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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文革中老帥朱德遭軟禁被趕出中南海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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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文革中老帥朱德遭軟禁被趕出中南海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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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文革中老帥朱德遭軟禁被趕出中南海內幕

2020年03月17日 18:15

朱德與康克清 圖片來源:《中南海人物春秋》

1967年2月,朱德在北京玉泉山居住。

自從「文革」開始,他就常住市郊的別墅里。他和以前一樣,對中南海的事情不太深究,對會議桌以外的事情就更不打聽了。儘管他每年要多次下基層,傾聽群眾的聲音,但對中央內部核心機密卻知之甚少,他也不打聽,不傳說。

「文革」小組成立後,他似乎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孤陋寡聞”了。

然而老帥的心一天也沒有沉默過,面對紛亂的局勢,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不理解!不理解黨內鬥爭為什麼要用「打倒」這個激烈的字眼?他多次將這種不理解在各種會議上提出來。然而他的困惑在這特殊政治環境裏無疑是一組不和諧的音符,對於燃燒起的熊熊烈火也無疑是杯水車薪。

可是朱德固執地又一次將這種不理解,帶到了中央召開的會議上。

「在這次運動中我覺得我們不能放鬆生產,要保證工農業生產大幅度增長……現在群眾起來了,搞大串聯……我怕出亂子,特別是生產出亂子……」

我的天!都什麼時候了,老總還講這話?會上的人為朱老總捏了把汗。

朱德也不管別人的神色,一味按照自己思路往下說:「現在有一個問題,你也是反革命,他也是反革命,帽子一戴人家還怎麼改正錯誤?沒有餘地了!一打成反革命人家就沒有路走了……這是問題啊,要想法解決好!」

和「中央文革小組」唱對台戲的結果,只能是把自己往老虎嘴裏送。

沒有多久,在文革、陳伯達等人的授意下,由「文革小組」成員戚本禹挂帥,貼出了第一張打倒朱德的大字報,很快,“大軍閥、大野心家、黑司令、轟出中南海、批倒批臭……”的標語佈滿北京街頭。

朱德一聲不吭,讓康克清在中南海「留守」,他自己帶著秘書、警衛到郊區玉泉山的別墅里居住,離開漫天的大字報和刺耳的高音喇叭,眼不見心不煩嘛。他在寧靜的玉泉山不是埋頭爬山,就是和身邊工作人員下棋,晚上看些文件,整天不說不笑,悶聲悶氣地打發時光。

一天上午,他突然接到康克清從中南海打來的電話,說是大字報貼到了中南海裏邊,貼到了家門口,叫他趕快回去看看。

朱德坐不住,連忙趕回中南海,汽車才進中南海西門,就遠遠看見白花花的大字報貼的到處都是,紅牆白紙黑字,在冰涼的陽光下格外扎眼,像張牙舞爪的手臂把老帥的心揪了起來……這是中國政治中心啊!哪兒亂都不能亂到中南海里啊!

車子靠近家門,老遠看見夫人康克清站在門口等他,疲憊的臉上流露出焦慮,看見朱德的汽車,她連忙迎了上去。

朱德下車一邊看大字報,一邊安慰康克清。

朱德看完大字報回到書房裏,一看康克清正用憂慮的眼神看著他,他竟然淡淡一笑。「只要主席在,總理在,就沒有關係嘛,他們了解我。你不要害怕:個個都打倒,個個都倒不了;個個都是走資派,就都不是走資派啦!」

一直懸心的康克清見朱老總不以為然,不由得也鬆了口氣。她和丈夫相伴了40年,走過風風雨雨漫長路途,她非常了解朱德,對事物和時事有他準確的判斷,只要他說沒有關係,那麼就一定不會有事情的!

儘管門外的大字報還在不斷更新,紅色叉叉還在延續,房子裏面的朱德依然平靜地生活和工作。早晨散步時,他常駐足在批判自己的大字報前仔細閱讀,讀到胡說八道離譜處,還會發出笑聲。

看來大字報不足以將這個老帥扳倒,「*」小組決定鬥爭形式升級,一場批鬥朱德的大會在首都體育場緊鑼密鼓準備著……

中南海紅牆變成了難以逾越的萬重高山,傳達室成為父女見面的溫暖「山口」

中南海里有人貼朱德大字報的事情傳到了他女兒朱敏的耳朵里,這位在北京師範大學當教師的知識分子,只覺得急火攻心。心想,爹爹已經是八十高齡的老人,萬一忍受不了這些侮辱性攻擊,說句不好聽的,蔣介石那時的污衊都沒有現在這樣離譜。爹爹多病的身體萬一頂不住發生意外,我們做兒女的如何面對這幕悲劇?

