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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賀子珍:曾被威脅開除黨籍 要求進京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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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賀子珍:曾被威脅開除黨籍 要求進京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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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賀子珍:曾被威脅開除黨籍 要求進京遭拒絕

2020年02月05日 17:57

【提要】在29年前的今天,1984年4月19日,毛澤東的夫人、參加過長征的老幹部賀子珍因病醫治無效,在上海逝世,終年75歲。在1949年後,賀子珍幾次想到自己為之浴血奮鬥的革命政權的首都北京看看。第一次沒有成功,因為組織上不讓她去,結果在進北京的門戶——天津呆了幾乎一個夏天。視黨籍如生命的她最後不得已,只好在組織的安排下到了上海。1966年,看到紅衛兵都去了北京,她又燃起了一線希望,但被告之組織上不會同意,她再度陷入失望之中。

「文革」中,以“防止賀子珍的不良影響擴散”為名,組織上把賀子珍與社會隔離開來。1979年「文革」已經結束3年,賀子珍已經偏癱兩年之久後,報紙上終於第一次登出了賀子珍被增選為全國政協委員的消息和圖片,賀子珍終於重見天日。她想看看首都北京的願望,也在新中國成立30年後終於得到組織的批准。她還被允許到紀念堂去看毛主席,然而已經是天人永隔了。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毛澤東在她的心目中終於定格。當她思念一個人的時候,複合與見面的希望會加重思念的痛楚,而當思念的人永遠不可能再見面的時候,思念中無盡的傷痛也就到了底線……

油畫·賀子珍在萬人大會上講話 

1937年春,毛澤東與賀子珍在延安。

革命一枝花

賀子珍的妹妹賀怡曾對李敏(賀子珍的女兒)說起賀子珍年輕時的美麗:秀氣的瓜子臉,一雙大大的眼睛,皮膚白皙,中等個子,身材苗條,沒處挑缺點。賀子珍有文化,是當地的才女,她活潑熱情,又溫柔嫻淑;特立獨行,又剛直爽快。1926年,北伐軍開進永新縣,她是第一個剪辮子的女人,轟動了全城。1970年,已到暮年的毛澤東最後一次上廬山,跟服務員聊天時說:「賀子珍對我最好,長得也最漂亮。」

她不但是永新一枝花,而且是井岡山的革命之花。大革命失敗後,17歲的賀子珍參與永新暴動,隨袁文才、王佐上了井岡山,成為第一個上井岡山的女戰士。永新暴動總指揮王新亞對賀子珍極為愛護,撤出永新時,托賀子珍的哥哥賀敏學交給賀子珍100塊銀元。袁文才從不亂搞女人,只有一個老婆,他就像大哥一樣對賀子珍關懷備至。王佐有三個老婆,他把自己心愛的小駁殼槍送給了賀子珍。歐陽洛是永新縣第一批共產主義者,是賀子珍的入黨介紹人。

毛澤東帶著一支衣衫襤褸、打了敗仗的軍隊 來到了井岡山,第一次見到賀子珍。他穿著中山裝,戴著紅領巾(識別帶),拄著一根棍子,化了膿的腳腫得像個紫茄子,但疲憊的外表無法掩飾他非凡的氣度。賀子珍見毛澤東腳上有傷,要為他換藥,毛澤東有些不好意思,他在與李敏的一次談話中回憶道:「她幾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讓我把腳伸向她的手裏。她小心翼翼揭下我腳上的藥膏後,便又起身忙去熬藥煎湯,給我洗腳、敷藥。」

王佐對毛澤東上山是持懷疑態度的,袁文才給王佐出了個主意,把賀子珍嫁給毛澤東,毛澤東做了井岡山的女婿,他們就放心了。於是袁文才去給毛澤東說合。毛澤東說他在湖南有妻子,這件事亂來不得。面對毛澤東的推辭,袁文才說:「日後再說吧。」對袁文才、王佐二人而言,把賀子珍介紹給毛澤東,是為了聯姻,從而保障自己的安全。在這個特殊的歷史背景下,毛澤東與賀子珍終於結成了革命夫妻。

  大愛無疆

革命者為了傳播他們的信仰,創造一個夢寐以求的新世界,隨時準備犧牲自己。賀子珍自從樹立革命信仰後,就成為一位大愛無私的革命者。她愛組織、愛群眾、愛戰友、愛革命、愛毛澤東,唯獨不愛她自己。

