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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胡耀邦三請黃克誠遭拒,最後只有此人出馬

博客文章

1978年胡耀邦三請黃克誠遭拒,最後只有此人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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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胡耀邦三請黃克誠遭拒,最後只有此人出馬

2020年03月02日 18:22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後,黃克誠出任中央紀委常務書記。圍繞他出任這一職務的前後,有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胡耀邦三顧南池子請他,他都沒有答應,並去向陳雲正式請辭職務,結果卻被陳雲勸服。作者通過查閱黃克誠秘書等人的回憶和採訪材料,還原了這一過程。

1977年11月25日,黃克誠被任命為中央軍委顧問。經歷了18年的磨難後,黃克誠在軍隊又有了職務。隨後,黃克誠的家搬到了南池子一個老舊的四合院。

黃克誠這時身體狀況已經很差,而且他的一隻眼睛已經失明,另一隻也只能看到一點微光,日常看報紙處理文件全靠秘書念給他聽。黨中央和中央軍委對他這個顧問沒有提出具體的工作任務。但18年失去工作機會的黃克誠很珍視中央的這個安排,立即對軍隊工作「顧問」起來。經過一番深入思考與梳理,他就軍隊建設問題提出了多條建議,希望軍隊能儘快從浩劫中恢復過來,從自身抓起,引領社會新的正氣。

就在黃克誠專註於「顧問」之際,胡耀邦來到南池子拜訪他。胡耀邦當時是中組部部長,他登門一定是有關工作的事。

胡耀邦是代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來給黃克誠通氣的。現在黨風問題嚴重,中央在研究一批老同志的工作安排問題時,考慮到黃克誠對黨忠誠、剛正廉潔、鐵面無私的品格,認為他在中央紀委任職最適合,決定讓他擔任中央紀委常務書記。請他做好到中央紀委工作的思想準備。

大將黃克誠

黃克誠深感意外。現在軍隊的問題也很多,但他對軍隊熟悉,還真能「顧問」些事情,能做一些有用的工作。抓黨風是一件頭等大事,自己身體狀況欠佳,任中央紀委常務書記,怕佔了位置做不了事。他果斷地拒絕了,建議讓年輕些的同志干。

胡耀邦倒是安慰他不要急著回答,先考慮考慮。有什麼要求盡可以提出來,有啥顧慮他也會如實向常委會反映,想辦法解決。

幾天後,胡耀邦第二次登門,請黃克誠答覆中央。他談起了最近老幹部平反的情況。平反工作主要靠中央紀委來抓,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恢復中央紀委,組建中央紀委領導班子已迫在眉睫。

黃克誠再次推拒,理由還是強調身體狀況。

胡耀邦已經考慮到黃克誠的身體狀況,提出解決他後顧之憂的辦法:他可以不用去辦公室,不坐班,再給他配一兩個秘書,一兩個不行三個,負責協助處理事務性工作和文件。

黃克誠一聽更是直搖頭。常務常務,就是要常常管理事務。不去辦公室怎麼主持工作?配那麼多秘書,不就是工作不方便引起的嗎?

胡耀邦又一次無功而返。

很快,胡耀邦第三次登門,請黃克誠出任中央紀委常務書記一事下決心。

黃克誠頗為感動。現在是組織部門最忙碌的時期,胡耀邦身為中央組織部部長,竟為自己的任職問題連續三次登門,何等重視自己!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答應,便再一次拒絕了胡耀邦,懇切建議多起用年輕人,認為這樣更有利於黨的事業。

胡耀邦沒有灰心,臨走前,又請黃克誠不要猶豫,儘早回復中央。

1981年的黃克誠

黃克誠決定去向陳雲請辭職務。中央明確陳雲擔任中央紀委書記,讓他協助陳雲工作。

陳雲堅決不同意黃克誠請辭。黃克誠便自嘲道:我現在上看不見天,下看不見地,中間看不見人。一個瞎子怎麼工作?