她越想越著急,越想越放心不下……

那時可不是現在,有什麼事情打個電話,那時私人住宅幾乎都沒有電話。辦公室里的電話又不敢使用,讓別人知道她還在和漫天大字報、歷史問題成堆的父親通話,莫須有的罪名又會從天而降。

朱敏立即騎自行車去中南海看望父親。

朱德住所靠近中南海西門,朱敏回家一般也從西門進去,她到西門後,和以往一樣掏出進入中南海西門的證件,遞給站崗的衛兵。

衛兵看了一眼說,證件已經失效,不能進去。

朱敏一聽,嚇一跳,幾天前還能有效,今天就沒效了?她連忙說我是來看父親的,我父親是朱德……

衛兵不聽她的解釋,只是說,這是上級的命令,他不能違反命令。然後像木樁一樣,筆直站立,目不斜視,望著前方,指揮車輛進出。

朱敏知道,怪不得衛兵,他是在執行命令。

朱敏獃獃站立在空曠的門外,彷彿這紅牆這中南海這經常進出的西門從來都和她沒有關係一樣。

她第一次用真切的眼光,打量這處原本熟悉現在卻感到陌生的地方。第一次發現絳紫色的紅牆那麼刺目,習以為常的院牆此時讓人感覺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座高入雲霄的大山。

原來一堵牆可以讓人品賞世界上最殘酷的剝奪--自由和親情。

如果說以前朱敏流落異國他鄉是無家可歸,那麼,如今朱敏是有家難歸,站立在親人的家門口,卻不能進去……

中南海里上演這幕紅牆內外親人不能相見的悲劇,恐怕屬於「*」時期的獨幕劇了。「*」以後,再沒有聽說那位領導人的孩子不能進中南海和父母團聚的怪事了。

朱敏從衛兵鎮定的神態看,進不去已成定局。就走到旁邊的傳達室給父親打個電話,告訴父親她不能進中南海了。她以為父親會給警衛局領導打電話,讓她進去的。哪知朱德在電話里聽說女兒不能進中南海,許久沒有說話,好一會才說:「不讓進來,就不要進來了,我們沒有什麼,你們不要擔心。要相信黨中央,相信毛主席,這種狀況會結束的。你在傳達室等一會,我讓你媽媽去門口……等以後能進來,再回家來,好嗎?」

朱敏不知道父親所指「這種狀況」是指中南海門崗還是社會狀況?因為是傳達室的電話,她不敢多問,只好等見到康克清媽媽再說。

朱德沒有料到,自從女兒這次不能進中南海,也就意味著家人再也沒有進中南海看他的權力了。他所說的「等以後」,竟然一等就是四年,直到1971年*摔死,“疏散”在遙遠南國的朱德再次重返北京,才和女兒團聚。但是他為了以後能和孩子們團聚,他再沒有進中南海居住,而是搬到偏遠的萬壽路。

過了一會,康克清急沖沖地來到傳達室,和朱敏談了父親的近況,聽說父親除了沉悶外,其他都說得過去。朱敏這才放下心來。但是不能和父親見面,心裏覺得堵得慌。有一種自己被隔離或者是親人被軟禁的感覺。

康克清正在為朱德可能要遭受批鬥心急如焚,她一見朱敏,如同看見可以訴說心裏話的人,她的著急她的憂慮,強烈地表現在她的言語中,可是作為晚輩卻無法分擔康克清媽媽的憂愁,只能在傳達室里一邊唉聲嘆氣,一邊小聲勸解,讓康克清媽媽負重的心靈得到一些釋放。

後來批鬥朱德的大會在毛澤東親自干預下才偃旗息鼓,草草收場。

正像朱德預料的那樣,主席是了解他的。到了1967年的下半年,元帥府的骨肉分離鬧劇愈演愈烈,最後連康克清也有家難歸了,她不能再在家陪伴朱德,被全國婦聯造反派組織拉去批鬥遊街,吃住都在全國婦聯的大院裏。朱敏再次去中南海時,只見父親拄著拐杖,牽著他們的大兒子,步履蹣跚,遠遠朝傳達室走來。

朱敏一驚,康克清媽媽呢?怎麼讓父親一個人來?多日不見父親,他明顯地蒼老了,白髮增添了許多,談話時爹爹的神色憂鬱,看得出來,父親的心情很沉重。和女兒見面,不再像以前那麼樂呵呵的。朱德沒有多說什麼,一一詢問了幾個外孫情況後,然後又和以前一樣,要朱敏積极參加學習,正確理解「*」運動,把孩子教育好,要讓他們讀書,不要散在社會上。

朱敏問他康克清媽媽呢?朱德低聲說,在婦聯參加運動,暫時不能回來。

一邊的兒子,悄悄靠近朱敏的耳朵:「奶奶被抓去遊街了,昨天還在西單看見奶奶被押在汽車上,脖子上掛了好大的牌子,上面還有紅叉叉呢!」

朱德不再作聲。朱敏也不想再問什麼了,在這個誰都進來的傳達室里,他們父女能說些什麼呢?