賀子珍為了拯救隊伍,寧可犧牲自己。在與毛澤東結合前,賀子珍數次帶人去敵人佔領的地方冒險偵察,也曾單槍匹馬地引開敵人,讓正在開會的毛澤東等人安全轉移。她與毛澤東結合後,擔任他的生活秘書。毛澤東曾對曾志說,我還是挂念她的,她跟我10年生了10個孩子(註:孔東梅書中說懷過10胎,生育6次;王行娟書中說懷孕、生育6次),年頭一個,年尾一個。賀子珍是深愛毛澤東的,遵義會議前,毛澤東數度身處逆境,幾次身患重病,她都寸步不離,體貼入微。李敏記述說:「如果當年沒有媽媽無微不至的關懷、照顧,難以想像爸爸將會怎麼度過那最難熬、最痛苦、最艱難的日子。」

賀子珍不但愛毛澤東,還愛她的戰友。長征路上,她剛生育不久,有一次部隊繳獲了火腿,給她分了雙份,她堅決退了回去。毛澤東知道後把自己的一份給了她,但賀子珍並沒有一個人吃,而是與連里的同志一起分享。沒過多久,隊伍來到貴州盤縣的一個地方,遭到敵機轟炸,賀子珍為救傷員被炸得遍體鱗傷。當時缺醫少葯,得不到恰當的治療,她怕成為戰友的拖累,多次提出把她留在老鄉家。而留在老鄉家,從當時的條件來看,只能是死路一條。在疼痛難忍的時候,她曾哀求身邊的同志:「我拖累了大家,你們給我一槍,把我打死吧。」在歷經非人的痛苦之後,賀子珍竟然奇蹟般地好了過來。長征最後的路,她又拄著拐杖,自己堅韌地走下去。

為了革命,賀子珍的家族犧牲了47人(註:也有52人的說法)。賀子珍愛自己的孩子,她生了6個孩子,只養大了李敏一個,其餘死的死,丟的丟。李敏4個月大的時候,賀子珍就把她送到老鄉家,然後到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她說:「孩子拖累我,我要幹革命。」傷病累累的身體不堪辛勞,她暈倒在學校廁所里,不得已回家休養。

賀子珍是一位純粹的革命者,她的獻身精神贏得了同志們的一致讚譽。在他們眼中,賀子珍是響噹噹的,只有公心,沒有私心,是一位美麗善良、無私奉獻的革命大姐,在她那裏,能夠找到革命之家的溫暖感覺。新中國成立後,賀子珍遠離政壇,處於幽居狀態,但就連林彪這樣一位人物,也把賀子珍當作井岡山的老朋友登門拜訪,每次聊上半個小時。能夠「享受」林彪這種待遇的只有朱德和賀子珍。

 愛亦有私

在革命隊伍中,賀子珍被稱為賀大姐,她是一位大愛無疆的人,對同志永遠是春天般的溫暖,從來不記仇,也不報復同志。然而,有一種愛卻是自私的,那就是夫妻之愛。

賀子珍從少女時代就以革命為理想追求,但與毛澤東結婚後,整天做秘書,她忍受不了別人說她吃閑飯的悶氣,有時候就與毛澤東賭氣。毛澤東比賀子珍大16歲,賀子珍在毛澤東面前有些任性,毛澤東有時好言相勸,有時也不耐煩地 吵架。

賀子珍是純粹的革命者,但在毛澤東面前,她也是小媳婦。在爭吵中,當「家長」權威不管用的時候,毛澤東就用領導權威進行壓服,他威脅賀子珍要開除她的黨籍,屢次對賀子珍口頭處分。遵義會議後,毛澤東已經成為冉冉升起的紅太陽。到延安後,毛澤東更加註重自己的領袖形象,賀子珍卻依然繼續著長征前的任性,毛澤東開始不理會賀子珍的吵鬧,後來乾脆搬到另外一間窯洞去住。毛澤東對賀子珍吵架的不應戰,使她傷透了心,她認為毛澤東變了,對她淡漠、疏遠了。

更讓賀子珍痛苦的是年輕貌美的女學生不斷來到延安,於是她開始想辦法,一是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去進修學習;二是看牢毛澤東;三是與延安的所謂男女「不正」之風作鬥爭。賀子珍是從習俗比較封建的永新走出來的,在她眼中,新到延安的抹口紅的女人(吳光偉),在大庭廣眾之下親男人的女人(史沫特萊),跳交誼舞的男人,跟女學生學外語、學唱歌、和女學生挨著坐在屋裏親密交談的男人,都可能有不正之風的苗頭,是小資產階級情調。

