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起:吳法憲、林立衡、葉群、林立果 資料圖
七月,葉群私下向吳法憲把話挑明:「如果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麼辦?往哪裏擺?」
根據林彪、葉群授意,七月中旬舉行的中央修改憲法起草委員會全體會議期間,再次出現了要求設國家主席的「呼聲」。
毛澤東得知後尖銳地指出:設國家主席,那是形式,不要因人設事。這是毛澤東第四次提出不設國家主席。
毛澤東這裏說的「因人設事」,幾乎就是“有人想當國家主席”的同義語。
毛澤東半年內6次講過不設國家主席和他不擔任國家主席的話,但依然無法讓林彪死心。「修憲」之爭愈演愈烈,逐漸演變為兩個陣營的較量。
正在政治局「修憲」工作一波三折艱難進行時,八一建軍節將至,中央政治局會議桌上又多了一個議題,就是討論準備發表的紀念建軍節社論稿。其中有一句“偉大領袖毛主席親自締造和領導的、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直接指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陳伯達主張刪去「毛主席和」幾個字,變為“偉大領袖毛主席親自締造和領導的、林副主席直接指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
張春橋堅持原稿說法,不同意修改。
主持會議的周恩來只好將社論和分歧意見拿去向毛澤東請示,由他定奪。
毛澤東表示,這類應景文章,既然已經政治局討論,他就不看了;至於提法問題,這無關緊要。但毛澤東私下表示,這兩種意見,他都不贊成。締造者不能指揮,能行嗎?締造者也不光是我,還有許多人。後來,汪東興還是按毛澤東的意見刪去了「毛主席和」幾個字。
話對吳法憲說:林彪的意見還是要堅持設國家主席,你們應在憲法工作小組提議寫上這一章。
8月13日,也是北京最為炎熱的日子。中央修改憲法工作小組在周恩來的領導下繼續開會,討論憲法最後的草案稿。
吳法憲與張春橋就憲法草案稿的一些提法再次發生爭論。
張春橋以毛澤東在一次會見外賓時談到「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發展馬列主義是諷刺」為依據,提議刪去稿子中“毛澤東思想是全國一切工作的指導方針”和“天才地、創造性地、全面地”等提法。吳法憲反駁說:“要防止有人利用毛主席的偉大謙虛貶低毛澤東思想。”
結果雙方大吵了一場,不歡而散。
會後,吳法憲將情況告訴了陳伯達和林彪。林彪對吳法憲在關鍵時刻敢於向張春橋發動反擊表示滿意,說:「吳胖子放炮放得好!」
九屆二中全會上林彪一派向江青團伙的發難,只是人民大會堂爭鬥的繼續,換了一個地方而已。
儘管兩派明爭暗鬥十分厲害,這次會議對憲法修改起草最終有了一個明確的方案:(一)序言不與總綱合併,以三十條方案的序言為基礎修改。(二)憲法結構不變。(三)憲法為「不設國家主席」的方案。
到此為止,修改憲法的起草工作告一段落。從1970年3月至8月13日,毛澤東在半年內,6次講過不設國家主席和他不擔任國家主席的話。大家心想這回總該塵埃落定了,拿到政治局會議上討論,不應該再有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了。
已經失利的林彪,卻認為政治局會議可能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林彪一面傳話表揚吳法憲放炮放得好,立了功,一面又通過葉群分別向陳伯達、黃永勝、李作鵬等人打招呼,要他們在政治上支持吳法憲,分頭去查找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等人論「天才」的語錄,準備在政治局最後通過憲法修改草案的會議上同江青“那一邊”展開鬥爭。
話給陳伯達、黃永勝,要他們準備有關領袖們關於「天才」問題上的語錄,好在會上和張春橋等人再作“一搏”。
8月14日晚討論通過憲法修改草案的政治局會議上,林彪這一派有備而來,準備同江青一派激烈交鋒。但出乎意料的是,張春橋等人在會上緘口不語,結果根本斗不起來,憲法草案順利通過。對此,連主持會議的周恩來也感到有點反常。
