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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時的江青:只知道工作,沒有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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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時的江青:只知道工作,沒有星期天

2020年04月14日 18:35

江青在「文革」中的一次集會上

  戚本禹推薦我給江青當秘書

向:關鋒是你的老師,戚本禹也可算你的「恩人」了。

閻:也可以這麼說吧。「文革」開始之前,《紅旗》雜誌做了機構調整,我從關鋒任組長的中國哲學史組調到戚本禹任組長的歷史組。在「文革」中,我一直是在戚本禹手下工作。

向:你是農民的兒子,做江青的秘書可能你從沒想到過吧?

閻:沒有,做夢也沒想到過。

向:有的書上說,姚文元是江青的秘書,還有說戚本禹是江青秘書的。

閻:其實,正式由中共中央辦公廳任命為江青秘書的,我是第一任,在我之前,江青沒有配專職秘書。江青在「文革」中先後有四任秘書,第一任是我,第二任楊銀祿,第三任劉真,第四任劉玉庭。

向:你是怎樣成為江青秘書的?

閻:當然是組織安排的。《陳伯達遺稿》中說我當江青秘書「可能是關鋒推薦的」,其實關鋒當時是不大讚成我給江青當秘書的。關鋒有次見了我,還說:“你政治上弱,不敏銳,不適合給江青做秘書。”

向:說你「政治上弱」是有所指嗎?

閻:我沒問過關鋒。但我有一件事是受過關鋒批評的,那就是對1966年2月彭真主持制訂的《關於當前學術討論問題的彙報提綱》(即《二月提綱》)的看法。在一次討論會上,我說《二月提綱》很好,說明中央重視學術討論,制訂學術討論的文件,這在我們黨的歷史上恐怕還是第一次。對我的這種看法,關鋒批評我沒有政治頭腦,看不出問題來。

向:那戚本禹是怎樣推薦你的?

閻:具體過程我也不清楚。1966年冬的一天,我和戚本禹在釣魚台院子裏散步,他跟我說:「江青想讓我給她當秘書,我不行,比較粗。我看你比較細,我推薦你去給她當秘書。」我說:“不行,我沒當過秘書,不知道怎麼當。”他說:“不知道不會學嗎?收發文件你不會?只要細心就行。反正我已向江青推薦你了。”

向:戚本禹當時是什麼職務?他說了算?

閻:他是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當然,也不是他一句話就行了。後來汪東興告訴我:「你的檔案是我審查的,你給江青當秘書是我挑來的。」但戚本禹的推薦和介紹,我想是起了關鍵作用的。

向:當時你很高興嗎?

閻:我當時並不感激涕零,作為一名中共黨員,服從組織和領導的安排就是了。1967年1月9日晚上,戚本禹來到我們辦公室(其實就在他辦公室隔壁),興沖沖地對我說:「已經定了,調你去給江青當秘書,現在就搬到她住的十一樓去!」我馬上整理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具,就跟著戚本禹去了。

向:從此開始了秘書生活。

閻:有人說:「給林辦選秘書,比選狀元還難。」我想,給江青選秘書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在選定我之前,究竟經過怎樣的推薦和審查,我一點也不知道。後來聽說,當時有四個人參選,我是其中年紀最小的(二十九歲),參加工作年限最短的(五年),幹部級別最低的(行政二十二級),工薪收入最少的(五十六元)。三十多年後,我準備寫回憶錄時,才向戚本禹打聽他當時是怎樣向江青推薦和介紹我的。

向:戚本禹被判了十八年徒刑吧。他出獄後住在哪裏?

閻:住在上海。1996年戚本禹刑滿釋放後,政府要他改個名字,他改名「戚文」。我打電話問他,他說:當時推薦怎麼談的和談了些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不管怎麼談,大概有這樣幾個方面吧:第一,家庭出身好,社會關係簡單、清楚;第二,政治可靠,工作認真負責;第三,有一定的寫作能力,寫的文章曾受到毛澤東的表揚。我認為這也符合實際。

向:你做了江青的秘書,周圍的人都刮目相看吧?