一天,賀子珍發現毛澤東又走進了史沫特萊的住處。她進門一看,他們正談笑風生,毛澤東和吳光偉挨著坐在一起。賀子珍頓時火起,打了吳光偉,史沫特萊又打了賀子珍。毛澤東十分尷尬,拉開了幾個混戰的女人。賀子珍十分委屈,再加上渾身的傷痛,不斷的懷孕、生育,在與「洋學生」的比較中對自己知識水平的不自信,使賀子珍終於下定決心,暫時離開毛澤東,到外面去治傷、學習。然而,這一走徹底改變了賀子珍的人生。

  賀子珍走後

賀子珍選擇了出走,想等風平浪靜之後再以一個全新的面目回來重塑受傷的自尊。毛澤東對兒女甚至對妻子的要求是夾著尾巴做人,賀子珍離去,毛澤東面子上掛不住,革命領袖連自己的妻子都留不住,別人會怎麼看。何況十年夫妻,患難與共,毛澤東對賀子珍是有深厚感情的。毛澤東想盡各種辦法勸她回歸,甚至動用領袖特權,以組織的名義,發電報讓在新疆候機去蘇聯的同志全部返回延安。而所有這些努力,對吃透了「老毛那一套」的賀子珍來說,都無濟於事。賀子珍終於走了。王行娟寫道,賀子珍在談到這段歷史時,充滿了悔恨,她說:“沒想到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

賀子珍確實想得太簡單了。賀子珍的出走,使毛澤東的領袖形象受到損傷,嚴重創傷了毛澤東的自尊心。生活寂寞,繁重的革命工作造成的壓力無處釋放,多種因素化合,都成為了毛澤東再婚的理由。李六如的妻子王美蘭回憶道:「賀子珍是1937年走的,那年的春節,毛主席過得很孤獨。除夕那天,是他同李六如和我三個人一起度過的,他的情緒並不好。」

在賀子珍離開延安之前,江青已經來到延安。江青「相貌出眾,才華出眾,風度出眾。五官輪廓分明,皮膚細膩白嫩。她寫得一手好字,草書有懷素之風。她懂英語,能看外文原版書。」李敏第一次見到江青時發現,“自己的媽媽與江青相比,竟是十足的土包子。”按當時的革命標準,江青歷史上有污點,在自己地位並不穩固的時候,只好夾著尾巴做人,不敢與毛澤東爭吵。不爭吵是先前賀子珍做不到的,這使毛澤東能夠集中精力進行艱苦卓絕的政治工作。

報。11月,毛澤東與江青再婚。

毛澤東再婚,一開始賀子珍並不知道。她在蘇聯生了一個男孩兒,毛澤東也禮節性地多次捎口信請她回去。她仍然憧憬在偉大的革命事業當中,努力學習,把孩子放在嬰兒室,即使孩子生病也不請假,最後孩子耽誤治療,死了。孩子死後不久,毛澤東再婚的消息終於被賀子珍得知。

 悲傷的不僅僅是寂寞

1941年底,毛澤東把女兒李敏送到蘇聯。賀子珍給李敏買好吃的、好玩的,好好地打扮她,李敏真正感受到了母愛的溫馨。蘇聯衛國戰爭中,賀子珍母女被迫分開,李敏被送進國際兒童院,險些病死,賀子珍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卻與蘇聯工作人員發生衝突,賀子珍被關進了瘋人院。這一關就是幾年,後來王稼祥到蘇聯才將賀子珍從瘋人院救出來。等賀子珍回到中國,已經是1947年,與她離開的1938年相比,早已物是人非。

1949年,李敏到了毛澤東身邊,孤寂的賀子珍想要回李敏,毛澤東不同意。她想去北京,組織上不讓她去。她想以工作來排遣憂愁,但也只是在杭州有過一段短暫的工作,到上海後,幾次要求安排工作,都被組織上拒絕了。在孤寂中既不能工作,也不能要回女兒,賀子珍只有在漫長的歲月中無盡地思念,思念女兒,思念毛澤東。

苦難的經歷與長期寂寞的幽居會改變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在上海百無聊賴的她,打發時光的辦法竟是對著毛澤東的肖像,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一坐就是半天。

