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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鋒粉碎「四人幫」為何偏偏倚重葉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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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鋒粉碎「四人幫」為何偏偏倚重葉劍英?

2019年08月11日 18:15

毛澤東在南巡專列上約見華國鋒和湖南鄉親

本文摘自《鄧小平改變中國》,葉永烈著,江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1969年4月,華國鋒的名字出現在中共九大的主席團名單之中,出現在中共九屆中央委員會委員名單之中。從此,華國鋒不再是「列席」中共中央全會,而是正式的中共中央委員了。

華國鋒成為中共中央委員不久,1970年8月23日,中共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

華國鋒出席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便面臨一場尖銳的鬥爭。在會上,毛澤東猛烈抨擊了他的「接班人」林彪搶班奪權的陰謀,寫了《我的一點意見》,給了林彪集團要員陳伯達沉重的一擊……在這一激烈的鬥爭中,華國鋒理所當然堅決站在毛澤東一邊。

1970年秋,華國鋒擔任湖南「革命委員會」代理主任。

在中共九大之後,中共著手重建黨的各級委員會。這一重建工作由上而下,先重建各省委,再重建各地委、各縣委。

湖南省在建立「革命委員會」時雖然落後,在全國排名第十九,而在重建省委時卻一馬領先,成為全國第一個建立的新省委。1970年11月24日至12月4日,中共湖南省第三次代表大會在長沙召開。華國鋒作了題為《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紅旗,為繼續完成九大提出的各項戰鬥任務而奮鬥》的報告。會議認為,由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勝利,通過“鬥批改”,整個國民經濟呈現一派繁榮景象。會議討論制定了今後一個時期全省的工作任務:一、繼續深入開展學習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群眾運動;二、繼續搞好“鬥批改”;三、掀起工農業生產高潮;四、加強黨的領導。

會議選舉產生了中共湖南省第三屆委員會。隨後召開的三屆一次全會選舉華國鋒為第一書記,卜占亞為省委書記,楊大易為省委副書記。

中共湖南省委重建之後,華國鋒為了表示對毛澤東的忠誠,迎著寒風,帶領省委委員們去毛澤東故鄉韶山,在那裏舉行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次全會。

毛澤東親自點名,華國鋒兼任廣州軍區政治委員和湖南省軍區第一政治委員。

1970年12月18日,毛澤東和斯諾談話時,提及了華國鋒。當斯諾的文章在美國《生活》雜誌發表後,華國鋒第一次引起國外的注意。

毛澤東在跟斯諾談話時,談到姚文元評《海瑞罷官》的文章,「全國各地、各省、市都轉載了,只有一個省沒有登,就是我那個省──湖南」。接下去的談話如下:

斯:當時湖南報紙未登,是不是因為劉少奇阻撓?

毛:那還不是。湖南省委的宣傳部長右得很。什麼宣傳部、組織部、省委,統統打爛了。但是不能只看一樣事就作結論,湖南省的人物也出幾個了,第一個是湖南省委現在的第一書記華國鋒,是老人……

毛澤東親切地稱華國鋒是「老人」,表明了他對華國鋒的關注和信賴。當時,華國鋒不過49歲,當然算不上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毛澤東所說的「老人」,顯然是“老人馬”的意思。

從毛澤東跟斯諾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毛澤東對華國鋒的印象頗好。華國鋒得到毛澤東的垂青,最根本的一點,當然是因為華國鋒多年來堅決按照毛澤東的指示辦事。毛澤東怎麼說,華國鋒就怎麼做。

另外,華國鋒為人老實忠厚,也是他得到毛澤東信任的很重要的一點。毛澤東曾多次稱讚華國鋒是老實人。

華國鋒成為「英明領袖」之後,最初確實得到了廣大人民的擁戴,內中的原因之一,也因為華國鋒為人樸實。

華國鋒具有可貴的「平民情結」。雖然他步步高升,仍一直保持著“平民作風”。在「宣傳華國鋒」熱潮中,曾出現一幅華國鋒幫助一位老太太拾菜的宣傳畫。這多多少少反映了華國鋒的「平民情結」。

在湖南湘潭,流傳著華國鋒和三個孤兒的故事:

1951年6月,華國鋒調任中共湘潭縣委書記。他到任才一個月,便在湘潭醫院門口見到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華國鋒把這個小女孩收留,請縣招待所負責照料。接著,在這年10月、12月,華國鋒又收留了在湘潭街上遇見的另兩個孤兒。華國鋒分別為這三個9歲、8歲、3歲的小女孩取名華平、華清、華湘。內中,華清、華湘都雙目失明。華國鋒決定由政府撥款撫養三個孤兒,並託付湘潭縣招待所的職工劉秀英照料,而他自己仍不斷關心這三個孤兒。後來,這三個孩子都相繼成人,結婚成家。

華國鋒平日坐機關不多,他常在農村。他衣著樸素,總是一身布衣,一雙布鞋。人們這麼回憶1966年華國鋒在湖南郴州、衡陽地區「歐陽海灌區」工作時的情景:

話。那天正巧公社的領導同志都外出了,只有一位工作人員在家。這位工作人員沒有見過華國鋒同志。當時天下著毛毛雨,車子停穩後,跳下六七個人,手裏都挽著雨衣。為首的一位身材魁梧、滿身泥跡的同志,熱情地和這位工作人員握手,講明來意。這位工作人員趕忙準備了普通飯菜招待他們。吃過飯,如數付清了飯錢。臨走時,那位為首的同志緊緊地拉著這位工作人員的手,表示感謝。事後,這位工作人得知他就是省里的華書記,感動得到處逢人便說:「華書記可樸素啦,做著大官不像官,不坐小車坐卡車,這樣的領導,真好啊!」

以上的回憶雖說是在「宣傳華國鋒」的熱潮中發表,但大體上符合事實。

華國鋒多次以普通家長的身份,親自參加學校的家長會,也是頗為感人的。

華國鋒在湖南工作時,他的幾個孩子先後都在長沙北區中山路小學上學。華國鋒好幾次步行到學校里去,徵求老師對孩子的意見。他的孩子在學校里,從不享受特殊待遇。華國鋒曾被這所小學推選為「優秀家長」。

1974年3月21日晚上,北京166中學召開1973屆高中畢業生家長會。華國鋒的最小的女兒蘇莉是這一屆的畢業生,華國鋒作為家長,接到學校的通知,步行前往這所中學,在教室的後排座位坐下來。當時的華國鋒,已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仍如一位普通的家長一樣,去出席家長會。

當時,正是毛澤東號召青年學生「上山下鄉」的時候。學校領導要華國鋒講話。華國鋒以家長的身份表態:“小莉是我最小的女兒,身邊就這麼一個了。我還是支持她走毛主席指引的上山下鄉的道路。”