陳雲拉著黃克誠坐下,談起了中央工作。黨風關乎我們黨的生死存亡,黨和國家在如此重要的歷史轉折關頭,我們這些老同志有責任出來挑重擔。中央紀委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抓黨風,現在黨風這個樣子,我們能安心待在家裏,安度余年嗎?

陳雲的勸告徹底打消了黃克誠請辭的念頭!

黃克誠抓過拐杖用力戳著站起身,毅然決然表示,他服從組織決定!他要和陳雲再拼一下,「把這把老骨頭拼碎了無妨!」

來找陳雲前黃克誠是打定主意了的,無論陳雲如何勸說,他也要不為所動,可結果還是被黨風問題撼動了心志。黨風關係到黨的生死存亡,在這歷史的轉折關頭,他沒辦法當一個旁觀者,他要當一個參與者、領導者!

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隆重召開。在這次全會上,黃克誠被增補為中央委員。會議選舉產生了由100人組成的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陳云為第一書記,鄧穎超為第二書記,胡耀邦為第三書記,黃克誠為常務書記。會議結束的第二天,黃克誠走馬上任。雖然中央規定他可以不去辦公室,可他單位家裏兩頭辦公,抓黨風,為健全黨的紀律檢查系統、加強紀檢隊伍建設忙得不亦樂乎,做了大量工作。

在抓平反工作的時候,用黃克誠的名字確實管用。有一個工作人員找黃克誠訴苦說:「有個幹部拿到平反決定就是不簽名,講條件,要待遇,我們沒辦法。」黃克誠說:“你把他的平反決定拿來給我。”黃克誠有個獅子頭印章,是戰爭年代下作戰命令用的。黃克誠在那份平反決定上蓋上獅子頭印章後對工作人員說:“你再去找他。”那位幹部看到工作人員又來找他時,正要張口訓人,但當他看到平反決定上有黃克誠的大印,馬上就簽字了。黃克誠復出後,自己尚未平反,卻不顧身體羸弱,依然為黨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劉少奇含冤逝世

1949年3月下旬,劉少奇在北平西苑機場檢閱中國人民解放軍

1968年10月13日,中共歷史上最為奇特的八屆十二中全會在北京舉行。它的奇特之處在哪呢?按規定,全會應出席中央委員87人(原97人,去世10人)、候補中央委員98人。因一些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已被打倒或受審查,被關在監獄或牛棚中,所以實到中央委員40人,候補中央委員19人,不足應到會人員半數,這在中外執政黨歷史上都是罕見的。恰恰是這個不足應到會人員半數的全會,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劉少奇政治生命的死刑,製造了中共歷史上的最大冤案:

「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初期,經過廣大革命群眾和紅衛兵小將的廣泛揭發,專案組的深入調查,大量的物證、人證、旁證,充分證實黨內頭號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劉少奇,是一個埋藏在黨內的叛徒、內奸、工賊,是罪行累累的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的走狗。」“劉少奇罪大惡極,死有餘辜,專案審查小組建議黨中央根據黨內外廣大革命群眾的強烈要求,撤銷劉少奇黨內外一切職務,永遠開除黨籍,並繼續清算劉少奇及其同夥叛黨叛國的罪行。”

八屆十二中全會批准《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並作出把劉少奇「永遠開除黨籍,撤銷其黨內外一切職務」的決議。在59位正式代表和74位列席代表中,只有陳少敏(女)一人不畏高壓,堅持自己的意見,當別人高舉雙手的時候,她把臉俯在桌子上表示反對……