1954年的一天,賀子珍在收音機里聽到毛澤東的聲音。已經17年沒有聽到過了。廣播裏把毛澤東的講話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她痴迷地聽了一遍又一遍。第二天早上,她的嫂子李立英發現收音機一夜未關,已經燒壞了。再一看,賀子珍神情恍惚,痴痴迷迷。賀子珍徹底病倒了,不吃不喝,不眠不睡,拒絕看病、吃藥。李立英沒辦法,只好給李敏寫信。李敏上學走不了,毛澤東給賀子珍寫了封信,讓賀子珍看病吃藥。聽到毛澤東來信了,賀子珍竟然逐漸清醒起來,病情開始好轉。

此後,賀子珍被長期軟禁在上海華東醫院。一次,她看到了賴少其(賀家的鄰居,賀敏學調到西安後,委託他照顧賀子珍),於是哀求他帶她出去。賴少其連夜給上海黨代會寫了封信,說賀子珍在醫院經常又哭又鬧,那裏住了不少黨外民主人士,影響不好。上海還有一些空閑的花園洋房,找一間讓她住進去,對她的疾病治療、對黨的工作、對社會都是一件好事。陳毅知道後,專門找賴少其談話,賀子珍才得以出院。而賴少其沒有想到,因為寫這封信,他後來被冠以「對毛主席的家政進行干涉,分明是攻擊黨的領導」的罪名,在上海市委常委會上先後做了17次檢討。

李敏回憶說,1954年賀子珍在上海發病後,經常得到組織的通知,讓她到外地住一段時間再回來。這種安排很頻繁,賀子珍被搞得莫名其妙。後來賀子珍終於明白了:主席來,我就得走。賀子珍想到杭州去住,然而,毛澤東在杭州的活動更加頻繁。賀子珍想回江西,上海市委和江西省委接洽後,1958年賀子珍到了江西。老戰友曾志發現,4年不見,不到50歲的賀子珍像個老婦,頭髮已經發白,眼角許多皺紋,昔日的風采早已蕩然無存。每當提起毛澤東,她都畢恭畢敬地尊稱為「毛主席」。

1959年廬山會議前夕,江青還沒有到廬山,毛澤東想見賀子珍一面。在曾志、水靜(楊尚奎之妻)、朱旦華(其前夫是毛澤民)的協助下,毛澤東與賀子珍終於見了一面,這是他們自1937年分別後22年來的第一次見面,也是他們活著時的最後一次見面。見面前,毛澤東向曾志、水靜、汪東興詢問了賀子珍的精神狀況,在得知賀子珍精神正常後終於下定見面的決心。見面後,毛澤東非常失望,他對水靜說,賀子珍腦子壞了,答非所問,明天送她下山。下山以前,你一步也不要離開她,怕她出去碰到熟人,那不好。賀子珍見完毛澤東後十分亢奮,以為還能再見一面,沒想到第二天就被強行送下山。賀子珍再次犯病,後來在李敏的陪護下才逐漸恢復。

1949年後,賀子珍幾次想到自己為之浴血奮鬥的革命政權的首都北京看看。第一次沒有成功,因為組織上不讓她去,結果在進北京的門戶——天津呆了幾乎一個夏天。視黨籍如生命的她最後不得已,只好在組織的安排下到了上海。 1966年,看到紅衛兵都去了北京,她又燃起一線希望,但被告知組織上不會同意,她再度陷入了失望之中。

「文革」中,以“防止賀子珍的不良影響擴散”為名,組織上把賀子珍與社會隔離開來。1979年,「文革」已經結束3年、賀子珍已經偏癱兩年之後,報紙上終於第一次登出了賀子珍被增選為全國政協委員的消息和照片,賀子珍終於重見天日。她想看看首都北京的願望,也在新中國成立30年後終於得到了組織的批准。她還被允許到紀念堂去看毛澤東,然而,已經是天人永隔。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毛澤東在她的心裏終於徹底定格。當她思念一個人的時候,複合與見面的希望會加重思念的痛楚,而當思念的人永遠不可能再見面的時候,思念中無盡的傷痛也就到了底線。