後來,小莉插隊落戶到北京市平谷縣許家務大隊。1975年2月5日上午8時,大隊黨支部書記陳永祥和幾位大隊幹部到北京進行家庭訪問,華國鋒以家長身份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在談話中,陳永祥從華國鋒那裏得知,昨天夜裏,遼寧營口、海城一帶發生了地震。華國鋒馬上要乘飛機趕往那裏。華國鋒是利用出發前的一點時間接待他們,因為他自覺是家長,一定要親自接待他們來訪。

1976年8月4日,唐山剛剛發生了舉世震驚的大地震後不久,華國鋒就趕到那裏。華國鋒乘坐一輛北京吉普車,在唐山的一片廢墟中賓士,指揮抗震救災工作。當華國鋒向群眾發表講話時,餘震發生了,附近的屋架倒塌,發出響亮的轟鳴聲。華國鋒仍堅持講話,鼓勵大家戰勝自然災害……

2006年,為了紀念唐山地震30周年,一篇署名為智青仁的《唐山大地震中與華國鋒的零距離接觸》,回憶了當時趕往唐山的華國鋒:

在唐山大地震30周年即將到來的時候,使我想起了地震剛剛過後與華國鋒零距離接觸的一段往事。

1976年8月4日上午,正在忙於抗震救災的開灤呂家坨礦接到上級通知——下午,中央領導來礦視察(沒說哪位領導)。

8月4日下午3點鐘左右,烈日當空,驕陽似火。一列由大約20多輛軍用吉普車組成的車隊魚貫駛入開灤呂家坨礦東大門,一直開到在礦辦公樓廣場用簡易棚搭成的礦抗震救災指揮部門前停下來。等待迎接的領導及我們工作人員看到第一個走下車的竟是當時的國務院總理華國鋒,大家都感到十分驚喜和興奮。陸續走下車的還有國務院副總理陳永貴、「中央文革」領導小組成員謝靜宜、煤炭部長肖寒、河北省委書記劉子厚以及北京軍區、省軍區、國務院有關部委的領導。還有唐山市委書記許家信、開灤黨委書記趙成彬等。

時任開灤呂家坨礦黨委書記的馬慶雲把各位領導迎進簡易棚搭成的整個南面敞開的抗震救災指揮部。請領導入座後,他開始向華國鋒總理彙報呂家坨礦抗震救災的工作情況。當時我作為礦辦公室的工作人員被領導指定在現場作記錄,因此有機會零距離與華國鋒接觸(兩米左右),親身目睹和聆聽了華國鋒在呂家坨礦的音容笑貌。

華國鋒當天身穿一身灰色中山裝,由於天氣炎熱,加上紐扣沒有解開,因此滿臉淌著汗珠。他的面色紅潤且嚴肅、凝重。他最關心的是職工群眾的生活問題。當他問到生活用水是否解決時,馬慶雲回答已經解決併當即把已倒在大瓷碗的熱水端到幾位領導面前,請他們品嘗。華國鋒端起大瓷碗就喝了幾口,並點點頭,面部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而副總理陳永貴則端起一碗一飲而盡。

之後,華國鋒又詢問了地震前礦井情況及地震後遭受損失、設施破壞、影響生產、抗災措施等情況,馬慶雲一一做了彙報。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細節,鮮為人知。當時可能是想把礦山的一切情況一股腦都向總理道出來,這個解放前老工人出身的礦黨委書記的彙報始終沒有停頓,忘記了給總理插話的機會。這時,坐在馬慶雲身後,拿著本子等待記錄總理指示的煤炭部長肖寒有點著急,於是就在後面用手拉了一下馬慶雲,示意他多聽總理的指示。他回頭看看肖部長,好像沒什麼反映似的又繼續不停頓地彙報起來。我在旁邊看到此情景差點笑出聲來。

科的幾名中層領導詢問具體情況,並提出希望。大約在4點多鐘,華國鋒等領導懷著對廣大開灤礦工的殷切期望離開了呂家坨礦。

台早間新聞節目中聽到了國務院專門為開灤呂家坨礦全面恢復生產發的賀電,當天的《人民日報》也刊登了此賀電。

當時毛澤東正在重病之中,見到《人民日報》刊登的華國鋒在唐山的照片,連連地點頭……

正是由於華國鋒在個人品質方面有著令人感佩的一面,所以毛澤東稱他是「老實人」。

據中央警衛部隊的退役戰士回憶,華國鋒在擔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軍委主席時,事務繁忙,可他仍經常自己洗衣服,親自帶領戰士們大掃除。他對下級從不亂髮脾氣,總是和藹可親,樂於幫他們解決生活、學習上的困難。對於工作人員簽字、合影的要求都是有求必應。

也正是因為華國鋒具有「平民情結」,所以普通老百姓往往對於華國鋒持好感。

1971年2月,毛澤東親自提名調華國鋒到北京參加中央工作,擔任國務院業務組副組長(後來升任組長),主管全國農業、財政、商業方面的工作。這樣,華國鋒由縣委而地委,由地委而省委,由省委而國務院,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往上邁,終於進入中央。

這時,華國鋒仍兼任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中共湖南省委由卜占亞主持日常工作。

這時的華國鋒,人在北京,但也不時去湖南。

1971年4月,毛澤東來到長沙,當見到幾個湖南的接待人員胸前佩著毛澤東像章,便說「討嫌」,要他們摘掉。

毛澤東在湖南省委招待所住下之後,又把自己讀過的16開本的《共產黨宣言》送給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囑咐他們認真學習馬列主義原著……

毛澤東這些細節,透露出他對林彪所搞的「四個偉大」以及學習毛澤東著作“走捷徑”之類的厭惡。

1971年8月14日,毛澤東乘坐專列離開北京,開始了他為期將近一個月充滿神秘色彩的南巡。

8月16日,毛澤東到達武漢,在武漢住了10多天後,又來到長沙。毛澤東在長沙住了5天,於8月31日前往南昌。

華國鋒作為陪同人員,在武昌、長沙兩地聽毛澤東講黨的歷史和廬山會議情況。

毛澤東這次南巡的目的,是向各地黨、政、軍負責人「打招呼」、「吹風」,是要從思想上、組織上徹底了結去年廬山會議沒有了結的林彪、陳伯達、黃永勝、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等人的問題。

8月25日,毛澤東在武昌對華國鋒說:

我看你是滿腦子的農業,我是滿腦子的路線鬥爭。當然你講的農業也有路線鬥爭,但是還有更大的路線,光有農業不行,還要考慮東西南北中、黨政軍民學。工農業要抓,但當前主要應該抓路線鬥爭。農業也有路線問題。