本來毛澤東和劉少奇是多年出生入死共同戰鬥過的老戰友。1922年,他們曾共同領導了安源路礦工人運動。後來劉少奇一直在白區工作,毛澤東在根據地探索革命之路,在王明「左」傾冒險主義統治時期,他們都被看成右傾機會主義的代表,同樣受到打擊,1935年1月的遵義會議上,劉少奇支持毛澤東的正確意見,為黨的歷史上的這次偉大轉折作出了貢獻,作為「左」傾危害的體驗者,劉少奇積极參加清算王明「左」傾機會主義的鬥爭,並寫了《論共產黨員的修養》、《論黨內鬥爭》等大量著作,貢獻突出。當時毛澤東給予劉少奇很高的評價,他曾對薄一波說中國革命有兩個方面軍,蘇區是一個方面軍,白區是一個方面軍,少奇同志就是白區的代表。1943年,劉少奇返回延安,在中央書記處工作--當時的中央書記處實際上只有毛澤東、劉少奇和任弼時三人。在這期間,劉少奇在系統闡述毛澤東思想,確立毛澤東思想作為黨的指導思想和毛澤東在全黨的領袖地位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黨的七大上,劉少奇當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實際上成為黨的第二把手,被譽為中國的斯維爾德洛夫。每當毛澤東外出時,劉少奇便被委託主持日常工作。1959年,他又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與毛澤東共同領導中國,國內正式出版物上,“劉主席”的稱號與“毛主席”並排出現,當然也有兩位主席的肖像,劉少奇也被稱為毛主席的“最親密戰友”。1961年,毛澤東會見蒙哥馬利勛爵時,肯定他的接班人是劉少奇。

毛澤東與劉少奇的分歧,大體發生在1962年初。他與外賓談話中說,他發現劉少奇有事是1962年。他所寫《炮打司令部》的大字報也說「聯繫到1962年的右傾」。造成分歧的主要原因是在對“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三面紅旗的認識和態度上,劉少奇本來是贊成三面紅旗的,但1961年八屆九中全會上毛澤東提出要大興調查研究之風後,他回湖南老家寧鄉縣炭子沖搞調研,接觸到農村的真實情況。他看到到處是荒涼的田野、飢餓的人群,婦女們在田地里挖野菜,老人孩子們在樹下采樹葉,許多人餓得得了浮腫病,和原來聽到的彙報和想像根本不是一回事,改變了對三面紅旗的看法。劉少奇講:這次回來,看到鄉親們很苦,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好,對你們不起。在5月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上,他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認為“工作中的缺點錯誤是造成目前困難的主要原因。中央要對這些錯誤負主要責任”。7月的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劉少奇再次批評黨的一些工作沒做好,“這幾年黨成為執政黨是好事情,是成績,亂指揮人家也聽你的。但是,繼續這樣搞下去要跌下台的,再不能這樣搞了”。

到1962年1月21日-27日的七千人大會上,劉少奇更進一步指出全國有一部分地區錯誤是主要的,成績不是主要的,不能「三七開」,不能說七分成績,三分錯誤,提出“三分天災,七分人禍”的診斷,認為錯誤原因是經驗不足,但也有不少領導同志不夠謙虛謹慎,有驕傲自滿情緒,違反實事求是精神的優良傳統和作風。他還提出彭德懷信中說的一些具體事實不少是符合實際情況的,人民公社當時不辦也可能好些,遲幾年辦也是可以的,建議解放彭德懷。這些觀點顯然涉及三面紅旗,也引起毛澤東的不滿。毛澤東一直認為三面紅旗是中國社會主義建設道路的體現,是對馬列主義的創造性發展,是完全正確的,他曾表示願與全世界反對三面紅旗的人作戰,包括黨內大批反對派和懷疑派,因此,誰反對三面紅旗誰就被認為是修正主義,劉少奇也被他看成犯了右傾錯誤。這個分歧導致了老戰友的分手。

造成毛、劉分手的第二個原因是對待四清運動的不同看法。毛澤東認為要從政治上搞四清,鬥爭的重點是解決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的矛盾問題。劉少奇則認為應從經濟上搞四清,有什麼矛盾解決什麼矛盾,不要把什麼問題都往階級矛盾上拉,1964年底中央工作會議上,劉少奇在毛澤東講話時插話,表示了自己的看法。毛澤東很生氣,聯想起鄧小平勸他可不參加會(當時毛澤東感冒,鄧好意勸他不必參加會),認為中央第一線不讓他放心,並堅持讓劉少奇作檢查,認為這不是個人之間的是非,而是馬克思主義與修正主義之間的大是大非。這件事加劇了兩人之間的衝突,毛澤東對劉少奇失去信任。