(本文選自《文史月刊》,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提要】在82年前的今天,1931年4月24日,中共早期領導人顧順章叛變,中央機關險遭破壞。1931年3月,顧順章從上海護送張國燾、陳昌浩去鄂豫皖蘇區。在漢口,將張陳二人送走後,顧順章勾搭上了一個女人。因為缺錢,他居然化名登台表演魔術。當然,顧順章之所以敢如此犯險,還是因為對自己的身手過於自負。他有著高超的化裝術,經常化裝後登台演出,從未失手。然而,千慮一失。4月25日,顧順章被此前的中共叛徒認出,遭到特務的逮捕。

當晚,顧順章被迅速押解到國民黨武漢綏靖公署行營。沒有嚴刑拷打,也沒有威逼利誘,顧順章立即叛變。

顧順章的叛變,改寫了中共的歷史,也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此後中國歷史的走向。1933年初,中共中央被迫從上海遷往江西的「中央蘇區」。本來,按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基本原理,中國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在組織上,中共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立足於城市、致力於工人運動,才是中共的“正途”。在顧順章叛變前,要讓中共中央遷往鄉村是不可想像的。無論是共產國際還是中國共產黨,甚至毛澤東本人,都不曾想到會把工作中心由城市搬向鄉村,也沒有誰敢主張將黨的基礎從工人轉移到農民身上。由於顧順章叛變這一偶然事件,再加上左傾的城市暴動,工人運動遭到鎮壓,元氣大傷,中共中央最終決定從城市走向了農村……

顧順章 

顧順章是中共早期領導人之一,他早年在南洋煙草公司的制煙廠當工頭,從小好勇鬥狠的顧順章曾參加青幫併當選小頭目,在上海灘的幫會、流氓鬥毆中表現非凡。因為他敢打敢殺,在工人中頗有影響,被當時領導上海工人運動的中共領導看中,1924年他加入中共。1925年「五卅運動」時,由於在罷工中表現活躍並本領高強,一度擔任蘇聯顧問鮑羅廷的衛士。

1926年,顧順章與陳賡等人一起,被中共中央送到蘇聯,短期學習「政治保衛」。顧順章在蘇俄受訓的時間並不長,但他憑聰明機警的天賦,學到一身本領,如化裝、表演魔術、操作和修理機械、心理學等都很精。他還擅長雙手開槍、爆破、室內開槍而室外聽不到聲音、徒手殺人而不留痕迹等等,國民黨中統老牌特務萬亞剛在其回憶錄中稱他是“全能特務,夠稱得上大師。在顧順章之後,特務行列中,無人能望其項背。”

1927年,顧順章回國,在上海工人武裝起義時,被推舉為工人武裝糾察隊總指揮。「4·12」政變後,他協助周恩來領導中央特科併兼任第三科(行動科)的負責人。中央特科下設總務、情報、保衛、通訊四個科。一科負責設立機關、佈置會場和營救安撫等工作,科長是洪楊生;二科負責搜集情報,科長是陳賡;三科也叫做紅隊,俗稱“打狗隊”,負責鎮壓叛徒特務,科長是顧順章;四科負責無線電通訊,科長是李強。

當時,由顧順章領導的「紅隊“極為活躍,懲治了不少叛徒特務,使敵人聞風喪膽,顧也由此在“八七」會議上當上了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當時在江西蘇區的毛澤東也是政治局候補委員。然而,隨著地位的上升,顧順章日漸驕縱,生活腐化,吃喝嫖賭,五毒俱全。陳賡曾憂慮地對人說:“只要我們不死,准能見到顧順章叛變的那一天。”

陳賡的預言不幸一語成讖。就在黨中央考慮將顧順章調離特科,讓知識分子出身的康生取代他之際,顧對此有所耳聞,極為不滿,頓生叛變之心。

  顧順章突然叛變

1931年3月,顧順章從上海護送張國燾、陳昌浩去鄂豫皖蘇區。在漢口,將張陳二人送走後,顧順章勾搭上了一個女人。因為缺錢,他居然化名登台表演魔術。當然,顧順章之所以敢如此犯險,還是因為對自己的身手過於自負。他有著高超的化裝術,經常化裝後登台演出,從未失手。然而,千慮一失。4月25日,顧順章被此前的中共叛徒認出,遭到特務的逮捕。