毛澤東此言,一下子使華國鋒警覺起來,意識到路線鬥爭是當今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

毛澤東這次來長沙,氣氛顯得非常嚴肅,非同往常。毛澤東在長沙中共湖南省委大院旁的九所下榻。他一到九所,便和華國鋒以及卜占亞作了一次談話。

廣州軍區兼廣東省負責人劉興元、丁盛以及廣西壯族自治區負責人韋國清奉毛澤東之命趕來長沙。毛澤東和他們談話一次。

最後,毛澤東又和華國鋒、卜占亞、劉興元、丁盛、韋國清集體談話一次。毛澤東當著華國鋒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質問廣州部隊司令員丁盛、政委劉興元說,你們同黃永勝關係那麼密切,來往這麼多,黃永勝倒了,你們得了?這樣一個重要的機會,聆聽毛澤東的講話,華國鋒意識到毛澤東正在與林彪反革命集團作堅決的鬥爭。

毛澤東對華國鋒等人說:「要搞馬克思主義,不要搞修正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

後來,毛澤東還帶頭指揮唱起了《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兩首歌。

毛澤東離長沙去南昌後,華國鋒立即作出了在湖南全省學唱《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兩首歌的決定。

後來,人們才明白,毛澤東的這幾次談話,叫做「吹風」,又叫「打招呼」。毛澤東在此前後幾次談話後來整理成《毛主席在外地巡視期間同沿途各地負責同志的談話紀要》。

毛澤東在談話中直截了當地點了林彪的名:

廬山這一次的鬥爭,同前九次不同。前九次都作了結論,這次保護林副主席,沒有作個人結論,他當然要負一些責任。對這些人怎麼辦?還是教育的方針,就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對林還是要保。不管誰犯了錯誤,不講團結,不講路線,總是不太好吧。回北京以後,還要再找他們談談。他們不找我,我去找他們。有的可能救過來,有的可能救不過來,要看實踐。前途有兩個,一個是可能改,一個是可能不改。犯了大的原則的錯誤,犯了路線、方向錯誤,為首的,改也難。歷史上,陳獨秀改了沒有?瞿秋白、李立三、羅章龍、王明、張國燾、高崗、饒漱石、彭德懷、劉少奇改了沒有?沒有改。

我同林彪談過,他有些話說得不妥嘛。比如他說,全世界幾百年、中國幾千年才出現一個天才,不符合事實嘛!馬克思、恩格斯是同時代的人,到列寧、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麼能說幾百年才出一個呢?中國有陳勝、吳廣,有洪秀全、孫中山,怎麼能說幾千年才出一個呢?什麼「頂峰」啦,“一句頂一萬句”啦,你說過頭了嘛。一句就是一句,怎麼能頂一萬句。不設國家主席,我不當國家主席,我講了六次,一次就算講了一句吧,就是六萬句,他們都不聽嘛,半句也不頂,等於零。陳伯達的話對他們才是一句頂一萬句。什麼“大樹特樹”,名曰樹我,不知樹誰人,說穿了是樹他自己。還有什麼人民解放軍是我締造和領導的,林親自指揮的,締造的就不能指揮呀!締造的,也不是我一個人嘛!

毛澤東領唱《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為的是要大家「服從命令聽指揮」;領唱《國際歌》,為的是說明世上從來沒有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批判林彪的“天才論”。

毛澤東在跟華國鋒談話的時候,還說了這麼一句:「葉劍英在這個關鍵時刻是有功勞的。」華國鋒雖然跟葉劍英不熟,但是毛澤東的這句話給他留下深刻印象。後來,華國鋒在粉碎「四人幫」時倚重葉劍英,最初就是始於毛澤東的這句話。

1971年9月13日,毛澤東的「親密戰友」林彪叛逃身亡。

1971年冬,在全國開展批判林彪的「批修整風」時,華國鋒又一次表示自己對於毛澤東的忠誠:帶領中共湖南省委常委和一部分地、市委書記冒著嚴寒,前往毛澤東故鄉韶山,在那裏舉辦學習班。

1972年3月26日,公安部部長謝富治病故,中間一度由李震代理,後來,毛澤東提名華國鋒擔任公安部部長。

謝富治,1909年生於湖北省黃安(今紅安)縣城區一個貧農家庭。少年時做過木匠。1930年參加工人糾察隊,同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第一軍。1931年加入中國共產黨。他參加過長征、解放戰爭,屢立戰功。1952年起任中共雲南省委第一書記。1955年被授予上將軍銜。後來擔任國務院政法辦公室主任、內務辦公室主任、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中共北京市委第一書記、北京軍區第一政治委員等職。在「文化大革命」中,謝富治追隨林彪、江青兩個反革命集團,迫害老幹部,鎮壓革命群眾,參與一系列篡奪黨和國家最高領導權的反革命陰謀活動。1970年,謝富治因患胃癌,做了手術。雖經醫護人員全力調治,但終因癌細胞轉移,久治不愈,於1972年3月26日病故於北京。

儘管華國鋒從未從事過公安工作,但還是被毛澤東提議擔任公安部部長這一職務。公安部部長地位的重要性,是人所共知的。從此,華國鋒在北京站穩了腳跟。

當毛澤東第二次選定的「接班人」林彪叛逃身亡之後,毛澤東不得不另選接班人。

前已述及,毛澤東第三次選定的接班人是王洪文。不過,毛澤東當時對於接班人的考慮是多方的:1972年9月7日,毛澤東從上海調來王洪文;1971年2月,毛澤東從長沙調來了華國鋒;另外,毛澤東也看重早在1969年7月就已經從瀋陽調來北京的李德生。

李德生生於1916年,比華國鋒大5歲,河南新縣人,中國人民解放軍上將。他1930年參加紅軍,1932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李德生是「打」出來的,從排長、連長、營長、團長逐級提升。解放戰爭時,他已是第二野戰軍師長。1951年參加抗美援朝,任副軍長。回國後,升為軍長,進入高等軍事學院學習。畢業後,仍任軍長。因主持總結“郭興福教學法”引起廣泛注意。1968年後,歷任南京軍區副司令員、北京軍區司令員、瀋陽軍區司令員。在中共九屆一中全會上,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毛澤東最初對王洪文、華國鋒、李德生的考慮是分別作為黨、政、軍的接班人。

早在1970年8月的中共九屆二中全會上,毛澤東已經顯露出安排李德生作為軍隊方面接班人的意向。當時正在出席會議的李德生突然受到周恩來的召見,周恩來向他傳達了毛澤東的指示,要李德生速去北京,換當時擔任總參謀長的黃永勝上山開會。黃永勝是林彪集團的主將之一。毛澤東把黃永勝調上廬山,和林彪、陳伯達、吳法憲、葉群、李作鵬、邱會作等一起接受批判。