閻:我自己感到沒什麼不同,但別人可能有點另眼相看。記得有一次在釣魚台十七樓看電影,曹軼歐(康生妻子)見了我說:「噢——你到十一樓工作了!」似有讚揚,又有驚訝。我心裏想,“十一樓”(江青住的樓)和“十六樓”(中央文革小組辦公室所在樓)有什麼不同啊!?這大概也是我迂腐、不諳世事之處,因而終未討得江青歡心,反被她投入監獄。

康生在一次「文革」集會上講話

向:你在當江青秘書之前做什麼?

閻:我先在中央文革小組辦公室「江青辦信組」工作,主要處理江青的群眾來信。「江青辦信組」這個組織不是「文革」一開始就有的,是慢慢發展來的,大概到1966年9月,擴大到七八個人,由我負責。人員主要是向各單位抽調,記得紅旗雜誌有兩人,馬列主義研究院兩人,哲學社會科學學部哲學研究所一人,軍隊幹部兩人;學歷大多是大學本科,還有研究生。

向:「文革」前江青沒秘書,那什麼事都是她自己做嗎?

閻:那時江青在黨和政府中沒有實際職務,就說信件吧,雖然有,但恐怕多數屬私人性質,數量也不會太多,當然就自己處理了。擔任中央文革小組第一副組長後,社會上給她寫信的多了,江青看不過來。以前可能是戚本禹幫她處理來信,到1966年7月中旬,也許是戚本禹覺得太忙,又把中央辦公廳秘書局信訪科的梁川借來幫他。

向:你是什麼時候從《紅旗》調到中央秘書局的?

閻:1966年6月3日。7月4日,戚本禹又把我帶到釣魚台,安排在中央文革小組簡報組工作,到8月中旬,戚本禹叫我離開簡報組,協助梁川處理江青的群眾來信。不久,梁川回秘書局信訪科了,就是我一個人處理江青的群眾來信。8月31日,江青以代理中央文革小組組長的身份主持毛澤東第二次接見紅衛兵大會以後,群眾的來信越來越多,一天幾百封、上千封,甚至有時一天達到兩千多封。每天都是用麻袋裝著送來的。這時才調人組建了「江青辦信組」。大概與此同時,又調進二三十人組建中央文革小組辦信組,地點就設在離釣魚台不遠的花園村,處理大量給中央文革小組的群眾來信,其中有幾個人專門處理給組長陳伯達的信。江青辦信組設

在釣魚台十六樓,直接歸戚本禹領導。江青辦信組給江青辦信,但編製不屬於江青,也不屬於中央辦公廳,而屬於中央文革小組辦公室。

向:你是怎樣處理群眾來信的?

閻:戚本禹在「文革」前當過多年中央辦公廳秘書局信訪科科長,有經驗。他告訴我,基本上分三種情況:第一,必須送給首長看的,這是指首長親屬、朋友和熟人來信,以及關於重大、重要問題的來信,而凡屬於送給首長看的信,都要做出摘要並附原信一併送閱;這樣的信,每天至多只能選三至五封;第二,根據信中所說問題的性質,轉有關部門和有關地方,包括轉林彪處(當時稱林總處)、總理處、各副總理處、各部委、各省市等等;這類信最多,大概佔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第三,凡是反對和攻擊首長的,都轉公安部,由公安部處理。戚本禹還說:“不好處理的信,你們拿不定主意的,可隨時問我,反正我辦公室就在你們隔壁。”

我們那時都是懷著「熱愛毛主席」和“崇敬江青”的心情來做這項工作的,加班加點是常事,每人每天要處理二三百封群眾來信。信的內容有申冤的,有告狀的,有反映情況的,有揭發問題的;有公事私事,有大事小事,有歷史問題,有現實問題。我主要處理中央各部委的群眾來信。此外,我作為負責人,還要從各人送給我的比較重要的信中選出三至五封送給江青看。那時,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到十一二點,可大家都有一種神聖的使命感,誰也不說累,都覺得這是應該做的。

