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錄製Who is Huawei？任正非細說「華為前傳」

怎麼會有一間以2萬人民幣創辦，32年之後成為市值1000億美元的全球領先電信公司？BBC最新推出的檔案節目《華為是誰？》第一集由任正非現身現法，告訴大家如何白手興家。

BBC網頁的節目預告。

過去三四十年美國矽谷不乏類似華為的快速成長公司，從英特爾、微軟、蘋果到Google和亞馬遜，比比皆是，可是奇蹟發生在中國，直教外界驚奇︰如果沒有特殊關係，一位中年大叔怎可能如此成功呢？如是者，西方媒體、科技界傾向他們臆測出來的故事，沒有耐心找出中國這30年憑什麼從一個吃不飽的政治大國，變成超越歐、日，直追美國的科技強國，於是華為變成西方眼中的恐龍怪獸，不單只對之不信任，還要避之則吉。近月，任正非接待多國媒體訪問，記者的重複提問，充份反映以上觀點。終於BBC走入華為和任正非的世界，作第一手的深入採訪，讓大家有一知真相的機會。

任正非是生不逢時，成長於中國政治掛師、全民爭鬥的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學生、工人天天上街遊行破壞，中國經濟被放置一旁，結果做成什麼禍害呢？千言萬語不及任正非說的真人真事︰「我家庭環境比較好一點，因為父母都是教師。」任正非童年生活在中國最窮省份貴州，任家比別人過得好，是炒菜時可以放把鹽，只此而已。

1984年當工程兵的全正非因為有研究成果，上過《人民日報》頭版。(網上圖片)

餓不死又考到大學，畢業加入解放軍當技術員，期間有研究成果的任正非，你可以把他列為「精英」的一群，可是任正非根本不知世界是什麼樣子；如此的精英，好比炒菜沒有鹽一樣，根本是悲劇！更令人驚歎的，如此的精英，連錢都未識賺。任正非解釋︰「我們是計劃經濟模式出來的，軍隊就是一分錢都不能賺的。」有因即有果，如此的精英，從解放軍裁出來之後，「工作做不好，不會做工作，別人不要我們了」。任正非在無可選擇之下，以44歲高齡創業。這是1987年，深圳。

貧窮又封閉的中國，靠什麼翻身的？BBC節目提到任正非創業之年，鄧小平開闢了深圳為經濟特區。改革開放的力量很大，因為改革了封閉的中國之後，開放環境讓任正非之類的精英，有機會接觸世界，向世界學習，從錯誤中汲取經驗，作為下一步經營的基礎。

任正非最初做電話交換機銷售，從香港入貨，到內地找買家，從中賺取差價。香港供貨商見華為生意真的太好做，基於「肥水不流別人田」的商業原則，停止向華為供貨，於是任正非於1990年設立自主研究部門，擺脫被動的地位。今天華為不怕特朗普以舉國之力禁制，一切有備而戰，都是基於這段過往經歷——任正非第一次見識市場資本主義，明白沒有自主技術產品，將永遠處於最低端的位置。——前傳已為後傳寫下伏筆，華為制勝美國的方程式，是從經驗出發，原理如此簡單，你不信？反正我相信了。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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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在深圳總部接受德國媒體訪問，談話中有一段頗有火花，他以幽默戮破德國人的傲慢，不過，有華為員工說看不懂，也許，幽默感是需要一點智慧方可領略的。

美國對華為全面禁制，歐洲市場變得非常重要。任正非不諱言︰「華為的人力資源系統管理使用SAP的軟體，產品的設計、生產、供應整個體系用的是西門子、博世、達索的軟體。」此外，華為還是用了非常多歐洲先進的高科技產品。可是包括德國在內的歐洲先進國家，全在中美貿易戰中，對華為的態度顯得步步為營。

任正非月初與多家德國媒體會面。(圖片︰華為心聲社區)

「德國政府目前正在針對是否應該允許華為參與德國5G網路建設進行討論。部分政府官員仍心存疑慮，表示可能還是不能信任華為，因為華為可能會把絡資料交給中國政府，或者被迫這麼做。」此外，德國外長Heiko Maas再次表達對華為產品安全的擔憂，認為華為未能令德國人信任。德國記者問任正非︰「那你能保證華為不會把資訊交給中國政府嗎？」

任正非一再提出承諾與保證，願與德國政府簽無後門協定——即是以企業之名擔保華為通訊產品，沒有裝有可供洩漏截取用戶資料的設備——但當華為在技術上仁義已盡，依然未能釋除對方疑慮，這可不是技術問題了，而是德方的一個政治考慮，任正非表示無奈︰「我們作為一個技術供應商，主要責任是把商品做好。我們沒有條件也沒有能力去參加政治討論。我們相信德國議會和政府將選擇最符合德國人民利益的政策。」

德國人原則性很強，也很坦白，德國電台記者不繞圈子，直接對任正非說︰「不知道你是否了解，現在德國有愈來愈多的政治家認為中國的法治水準沒有德國的高。因此，對來自中國的公司，他們是缺乏信任的。」德國人對華為的態度不單有政治考慮，與此同時，德國人對中國存在某種偏見和莫明的優越感，記者續問︰「你覺得中國的法治水準可以和歐洲的法治水準比肩嗎？這是德國現在討論的焦點，是在進行華為相關決策時的重要考量。」

任正非有點不服氣︰「中國法制社會建設也在進步，逐漸走向法治化、市場化。」他同時以子矛，攻子之盾，補充說︰「如果你們覺得中國做的程度還不夠，華為的商品不能賣到你們那裡去，那你們把汽車賣到法制環境不夠的國家來，不是支持這個國家的法制環境不夠嗎？」就是這句話，有華為員工表示看不明白老闆說話的含意，邏輯有點看不明。其實，說話好簡單，德國人對政治那麼有潔癖，你不跟「法制程度不如你」的國家貿易，例如不許華為的東西賣到德國，那麼德國的技術和產品也不要銷來中國，因為這樣做的話，等如支持一個「法制不全」的國家。

德國可以嗎？想一想就知道。最終另一位德國記者也很坦白的問︰「以德國和歐洲為例，你覺得跟中國相比，歐洲是不是在走下坡路，而中國是不是正在不斷崛起成為超級大國？」任正非沒有直言，西遊一輪之後，以一番客套說話作為訪問的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