朱德起身離開了傳達室,女兒望見他漸漸彎駝的背影,想,爸爸嘴上不說什麼,不等於心裏不想事,他比康克清媽媽更難,媽媽有什麼苦惱還能和我們說說,可是父親這樣身份和在這個高層領導的位置上,他的內心話只能自己悶著,精神上的重壓只能自己獨自承受,否則像父親這樣樂觀的人不會那麼快地蒼老,情緒也不會那麼低沉。

一把「抄家」大火,使父親的信化為煙燼,如今女兒手中惟一的親筆信,竟然是從別處徵集來的

自從朱德開始被紅衛兵大字報打上紅色叉叉後,朱敏一家在北京師範大學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張,一天比一天沉重。按照造反派的邏輯推理--「老子反動兒混蛋」,朱德的女兒勢必在劫難逃。

果然沒有幾天,一生執教鞭的朱敏便在家中開始「迎接」頻繁“光臨”的紅衛兵小將們,洗耳恭聽他們的“教育”,看著他們揮動纖細的膀臂,口口聲聲要她交代父親反毛主席的罪行。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朱敏差點沒有笑出聲來,她的記憶里除了父親教育她如何聽毛主席的話,讀毛主席的書,就是教育她如何為人民服務。哪兒會反毛主席呢?

她和丈夫劉錚就一人一句講述父親如何教育他們的實例。紅衛兵對這樣的「交代」自然不能滿意,說朱敏夫婦是地地道道的保皇派,和有嚴重歷史問題的父親劃不清界限,這樣的態度是得不到革命群眾諒解的。

朱敏的不配合行為,令造反派們氣惱,他們的態度越加惡劣,兇狠狠地說,如果繼續給你父親臉上貼金,我們就要採取革命行動--抄家!

抄家?朱敏心裏一震。第一個想到的是父親寫給她的信。

劉錚倒是挺硬氣的,你們抄家好了,人正不怕影子歪!

可是冷靜一想,眼下正是人妖顛倒的年代,造反派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必須想辦法將父親的信藏起來。可是想來想去,家裏哪個地方隱蔽?簡單的傢具和空蕩蕩的牆壁,一包信往哪兒藏?如果被抄走,落在造反派手裏,更是罪加一等。還不如自己搶在造反派動手前毀掉。

朱德一共給女兒寫了十多封信,大部分是朱敏從德國集中營死裏逃生重返莫斯科後,父親寫來的。

「家書抵萬金」。這疊信朱敏整整保存了20年,有時經常拿出來看看,靜靜地重溫那些逝去的往事,是件多麼愉快的事情。

朱德的信幾乎都是教育女兒如何努力學習,如何學好本領回國報效祖國。字裏行間無不傾注了一個革命家崇高的胸懷和無私的品格,可是就這樣革命的信件,誰也不敢讓它們落入那些居心叵測人的手裏,如果當作炸彈投向危難中的父親,朱敏是一輩子不能原諒自己的。

一天半夜,趁孩子們熟睡了,朱敏一個人偷偷起來,取出父親的信,在皎潔的月光下,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這一封封熟悉的信,粗糙的牛皮紙信封在手掌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好像在說再見……

朱敏一想到只要她一把火,這些跟隨她20多年的信將變成物質不滅的另一種形式,永遠離開她的視線,永遠不能再見……淚水一下子湧出了眼眶,難道今天在這樣明亮充滿柔情的月夜裏,必須親手將保存了20年的信毀滅掉嗎?