在「九一三」事件的前夜——1971年9月12日中午12時,毛澤東的專列從上海駛抵北京丰台車站。毛澤東在專列上接見了奉命趕來的李德生、紀登奎、吳德、吳忠。毛澤東命令李德生馬上調一個師到南口,以防林彪進行武裝政變。當天深夜,當林彪乘三叉戟飛機從山海關機場強行起飛時,周恩來立即命李德生前往軍委空軍司令部坐鎮指揮……

所以,毛澤東安排李德生作為軍事方面的接班人的意圖,可以說是十分清楚的。

毛澤東調華國鋒來京,擔任國務院業務組副組長、公安部部長,是打算安排他作為國務院方面的接班人。

毛澤東從上海調來王洪文之後,先是讓他在北京「讀書」,出席各種會議。

1973年5月20日至31日,中共中央工作會議在北京召開。會議決定,王洪文、華國鋒、吳德「列席中共中央政治局並參加工作」。這一決定,實際上就是“預告”了王洪文、華國鋒、吳德將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至於李德生,原本就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也就是在這次中共中央工作會議上,根據毛澤東的意見,成立了中共十大選舉準備委員會。毛澤東提議王洪文為這個準備委員會的主任,周恩來、康生、葉劍英、張春橋、李德生為副主任。

毛澤東的這一提議,清楚地透露了他要安排王洪文為黨的接班人的意圖。

果真,1973年8月31日,在中共十屆一中全會上,選出五位中共中央副主席,王洪文名列第二,而李德生名列第五:

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

中共中央副主席:周恩來、王洪文、康生、葉劍英、李德生

也就在這一次會議上,華國鋒當選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按姓氏筆畫為序):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毛澤東、王洪文、葉劍英、朱德、李德生、張春橋、周恩來、康生、董必武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毛澤東、王洪文、韋國清、葉劍英、劉伯承、江青、朱德、許世友、華國鋒、紀登奎、吳德、汪東興、陳永貴、陳錫聯、李先念、李德生、張春橋、周恩來、姚文元、康生、董必武

對於華國鋒來說,他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進入了中共的領導核心,是他政治生涯中的重要一步。但是,他沒有像坐了火箭、一下子成了「第三號人物」的王洪文那樣引人矚目。

華國鋒言語不多,不露鋒芒。在北京,他唯一的靠山是毛澤東。他既與「四人幫」沒有什麼瓜葛,也與周恩來、葉劍英沒有什麼交情。在中央政治局尖銳的鬥爭中,華國鋒往往保持中立。他唯毛澤東之命是從。

張根生曾這樣回憶當時與華國鋒的交往:

1973年6月全國召開知青工作會議,會議期間,我找他個別談過一次話,向他談了中央派回廣東工作時,周總理親自向丁盛明確說了中央決定叫負責省委全面工作,趙也在現場,而丁盛回來在會上卻宣佈只分管省革委會的全面工作。趙對農村工作是很熟悉的,但他提出的一些意見不被重視。談話後華就立即向周總理作了彙報,事情很快得到解決。中央立即決定任命為省委第一書記,免去了丁盛的職務。

在那次會議中間,當時任浙江副省長的馮白駒同志在北京突然病逝了,華國鋒、紀登奎找我去參加給白駒同志作生平的評價,糾正了原來1958年廣東省委對馮白駒同志的錯誤決定,作出了比較公正的結論。雖然沒有宣佈完全平反,但在那時也算比較好了。

毛澤東在安排王洪文、華國鋒、李德生在黨、政、軍三方面接班之外,又考慮起用了鄧小平。

那是在「林彪事件」之後,王震從江西回到北京,彙報了鄧小平在江西的情況,力薦鄧小平。這樣,鄧小平在1972年8月3日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

1972年8月14日,毛澤東就鄧小平8月3日給他的信作了批示,成了重新起用鄧小平的訊號:

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四個罪人之一,是所謂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出面整他的人是張聞天。(二)他沒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之外,進城以後,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其實,毛澤東在對鄧小平的信作出批示前的20多天——1972年7月22日,就曾對陳雲的來信作了批示。

當時,陳雲跟鄧小平一樣,也被「下放」到江西。1972年7月21日,陳雲給毛澤東並中央寫信,談了他在江西南昌郊區的情況,請求中央根據他的身體情況,給他分配力所能及的工作。陳雲在信中寫道:

如果沒有適當的工作分配,可否參加北京老同志學習班?參加學習班之後,可否在我身體還能走動的幾年,在春秋季節仍到外地下面去看看?如果可以這樣辦的話,因為我不能坐飛機,可否破例在往返的路上給一個能燒暖氣的公務車,避免受冷感冒,也可延長一點在外地走訪的時間。

翌日,毛澤東便在陳雲來信上批示:

印發。請中央商定。我看都可以同意。

毛澤東又在陳雲來信的信封上批示:「請總理辦。」

由於有了毛澤東的批示,陳雲離開江西,回到了北京。

陳雲能夠從江西回到北京,這是一個重要的訊號。於是,鄧小平給毛澤東寫了信,同樣也從江西回到了北京。

1973年3月10日,周恩來根據毛澤東批示精神,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進行討論。不久,中共中央作出了恢復鄧小平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決定。這樣,毛澤東又從江西調來了鄧小平。

1973年12月22日,根據毛澤東的提議,中共中央決定鄧小平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參加中央領導工作,待中共十屆二中全會追認。

1974年10月4日,毛澤東提議鄧小平任國務院第一副總理。

所以,一時間分別從上海、江西、遼寧、湖南調來的王洪文、鄧小平、李德生、華國鋒,構成中國政治舞台的新佈局。

很快地,在新佈局中產生了新的鬥爭:王洪文和江青、張春橋、姚文元結成「四人幫」,在政治局裏與周恩來、鄧小平「對著干」。

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充滿尖銳的「對著干」的緊張時刻,毛澤東卻於1974年10月13日離開了北京,前往湖南長沙。

毛澤東這次去長沙非同往常,他在長沙住了114天,直至1975年2月3日才離開那裏回到北京。

雖然華國鋒已經在中央工作,但是他一直兼任中共湖南第一書記(直至1977年6月)。他精心地安排、照料毛澤東在長沙的衣食住行。毛澤東在長沙住那麼久,一方面這裏固然是他的故土,一方面也是由於對華國鋒的信賴。

就在毛澤東離開北京才十幾天,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江青借口所謂「風慶輪事件」,跟鄧小平大吵起來。

當天夜裏,江青和張春橋、王洪文、姚文元密商,派王洪文前往長沙向毛澤東告鄧小平的狀。王洪文受到毛澤東的尖銳批評。從此,王洪文的接班人地位動搖……

在1975年1月,發生了這樣重大的變化:

在1月8日至10日召開的中共十屆二中全會上,批准李德生辭去中共中央副主席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職務的請求;追認鄧小平為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在1月13日至17日召開的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華國鋒被任命為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

「四人幫」和鄧小平「對著干」,先是「四人幫」處於劣勢。但是,後來「四人幫」又漸漸得勢,藉助於毛澤東,發動了“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把鄧小平打了下去。

在那些「對著干」的日子裡,「四人幫」和鄧小平兩敗俱傷,處於中間、既不倒向「四人幫」也不倒向鄧小平的華國鋒脫穎而出,被毛澤東最後選定為接班人。

英國曼徹斯特大學的中國問題專家約翰?加德納所著的《毛澤東與他的繼承者》一書中,曾對華國鋒這樣加以評論:

儘管華國鋒1976年的提升可能是左右兩派妥協的結果,但是也說明了他受到雙方的信任。他可能缺乏鄧小平的敏銳與智慧,不及「四人幫」的宣傳能力,但是他有很高的組織才能,這一點在他的事業的每一階段都給上級留下深刻的印象。作為農業專家,他在具有絕對重要性的這一基本領域中擁有專長。但是他的興趣和經歷又遠遠超出了這一部門。在所有政治領域中,他唯一不能勝任的是外交工作。

1976年1月8日,當周恩來總理去世之後,國務院總理空缺。

1976年1月21日,華國鋒、紀登奎、陳錫聯三位副總理提出請毛澤東主席確定一個主要負責同志牽頭處理國務院的工作,他們三人做具體工作。毛澤東說,就請華國鋒帶個頭,鄧小平專管外事。

就這樣,這一天華國鋒被任命為國務院代總理並主持中共中央日常工作。

1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了毛澤東的提議。

1月31日,毛澤東在《毛遠新關於傳達華國鋒、陳錫聯工作安排問題請示報告》上作了批示:

已閱,同意。還應同小平同志談一下。

2月3日,中共中央發出通知,即1976年中共中央一號文件,正式通知全黨,華國鋒任國務院代總理並主持中央日常工作。

這樣,華國鋒便超越了毛澤東第三次選定的接班人王洪文、第四次選定的接班人鄧小平,成為毛澤東第五次選定的接班人。

不過,華國鋒還只是國務院的代總理。這個「代」字,意味著毛澤東還要對華國鋒能否全面領導這麼一個大國進行觀察。也就是說,華國鋒尚處於“實習期”之中。

1976年4月初,北京爆發了悼念周恩來總理的「天安門事件」。「四人幫」藉此稱鄧小平是天安門事件的“總後台”。毛澤東下令撤銷鄧小平的一切職務,保留黨籍,以觀後效。

4月7日,病中的毛澤東先是提議華國鋒任國務院總理,緊接著又補充提議華國鋒任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

4月7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通過了《關於華國鋒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的決議》。

對於華國鋒來說,這是歷史性的一天:他被正式確定為毛澤東的接班人。

當時華國鋒在國外的知名度並不高。外國記者很驚訝中國突然「冒」出個華國鋒,稱華國鋒為中國政壇上的一匹“黑馬”。

5個月之後,毛澤東去世。由於華國鋒是「毛主席生前指定的接班人」,因此他成了“繼承毛主席遺志”的化身,這匹“黑馬”成為「英明領袖」也就順理成章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毛澤東與鄧小平(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福建黨史月刊》2011年第5期,原題為「1973年,毛澤東的“三多一少」為啥不能實現?”

據相關資料記載,1973年初,毛澤東決定重新啟用「文革」中已被打倒的鄧小平之後,曾隨手寫下了「三多一少」這四個字,並向身邊工作人員解釋說:周恩來應多休息,鄧小平應多工作,王洪文應多學習,江青應少說話。可以說,這「三多一少」也是當年毛澤東為穩定中國政局的最大心愿。

然而,歷史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即使是毛澤東這樣偉大的戰略家也是如此,因為他所期望的「三多一少」這四個人中一個也沒有做到。所不同的是,前兩位是無法做到,後兩位卻是不願做到。

周恩來無法休息

周恩來是在1972年初的一次常規尿檢中被發現有癌細胞從而被確診為膀胱癌的。據醫療專家介紹,這種病是比較能醫治和好控制的,只是在過度勞累的情況下容易複發。然而,林彪事件後,大量黨和國家的繁雜工作,國務活動和軍事戰備,「文革」中的無理糾纏等等一股腦兒地壓到周恩來的肩上,他哪能不勞累呢?

作為一個年逾古稀的高齡老人,在病魔和繁重工作的雙重夾擊下,周恩來的病情自然會不斷加重。鄧小平復出以後,周恩來當然比誰都高興:他清楚鄧小平的才幹,他更了解鄧小平的施政方略。因此,周恩來在一次接見外賓的時候曾說:「現在,副總理(指鄧小平)已全面負起責任來了,我的主要任務是休息。」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毛澤東、周恩來期望的休息實際上周恩來是無法實現的。

一是「四人幫」早就把周恩來視為他們奪權的最大障礙。林彪事件後,以江青為代表的「四人幫」滿以為是他們在中國政壇上登頂奪權的最佳時機,沒想到毛澤東在周恩來的支持下把鄧小平從江西召回來擔任副總理,而且很快便安排了中央副主席、中央軍委副主席、政治局常委以及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的職務。明眼人一見就知,對鄧小平的這一安排是毛澤東百年之後的影子格局。江青等人對這樣的安排真可謂是恨之入骨,他們對毛澤東無可奈何,而周恩來、鄧小平卻是他們發泄怨恨的對象,也是他們要打倒的對象。於是,“風慶輪事件”、“蝸牛事件”,外交部“153號簡報事件”等等一個接著一個。「四人幫」的目標很明確,利用這些所謂問題整倒周恩來,即使整不倒,也要把他累倒、折磨倒。在中美“乒乓外交”時,周恩來要代表中國政府與美國的基辛格談判。在談判中,周恩來出於禮節的需要,無法考慮那些無所謂的細節。「四人幫」卻聽到風就是雨,無限上綱地向毛澤東打小報告,告黑狀,於是,中美會談中,周恩來犯了投降主義的大帽子就戴到了他的頭上。這樣,也就引發了毛澤東對周恩來的不滿。於是,「四人幫」便在毛澤東的支持下於1973年年底至1974年年初在人民大會堂福建廳開展對周恩來的批判。這次批判整整持續了兩個多星期。

「四人幫」批判周恩來在對美談判中犯了投降主義錯誤之後,毛澤東在一次評《水滸傳》中說,“《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宋江接受朝廷招安,搞投降,做反面教材”。於是,文痞姚文元立即借題發揮,將毛澤東的話批發全國,在全國展開評《水滸》批宋江、批投降主義的運動。以致周恩來在一次進入手術室前,還大聲疾呼:“我是忠於祖國,忠於人民的!我不是投降派!”