向:江青是山東人,選你做秘書,可能還因為你是山東人吧?據說江青原來有個叫孫立志的秘書,也是山東人。

閻:孫立志我認識,大家都叫他孫秘書,我也叫他孫秘書,其實他的職務是警衛員,即警衛秘書。因為我和孫是老鄉,還一起聊過。有一次,孫立志對我說:「江青同志說你還有點勞動人民味道,還沒被‘化掉’。」我當時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也沒有往江青選秘書的事情上想,只是說“謝謝江青同志”。正式成為江青秘書後,江青還親口對我說過這話。

向:這個話,在當時應該算是很高的政治評價。

閻:是的。這恐怕也是江青接納我做秘書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當第一夫人秘書的滋味

向:給江青當秘書也不容易吧?

閻:確實不容易。我主要是收發和管理文件。當時江青的文件很多,有中央文件和收發電,有軍委文件和收發電,有中央文革的文件和收發電,還有中央文革小組辦事機構編的《簡報》、《要事彙報》、《快報》、《來信摘要》等等。每天都有幾十份,甚至上百份,摞在一起有半尺高,論字數大概有幾十萬。把這些東西都送給她,莫說是看,就是數一遍也很費時間。可我不送呢?如果她聽陳伯達或康生說看了什麼文件或材料,而她沒看到,就要罵我了,說我「扣了」或“貪污了”她的文件和材料。

向:你是否被罵過?

閻:沒因為這件事被罵,因我從沒「貪污」過。遇到上述情況時,往往都是我送了而她沒有看。我把文件和材料大體分成三類:一類是必須看的文件和材料,這類包括中央文件、中央負責人(或中央文革小組成員)之間的傳閱件;毛澤東、林彪、周恩來和其他要人給她的親啟件;關於「文革」的重要事件和重要動態;關於黨和國家的、歷史和現實的重要事件和重要動態;還有有關部門或個人直接請示她的信函和材料等。這類東西,除了是她必須和應當了解的之外,絕大多數是需要她表態的。在我印象中,中央文革小組的幾個領導人,對文件和材料批示意見和表態最多的是江青,其次是康生;陳伯達很少表態,他往往只是劃個圈而已。另一類是參閱件,這類文件和材料,一般說來也比較重要,但並不一定需要批示和表態。還有一類是瀏覽件,這類文件和材料,對江青來說,有時間可以翻翻,沒時間不翻也關係不大。

向:分在哪一類就是你做主了。

閻:但責任重大,必須認真仔細,不能出錯。我分好後,分別放在三個卷宗里,每天江青起床前,我就送到她辦公室。有時,有些中央領導之間的傳閱件,或寫著「急件」和“特急件”的,機要交通送來後,除非江青睡覺,都要馬上送給她。江青把文件看過後,或批示,或不批示,都順手放在茶几上。有她批示的文件,一般又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她寫了信封的,如送給毛澤東、林彪、周恩來或陳伯達、康生看的一些東西,她大都已封好,並貼上了密封簽,這是屬於不讓秘書知道的事情,我只負責登記,然後交機要交通員送達。還有一種她批示的文件和材料,由我按照她的批示,寫信封裝好交機要交通員。一般說來,一天兩次,即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從她辦公室取來她看過或批示過的文件,該發走的登記後發走,該存檔的分類存檔。

江青在「文革」中集會上呼喊口號

向:你每天的工作很辛苦吧?

閻:工作量確實很大。除非江青午休,或晚上睡覺了,我每時每刻也不敢離開辦公室,如果江青按鈴了,我不在,那就要挨罵了。有一次,江青按鈴叫我,恰好我離開辦公室一會兒,一回來江青就說:「你幹什麼去了?」我趕快說:“報告江青同志,我……”江青根本不聽我解釋,兩眼直瞪著我,聲色俱厲地說:“誰叫你離開辦公室的,你誤了我的事,你負得起責任嗎?”我說:“江青同志,我錯了,以後一定注意。”江青仍然很生氣,嘴裏說著“我用不起你這個大知識分子”之類的話。過了一會兒,看到我很委屈難過的樣子,她態度才有所緩和,說:“還愣在那裏幹什麼?快把這信發走。”

向:是寫給誰的信?