另外,在當時的外交問題上,在調整改革中出現的包產到戶等事上,毛劉二人間也有較大分歧,總之,毛澤東認定,黨內有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總代表,中央也會出現修正主義,他要解決這個問題。

解決的辦法就是發動「文化大革命」。

六月的北京,風雲動蕩。劉、鄧決定派出工作組引導「文化大革命」,毛澤東不同意,他認為應該“統統驅逐之”

1966年5月4日至26日,為發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而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在北京舉行。毛澤東在外地沒有出席會議,但會議是按照他4月份在杭州主持召開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的部署和他在會前的安排進行的。劉少奇主持會議,5月16日,會議下發了《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通知》,但劉接受「文化大革命」是勉強的。

話給毛澤東,請示彙報,均未收到明確的回復。迫於無奈,他和鄧小平乘飛機親去杭州,與毛澤東面談運動情況,並請毛澤東回京討論工作。毛澤東委託他們相機處理。

劉、鄧回京後,立即主持召開政治局常委擴大會,決定向大中學校派工作組控制和引導「文化大革命」。但毛澤東不這樣看,他認為工作組“起壞作用,阻礙運動”,應該“統統驅逐之”。7月24日上午,毛澤東召集中央常委和“中央文革小組”成員開會,點名批評劉少奇、鄧小平,決定撤銷工作組。還是那種決定過無數重大事件的手勢,還是那典型的湖南鄉音:撤掉,統統撤掉。

8月1日,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在北京召開,毛澤東在全會上發表《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張大字報》,劉少奇成為不點名的「資產階級司令」,他在黨內的地位由第二位降到第八位,決定林彪為接班人。劉當即表示:保證服從黨的決議,努力去認識自己的錯誤,不做任何不利於黨的事。此後,劉少奇處於被批判的境地。

對於革命者來說,政治上的打擊往往是最沉重的,但恰恰因為他們是革命者,卻又總有不屈的堅韌和寬廣心胸,對劉少奇來說,工作還要做,飯還是要吃,但本來就少言的他說話更明顯變少了。

他有個習慣:總是在開飯前幾分鐘才入桌,隨便說幾句話後就開始吃飯,一邊吃,一邊思考事,基本上不在飯桌上講話,吃完飯再去辦公室。現在,他犯了「錯誤」,晚飯更顯得心不在焉,他要認識錯誤,他要準備書面檢查,以讓毛澤東滿意。

10月份,正是北京最迷人的季節,莊嚴的人民大會堂內,毛澤東主持召開中央工作會議,中心內容是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其中一項議程是劉少奇在全體會上作檢討。

對這個檢討,劉少奇早就準備了。1964年的一句插話都讓毛澤東大發脾氣,最後作了檢討,現在這麼大的「錯誤」哪有不檢討的道理。劉少奇很精心,很認真地作了準備,並很快把檢查稿送交毛澤東審閱。9月14日,毛澤東在劉少奇的檢查上作了批示:

少奇同志:

檢查上寫的很好,很嚴肅,特別是後半段更好。建議以草案形式印發政治局、書記處、工作組(領導幹部)、北京市委、中央文革小組各同志討論一下,提出意見,可能有些收穫,然後酌加修改,再作報告,可能穩當一些,請酌定。

毛澤東

9月14日

劉少奇照批示做了。

10月23日上午,劉少奇在中央工作會議上作檢討:

「我的檢討分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講講50多天來的錯誤。在今年6月1日以後的50多天中,我在指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發生的是路線方向性錯誤。這個錯誤的主要責任應該由我來負,第一位要負責任的就是我……第二部分,是說我這次犯錯誤不是偶然的,我在歷史上也犯過一些原則性和路線性的錯誤,如1946年在對東北戰爭的指導有錯誤,對林彪的指導是不夠的;1949年在天津的講話有右傾錯誤,1962年犯有右傾錯誤,1964年又犯形‘左’實右傾的錯誤等。第三部分,講我犯錯誤的原因,一是不理解這場文化大革命是我國社會主義革命發展的更深入、更廣泛的新階段,不理解進行文化大革命的方法,怕亂,怕反革命上台;二是錯誤估計形勢,世界觀沒改造過來;第三,最根本的是沒學好毛澤東思想……」