「四人幫」還利用在林彪的住處發現有許多孔子言論,發起「批林批孔」運動,他們也把“孔”影射為周恩來:周恩來讀過孔子的書,孔子做過魯國的宰相,宰相就相當於現在的總理。

後來,光影射周恩來還覺得不過癮,江青、張春橋等乾脆在全國掀起了「批林批孔批周公」的狂潮。

周恩來,一位年逾古稀的重症病人,他要維持國家機器的正常運轉,他要和「四人幫」周旋,他要支持鄧小平工作,許多事還要靈活掌握毛澤東的意圖。他還怎麼休息呢?

到了1974年11月下旬,四屆人大即將召開。原先由於林彪、「四人幫」的干擾破壞,周恩來已經三四次準備四屆人大政府工作報告,結果都被迫流產。這時,毛澤東提出“以安定團結為好”,一再耽擱的四屆人大還是被提上了國家議事日程。這又是「四人幫」企圖上台掌權的最好機會,他們是萬萬不能放過的。「四人幫」的目的是江青在毛澤東百年之後任黨中央主席,王洪文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以便在88歲高齡的朱德謝世後取而代之,讓張春橋當國務院總理。在這樣一個險惡的政治背景下,周恩來、葉劍英、鄧小平、李先念等一大批黨內健康力量當然不能袖手旁觀。葉劍英首先考慮到,關於四屆人大的人事安排只有請周恩來出山到長沙去和在那裏的毛澤東當面商談才能定奪,或者更準確點說,才能挫敗「四人幫」以他們為主的組閣陰謀。因為只有周恩來才最了解毛澤東,也最能領會毛澤東的意圖。但是,周恩來的病勢已經很沉重,他還能不能離開醫院遠行呢?葉劍英通過和周恩來的保健醫生張佐良聯繫和了解,最後仍然忍痛讓周恩來乘專機飛一趟長沙。與以往不同的是,過去只帶隨行人員外出的周恩來這次還帶了協和醫院心臟內科專家方圻教授和秘尿科主任吳德誠教授以及他自己的保健醫生張佐良、保健護士許奉生等人。連氧氣瓶等一些急救器械及藥品也捎帶上了飛機。葉劍英還當面交代周恩來的隨行醫護人員:“一定要讓總理安全地返回北京。”可見當時周恩來的病勢已經嚴重到何等程度!但是,他為了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仍然把自己的生命安危置之度外,義無反顧地最後一次乘上飛機飛赴長沙。

據相關資料記載,僅從1974年1月到周恩來住院的6月1日這5個月時間內,周恩來除了幾次病重不得不卧床之外,其工作時間達139天。每天工作12—14個小時的有9天,工作14—18個小時的有74天,工作超過18個小時的有38天,工作24小時的有5天,還有一次他整整連續工作了30多個小時不得休息。

是啊,在那樣一個全國都亂的非常時期,周恩來哪能安安穩穩地休息養病呢?

鄧小平不好工作

林彪事件發生後,毛澤東就大病了一場:因為這一突如其來的打擊對他來說就等於從理論到實踐都宣告了「文化大革命」的失敗。這時,已年近八旬的毛澤東不得不考慮自己身後由誰來治理中國這麼一個大的國家:周恩來重病纏身,王洪文資歷太淺,其他在中央高層工作的人員中當時似乎還沒有進入毛澤東選擇接班人的視野。然而,毛澤東畢竟是位偉大的政治家,他在國運維艱時想到了已經“流放”到江西的“開國重臣”鄧小平。

據毛澤東的俄文翻譯師哲回憶,早在1957年毛澤東第二次訪問蘇聯時,當赫魯曉夫問他:「毛澤東同志,我們蘇聯在斯大林去世後,新的領導人已經平穩的接了班,你今年已經是60多歲的人了,不知道你的接班人考慮好了沒有?」毛澤東當即回答說:“這個問題我們早就解決了。”赫魯曉夫就問:“你身後是誰?”“是劉少奇。”“劉少奇之後呢?”“是鄧小平。”“鄧小平之後呢?”“那我就不管了。”毛澤東說罷哈哈大笑。

這一歷史事實說明早在1957年,毛澤東就已十分器重鄧小平的政治魄力和治國才幹了。因此,他在1972年初的陳毅追悼會上就透出風來說:「鄧小平與劉少奇是有區別的,是人民內部矛盾。」在場的周恩來一聽馬上暗示陳毅夫人張茜把這一信息傳出去,為鄧小平復出造輿論。不久,鄧小平就被毛澤東“請”了回來。他還一再說鄧小平“綿里藏針,人才難得”,並希望他多做工作。

毛澤東在觀察和考驗了一段鄧小平之後,決定對他委以重任,親自提議讓鄧小平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和中央軍委委員。這就體現了毛澤東對未來中國政壇人事佈局的展望:「文革」前鄧小平就是副總理,現在恢復是在情理之中,他原來是中央總書記,是當時的七大常委之一,恢復他政治局委員也是很正常的。然而,鄧小平戰爭年代雖有重大的軍功,但建國以後他一直從事政府和黨的工作,沒擔任過軍事方面的實職。1955年我軍第一次授銜時,他和周恩來等一道,連元帥銜都放棄了。這時的毛澤東卻在恢復他的黨政兩方面職務的同時又在軍事方面委以重任,讓他黨政軍都管,這在當時的中央政治局成員內,是除周恩來之外的第二位。毛澤東的用意已是中央高層領導人中人人心知肚明的事了:對鄧小平的安排是有著毛澤東、周恩來百年之後讓鄧小平挑大樑這一考慮的。

這就急壞了「四人幫」,也氣煞了江青等野心家:林彪垮了,周恩來病重了,老傢伙都被他們斗下去了,他們正要登上中國的最高政治舞台,可這半路里偏“殺”出鄧小平這麼一個“程咬金”來。於是,「文革」派們在恨、氣、急之中,就加大了對鄧小平工作的干擾和各方面的破壞。

首先是出席聯合國第六屆特別會議的代表人選。本來,大外交家周恩來是最理想、最合適的人選。但當時他的病情已經沉重,無法出國了。在這種無奈的情況下,毛澤東提議鄧小平率中國政府代表團前去參加。這是毛澤東的一個深思熟慮的決策,也傳達出一個重要信息。在周恩來重病之後,未來將由鄧小平主持中國的對外事務。