閻:是給毛澤東的信,上面寫著「急件」二字,並已封好。我立即通知機要交通把這封信取走。有一次,我和戚本禹談起這件事,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挨江青的批評,也是一種光榮呢!你想想,全國這麼多人,能有幾個人可以直接挨江青的批評?”

江青第一次跟我正式談話時曾說過,她連每天是幾號、星期幾都不知道,只知道工作,不知道休息,也沒有星期天。於是,我每天上午給她送文件時,都在第一份卷宗上面用曲別針別一個小紙條,上面寫著:今天是×月×日,星期×,上午×點,下午×點或晚上×點有××會議,以便她知道這一天的安排。

向:你除了收發和管理文件外,還做些別的嗎?

閻:要接電話。每天電話一個接一個,有通知江青開會等事情的,有向江青請示什麼而又不便直接打給江青的,有要見江青讓我同江青聯繫的,等等。

向:印象最深的是什麼?

閻:忙得很。在「文革」中,江青比陳伯達、康生還要忙,而陳伯達、康生的秘書都不止一個。我幾次跟江青說:“一個人忙不過來,希望再加一個人。”跟汪東興我也說過,汪說那得看江青的意見。一開始江青也沒當回事,見我說的次數多了,還可能是汪東興跟她也說過,有一次,江青對我說:“我看你是挺忙、挺累的,可是主席才用一個秘書,我怎麼好用兩個秘書呢?”停了一會,她又說:“不過,我們都是主席的秘書。你忙點、累點,還是先幹着吧!”我只得答應“一定努力干”,從此不再提這事了。可到1967年國慶節前,突然增加了楊銀祿,我當然高興,只是跟江青天天見面的還是我。

向:你當秘書時家人來看過你嗎?

閻:來過。1967年夏天,我愛人來北京看病,住在釣魚台北門外警衛連家屬宿舍。我們一起工作的同事,都結伴去看我妻子。警衛戰士劉真、王振榮、李仁慶,除了替我陪妻子到醫院看病,還不斷地給我妻子送些蔬菜,什麼豆角啦、茄子啦、西紅柿啦,等等。這些蔬菜都是他們幾位在十一樓前的一塊小地里種的。當時按照毛主席的指示,釣魚台的許多空坪隙地,不像現在這樣種可觀賞的花草,而是種蔬菜和莊稼。毛主席所住的中南海豐澤園也是這樣。

向:1967年1月至1968年1月,你正好給江青做了一年的秘書。

閻:是刻骨銘心的一年。

向:後來怎麼「失寵」了?

閻:其實我從來沒有被「寵」過。1967年底的一天,我收到一封從中央文革小組辦信組轉來給江青的信。信是北京一個電影製片廠的一位女演員寫來的……(編按:接下來,閻長貴談了因給江青送錯了一封信,被打成反革命關進秦城監獄,後又被下放到湖南西洞庭農場勞動改造的過程。關於這段經歷,閻長貴已有專文《成為“坐探”以後》刊於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溫故》第十輯)

本文節選自《老照片》第67輯文章《江青秘書談江青》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36年轟動一時的三對明星杭州六和塔新婚之旅。前排六人自左至右依次為:葉露茜與趙丹,藍蘋與唐納,杜小鵑與顧而已。後排則為證婚人,自左至右依次為:鄭君里、沈君儒、李清(資料圖)

影節上,特別為一位電影導演舉辦了百年誕辰紀念影展活動,重金修復了他以往的幾部作品,在「向大師致敬」的單元里作特別展映。他六十年前曾被封殺的作品《我們夫婦之間》,終於得見天日。不過因年代久遠,影片放映時屢遭中斷,屏幕泛黃起泡——膠片被熔,磕磕絆絆放完全程。而這曲折,恰是這位導演後半生命運坎坷沉浮的縮影。