影(指《清宮秘史》)是愛國主義的?什麼時候說過當‘紅色買辦’?不符合事實,是栽贓!黨內鬥爭從來沒有這麼不嚴肅過,我不反革命,也不反毛主席,毛澤東思想是我在七大提出來的,我宣傳毛澤東思想不比別人少。”「我早在去年8月的會議上就講過五不怕,如果這些人無所畏懼,光明正大,可以辯論嘛!在中央委員會辯論,在人民群眾中辯論嘛!我還要為這個國家、人民,為我們黨和廣大幹部講幾句話!」

6日晚,中南海的造反派高喊著口號衝進劉少奇辦公室,向他宣佈如下勒令:必須自己做飯、打掃衛生、洗衣服、改變作息時間(過去劉少奇習慣夜間工作,上午休息),並按戚本禹文中所列的所謂「八大罪狀」提出質問。

劉少奇早就渴望能有一個機會讓他公開答辯,雖然現在是個非常場合,但畢竟有了把話說出來的機會,他逐條駁斥戚文對他的污衊,有理有據,義正辭嚴,當造反派質問到「六十一人叛徒集團」時,劉少奇一下子怒火衝天,白髮上豎:“這個問題簡直是豈有此理,六十一人出獄是經過黨中央批准的,在日寇就在進攻華北時,必須保護這批幹部,不能再讓日寇把他們殺了,他們都是黨的寶貴財富啊!這事,中央許多領導同志都知道,早有定論嘛!”

第二天,劉少奇交出一篇關於「八大罪狀」的答辯,工作人員把原件上送,並抄成一份大字報在中南海內貼出,不料,幾個小時之後,竟被撕得粉碎。

一連串的莫名打擊,使劉少奇精神上極為痛苦,加上突然改變作息習慣,限制安眠藥用量,他幾天都沒能睡著,身體變得很弱,偏偏在這時候,清華大學造反派們要組織30萬人的大會批鬥王光美……

劉少奇急了,怒了:「我有錯誤我承擔,工作組是中央派的,光美沒有責任。為什麼讓她代我受過?要作檢查,要挨斗,我去!我去見群眾,我是一個共產黨員,死都不怕,還怕群眾?」蘊結在心中的積怨終於如火山一樣爆發了。

「我沒有搞過陰謀詭計,工作是大家一起做的,要我承擔責任,可以!但錯誤得自己去改!」“別人就是一貫正確的嗎?要一分為二,為什麼不許人家向中央文革提意見?有不同意見就把人抓起來!?”說到這裏,他把手中的湯勺猛地摔在桌子上,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把在家的幾個孩子叫攏過來,緩緩地說:「將來我死後,你們要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海里,像恩格斯一樣。大海連著五大洋,我要看著全世界實現共產主義,你們要記住,這就是我給你們的遺囑,你們一定要在群眾中活下去,永遠跟著黨,永遠為人民。」多年鬥爭磨鍊出的感覺告訴他,下一步,將會變得真正殘酷起來。

1967年7月18日晚,依據江青、戚本禹的提示,中南海造反派和幾十萬群眾聯合批判劉少奇。中南海外,幾十萬人聚集四周,他們攜帶的一百多個高音喇叭奏出高調的喧鬧聲;中南海內,造反派把劉少奇、王光美分別揪到兩個食堂內批鬥,同時抄了他們的家。劉少奇被強按著頭,彎腰站在會場前,不許他說一句話,否則就用語錄本敲他的臉和嘴,批判持續近兩個小時,年近七旬的劉少奇已難以忍受,汗珠不斷地從他臉上滲出,他抽出手掏出手絹想擦一下汗,不料站在他旁邊的人狠狠一掌把手絹打落,他的汗水也隨著震動流在地上……