朱敏心痛地自己問自己。可是朱敏無法忘記白天造反派在他們面前揚言要抄家的神情,懼怕和疼痛像巨大手掌來回絞殺著她的神經,那分苦惱和無奈,至今也無言名狀。

終於狠了狠心,朱敏點燃煤爐,將信的一角對準藍色的火苗,信紙嘩地點燃了,紅色火焰飛快地吞噬了整張信紙,頃刻間,20年的歲月化作一片片輕飄飛揚的黑色灰燼……

朱敏一邊燒信,一邊落淚。可是眼淚無從彌補永遠的失去。直到今天,朱敏手裏惟一的父親親筆信,還是從中央文獻研究室找來的。

信件燒了,心病依然沒有減輕,處境也沒有因此好轉。

朱敏丈夫劉錚是解放區培養的知識分子。按理他應該是歷史清白、根正苗紅的革命幹部。可因為朱德是他岳父的緣故,在外交部也遭受了批鬥。

經過車輪般的精神折磨和人身攻擊,朱敏漸漸明白,不管怎樣交代,都不會合造反派的口味的。

朱敏只好想法找父親的「罪行」。比如愛看川劇,這是喜歡封建帝王將相的表現。比如愛爬山,這是資產階級的享受主義,再比如愛養蘭花是小資產階情調,等等。

造反派雖然沒有得到朱德反對毛澤東的材料,但是有這些也行啊!

朱敏夫婦終於獲得了點自由,可是他們依然不能回中南海的家,不能和父親一起吃飯喝茶聊天。她們每次去中南海,只能在傳達室和父親或者是康克清媽媽見面,簡單交談幾句。

那一段時間,中南海傳達室成了朱敏心目中感到溫暖的地方,也是讓人感到彆扭的地方。那裏能見到親人,那裏也能讓你感到受監視的屈辱。

可是在1970年剛剛來臨時,連傳達室這處惟一溫暖的地方也失去了親情的溫度。

*一個「緊急命令」,老帥們天南地北被“發配”,朱德又一次面臨居心叵測的“戰備”

白紙黑字,教育了幾代人的黨史和軍史,一夜之間顛倒成黑紙白字,說什麼南昌起義失敗後,是*把保存下來的部隊帶上了井岡山,和毛澤東會師的。原來課本上有一篇課文《朱德的扁擔》也改名換姓,變成了《*的扁擔》,當時朱德那根紅軍時代使用過的扁擔還完好地躺在軍事博物館的櫥窗里,*卻不顧鐵證史實和諸多見證人還活著,竟然公開篡改歷史。這恐怕又是*一大超凡本領。

朱敏和她的孩子們將這些看到的和聽到的事,利用在中南海傳達室見面的機會,悄悄講給朱德聽。朱德聽完後,也不作聲。有時見孩子憤慨的樣子,反過來教育他們:「歷史終究是歷史,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可是已經改了。不是書上都改了嗎?」

「那不叫歷史!」朱德生氣了,嗓門高了。

其實朱德心裏對什麼都清楚,只是不想和*他們一般見識,不想挺身出來為自己申辯什麼,他似乎知道*遲早會有惡有惡報的一天。任憑世間風吹浪打,朱德總是平心靜氣地期待著……

此時的期待是需要耐心的,甚至是痛心的。

1969年10月17日,*突然拋出了一個「關於加強戰備,防止敵人突然襲擊的緊急指示」,全軍立即隨著“副統帥”的驚惶失措,進入了緊急戰備狀態。現在想想,純粹是一場自己嚇自己的鬧劇。

打仗?世界大戰那麼容易爆發?

朱德接到這個緊急指示後,對康克清說:

「這裏面有鬼呵。現在毫無戰爭跡象,戰爭又不是小孩子打架,憑空就能打起來的,打仗之前會有很多預兆和跡象。」

康克清問,估計會有什麼鬼?

「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德這話說完沒兩小時,一個緊急電話打到朱德的辦公室,叫朱德24小時之內離開北京,疏散到廣東。

這比當年朱德在德國留學,遭德國當局驅逐離境的時間還要緊迫。

朱德接完電話,哭笑不得,將帥歷來都是戰爭的天子,戰場上的王牌,誰人聽說過戰爭在即,卻讓身經百戰的將帥們遠離戰爭指揮中心?難道中央軍委準備打一場不要將帥指揮的戰爭?

其中險惡用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就是利用這不能自圓其說的備戰緊急疏散方案,把眼前礙手礙腳的將帥都支得遠遠的,他好在中央內部施展渾身魔力,更加青雲直上。

諸多手腳,諸多方案,挖空心思,都是沖一個目的,他急切也必須去掉頭銜前面那個「副」字!

朱德看著還沒有從批鬥中完全解脫出來的妻子,說:

「這次你和我一起走,一來我有人照應,再說我不放心將你一個人留在北京。以後他們會對你怎麼樣,很難保證。」

可是沒有全國婦聯軍代表點頭,康克清這位全國婦聯副主席是沒有自由行動的權力的。

朱德果斷地給周恩來打電話,事到如今,只有總理能幫助他了。

周恩來當即同意朱德帶妻子同行的請求,並且說全國婦聯方面由他去做工作。危難之中,是周恩來及時伸出援助之手,避免了朱德孤身一人流落他鄉的悲劇。

朱德走得非常急促,連孩子們都不知道。

後來朱敏一直納悶,此番境地的爹爹還會有什麼緊急事情?