影事業;只愛一個女人——我的母親黃晨。”但這個耀眼的藝術生命,終為時代所累,新中國後不僅拍片動輒得咎,難施抱負,而年輕時與江青結下的友誼,更成為意想不到的沉重負累。這個江青口中「最好的朋友」,「文革」時被江青迫害致死,留下未完的理想永難再續。

20歲已成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影成為他最大的課餘愛好。因熱愛文藝,1928年,17歲的他不顧父親阻撓,大膽選擇輟學,考進了田漢和歐陽予倩等人創辦的南國藝術學院。

鄭君里的藝術生涯始於表演,在這片天地里,他如魚得水,首先便在戲劇舞台上嶄露頭角。1929年冬天,鄭君里和同學陳白塵等人組建了「摩登劇社」,1931年加入中國左翼戲劇家聯盟,參與了《娜拉》、《欽差大臣》、《大雷雨》等名劇的演出,而在《大雷雨》中與他演對手戲的正是江青。

從30年代起,共產黨開始著手在上海發展左翼電影,鄭君里也由話劇舞台轉戰大銀幕,他於1932年簽約上海聯華影業公司。年輕時的他眉目清秀,氣質出眾,馬上片約不斷,相繼出演了影片《野玫瑰》、《火山情血》等電影,迅速躥紅。到1934年,他已和阮玲玉成為聯華影業並肩的男、女一號,聯袂主演了影片《新女性》、《人生》。鄭君里在戲劇舞台和電影銀幕來回穿梭,遊刃有餘,在業內以形體動作洒脫自如、並善於把握角色的內在情緒著稱,20歲就已成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了。

執導的《一江春水向東流》創下解放前最高的觀影紀錄

「演而優則導」是演藝圈流行的規律,但鄭君里改行做導演卻是急流勇退,因為他對自己的表演總不太滿意,覺得自己國語說得也不標準。1939年,鄭君里小試牛刀拍了第一部片,一部大型抗戰紀錄片《民族萬歲》。當時還未成名的西部歌王王洛賓,被選為片子的群眾演員,跟隨攝製組到了青海湖邊海北草原,在那裏遭遇一個藏族姑娘卓瑪,為她寫了一首歌——《在那遙遠的地方》。這首歌使王洛賓一炮而紅,也成為他傳唱最廣的一首歌。

拍攝劇組輾轉於陝西、寧夏、青海諸省,異常艱苦,期間鄭君里還翻譯了著名的《演員的自我修養》一書。他白天拍攝,晚上就伏在油燈下翻譯,因為英語基本靠自學,於是找來一本英俄互譯字典,通過英文來譯俄語。他是第一個將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介紹到中國的人。斯氏是俄國現實主義戲劇流派的創始者,在《演員的自我修養》中提倡演員不應模仿形象,而是「成為形象」的體驗派表演,最終奠定了世界三大戲劇表演體系之一的斯氏體系。這一表演體系長期佔據著中國的話劇舞台和銀幕。

1945年抗戰勝利後,鄭君里回到上海,在有共產黨背景的崑崙電影公司工作。他以執行導演的身份,與當時因《漁光曲》已聲名遠播的大導演蔡楚生合作,拍攝出一部影史傑作《一江春水向東流》。此片分上下集,全片長達210分鐘,「縱貫八年,橫跨千里,淋漓盡致地描畫了戰爭中的前方和後方,生離與死別,斷壁殘垣與綠酒紅燈,幾乎可以當做一部抗日戰爭的編年史看。」它在上海甫一上映,便創下了解放前最高的觀影人次紀錄——短短三個月時間,共有71萬多人次觀看了本片,平均每7個上海市民中就有1個人看過此片。

