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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追蹤 ---- 筆桿子裏出政權

博客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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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選追蹤 ---- 筆桿子裏出政權

2019年12月05日 19:01 最後更新:19:06

幾年前,在北京參觀新華社歷史陳列館,看到了1949年4月22日凌晨,毛澤東親手撰寫的一則新聞,報導前線紅軍大舉渡過長江的最新戰況。看著這珍貴的歷史手稿,想到毛澤東這位中共統帥,與國民黨激戰當兒,竟然親手提筆寫新聞稿。一直聽說中共靠筆桿子和槍桿子出政權,追蹤歷史,果真如此。

新華社展示1949年4月22日,毛澤東親手撰寫的紅軍渡江新聞稿。

新華社展示1949年4月22日,毛澤東親手撰寫的紅軍渡江新聞稿。

紅軍過江之後兩日便攻克南京,毛澤東寫了《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不朽詩作,起首的兩句「鐘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傳誦至今。在當年的社會,以詩詞傳揚意識形態,影響民眾、鼓動軍心,是最有效的工具。亦可見在戰鬥中抓住筆桿子,抓住意識型態,是何等重要。

毛澤東看著紅軍攻佔南京的新聞,作出《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的不朽詩作。

毛澤東看著紅軍攻佔南京的新聞,作出《人民解放軍佔領南京》的不朽詩作。

昨天講到香港政壇有三種意識形態:民主主義、港獨主義和民族主義。在這場運動,民主主義者和港獨分子合流,變成了暗獨民主主義者。特區政府理應起而反對,但她沒有採取行動,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是最大的路線錯誤。原因可能有兩個,第一是不覺得對方有大台,不知道是一場戰爭,第二是不覺得自己一方的意識型態可以取勝。恐怕是兩種心態都有。

聞說在區選之後,反對派贏了八成多的議席,特區政府曾經一度想祝賀當選的議員,最後在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反對下作罷。當選人中有一批人還有參與暴動的案件在身,若政府化身成一個中立的球證,當然可以開心祝賀,若然看作是抗暴戰爭的一部份,又有何值得慶祝之有?由此事可見,特區政府根本沒有一種戰時心態,沒有察覺「範式轉移」,不相信對方有幕後大台,才會如此被動。1997年亞洲金融暴之初,特區政府也是如此,根本不認同風暴對香港有衝擊,但到1998年才突然醒覺,全面作戰,最後入市平亂。

香港這場大戲,幕後有台灣和美國的影子,關鍵在於美國。美國壓制中國的野心已很明顯。美國國會先通過香港法案,兩日前再通過新疆法案,同時又推動北約軍事同盟,提出遠在大洋彼岸的中國是北約的新威脅的立場。在這場中美的鬥爭當中,暗獨民主主義者投向美國,要求美國制裁香港甚至中國。這種叛逆行為,較在港發動暴動更加嚴重,對之理應割蓆反對,不應龜縮不語。怕只怕政府潛意識是擔憂對手聲勢浩大,民主主義的大旗優越高尚,若不讓步投降,怕自己會一敗塗地。這種想法,只是一個局限於香港的「小島思維」,既沒有歷史觀測,也缺乏國際視野,沒有審視現代意識形態的強弱變化。

第一,    要看清民族主義之強。在遊行時有人打出前英國殖民地旗號,睇落相當荒謬可笑。若對英國非殖民化歷史有興趣,不妨看看英國著名記者拉平(Brian Lapping)所著的《帝國斜陽》(End of Empire),專門記述了1947-1980年間,大英帝國從殖民地撤退時的各種部署。簡言之,英國統治殖民地的時候,不會讓當地發展民主,以免當地人民挑戰殖民政府,但臨近撤退時,就全速推動民主選舉,並扶植的親英勢力,和當地的民族主義者鬥爭,希望親英分子能保護帝國撤離後的利益,但結果往往是民族主義者取勝,比較典型的例子是印度的甘地和尼赫魯以及新加坡李光耀。民族主義者立足於民族立場,抵抗西方強國的壓逼,較容易贏得人民的支持。

現今中國的經濟體已達到美國的六成,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足以與美國抗衡,舉起民族主義旗幟,一點也不失禮。特朗普已經示範了給大家看,你膽敢說謊四次,便開始有人相信,而香港的政府和建制派卻不信/不敢宣揚民族主義,便被人踩在腳底,變成人家高尚,建制卑下。

第二,要看清民主主義之弱。在30年前,在東歐鐵幕解體之時,民主主義的確是全球最強的意識形態。但發展到今天,西方民主的問題充分暴露,特別是特朗普上台之後,美國採取本國優先主義,所有外交政策都以美國利益為先,根本完全漠視民主的真義。現時是民主主義的第三波退潮,投靠美國、宣揚民主主義,正是最弱勢的時候。