江青對這樣一個令她無法容忍的決定當然不能接受,便一再反對,還借口什麼「安全問題」、“國內工作忙”進行阻撓。以至在周恩來主持的政治局會議討論通過了毛澤東的這一提議後,江青仍不依不饒地擾鬧。周恩來只好讓王海容、唐聞生將會議情況直接報告毛澤東。在毛澤東動怒並嚴厲警告江青之後,江青才被迫同意。

不久,江青又抓住「風慶輪」事件糾纏不放,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有預謀地逼鄧小平表態,叫嚷著要揪出“崇洋媚外”、“賣國”的“買辦資產階級的總後台”。鄧小平只能憤而離開會場。這時,張春橋望著離去的鄧小平背影,惡狠狠地說:“鄧小平又跳出來了。”於是,當晚「四人幫」就聚集於釣魚台17樓,江青說鄧小平是反對文化大革命;張春橋說,鄧小平這麼做是與四屆人大人事安排和軍隊總參謀長提名有關;王洪文則說鄧小平對新生事物不滿,對文化大革命不滿;姚文元也在日記記下了“鬥爭形勢突然地變化了!鄧小平同志在昨天會議結束時站起來罵江青同志”,“已有廬山會議氣息!”

「四人幫」這次密謀後,就讓王洪文背著政治局其他成員飛長沙向在那裏的毛澤東告狀。結果是挨了批評又碰了一鼻子灰。

鄧小平復出後,他要挽救我們這個國家:軍隊要整頓、鐵路要整頓、教育要整頓。可每一項整頓都遭到了「四人幫」的干擾破壞。他們還以鄧小平同意放映《創業》、《海霞》等電影攻擊鄧小平是“黑線回潮”。在第二次農業學大寨會議上,江青一再在鄧小平講話時冷言冷語插話說什麼“評《水滸》不只是文藝評論,還有現實意義”。“宋江上了梁山,篡奪了領導權,把晁蓋架空了”。鄧小平女兒毛毛說,江青在這裏是把鄧小平比做宋江,筆者看來,江青是把周恩來、鄧小平兩人都比做宋江。周恩來進手術室前的“我不是投降派”那聲拼儘力氣的呼喊正是印證著他當時的心跡。在當時政治環境下,可以說周恩來是江青一夥的眼中釘,鄧小平是江青一夥的肉中刺。只是由於有毛澤東的支持,有周恩來、葉劍英、李先念等老一輩革命家的健康力量的存在,江青一夥才無法扳倒鄧小平。

不過,在當時特殊的「文革」歲月里,我們黨和國家的整個命運安危均繫於偉人毛澤東的一人之身。而毛澤東的晚年,特別是林彪事件之後,他對中央及身邊人的信任都產生了懷疑,他曾一度讓王海容、唐聞生專門為他傳話,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造成兩人不願為他傳話。於是毛澤東便起用自己的親侄兒毛遠新作為他和政治局之間的聯絡員,成了晚年毛澤東最重要的一個“天子近臣”。而毛遠新一到北京就和江青搞成了一夥。他秉承江青的旨意,向毛澤東彙報說鄧小平上台後最終是要否定「文化大革命」的。這一下就觸動了毛澤東的神經。因為他曾對自己的護士長吳君旭說過,“小吳啊,別人都喊我偉大領袖,其實我這一生也就做了兩件事:一是帶領全國人民打倒了蔣介石,二是發動全國人民搞了個文化大革命。對前一件事,全國人民反對的不多,對後一件事,全國人民贊成的不多”。現在自己殷殷期盼的鄧小平上台後就要否定掉他做的兩件事之一,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願看到的,也是不能允許的。

然而,毛澤東畢竟是一位偉大的開國領袖,他在關係到黨和國家命運的人事安排上是不會草率行事的。他在一次由鄧小平陪同他會見外賓後將鄧小平留了下來,並明確交代鄧小平說,由你主持一個政治局會議,把「文化大革命」的結論做一下,還是那句老話,“七分成績,三分錯誤”。令毛澤東失望的是,鄧小平具有和他相同的性格:在重大的原則問題上是絕不讓步的。他明確地回答毛澤東說,「文化大革命」的結論由我主持寫這個決議不適宜,我是桃花源中人,“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這樣,毛澤東對鄧小平徹底失望了,當場就對鄧小平說,那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就負責外交事務吧。

在那個年代裏,毛澤東的話就是組織決定,鄧小平哪還能工作呢?

 王洪文不願學習

王洪文是「文革」中造反起家的新貴,在林彪自我爆炸後被毛澤東看中,決定作為接班人培養。這樣,他從上海造反,一路升遷。張春橋傳達的毛澤東關於王洪文的“最高指示”是:

「毛主席稱讚洪文同志是‘工農兵’幹部!」“是毛主席點名調洪文同志到中央工作!”

在此之前,根據毛澤東的安排,1972年就讓王洪文進中南海邊工作邊學習,更準確地說,是進行「實習」。從1972年9月7日到1973年5月這八個多月的實習,毛澤東對王洪文是滿意的,到籌備黨的十大時,毛澤東對他委以重任:與張春橋、姚文元一起負責起草中共十大政治報告。

隨後,毛澤東對王洪文的一系列安排是:十大主席團成員,位置僅排在毛澤東、周恩來之後;十大選舉委員會主任,副主任是周恩來等人;十大召開時,由王洪文代表中央作政治報告;十大召開後的中共十屆一中全會上,王洪文擢升為中共中央副主席,位置僅列在毛澤東、周恩來兩位都已重病纏身的開國元勛之後,須知,王洪文是小毛澤東42歲的人。

十大之後,王洪文入主中南海。從1973年9月13日——林彪自我爆炸兩周年那天,毛澤東會見來訪的法國總統蓬皮杜的照片發表在人民日報頭版,在毛澤東身旁陪同會見的人是周恩來和王洪文。隨後,王洪文曾先後16次陪毛澤東會見外國首腦,這是很明顯地向全世界昭示:王洪文將成為毛澤東身後的接班人。

可是,王洪文不僅資歷太淺,而且無論德、才,他都不具備黨和國家最高級領導人的水平。毛澤東為了抬舉他,也為他費了不少心思。除上邊說的一些外,毛澤東還在八大軍區司令員對調時,故意讓王洪文這個中共中央副主席點名。王洪文仗恃著毛澤東的重用,拿起八大軍區司令員的名冊,第一個就點了:「許世友。」