誰能想到這部恢宏巨片,卻經歷著中國影史上少有的艱難拍攝環境。彼時內戰依然持續,國民黨肆意的經濟剝削,使得物質短缺,物價飛漲。有資料顯示,影片拍攝時僅有一部單孔攝像機,膠片常常用過期的,道具一切將就,比如流水盛宴上,擺出的龍蝦和螃蟹實際上都死了好久,臭氣熏天……攝影棚是多部影片公用,隔音效果差,外頭還在打仗,只能白天佈景,晚上拍攝……

影片拍攝時,蔡楚生正患肺結核,不離床榻,幾乎所有實際的拍攝工作都交給了鄭君里,他每晚往蔡楚生家裏跑,商量第二天的拍攝,將其旨意盡最大可能體現到銀幕上。最後片子的剪輯也出自鄭君里之手,因此蔡楚生說:「沒有君里,就沒有我的電影。」鄭君里改行做導演,一出手就不同凡響,顯露出非凡稟賦。

毛澤東將《烏鴉與麻雀》定為一等獎

1948年,上海崑崙電影公司的片場裏,兩桌人在玩遊戲,一桌打麻將,聲調特意拔高;另一桌則偏安一隅打橋牌,相比安靜許多,而仔細聽幾位的談話,不是在算牌,而竟是在商討一齣劇本的情節修改。這特意安排的片場「雙簧」,竟是電影《烏鴉與麻雀》的一種工作常態。

鄭君里於1948年拍攝的影片《烏鴉與麻雀》是一部諷刺現實的傑作。當時國民黨政權搖搖欲墜,影片將動蕩的時局濃縮於上海一棟弄堂的樓房裏,導演在異常狹窄的空間裏,通過靈活的鏡頭調度,使房東和房客們的眾生相顯露無遺,形象地記載了國民黨政權在大陸的「末日景象」。

當時的電影拍攝和上映,受到當局的嚴格監控和審查,為了避免被禁,《烏鴉與麻雀》的劇組也準備了兩份劇本,一份刪掉敏感的場景與對話送審;而最後的成片劇本,往往被藏在攝影棚頂的吊燈台上或稻草堆里。編劇執筆陳白塵更是不能出現在片場,因為他早早上了國民黨的黑名單。到了1949年4月,影片還是被上海「警備司令部」要求停拍,當局甚至收走已拍好的膠片去審查。於是有了前述巧妙而警惕的一幕:裝作打牌,防止特務突襲——“這等於在冒生命危險成就一份理想了”。

創作人員一直堅持到上海解放才使影片恢復拍攝,並於1950年初完成上映,跨越了兩個時代。時光流轉6年後,文化部決定給建國以來的電影評獎。《烏鴉與麻雀》最初評為二等獎,周恩來聽聞這一結果,不大滿意:「這些人冒生命危險的戲,何以只有二等獎?」話傳到毛澤東那兒,他也贊同總理的意見,覺得該給這部片一個應得的地位,於是改評為1949-1955年的優秀影片一等獎。

周恩來改定《林則徐》結尾

新中國成立, 38歲的鄭君里正值壯年,一心想為新政權拍些好電影。他馬上相中作家蕭也牧一篇引人注目的新作《我們夫婦之間》,講述小資出身的「我」和工農出身的妻子進城後產生的種種矛盾,反映出當時的一種普遍現實。在他看來,《烏鴉與麻雀》是為國民黨送終,而《我們夫婦之間》則是為新中國獻禮的警世之作。然而隨著輿論形勢的驟轉,影片受到了嚴厲批判,批評影片執意“歪曲工農幹部”,拷貝封存,不得公映。這一年對《武訓傳》聲勢浩大的批判,更將這股批判風推向了高潮。鄭君里與其他電影大師,從此不約而同地對現實題材敬而遠之。

