二中全會的總結報告中就直截了當地說:「我們不能設想,沒有蘇聯,……我們與蘇聯應該站在一條戰線上,是盟友。」

中卻聲稱是以高崗為首的東北貿易團訪問莫斯科。

1949年6月下旬,以劉少奇為團長,中央政治局委員、時任東北局書記的高崗,和已被中共中央內定為新中國駐蘇大使的中央候補委員王稼祥組成的代表團,從大連乘飛機前往蘇聯。由於戰爭還在進行,為防不測,飛機繞了一個大彎子,經朝鮮上空飛抵伯力,又在赤塔、新西伯利亞等地稍作停留。為了代表團的安全,飛機在飛行時忽高忽低,最高時飛到8000米的高度,讓劉少奇一行頗受顛簸之苦。6月26日下午2點,代表團抵達莫斯科,開始了為期一個半月的會談和訪問。

中共是作為「小老弟」的身份前來取經學習的,所以,劉少奇並沒有指望蘇方的接待規格有多高。他們原本準備和相同規格的蘇聯領導人會晤,然後禮節性地見上斯大林兩面,結果蘇方的熱情讓劉少奇大出意外。斯大林不僅從頭到尾直接安排中共代表團的活動,而且還親自與劉少奇會談了五次,這在斯大林接見外賓的歷史上,是非常少見的。

在和斯大林會晤的第一天,劉少奇就提到了蘇聯對中國的經濟援助,特別是貸款的問題,這也是毛澤東對劉少奇此行最看重的一部分。實際上,早在米高揚訪問西柏坡時,毛澤東就提出了貸款問題,要求在1949到1951年間三年內得到每年本息一億美元的貸款。斯大林複電表示贊同,提出最好分期五年,年利率按1%計算。毛澤東曾在回電中說,這樣的貸款,1%的年利率太低,應當提高。所以,當斯大林和劉少奇談到貸款問題時說,他第一次碰到了受貸國嫌貸款利率太低的事兒:「蘇聯給東歐國家的貸款,年利率是2%,給中國的貸款,年利率低了一個百分點,那是因為中國的情況和東歐不同,當然了,要是你們堅持要求高一些的利率,那是你們的事兒,我們可以接受。」

最後,斯大林向劉少奇承諾,蘇聯可以貸款3億美元給中國,年利率1%,分5年提供,每年平均6000萬美元,中國可以在貸款完全生效後的10年之內償還。這就是社會主義中國在正式誕生之前,獲得的第一筆經濟援助,也是劉少奇此行最大的收穫。

 斯大林主動開口幫助解放新疆

斯大林不僅答應中方提供政權建立之後的經濟援助,專家派遣,在軍事方面還主動為中共排憂解難。

本來,解放新疆的問題,毛澤東打算在建國之後的1950年才提上日程,不為別的,光是路途遙遠就讓中共軍隊吃不消。當時,中共軍隊沒有交通工具去新疆,解放新疆不能走著去呀。此外,馬洪奎和馬步芳的騎兵非常厲害,中共的軍隊基本上是步兵,沒有優勢。所以劉少奇此次訪蘇,壓根就沒提解放新疆的事。

斯大林卻主動提及了,他對劉少奇說:「不應當拖延佔領新疆的時間。因為拖延會引起英國人對新疆事務的干涉,他們可以使穆斯林、包括印度的穆斯林活躍起來,以繼續進行反對共產黨的內戰。這是不能容許的。因為在新疆有豐富的石油儲量和棉花,而這些正是中國所急需的。」劉少奇說,解放新疆,對中共來說有難度。斯大林當即拍板,為中共提供40架殲擊機,幫助中共迅速入疆。劉少奇把斯大林的建議傳給了毛澤東,毛澤東非常重視,他立即讓劉少奇轉告斯大林,中共同意在蘇聯的幫助下解放新疆,並且希望劉少奇向斯大林提出解決蘇聯提供空軍援助和空運部隊的問題,“將蘇聯空軍進行援助和空投部隊的問題具體化”。與此同時,毛澤東給彭德懷發電報,說蘇聯“極盼早佔新疆,彼可給以種種援助,包括幾十架飛機助戰”,建議彭德懷“冬季即佔領迪化,不必等到明春”。之後,毛澤東向在蘇聯的劉少奇通報說,秋季佔領蘭州、西寧等地後,就可以準備進取新疆。毛澤東還指示訪蘇代表團的政治秘書鄧力群直接從莫斯科趕到伊寧,在那裏建立和北平的無線電聯繫。在蘇聯的幫助下,鄧力群在新疆建立了與毛澤東及駐蘇大使館的電訊聯繫,並結識和拜訪了當地的領導人,之後,中共便採取和平方式解放了新疆。