對劉少奇的批鬥逐步升級,劉少奇寫信給毛主席:「我已失去自由」

8月5日,為了與天安門廣場舉行的百萬人大會相呼應,江青、康生等人又策划了批鬥劉、鄧、陶大會,分別在各自家院內舉行。幾個彪形大漢把劉少奇、王光美架進會場,他們一會兒強按下劉少奇的頭,把他的手扭到背後,強迫他做出卑躬屈膝的樣子,還讓他做噴氣式;一會兒又揪著劉少奇稀疏的白髮,強迫他抬頭拍照;最後,他們把劉、王押到會場一角,硬把他們按下去向兩幅巨型漫畫上的紅衛兵鞠躬。此時的劉少奇已被打得鼻青眼腫,他的鞋也被踩掉,只穿著襪子,在神聖的祖國大地上,在莊重的中南海院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席,竟遭到這種侮辱性對待!王光美的心流血了,她不顧一切,掙脫造反派的手,撲向劉少奇,劉少奇也不顧拳打腳踢,與王光美的手緊緊握住,也許,這是最後的告別!執手相看淚眼,怎不凝語哽咽?他們傳遞友情、溫暖和鼓勵的手終於被暴力分開。

批鬥會後,劉少奇被押回辦公室,他雖疲憊已極,但余怒未消,立即按鈴叫來機要秘書,拿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嚴正抗議說: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主席,你們怎麼對我個人,這無關緊要,但我要扞衛國家主席的尊嚴,誰罷免了我的國家主席?要審判,也要通過人民代表大會,你們這樣做,是在侮辱我們的國家,我個人也是一個公民,為什麼不讓我講話? 

儘管秘書當夜就寫了彙報,但劉少奇的抗議沒有收到任何回答。

8月7日,劉少奇給毛主席寫信,抗議給他扣上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帽子,書面提出辭去現任職務,並告訴毛澤東「我已失去自由」。

信是送上去了,可劉少奇的腰也伸不直了,右腿也被打傷了,走路一拐一拐的,妻子和孩子們與他在同一個院子裏,卻不能相見,更不能相互照顧。十幾天後,這種在同一個院子裏的待遇也沒有了,9月13日,劉少奇的孩子們被趕出了中南海,王光美也被捕入獄,劉少奇則被強迫抽去腰帶,被「嚴加看守」起來。

當劉少奇得知妻子兒女已經離家,自己已是孤身一人時,精神受到極大打擊,身體狀況也急劇惡化。

強迫改變生活習慣,加上不給足量的安眠藥,劉少奇每天只能睡兩三個小時,有時徹夜不眠,以致他神志恍惚。

他的手臂在戰爭年代受過傷,加上批鬥會上的扭打,舊傷複發,為穿一件衣服要折騰一兩個小時。

他的右腿被打傷,到飯廳吃飯,短短的30米距離,要走50分鐘,前後跟著的看守戰士也不敢上去扶一把,後來實在走不動,就讓工作人員去把飯打回來,但去打飯的人也被稱為「保皇兵」,人們也不願去打飯了,只好打一次飯分吃幾頓。

他滿口只剩下七顆牙,根本嚼不動窩頭、粗飯。

他長期有胃病,加上常吃剩菜餿飯,身體更為虛弱,手顫抖得不聽使喚,飯送不到嘴裏,弄得滿臉滿身都是……

劉少奇病得越來越重,大夫護士也不敢好好看,每次看病前都要開一陣批鬥會,一邊檢查病情一邊大罵「中國的赫魯曉夫」,有的用聽診器狠狠敲打,有的用注射器使勁亂捅,還把他服用多年的維生素和治糖尿病的葯也給停了,知道說什麼也沒用,劉少奇只能默默忍受著……

1968年7月,劉少奇突然發起高燒,醫生過來用常用藥敷衍一下就走了。第二天,他的病轉成肺炎,引起多種併發症,隨時有死亡的危險。上面得知後,立即派醫護人員來搶救,防止劉少奇死掉,當時的中央辦公廳負責人對醫護人員說:「現在快要開劉少奇的會了,不能讓他死了,要讓他活著看到被開除出黨,給九大留活靶子。」