影《宋景詩》,「戴罪立功」。真實的歷史中,宋景詩最終投降清廷,但為了政治需要,必須把他塑造成一位堅定的革命者,鄭君里與孫瑜絞盡腦汁,只好把他的被招安處理為韜晦之策。但這部“贖罪”片也於1955年短暫上映後入庫封存,屢遭碰壁的鄭君里,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沉寂三年後,1958年鄭君里領到了新任務:拍攝《聶耳》和《林則徐》,作為國慶10周年的獻禮片放映。當時正值「大躍進」,有的導演為了放“大衛星”,竟然一天最多拍161個鏡頭,上影廠也做出每個劇組每天至少拍攝60個鏡頭的荒唐規定。這對於嚴肅認真、每天只能拍三四個鏡頭的鄭君里而言,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後來還是周恩來為鄭君里解了圍,廠長徐桑楚才為他開了綠燈。

《林則徐》的結尾也是周恩來所改。鄭君里最初設定的是,趙丹扮演的林則徐被清廷發配到新疆伊犁,他牽著馬越走越遠,在他百感交集地回眸一望時,影片定格。不過周恩來看後認為這個結尾不夠昂揚,將自己讀到的一首寫三元里人民抗擊英軍的七言詩,轉贈鄭君里,指示最好照此來設計結尾,於是就有了秦怡扮演的漁家女上戰場的一幕。更加「正確」的《林則徐》和《聶耳》在當時都贏得很高的評價,1953年就遞交過入黨申請書的鄭君里,也在這一年被吸收為共產黨員。

周恩來說:「你要回回爐了」

1963年,鄭君里又應周恩來的要求接下一個新任務:將朝鮮轟動一時的電影《李善子》改編成一個中國版,名字定為《紅色宣傳員》,由張瑞芳主演。鄭君里知道這是一個重要的政治任務,要完成得漂亮。

當年,鄭君里專門率劇組赴朝鮮拍攝,到了朝鮮,金日成親自安排他們體驗生活,每天劇組後面都跟著輛大餐車,隨時保證他們的飲食。可以說當時中朝雙方都為此片提供了一流的拍攝條件,但鄭君里曾對兒子鄭大里訴苦:任務太難!他分析道,彼時的形勢是以階級鬥爭為綱,但朝鮮的「李善子」是一個以人情來感化落後群眾的典型,拿到中國來,情感化就是人性論啊!但他除了真實地表現人物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久片子全部製作完成,周恩來在北京看完片子,最後意味深長地對鄭君里說:“算了,看來這部片子不能上了,要入庫。君里啊,你要回回爐了!”直至「文革」開始,鄭君里才恍然大悟,這個信號意味著他政治厄運的開始,而隨後發生的一切又與江青這個名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文革」中江青將「最好的朋友」整死

影戲劇界著名人士:趙丹與葉露茜、唐納與江青、顧而已與杜小鵑相約一同舉行婚禮,大律師沈鈞儒證婚,主持儀式的正是鄭君里。這場文藝范兒十足的婚禮,一時轟動上海灘。而當年10月,鄭君里與南京金陵大學學生黃晨喜結良緣,席上惟一的女賓就是伴娘江青。可見兩人交情之深。

解放後,江青已是「第一夫人」,地位不可同日而語,但兩人還保持著比較密切的聯繫。江青去外地活動,住處保密,但每到上海,必召鄭君里夫婦到她住處用餐。趙丹的妻子黃宗英「文革」後回憶,1959年江青一次來上海,派車接來鄭君里夫婦、趙丹和她,吃了頓當時豪華得讓人咋舌的宴席。席間江青指著趙丹和鄭君里對在座的上海市委第一書記柯慶施說:“我在上海只有這兩個最好的朋友了。今天我就把他們倆託付給你老了。”

式地抄家,闖入者們手法專業地只帶走日記、書信、手稿、相冊等資料。直到「文革」後解密,才知道幕後主使人正是江青,而那些材料一送達北京,即由江青親自一一燒毀。隨後在她的授意下,1967年11月,張春橋親筆批示,把在上海曾與江青共過事的人全部抓起來隔離審查,鄭君里再次在劫難逃。他們都被打成“特務、叛徒、歷史反革命、黑線代表人物”,受盡各種殘酷的迫害。

影的藝術家,可荒謬的時代已容不下他這點小小的理想。

參考資料:《黎明前的黑暗——》《看電影·午夜場》2009年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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