就這樣,83歲高齡的元帥被*一號緊急命令送到了遙遠的廣東。

抵達廣州後,朱德並沒有被安置在城市裏,而是用汽車送到了廣州郊區--從化療養院。而且規定他們不准隨便進入市區,散步範圍也不能超過療養院橋頭的警戒線。

當時朱德的身份還是*政治局委員,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一個為人民大眾當家做主,爭取民眾自由平等權利的委員長,竟然受到如此「*的禮遇」!這不是極大的諷刺是什麼?

和朱德一起疏散的還有許多老帥,陳毅到石家莊,聶榮臻到邯鄲,徐向前到開封,葉劍英到湖南,還有那些一起被打成「二月逆流黑幹將」的譚震林、李富春等十多人也被“疏散”,統統限期離開了北京。

北京空了,北京上空的正氣稀薄了。

然而,落難的將帥們卻在遙遠的他鄉呼吸到清新且純凈的空氣,享受了從來沒有享受的寧靜和清閑,忍辱負重的心靈得到了暫時的解脫。過著老百姓平常單調的日子。

可是時間一長,而且不知道這樣平淡日子還要過多久?元帥們的心開始煩燥開始期望……因為元帥畢竟不是老百姓,他們的心曾經充滿過將帥之氣,曾經輝煌地搏動過,這樣不平凡的心在平靜中和寂寞中熬得好苦好痛好累,同時也煎熬得異常結實,如果再遇見狂風巨浪,這顆經歷過出生入死、跌宕起伏的心,今天又經歷了「冷宮」歲月,一定變得更有承受力。

1970年8月,*中央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朱德和分散在天南地北的老帥們相逢在廬山,被歷史拋到一邊的老帥們雖說都是中央委員,卻不知道上層的精神。他們已經一年沒有回中南海,沒有坐在中央會議桌前,既不清楚中央內部的事情,也不知道毛澤東此時此刻的內心活動,以為這次會議和以往一樣,又是一次「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決然沒有想到此次會議將成為歷史又一個轉折點。

這之前,朱德被通知回北京,原因是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要開會討論憲法,委員長不到場主持這會是沒法開的。所以朱德有幸比其他老帥先一步回北京。這次朱德回京就再不肯進中南海住,而是在萬壽路總參的一處房子裏住了下來,和女兒、孫子們才有了團聚的日子,直到朱德1976年離世,他再沒有進中南海居住。

本文摘自《中南海人物春秋》  作者:顧保孜/著 杜修賢/攝影   出版社:中共黨史出版社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葉帥女兒凌孜:我的人生無悔

打開一扇緊閉的高大鐵門,便是一棟兩層小樓,這裏就是當年葉帥的家。

在這個位於北京西山軍事科學院的宅院裏,葉劍英的夫人吳博和二女兒凌孜(原名葉向真)平靜地生活著。

冬日朦朧。在掛滿葉帥照片的客廳里,凌孜迎面走來,高挑、幹練,高雅、清新,完全不似一個年屆七旬的老人。

凌孜為記者每人準備了一個熟透了的柿子,她說柿樹是葉帥住時種的,以前這裏有很多的果樹。

凌孜說,看著客廳里懸掛的那張父親與她的合影,總是會回憶起1963年11月一個深秋的清晨。那天,凌孜陪父親在院落里散步。父親撿起一片紅葉觀賞了一下,隨手交給凌孜,凌孜回屋就把紅葉夾進父親的厚書里。沒想到,隔了一天,父親寫了一首五言詩:「翠柏圍深院,紅楓傍小樓;書中藏醉葉,留下一年秋」。

葉向真和葉帥

23年後的1986年,也是在一個楓葉飄落的深秋,葉劍英在這裏走完了最後的人生路程。「當時我找出了一片存在書中的楓葉,兄弟姐妹們都在上面簽了名字,以作為對父親的懷念」。

「造反派頭頭」葉向真

1966年「文革」爆發,25歲的凌孜這時是中央戲劇學院的學生,還擔任了中央戲劇學院的學生會主席。「文革」大潮中,凌孜亦難抵造反激情,是中央戲劇學院「造反派」組織“毛澤東主義”紅衛兵的首腦,成為首都藝術院校的「造反派」領袖。