當晚,顧順章被迅速押解到國民黨武漢綏靖公署行營。沒有嚴刑拷打,也沒有威逼利誘,顧順章立即叛變。

顧順章在中共時專門負責懲治叛徒,他非常清楚叛變意味著什麼。他之所以一被捕就敢於叛變,說明了他背叛的念頭早就形成,這一點可以從瞿秋白的遺孀、和顧順章共事過的楊之華的回憶中得到證明——顧順章叛變後,中共中央特科在顧妻室內搜出了顧順章早就親筆寫給蔣介石的一封信,信中說,如果蔣介石相信他,他可以把共產黨從中央到支部的各種組織關係,一概交出。楊之華與顧順章曾同在中央機關工作,彼此很熟,楊之華回憶,顧順章有幾個特點:一、「人矮,精幹,多計謀,滑頭,勇敢,變戲法的技術很高明」;二、“不多說話,也不曾對同志說過自己的履歷和社會關係”;三、“平日不看文件,開會不常說話”;四、“生活浪漫、腐化,吸鴉片、玩妓女,還打老婆”。中統特務萬亞剛回憶顧順章其人,說他執行任務時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平時與人相處,卻態度和藹誠懇,使人樂意與之親近。20世紀50年代,香港出版的《徐曾恩回憶錄》中,也說顧順章“說話很風趣,處世經驗豐富老到,很富人情味, 善於揣摩人的心理,對人態度和藹誠懇,使人樂於親近。”

顧順章清楚,南京國民黨的特務系統中潛伏有中共的卧底。因此,在漢口被捕後,他立即要求直接面見蔣介石,並告誡特務們不要事先向南京發報。但漢口方面按捺不住抓住大魚的興奮,國民黨武漢行營主任何成俊還是將顧順章被捕並叛變的消息電告給了南京。而在南京接收這封電報的,正是打入國民黨中統內部的中共地下黨員錢壯飛。當顧順章得知電報已發往南京時,跺足長嘆道:「抓不住周恩來了!」

錢壯飛截獲情報,周恩來緊急應對

錢壯飛正坐在南京中山東路五號徐恩曾的特務機關里,那天夜裏,徐恩曾不在,他接連收到了六封「十萬火急」的絕密電報,上面都寫著“徐恩曾親譯”的字樣。錢壯飛想:是什麼事情這樣急呢?

由於打入國民黨無線電管理局的李克農從徐恩曾那裏竊得了國民黨高級官員相互發電報用的密碼本,錢壯飛手裏已經掌握了密碼本副本,他偷偷將電報譯出來,才知道顧順章已經被捕叛變,上海的中共中央機關危在旦夕。錢壯飛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但他非常沉著,記下了電文就把原電封好。

經過周密思考,錢壯飛先派女婿劉杞夫連夜坐火車到上海,將這個情報報告給李克農。

劉杞夫走後,錢壯飛將銀錢賬目清理好,放在錢柜子里,他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天亮後,他還通知了「民智通訊社」的一個中共情報人員趕快逃走。

報交給了徐恩曾,隨即乘火車逃往上海。為防出事,他在位於上海近郊普陀區的真如站就下了車,徒步進入市區。後來錢壯飛安全撤往江西蘇區,1935年,犧牲於長征路上的金沙縣。

劉杞夫連夜到達上海後,在一家旅館找到了李克農,將顧順章在武漢被捕叛變的情況詳細向他作了報告。然而,這天不是預定碰頭的日子,中央特科同李克農聯繫的陳賡沒有來,但李克農清楚事關重大,一刻也不能耽誤。在夜幕下,他行色匆匆,找了一處又一處,終於找到了陳賡,兩人又馬上找到周恩來。周恩來和陳雲當機立斷,立即召集相關人員緊急開會,採取了一系列的應對措施。

首先,對黨的主要負責人做了周密的保衛和轉移;其次,審慎而又果斷地處理了顧順章在上海所能利用的重要關係;最後,廢止顧順章所熟悉的一切暗號和接頭方法。

當時,顧順章的妻子、岳父母等都在中共中央的秘密機關打雜,感情和立場都站在顧順章這邊。中央機關緊急轉移到新地址時準備將家屬一併帶走,周恩來等人告訴顧順章的家屬顧已叛變,要與其劃清界線。顧妻當場表示不從,並試圖逃走。周恩來等人考慮到上海的秘密機關無法囚禁他們,任其出走又會暴露中央行蹤,遂決定將其剷除。

當時,由周恩來、康生組織中央特科的洪楊生和陳養山帶領一批原先與顧沒有私交的人執行了這一任務。因為市內不敢開槍,用刀則血跡不好處理,所以採取了繩勒的方式。又因屍體難以運出市外,只好在院內花壇下挖了深坑掩埋,上面還抹上水泥以防腐臭外泄。