來源:齊魯晚報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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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房解放運動
在乳房解放過程中,有一個不得不提的人物,他就是張競生。廣東饒平人,留法歸來後,任北大哲學教授。
1923年4月29日,張競生在北京《晨報》副刊發表《愛情的定則與陳淑君女士事的研究》一文,引發了中國歷史上第一次關於愛情的大討論,吸引了梁啟超、魯迅等著名人物參加。在長達兩個月的討論中,他受到了多數人的批評,但從此聲名遠播。
1924年,張競生的《美的人生觀》講義在北大印刷,這是一部充滿小資產階級思想的講義。在「美的性育」一節中,他倡導裸體:裸體行走、裸體游泳、裸體睡覺等,認為“性育本是娛樂的一種”,並像今天的“夫妻夜話”節目那樣,十分詳盡地介紹了“交媾的意義”和“‘神交’的作用”。
這讓理學籠罩的中國為之一顫,張競生成了乳房解放的輿論引導者:「束胸使女子美德性徵不能表現出來,胸平扁如男子,不但自己不美,而且使社會失了多少興趣。」一時間,大家閨秀開始悄悄放胸,讓乳房自由呼吸,自主生長。當時,新聞媒體稱為“天乳運動”。
1926年,北京、上海各發生兩件轟動性的「桃色新聞」:一是張競生公開出版了《性史》一書,大談“性的美好”;二是上海美專校長劉海粟“慫恿”第17屆西畫系採用裸體模特,並在畫展公開這些“裸體淫畫”。
社會嘩然,報刊學界紛紛聲討。結果,《性史》被禁,劉海粟差點被當時佔領上海的軍閥孫傳芳抓起來了。他們確實比時代超前了好幾步。
林語堂曾經描述過《性史》開賣的盛況:買書的賣書的忙成一團,警察要用水管子衝散人群。被禁後,坊間盜版翻印不計其數。《國民日報》的副刊也開始介紹起「曲線美」了。
民國初的奶品廣告,以束胸為美
身著旗袍試穿乳罩的阮玲玉
1927年的「裸奔」
任何道德層面約束的打破,總是隨著政治格局的打破而改變。
1927年在中國歷史上,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年初,國民政府從廣州遷到武漢,武漢一時成為國民革命運動的中心。國民革命運動的迅速發展,震顫著武漢三鎮婦女的心靈。3月8日,國民政府組織20多萬軍民在漢口舉行紀念「三·八」國際婦女節大會,隨後,軍民舉行聲勢浩大的遊行。突然,名妓金雅玉等人赤身裸體,揮舞著彩旗,高呼著:“中國婦女解放萬歲!” 等口號,衝進了遊行隊伍。她們都認為“最革命”的婦女解放,是裸體遊行。
3月28日,蛇山南麓的閱馬場熱鬧非凡,婦女協會宣傳組走上街頭演講。她們現身說法,捲起褲腿,光著腳丫控訴纏足之苦。宣傳組成員顧靈芝高聲演講:「要堅決放腳,要堅決剪髮,還要堅決反對束胸!束胸是最不人道主義的!束胸是一條毒蛇!它纏著我們婦女的肉體和靈魂……」說到激動處,她脫掉上衣,雙手托著豐滿的乳房說:“你們看,這就是真正的解放。”並熱淚盈眶地振臂高呼:“全中國婦女解放萬歲!”在婦女協會的號召下,婦女擺脫買賣婚姻,放腳剪髮,反對束胸,提倡自由戀愛。
此年7月,國民黨廣東省政府委員會第33次會議,通過代理民政廳長朱家驊提議的禁止女子束胸案,「限三個月內所有全省女子,一律禁止束胸……倘逾限仍有束胸,一經查確,即處以五十元以上之罰金,如犯者年在二十歲以下,則罰其家長。」隨後,解放乳房運動蔓延全國。
禁令是下了,千年的風氣不是一蹴而就能改變的。衛清芬女士90歲時還清楚記得自己束胸和放胸的經歷:
「我比其他女孩子發育得早,乳房特別大。打從十五歲起,我媽就開始給我束胸,用一根花布條子,纏了一圈又一圈———怎麼能不疼呢,有時候疼得腰也直不起來。」那年,是1924年。出嫁後,束胸的事,就落到了丈夫身上。
1927年,「禁止女子束胸案」頒佈後,她大著膽子扔了束胸布。那時沒胸罩,光著身子穿外衣,搶眼。被保守的公公看到,立馬將她丈夫叫到正房裏暴訓一頓。衛清芬才放了幾天的天乳,又束了起來,上街時被女警察罰了50塊大洋。公公起初嘴還硬:“罰就罰,我還出不起這錢?”某天,一個婦女組織上門來檢查,發現她還束胸,又罰50塊大洋。這下,公公心疼起錢來,再也不過問兒媳束胸不束胸了。
第77期《良友》的封面女郎楊秀瓊(1933)
做女人挺好
中國傳統的束胸習俗,在激進的文化健將的攻擊下,在西方風氣的影響下,在風起雲湧的革命浪潮帶動下,漸漸被徹底顛覆,成為禁止纏足後,婦女解放的最大一次革命。
此時,胡適剛剛回國,在中西女塾畢業典禮上,做了著名的「大奶奶主義」的演講。他提出:“沒有健康的大奶奶,就哺育不出健康的兒童!”