此時的葉劍英主持軍委日常工作。他對這場運動的態度十分謹慎,目睹「造反派」種種破壞活動,無力制止,只能大力穩定住軍隊局勢,強調軍隊與地方不同,不能隨便揪斗、處分幹部。

葉劍英與葉向真。

「當時的想法很單純,不管是哪個派系,都是永遠忠於毛主席,這個宗旨不變。派系間互相看不順眼,我對你有看法,你對我有看法,如此而已。大家都是‘高舉毛澤東思想紅旗’、‘頭可斷血可流,毛澤東思想不可丟’。」凌孜回憶說。

1966年,毛澤東先後8次在天安門廣場接見紅衛兵。「當時首都治安由父親管,有一次,他一回來就說‘糟了’,紅衛兵走了以後,在天安門廣場發現了很多金條。當時紅衛兵抄家,把人家的家底兒都搶了來,金子就放在自己口袋裏,結果一高興,一擠,金條從兜里掉出去了。父親非常感慨地說了一句:‘如果這樣下去,年輕人不知道會學成什麼樣!?’」

凌孜說,後來,中央文革小組就到各個學校講話,說彭真、羅瑞卿、陸定一、楊尚昆這些人都是反黨的,不應該讓他們養尊處優,應該讓他們到群眾面前,接受批判,並下了指令。

1949年葉劍英與女兒葉向真在北京中南海游泳池留影。

1966年12月的一天晚上,兩輛載滿紅衛兵的汽車停在位於台基廠7號的彭真住地,他們把一封信交給了門衛。趁門衛進屋看信之機,紅衛兵強行衝進了大門,把彭真從床榻上搶走,並擺脫了隨後追來的警衛人員。

策劃「綁架」彭真的主角之一就是當年的葉向真。

43年後,凌孜說,「學生都這樣,指哪打哪,中央文革小組把紅衛兵召去開會,說應該做這件事。在這種號召之下,我們就做了」。

「江青很會利用我們這些熱血青年。當時有一種單純的革命熱情,或者說,是一種信念,帶有一種色彩。我們一看毛主席定了性了,一定就是這樣了。」江青為此還把凌孜請到釣魚台,跟她一起吃飯說:怎麼能讓這些反革命在家養尊處優,要讓他們見群眾嘛!

在凌孜的組織下,彭、羅、陸3人被抓,除了楊尚昆。「楊沒抓到,找不到他住的地兒」。

此事馬上驚動了周恩來總理。他打電話問「中央文革小組」成員戚本禹是誰搶的人。

戚本禹說,「可能是凌孜,我們打聽打聽」。不到五分鐘,這一“可能”被確認。

凌孜回憶說,「周總理千方百計找到我,跟我要人。我們就和總理談判。」

「周總理看著我笑,他看著我長大的,就問‘你們怎麼回事啊,把他們藏在哪裏了’?我們不說,就說把他們藏在安全的地方了。總理就笑,說我們保證,幫你們開群眾大會。」

「他說:你們看不住,他們的安全誰負責,如果有壞人搗亂,你們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你們不是還少一個楊尚昆么,開會的時候我保證把四個人都送過來。」

凌孜說到這,哈哈大笑說,「周總理何等人,對付我們這些小毛孩子太簡單了,他還覺得我們挺可笑的,也挺幼稚的。周總理什麼場合沒經歷過,跟我們談判不跟小孩玩似的,他還笑嘻嘻的」。

葉向真(凌孜)與父親葉劍英、習仲勛等人在一起

「我們當然聽總理的話,就老實交代,人藏在中央音樂團的音樂大廳。」凌孜說,只藏了一天,人就被總理帶走了。

然後,公開批鬥彭、羅、陸、楊等人的萬人群眾大會舉行,這是全國首次公開揪斗中央一級的「黑幫」,轟動一時。

但凌孜沒有料到的是,1966年底,包括葉劍英在內的幾位元帥以及軍委各總部的負責人也開始遭到「造反派」的圍攻。性格直爽的陳毅首當其衝,葉劍英也被迫在軍校師生大會上作“檢討”。其後,「造反派」數次醞釀揪斗陳、葉,被周恩來出面制止。

但保了元帥,保不住將軍。為挽救大量遭到迫害的軍事將領,葉劍英所在的軍事科學院內的二號樓成了老幹部們的「庇護所」。

1967年,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黨政部門全部癱瘓了。2月,在中南海懷仁堂周恩來總理召開的一個會議上,葉劍英責問「中央文革小組」:“你們把黨搞亂了,把政府搞亂了,把工廠、農村搞亂了,你們還嫌不夠,還一定要把軍隊搞亂!這樣搞,你們想幹什麼……”