為維持劉少奇的生命,醫生提出實行監護,住院治療,被看守人員拒絕;醫生請求撕掉卧室內掛滿的標語口號,使病人少受精神刺激,也被拒絕。劉少奇雖然沒癱瘓,也只能躺在床上無力起身,沒人給他換洗衣服,沒有扶他起床大小便,由於不活動,他的雙腿肌肉逐漸萎縮;他的胳膊和臀部由於打針被扎爛了,護土記錄日記上寫著:全身沒有一條好血管。

殘忍的折磨,使劉少奇植物神經紊亂,他不能正常下咽食物,只好靠鼻飼維持快枯竭的生命,疾病和窒息的難忍,常使他緊緊攥著拳頭,或伸開十指亂抓、亂撕,一旦抓住東西就死死不放,醫護人員實在不忍目睹他難受的情景,就把兩個硬塑料瓶讓他捏在手裏,不久,這兩個塑料瓶被攥成了兩個「小胡蘆」……

劉少奇在得不到及時治療的情況下,心臟停止了跳動。他懷著一腔怨恨,永遠離開了人民和親人

對劉少奇來說,活著已是一種折磨的懲罰,但他還是要堅持活下去,他要活著看到事實證明他不是「資產階級司令部」的司令。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等來的卻是晴天霹靂,卻是轟然雷擊。這就是本文開頭的一幕,他被中共中央十二中全會定為「叛徒、內奸、工賊」,被“永遠開除出黨”,而且是在他70歲生日,即1968年11月24日這一天通知他的(十二中全會閉幕日期是10月31日)。

劉少奇得知這個消息後,立即氣憤得渾身顫抖,大汗淋漓,呼吸急促,「哇哇」地大口嘔吐起來,長期積鬱在心頭的氣憤和非人折磨留給他的疾病,一起爆發出來,他的血壓陡然升高到260/130毫米汞柱,體溫達40℃。但他一聲不吭,攥緊雙拳,那雙乾澀的、快要裂開的眼睛,噴射著怒火……寒風凄凄,枯木凋零,心已成灰……

從此,劉少奇沉默了,他一句話也不說,哪怕是治病和生活用語也一句不說,他用無言表示堅決的抗議。

周恩來動員北京醫院的兩個護士專護劉少奇,仍沒改變他的沉默,他知道自己快堅持不住了,活著看到改變命運不太可能,他的冤屈只能到馬克思那裏去說了。

1969年10月17日,依據林彪的「一號手令」,隨時都可能死亡的劉少奇被專機送往河南開封。

晚7點多鐘,光著身子的劉少奇--他原來的衣服爛了,沒有人補,髒了沒有人換,乾脆給扔了--被人用粉紅色的緞子被一裹,再蒙上一條白床單,放在擔架上,送上了飛機。他鼻子裏插著飼管,喉嚨里塞著吸痰器,胳膊上扎著輸液管,奄奄一息……

晚9時許,飛機降落在開封機場,接受「緊急任務」的醫護人員馬上爬上舷梯,走到後艙,看見擔架上躺著一個白髮老人。走近一看,面容非常熟悉:這不是中共中央副主席、國家主席劉少奇嗎?醫護人員怔住了……劉少奇的擔架被抬下飛機,放到救護車上,救護車在漆黑的夜路上駛向市區,但不是去醫院,而是去市人委大院裏的一個由重兵把守著的獨特小院。

從這夜開始,小院內外,如臨大敵,戒備極嚴,事先被告知執行緊急任務的醫護人員從此失去「自由」,不許外出,不許寫信,不許同家人有任何形式的來往,形同軟禁。

由於劉少奇在擔架上沒穿衣服,到開封的當天夜裏,他的肺炎就犯了,高燒39℃,嘔吐厲害,但林彪在河南的同夥卻彙報稱「一切均好,病情無異常變化」。

11月5日,劉少奇再次高燒,搶救兩天以後才降到℃。當時在他身邊的人都說:「他雖然不說話,但特別配合治療。他還是希望活下去,活到他等待著的那一天……」

11月8日,專案組下令:凡北京陪同來的人,立即撤回北京,一個人也不准留。北京帶來的葯也不准用,臨走之前,專案組的人還特意去火化場看了看,然後,向當地負責人訓話說:「要激發對劉少奇的仇恨,保留活證據。」