上海剛創刊的時尚雜誌《良友》刊出了胸罩專題,介紹歐洲女性胸罩的式樣與使用方法。這像重磅炸彈在時髦女性中開了花。滬上百貨紛紛引進這些「舶來品」,將其擺放在櫥窗最醒目位置。太太小姐、新女性、交際花爭相搶購至脫銷。
胸罩當時被稱之為「義乳」。1914年美國女子克勞斯貝(Caresee Crosby)用兩塊手絹和一條窄緞帶製作了第一副胸罩,束乳而不壓胸,而且突出了胸部。
廣東中山籍的民國大腕影星阮玲玉,身著旗袍,風情萬種的倩影,給後人留下了驚艷的一瞬。作為最早戴「義乳」的中國婦女之一的阮玲玉,胸乳圓潤,與旗袍的曲線結合得近乎完美。
這種曲線的風韻之美,受到新潮人物的極力追捧。在上海,女裝追求性感風情,熱衷表現身體立體感的設計風格,袒胸露臂成為女性服飾的時尚潮流。張愛玲喜歡穿著奇特服裝「招搖過市」,總給人們標新立異的感覺。在茅盾的《子夜》中,更詳盡描述過那時上海灘開放的風氣。
泳裝秀身材
上海、天津、北京的公共泳池,北戴河的海濱沙灘上,都曾出現過一些身著泳裝的摩登女郎。1930年,民國內務總長朱桂莘之女洪筠,穿著西式泳裝在北戴河游泳,令輿論嘩然。影星們更走在風口浪尖上,胡蝶、白楊等人,一個個穿上泳裝,走進泳池,在陽光下展示她們健康、健美的身軀,「秀」身材,更「秀」觀念。接受西方思想的大家閨秀、職業女性,走出了這一小步,也是對封建禮教宣戰的一大步。
1937年,「美人魚」楊秀瓊在淞滬之戰,冒死泅水過江,給堅守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送去青天白日旗,激勵“八百壯士”勇敢抗敵。1935年楊秀瓊趕著國際泳裝的新潮頭,穿上了兩截式泳裝,她的泳裝形象刊登在《中華》雜誌上。她是廣東東莞人,12歲即一舉奪得自由泳兩項冠軍。1933年,在第五屆全國運動會上囊括全運女子游泳全部金牌,在場觀看的蔣介石夫人宋美齡認她為乾女兒。
廣告總是能第一時間反映時代的審美動向。此時的招貼畫、月份牌,出現了半裸美人,以薄紗、布帛略蓋胸部,呈現出豐腴性感的審美趣味。甚至很多廣告商以西洋名畫中的裸女為基礎,換以中國美人的頭部,以招攬生意。
那時,林語堂就在《中國人》中驚嘆過:「對於婦女的幽禁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其速度之快,使那些十年前離開中國現在剛剛回來的人感到驚訝。」
習慣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驚訝中慢慢產生的,以至於今天,人們不再會為女子性感的裝束驚訝了。這就是時代!
本文摘自《羊城晚報》2010年9月18日B0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