懸而未決的問題

在去蘇聯之前,劉少奇給斯大林寫了一個報告。對於這個報告的內容,斯大林曾在報告上連批十五個「對!」,表達自己對中共的滿意。但是一談到中蘇條約時,斯大林卻是另外一個樣子。

成立新中國,中蘇條約是保持舊約還是締結新約,就變得尤為敏感。1945年,國民黨與蘇聯簽訂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讓中共領導人備感壓力。因為蘇聯在中國人心中的形象並不好。當時,老百姓有一種說法,小鼻子(日本人)固然不好,大鼻子(蘇聯人)也好不到哪裏去。蘇聯在大連佔了十年,百姓都有議論,而且媒體也公開講,美國是帝國主義,侵略中國,但蘇聯也不光彩。一個是白色帝國主義,一個是紅色帝國主義,說到底,都是對中國有所圖謀的。

所以,在外交上倒向蘇聯,中共在輿論上是有壓力的,中蘇條約是保持舊約還是締結新約,就成為關係到中共臉面的問題。畢竟,在意識形態上的接近是一回事,真實的國家利益又是另一回事。

劉少奇訪蘇之前,中共領導人大概意識到中蘇條約問題,解決起來難度很大,但是在給斯大林的報告中,劉少奇還是提到了中蘇條約的問題。劉少奇說,中共中央在討論到這個問題時,有三個意見:一是廢除舊約,簽訂新約,二是保留舊約不變,再就是暫時保留,以後慢慢再改。不出所料,斯大林看完後,在報告有關中蘇條約的地方畫了一個圈,寫道:「這個問題等毛澤東同志來再談。」因此,劉少奇訪蘇期間,有關中蘇條約的問題,並沒有解決。

聽從斯大林的建議,提前建國

中蘇會談期間,斯大林曾專門設宴歡迎訪蘇代表團。當時,毛澤東夫人江青和王稼祥夫人朱仲麗正在蘇聯養病,斯大林向劉少奇提出,可以邀請她們參加宴會。劉少奇怕兩位夫人席間說錯話,事前專門跟江青打了招呼,要求她不要多說話。而王稼祥出於外交上的考慮,沒讓朱仲麗參加。

宴會上的斯大林端著酒杯,專門走到中共代表團餐桌前,向劉少奇敬酒。斯大林說:「今天你們稱我們為老大哥,但願弟弟能趕上和超過老大哥。這僅僅是我們大家的願望,而且也是合乎發展規律的。後來者居上。請大家舉杯,為弟弟超過老大哥,加速進步而乾杯!」劉少奇顯得為難了,中國大陸還沒有完全解放,新中國正在籌建之中,今天就說超過蘇聯的話,似乎太早了一點,於是他趕緊擺手說:“兄長是兄長,老弟還是老弟,我們永遠向兄長學習!這杯酒我們不能接受。”

劉少奇的舉動大出人們意料,蘇聯官員紛紛上前,勸劉少奇代表中國共產黨接受斯大林的敬酒的祝願和好意。斯大林本人也堅持敬酒,他說:「難道弟弟不應該超過兄長么?我的意思是說,弟弟應該加倍努力,力求上進,爭取超過兄長,這也是為了你們將來要承擔更多更大的國際義務。現在中國不是孤立作戰,這會使將來的發展和進步更快些,應當承擔的國際義務也會多起來。」劉少奇出於充分尊重老大哥的考慮,堅持不接這杯酒。

事後,劉少奇在向毛澤東彙報時,毛澤東說:「不接是對的。」但是,毛澤東對這件事的態度,也有反覆。1964年9月,毛澤東在杭州的一次談話中舊事重提,態度略有不同:“少奇同志他有一股硬勁。他就在斯大林跟前,也是這股硬勁。在敬酒時,斯大林說中國一定會超過蘇聯,少奇同志說不行,中國是蘇聯的小弟弟,超不過,不喝這杯酒。斯大林說要超過,要喝。少奇同志說不能喝,那時我們進步了,你們更進步了。超不過,因此不喝。那時還是江青轉了個彎。說中國要超過俄國,這是斯大林有所感覺。可是,口說要超過,骨子裡頭是要承認他是老子黨。”

報,於是,新中國的建國日期,就從1950年的1月1日,提到了1949年的10月1日。

1949年8月14日,劉少奇離開莫斯科,和他同行的還有蘇聯中央政府前鐵道部長柯凡廖夫帶領的蘇聯專家二百多人,一路浩浩蕩蕩,回到中國。新中國的籌備、建設,也在劉少奇訪蘇後,揭開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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