在京西賓館一次中央軍委會議上,一向溫和儒雅的葉劍英突然發火,猛擊桌子,小拇指被拍斷了,後來被定性為所謂的「二月逆流」。此後,葉劍英不再負責軍隊的重要工作。

醫生江峰

1962年,凌孜和「鋼琴神童」劉詩昆結婚,並於1964年生了兒子毛毛。「文革」爆發,劉詩昆被打成反革命分子投進監獄,為免連累凌孜,兩人辦理離婚。但凌孜也未能逃離厄運。

1967年,「在父親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江青批示,由公安部長謝富治執行,突然把我們家6個子女和保姆都抓起來關進了監獄,為的是從子女口中弄出整父親的材料」。

當時,葉劍英的長子葉選平、次子葉選寧、長女葉楚梅、長婿鄒家華連同一個帶毛毛的保姆都被投入功德林監獄分別關押。

凌孜被關押在9平方米的單人牢房裏,一切與外界隔絕。「開始的時候覺得沒什麼,想著過幾天還不得把我放了啊。兩三個月後,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好像他們弄不倒我父親就要永遠弄我,但如果我父親被弄倒了,我也出不去了。」

在獄中,凌孜鑽研起了中醫,試驗針灸。她趁提審時,在桌子上撿了根大頭針,又從掃帚上截下一小段小鐵絲,在水泥地上磨成針,往自己大腿的穴位里扎。後來,獄醫給犯人看病,無意間遺落下兩支針。她從此用這兩支「正牌武器」練習針灸,為出獄後當醫生埋下了伏筆。

「九·一三事件」後,葉劍英重新主持軍委工作。周恩來總理向毛澤東說:“葉帥一個女兒還在監獄裏關著,就是延安出生的那個……”

毛澤東說:「一個孩子關她做什麼!」凌孜終於重獲自由。然而,出獄後的凌孜讓父親震驚了,女兒幾乎連話都不會講了,人也變得十分遲鈍。“父親看見我時非常激動”。

凌孜被關了近4年的單人牢房,是葉家被關監獄時間最長的一個親屬。「出來後我怕聽到聲音,每天都只是傻獃獃地坐著」。每當這種時候,葉帥就想跟凌孜說說話,比如“身體狀況如何”,而凌孜卻愣愣地回答不清楚,後來突然說了一句憋了很久的心裏話:「爸,是我不好,我害了您和全家。」聽了女兒的話,葉劍英眼圈發紅,眼睛濕潤:“不是!是爸爸連累了你們。”

他擔心自己這個女兒會傻掉。「父親對此一直心存歉疚,他知道,我們幾個做兒女的遭遇種種磨難,完全是因為江青要整他。他真擔心我的身體恢復不了。」

幸運的是,一年以後,凌孜身體基本恢復正常。

1972年,凌孜改名江峰進入北京醫學院改行學醫,兩年後在解放軍301醫院實習。實習結束後,她留在了這家醫院,開始了7年的外科醫生生涯。

她突然說了一句話:「爸,是我不好,我害了您和全家。」葉劍英眼圈發紅,眼睛濕潤:“不是!是爸爸連累了你們。”

導演凌子

1976年初,79歲高齡的葉劍英主管著軍隊的主要工作。9月,毛澤東逝世。凌孜回憶說,葉劍英分頭與華國鋒、汪東興談話,3個人經過多次精心縝密的策劃安排,商定好了如何實施解決“四人幫“問題的具體計劃。他們於10月6日,在中南海懷仁堂由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主持和見證,由中央警衛局將張春橋、王洪文、姚文元、江青等分別抓了起來。

「抓‘四人幫’,他們三人每個人心裏都有想法,在毛主席去世守靈的時候,互相試探、交談,看對方的反應。最後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葉劍英身經百戰,處理應急性事件絕對謹慎小心。「他們三個人沒有在一起待過,更不會大張旗鼓開會,父親都是晚上開車到中南海,到汪東興家裏談部署和安排」。

「汪東興不能出來,他是管8341部隊的,所有警衛都歸他管,他站在哪邊,那邊90%就會贏,他的行動是‘四人幫’嚴密盯死的。所以要一動不動,得讓江青等摸不著汪的動向,這就是父親的布署。」

「華國鋒當時集黨、政、軍三權於一身,他要往哪邊走動,人們就知道他的傾向了,所以他也不能走來走去。汪東興同志告訴我:你父親要我同華國鋒同志不要動,他在我兩人中間來穿插……。」

「老爺子走動,他的車從中南海西門進,在汪家討論後,出北門又去了華家,到哪去了四人幫也不知道。抓‘四人幫’前,他們三人根本沒一起碰過面。」坐鎮全局的葉劍英做的天衣無縫。“江青等不是做這方面工作的,沒有這麼內行。父親經歷過白色恐怖的極端嚴峻形勢考驗,當然知道該怎麼做!”