行動時,顧家的9個成年人一個也沒放過。而對兩個未成年人,顧8歲的女兒顧利群和12歲的小舅子張長庚,周恩來特彆強調孩子是無辜的。於是,女孩被送到了保育院,張長庚則放回家。

即便如此,心存仁厚的周恩來還是慘然不樂。據當事人陳養山回憶,從不抽煙的周恩來當時破例要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就嗆得直咳嗽,說:「我們今天這樣做是萬不得已,也不知道將來的歷史怎麼評價我。」這件事被尼克遜寫進了他的名著《領袖們》一書中。

此後的幾十年里,周恩來再也沒有碰過煙。

然而,周恩來的一念之仁還是釀成了大禍。張長庚回家後,顧順章向他詢問其他親屬的下落,張長庚回答不知道。於是,顧讓他每天在街口等候,發現熟面孔就立即指認。幾個月後,中央特科的王世德騎車經過,張長庚認出他,追上前揪住他不放,身邊的特務立刻一擁而上,將王世德逮捕。

王世德貪生怕死,供出了顧順章家屬的下落,並帶著國民黨特務去掘屍,成為當時轟動上海的「海棠村掘屍案」。受此案牽連,中共又有一批秘密機關遭到破壞。

 史無前例的通緝令

由於顧順章知道的內幕實在太多,他的叛變讓中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畢竟,許多基層的「交通線」和「聯絡員」,都是顧順章一手建立起來的,而這些,連周恩來都不可能盡知。

顧順章叛變後,武漢方面的中共「聯絡員」全部遭到捕殺。同時,幾個中共要人也死於顧順章之手。當時,惲代英被關押在南京,化名王作霖,國民黨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中共方面的營救也有望成功。顧順章一到南京,立刻揭露了真相,惲代英旋即被處決。

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向忠發,也是因為被顧順章摸清了習性,才遭到逮捕的。當時,中央為了保護向忠發,讓他去江西的「蘇區」。誰料,向忠發臨行前卻不顧周恩來的告誡,偷偷去與情婦會面並遲遲不歸,最終落入了顧順章的埋伏。

向忠發被捕後立刻叛變,出賣了組織和同志。雖然蔣介石得知後急電暫且保留向的性命,但急於邀功的國民黨上海當局還是於1931年6月23日晚將他槍決了,前後不過兩天時間。行刑前,向忠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饒他一命,但還是難逃一死。他同顧順章一道,成為了中共黨史上最受唾棄的人物。周恩來曾這樣評價向忠發:「他的節操還不如一個妓女。」

1931年6月,顧順章親自帶人到香港,抓獲了中共政治局常委蔡和森。蔡被捕後,被引渡到廣州,慘遭殺害,年僅36歲。

1933年,陳賡在上海治好腿傷即將返回蘇區前夕,也在上海落入了顧順章佈下的羅網。只因陳賡早年對蔣介石有救命之恩,在宋慶齡等各界人士營救之下,蔣介石對其「特赦」,他才逃過一劫。

1932年,中共中央決定遷往江西,因為在上海實在無法立足了,由於顧順章的叛變,中共在城市的工作極難開展。顧的危害有多大?向忠發被捕後,接任的總書記王明擔驚受怕,竟讓康生、陳云為其在上海郊區租了一整層樓,深居簡出,中共中央為此支付了一筆可觀的租金。到了1931年7、8月,中共在上海的組織一再遭到破壞,王明害怕留在上海,辭去中央總書記,跑到了莫斯科。

顧順章可以說是中共地下黨的剋星。他叛變後,那些曾經與他相熟的人,在上海完全待不下去。比如周恩來,長期直接指揮顧順章。顧順章已經對他的思維方式、生活習慣、活動規律、偽裝技巧了如指掌。而周恩來親自帶人勒死了顧順章的家人,也使得顧對他恨之入骨,必欲捕之而後快。周恩來的地下工作經驗再豐富,也不得不離開了。1931年,在中央機關決定遷往江西前,周恩來便來到了江西中央蘇區。

鑒於顧順章窮凶極惡,對中共白區工作造成了極大危害,中共中央決定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的名義,對顧發出「通緝令」。1931年12月1日發佈的《蘇維埃臨時中央人民委員會通緝令——為通緝革命叛徒顧順章事》,正是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親自簽發的,通緝令曆數顧順章的種種罪行,並稱:

「要嚴防國民黨反革命的陰謀詭計,要一體緝拿顧順章叛徒,在蘇維埃區域,要遇到這一叛徒,應將他拿獲交革命法庭審判;在白色恐怖區域,要遇到這一叛徒,每一革命戰士,每一工農貧民分子有責任將他撲滅。緝拿和撲滅顧順章叛徒,是每一個革命戰士和工農群眾自覺的光榮責任。」

在中共歷史上,由中央政府對一個叛徒特別發下這種「通緝令」,可謂極為罕見。

顧順章慘死獄中

多行不義必自斃。顧順章投入國民黨的懷抱後,由於個人野心極度膨脹,搖擺於中統和軍統之間,在兩方面都邀功買好,還巴結軍統的戴笠,因而不久便遭到中統的冷落。

同時,共產黨的機密,顧順章知道的再多,也是有限的。1933年開始,顧順章逐漸感到自己在國民黨一方失去了利用價值,不甘寂寞的他開始和一個叫蔣雲的人密謀建立「新共產黨」。

顧順章雖然擔任過中共的政治局候補委員,但其主要負責的是中央特科的行動,對政治一竅不通。因此,他將組建「新共產黨」的籌備事宜交給了蔣雲來做。

當蔣雲搞出了「新共產黨」的章程、政治綱領和一個“五年計劃”並交給顧順章後,卻被擔心走漏風聲的顧順章殘忍地殺害了。

這一切,都被顧順章的貼身保鏢林金生看在眼裏。

林金生沒有文化,顧順章對他很放心,許多機密的事並不避他。然而這一回,顧順章背信棄義、過河拆橋的舉動卻讓林金生膽戰心驚。一起意外的發生終於使他痛下決心,離開顧順章。

一天,顧順章派林金生送封信到一個飯店。林金生卻把信半途丟失了。林金生無奈,只好硬著頭皮回去向顧順章彙報。顧順章陰沉著臉,一雙狐疑的眼睛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卻沒有像平時那樣發火罵人。這是一個不祥之兆,林金生頭皮發麻,知道顧已經對他起了疑心,恐怕遲早要對他下手。他終於橫下心告發顧順章以保活命。

徐恩曾聽完林金生的揭發,大為吃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他表面上一如往常,暗中則做著除掉顧順章的準備。

1934年5月,徐恩曾在特工總部召開中統高層會議,顧順章赴會。經徐恩曾暗中授意,有人突然對顧順章發難,嚴厲指責其違反中統紀律,「不服從命令,而且企圖另樹一幟」,應予嚴懲。顧順章對此毫無心理準備,自然不肯示弱,當場與之激烈爭吵起來。爭執中,該人突然掏出手槍,對準顧順章,顧順章亦拔槍示威。徐恩曾假意喝住,收繳雙方手槍。會後,以調查為名,顧順章即遭軟禁。

幾個月後,顧順章被正式拘押,囚於南京監獄,後轉押於中統控制的蘇州軍人反省院。在此期間,陳立夫、徐恩曾積極進行置顧順章於死地的活動,一面搜集證據,一面上報蔣介石批准。終於,蔣介石感到顧順章已失去了利用價值,又對其試圖組建「新共產黨」的政治野心深抱惡感,點頭同意對顧處以極刑。

1935年6月,顧順章被秘密處死於蘇州監獄,死況甚慘。由於他在特務中名氣很大,傳說其不僅精通化妝術、魔術,而且還會催眠,甚至「土遁術」。為此,臨刑前特務給他穿了“琵琶骨”,以防其逃跑。

  叛徒改寫了歷史

顧順章的叛變,改寫了中共的歷史,也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此後中國歷史的走向。1933年初,中共中央被迫從上海遷往江西的「中央蘇區」。本來,按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基本原理,中國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在組織上,中共是共產國際的一個支部,立足於城市、致力於工人運動,才是中共的“正途”。在顧順章叛變前,要讓中共中央遷往鄉村是不可想像的。無論是共產國際還是中國共產黨,甚至毛澤東本人,都不曾想到會把工作中心由城市搬向鄉村,也沒有誰敢主張將黨的基礎從工人轉移到農民身上。由於顧順章叛變這一偶然事件,再加上左傾的城市暴動,工人運動遭到鎮壓,元氣大傷,中共中央最終決定從城市走向了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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