坐在台下的許世友仰著臉,望著天花板,裝做未聽見。

「許世友!」王洪文提高了嗓音。

「咚!」隨著王洪文的叫聲,許世友把自己面前的茶杯猛的一下砸在枱面上,看也不看王洪文一眼。許世友的做法弄得王洪文很尷尬。這時,睿智的周恩來出來解圍,他從王洪文手中接過八大軍區司令員名單,頭一個喊:“丁盛。”丁盛答:“到!”再喊“陳錫聯。”陳也響亮地答“到!”然後,周恩來才喊“許世友”,這時,許世友不僅響亮地回答,還站起來向主席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這一嚴峻的事實說明,王洪文的資歷還遠遠不夠當接班人的要求。

資歷只是一個方面,王洪文的才幹、德行就更差了。在他主持中央日常工作時,一般事務都是汪東興給他操辦,遇有重大問題,他又不大願意向別人求教,自己妄自尊大,要面子,態度也不夠誠懇,問題就很難得心應手地處理,以致當時傳出許多政治笑話來。

其中有一個笑話說,有一次王洪文為處理一件事去找朱德。他先夸夸其談地說了一大通話之後,問朱老總有什麼意見。朱德默默無言。良久,才用手杖指了指天、戳了戳地。王洪文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跑去問鄧小平。鄧小平笑著說:「老總的用意不是很清楚嘛,他是說你不知天高地厚呀!」

事實上,王洪文也確實辜負了毛澤東對他的期望。俗話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因為王洪文是靠造反起家的,所以他到北京工作後,很快就和江青、張春橋、姚文元這伙「文革」新貴們打得火熱。毛澤東發覺後多次對他批評教育,他卻不思悔改,反而和上述篡黨奪權分子結成牢牢的「四人幫」。

早在1974年12月,為四屆人大組閣的事,王洪文就曾秉承江青旨意,飛赴長沙,向毛澤東告周恩來等老幹部的狀,毛澤東就已當面批評他「你們不要搞四人幫」。王洪文不聽勸告使毛澤東漸漸對他失望甚至反感了。在四屆人大上,毛澤東沒有給他安排重要職務,在中央工作上,毛澤東一度讓鄧小平主持,批鄧後不久,特別是周恩來去世後又讓華國鋒主持中央工作。這時的王洪文也還不是謙虛謹慎、好好學習和積極進取而是整日花天酒地。

王洪文是從上海起家的,他當上黨中央副主席之後儼然成了上海的主人,只要他喜歡的東西,伸手就要,往往一次還要很多很多,上海方面都得給。一次周恩來配戴的上海牌手錶用久了,記時不准,他到上海後要到上海手錶廠重買一塊。偏巧那次王洪文也在上海,他得知總理要上海手錶時,立即給上海手錶廠去了個電話。結果上海手錶廠按王洪文的要求,一下給周恩來的住地送來整整一瓷盆各類手錶。因為以往王洪文都是這樣,要一給十甚至給百,他都是照收不退也不給錢的。周恩來當然不會,他只留下自己需要的一塊,並付了錢,其餘都給手錶廠退了回去。

王洪文,這個當年「乘直升飛機上來的」中共中央副主席,由於不聽毛澤東教誨,不願好好學習和工作,最終成了「四人幫」的重要成員而為全黨全國人民所不恥。

江青哪肯少說話?

在「文革」中,江青是一個十分特殊的人物,她秉承毛澤東的意旨,迫害劉少奇等黨和國家領導人;她挾嫌報復,只要她看不慣的人都會加上各種罪名加以迫害;她殺人滅口,只要是知道她的一些底細的人,便指使爪牙們去抄家,並將這些人關押批鬥,置之死地而後快。如此等等,不一而足。用她自己的話說,“我就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

當然,毛澤東對江青的情感也很複雜:有一些事,比如發動「文化大革命」的一些“前奏曲”,他交給任何人也不放心,就讓江青秘密去干;有些“戲”他期望江青能演好,可是江青演砸了,令他恨鐵不成鋼。他對江青不滿意時,還說:“江青無大錯,離婚影響不好。”

殊不知,由於毛澤東在「文革」中重用江青,不僅使她的職務扶搖直上,而且她自己也私慾膨脹,出盡洋相,搶盡風頭。像這樣一個特殊人物,在史無前例的「文革」當中,她怎麼可能少說話呢?

到1973年,開國元勛們已經打倒的打倒,死的死,病的病,在江青的眼中,影響他們奪權上台的最大障礙莫過於周恩來和鄧小平。

本文前邊說的「風慶輪」事件,還有“蝸牛事件”,禁映電影《海霞》、《創業》等都是江青發難造成的。

當毛澤東對周恩來在中美會談中的一些做法不滿時,江青馬上跳出來,說這是犯了投降主義錯誤,是「宋江」要架空“晁蓋”,在批判周恩來的同時,還要說這是我黨的第十一次路線鬥爭,他(指周恩來)是要迫不及待地取代毛主席。事後,毛澤東找周恩來和王洪文談話說:“這次會(指批判周恩來的會)開得好,很好。就是有人(指江青)講錯了兩句話,一個是講十一次路線鬥爭,不應該那麼講,實際上也不是。一個是講總理迫不及待。他(指周恩來)不是迫不及待,她自己(江青)才是迫不及待。”

毛澤東對江青一針見血的剖析反映了偉人的睿智,也說明了毛澤東生前是絕不會把黨和國家的大權交給「四人幫」一夥的。

同時,江青還分別在1974年1月25日和1月27日背著黨中央、毛主席在首都體育館、人民大會堂東大廳召開大會,叫囂「批林批孔」,影射攻擊周恩來。江青還濫發淫威,當眾點名批判郭沫若,當眾讓人摘下總政副主任田維新將軍的領章和帽徽。

據曾任周恩來秘書的姚力對筆者回憶,江青還曾於1974年上半年的某一天,親自帶了20多個人來到中南海西北門,讓人叫來周恩來,就在大門內,江青頤指氣使地批判周恩來搞投降主義,是經驗主義的代表人物。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揚長而去。事後,江青還洋洋得意地說,她是帶頭到國務院去「點火燒荒」。

在那段時間裡,毛澤東對江青是不滿意的,但他畢竟是八十多歲的老人,有些事處理得已經不再是得心應手了。比如他曾對身邊人說:「叫總理把江青趕出政治局!」在「文革」那段特殊歲月里,毛澤東的話一直是一言九鼎的,如果毛澤東真的不想再使用江青,哪怕就是留在政治局,也完全可以讓江青變成一個擺設而不會讓她發揮任何作用,顯然,他並沒有下決心將江青趕出政治局。

「山河百戰歸民主,鏟盡崎嶇大道平」。這是新中國成立初周恩來在國畫大師徐悲鴻的一幅《奔馬圖》上的題詞。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歷經無數次艱難險阻後終於在鄧小平的帶領下,走上了改革開放這一富國強民的道路。但我們還要牢記歷史,因為那段歷史對全黨、全國人民都是個永遠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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