凌孜說,她後來問汪東興與華國鋒,他們證實了這些細節。

「讓‘四人幫’來開會,按照之前的計劃三個人一組負責抓一人,每組警衛只知道自己的任務,一個一個地抓」。

沒響一槍,沒流一滴血,「四人幫」就這樣被驅逐出了歷史舞台,中國歷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十年浩劫」結束後,1978年,葉向真改筆名凌子,回歸“本業”當了電影導演,在中國新聞社電影部拍攝紀錄片。“我這個名字(葉向真)已經夠響亮的了,在抓我之前,全國很多大字報上都有我的名字,我本能地不願意讓這名字到處出現”。凌孜說。

而在父親對凌孜的期許中,希望女兒做個中國的「米丘林」。米丘林是蘇聯著名的植物育種家。上世紀50年代,紀錄片《米丘林》在國內上映時,鼓舞了不少立志投身植物研究的熱血青年。凌孜小時候對植物的栽培嫁接有天賦,父親認為女兒學習植物學會很有前途。但是,凌孜沒和父親商量就報考了藝術學院。1960年,葉劍英得知女兒考上的是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後就不高興了。凌孜說,“父親一個星期沒跟我說一句話。”

在葉劍英看來,「你要選擇的職業,應該很直接的對國家有用,學電影導演不能很直接的對國家做貢獻」。同時代的開國元勛的孩子們,要麼是去哈爾濱軍事學院、要麼是去蘇聯留學,都是學習通訊、導彈、潛艇之類的國家急需專業。

1981年,凌孜一人攜《原野》前往威尼斯參加電影節——因為這部片子在某個領導看來是「男盜女娼」,電影局禁止演職人員前往參賽。

20年後,凌孜拍完電影《原野》,請父親看這部片子。父親看完說了一句話:「現在我才明白你在幹什麼。」

這是凌孜第一次拍電影,請了著名演員劉曉慶和楊在葆,中新社主創人員只有凌孜等幾個人,其他有北影、上影、長影的人,「各單位湊出一部《原野》。」

在《原野》的拍攝過程中,凌孜還收穫了愛情,與錢壯飛的外孫羅丹結婚。1980年,香港電影界人士榮念增看到這部影片的拷貝,並向威尼斯電影節亞洲選片人馬克·穆勒(現任威尼斯電影節主席)做了推薦。

1981年,凌孜一人前往威尼斯參加電影節——因為這部片子在某個領導看來是「男盜女娼」,電影局禁止演職人員前往參賽。

馬克·穆勒代表電影節將《原野》選入參賽片,這是中國第一部參賽的電影。最終獲得那一屆威尼斯電影節世界最優秀影片推薦榮譽獎。「這是我們國家第一部入圍威尼斯電影節的電影。當時入圍的亞洲電影都是黑澤明的,華人這是第一部」。

獲獎的《原野》並沒有就此進入公眾視線,雖然在香港票房大獲好評,把當時台灣電影金馬獎影片壓的沒了版面,沒了聲音,但在大陸被審查定性為「只能外銷,禁止內銷」。

時隔7年之後,《原野》解禁,公眾才一睹禁片的真面目。在1988年中國電影百花獎的評選中,《原野》獲得最佳故事片獎。

1986年深秋,葉劍英元帥因病逝世。讓凌孜遺憾的是,父親沒能看到自己事業上的這次「平反」。

《原野》之後,凌子又拍了《風吹嗩吶聲》和《三寶鬧深圳》。1982年,凌子根據韓少功小說改編的電影《風吹嗩吶聲》,引起夏威夷等三個電影節的關注,但這部片子又出人意料的是「只准內銷,禁止外銷」,多種原因下,凌子揮別影壇。

之後,她跟著先生在香港默默生活了多年,並改名為凌孜。現在的凌孜是全國政協委員,國際儒學聯合會普及委員會副主任,中華孔子學會副會長,致力於中國傳統文化的宣傳和普及,「儒家的傳統文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從一名社會秩序的破壞者到一名中國傳統文化的建構者,凌孜談起自己的「文革」經歷,她說,“我不後悔,我也是受害者。現在想當年當然不對,真幼稚。歷史就是這樣。”

如今的凌孜,「文革」和電影已是過眼雲煙,現在只是平靜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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