11月10日晚,劉少奇再度發高燒;試體溫表,5個小時後才取出,體溫為℃,雖不能確診是否肺炎,但按肺炎治療,不准送醫院搶救。到11日深夜,劉少奇嘴唇發紫,兩眼瞳光反應消失,體溫℃。但直到第二天早晨6點40分才發出病危通知,五分鐘後,即公元1969年11月12日6時45分,劉少奇的心臟停止了跳動。6時47分,值班醫生和護士趕到現場。

8時47分,「搶救」小組人員到達現場……此時劉少奇已被轉移到地下室里,厚厚的鐵門上了鎖。

劉少奇的老衛士長李太和聞訊後火速從北京趕往開封,直奔老首長身旁,只見劉少奇躺在地下室地板上,身上蓋著一個白床單。一尺多長的白髮蓬亂著,嘴和鼻子已經變形,下頜一片淤血……

李太和偷偷抹去奪眶而出的眼淚,蹲下身去,給劉少奇剪去一尺長的白髮,颳去長而稀疏的鬍子,又找一身普通的衣服給他穿上,然後就被人支開了。15日深夜12點,六七個人把頭部面部全都用白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劉少奇拖到一輛吉普車上,開向開封市東郊的火化場。車廂裝不下他那高大的身軀,兩隻腳露在車廂外……

火化場已得到通知,將要火化一個烈性傳染病患者,工作人員忙著噴洒消毒劑。20多個軍人在火化場外實行戒嚴。吉普車到達後,劉少奇的遺體被匆忙地送進了火化爐。與此同時,他生前在開封的遺物也付之一炬,灰飛煙滅,留下的,只有一張骨灰寄存證:

骨灰編號:一二三

申請寄存人姓名:劉源

現住址:××××部隊

與亡人關係:父子

死亡人姓名:劉衛黃

年齡:七十一

性別:男

職業:無業

死因:病死

這就是共和國主席劉少奇之死!沒有親人哭聲,沒有白花黑紗,沒有鮮花哀樂,沒有黨旗覆蓋……

慘啊,共和國主席劉少奇之死!

冤啊,共和國主席劉少奇之死!

斗轉星移,歲月悠悠,歷史的腳步沉重而又迅速地跨過了一個又一個年頭……

1978年12月,中國共產黨召開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全面認真地糾正「文化大革命」中的「左」傾錯誤,審查和解決黨的歷史上一批重大冤假錯案和一些重要領導人的功過是非問題。

1980年2月,中共十一屆五中全會作出《關於為劉少奇同志平反的決議》。

5月17日,北京天安門廣場國旗低垂,氣氛肅穆。下午,黨和國家領導人以及首都各方面代表一萬多人,來到人民大會堂,出席劉少奇追悼大會。

劉少奇生前曾在不同場合多次表示,他去世後遺體火化,骨灰撒在大海里。劉少奇治喪委員會和他的親屬尊重他的遺願。中共中央書記處將散撒骨灰的任務交由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執行。

5月19日上午,劉少奇的骨灰在治喪委員會代表和劉少奇家屬子女的護送下,由北京乘專機運抵青島軍港。

眾多的人民群眾和解放軍官兵聚集在青島碼頭,為這位一代偉人作最後的送行。中午,執行散撒儀式的5艘海軍軍艦在綿綿細雨中編隊駛向黃海海域。午後1時許,在哀樂和21響禮炮聲中,劉少奇的骨灰撒向了浩瀚無邊、滔滔不息的大海。

本文摘自《中共高層人物命運沉浮:中南海人物春秋》,顧保孜著,杜修賢攝影,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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