由特區政府以至建制派政客,不懂得意識形態,對手夠膽講多兩句,便會相信了對手的一套,按著對手的遊戲規則去打轉,結果永遠找不到出路。若特區政府要重新上路,要從端正意識型態定位開始。

盧永雄

我嘗試用剝洋蔥的方法,逐層去拆解這次區選反映的核心問題。這次區選的表象是56.9%支持反對派的選民,即使見到有暴徒淋天拿水放火燒異見者的極端暴力、遇上連番堵路阻地鐵的超級煩擾,但依然支持反對派,連5、10%的選票也沒有轉。關鍵是他們深信了警察殺人、政權殘暴的宣傳。而造成這個現象的底因,是香港亂了6個月,政府仍沒有成立心戰室打輿論戰。

為何政府連心戰室也沒有?我與幾名政府高官談過這個問題,他們提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原因,例如這種事情之前未做過,又或者這樣做並非特首的風格等等。但我認為這不是一種忽略,而是政府高層根本選擇不去高姿態打輿論戰,皆因政府不希望與示威者全面對抗,根本不想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上。

政府高官對有政治性爭議性的政策,只求通過,不作論述,早已成為特區政府施政的風土病,因為特首、高官們只珍惜自己的羽毛、只關注自己的民望,見到可以攞分的事情就出來雄辯滔滔,一遇到富爭議的政治議題便潛龍勿用,只求最後能夠在立法會夾硬通過,不論述令政策支持低下,早已習非成是。

但今次的情況更加複雜。由於泛民和勇武合流,幻化成一枝反對派聯軍,狂攻建制。按道理特首應是建制的大將軍,應該帶頭和反對派聯軍對抗。但她一有機會,卻變身成為球證,站在建制派與反對派中間,老是想去和談。即使是街頭暴亂,警察是為了維護社會秩序對付暴徒時,特首的球證心態仍是揮之不去,沒有旗幟鮮明支持警隊。很多時候,警察只能夠單打獨鬥,打完半日仗又要出來解話,政府則龜縮在幕後,發出一個又一個的譴責聲明。特首根本不想領軍打仗,又怎會成立什麼心戰室呢?

有人問我特首是否真黃絲、無間道,我不敢苟同,因為我看不到特首以至政府高層有很強的政治信念和意識形態,他們的問題正正是沒有意識形態,所以顯出一種「西瓜靠大邊」的投機。

不知從何年何月開始,特區政府崇尚政治化裝,可能禮賓府的幕僚看得美劇《白宮群英》和《紙牌屋》看得太多,以為政治就是耍耍手段,搞搞化裝,弄高民望,就可以長期執政。最後本來已無信念的政客,變得加倍投機,所有人都可以是盟友,所有東西都可以交易,最後就忘乎所以,盡失本心了。

香港政壇有三種主要的意識形態,本來是民主主義和民族主義的鬥爭(泛民鬥建制),但大家都在一國兩制的框架內,用中國的說法是人民內部矛盾,可以調和。但最後泛民派生出港獨主義(本土派),一講到港獨,和民族主義就是敵我矛盾,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這場修例風波,泛民和本土合流,民主主義搭上港獨主義,這是泛民最錯的地方,表面上是和暴力不割蓆,骨子裏是和港獨不分家,在中美貿易談判的最敏感時刻,走去華盛頓叫美國制裁香港,實際是針對中國,帶香港走上最危險的背叛國家的道路。泛民若不回頭,最後將要為這個錯誤決定,負上沉重代價。

特首面對民主主義和港獨主義的合流,其實別無選擇,只能站在民族主義這一邊,全力抗暴,借抗暴拉泛民回頭,而不是閃閃躱躱不去表態。在抗暴上不作為,令民眾以假為真,誤信流言,按此投票,最後就會丟失政權。

我過去介紹過一本書,是Franz Schurmann所作的《共產中國的意識形態和組織》(Ideology and Organization in Communist China),講述中共如何靠意識形態和組織兩大法寶,以少勝多。我研究時再加上第三大因素:魅力領袖,中國當年靠共產主義、嚴密的黨組織和毛澤東的領導,奪取政權。

香港特區政府既無魅力領袖,又放棄意識形態,平時選舉靠地區組識一項,遇上這場顏色革命,就顯得手足無措。要上場戰鬥,首先要有信念支撐,若覺得對手的信念比自己高,你自然厭戰,那就未打先輸了。

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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