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Facebook Feature Image

江青借評《水滸》反撲:有人圖謀架空毛澤東

博客文章

江青借評《水滸》反撲:有人圖謀架空毛澤東
博客文章

博客文章

江青借評《水滸》反撲:有人圖謀架空毛澤東

2020年05月11日 18:03

1957年11月,郭沫若、宋慶齡、鄧小平隨毛澤東赴蘇參加十月革命40周年慶祝活動(資料圖)

本文摘自《「四人幫」興亡》,葉永烈 著,人民日報出版社出版

江青伺機反撲。這個機會 ,終於來了!

事情的發生,頗為偶然:

那是1975年5月26日,一個四十四歲的女講師,奉召進入中南海,來到毛澤東身邊工作。

她叫蘆荻。筆者在1990年6月與蘆荻作了長談。據她說,她本名蘆素琴,1931年出生在東北遼陽。曾就學於北京大學中文系。後來進入解放區,改名蘆荻。1954年執教於中國人民大學。 文革 中調往北京大學中文系。

毛澤東患眼疾以來,雖有張玉鳳為他讀文件、信件,但他畢竟是個酷愛文史、手不釋卷的人,要張玉鳳讀古籍,就勉為其難了。為此,毛澤東要中共中央辦公廳遴選一位熟悉古典文學的大學教師,為他侍讀古籍。中共中央辦公廳派人前往北京大學,從中文系教師中初選了四位,內中有蘆荻。毛澤東聽了關於這四位教師的簡歷介紹,選中了蘆荻。其原因是毛澤東曾讀過中國青年出版社1963年出版的《歷代文選》一書,蘆荻是選注者之一,他熟悉她的名字。

蘆荻以極為偶然的機緣,進入中南海。夜裏,她為毛澤東侍讀。讀畢,毛澤東常與她談論古典文學,有時一談便是兩三小時。在毛澤東晚年,很少有人能夠這樣經常跟毛澤東長談。

話,要她前來為毛澤東侍讀,她即騎自行車,從不遠的下榻處過來。

那天,毛澤東談起了《紅樓夢》,談起《三國演義》,最後談到了《水滸》。

據蘆荻回憶,那天,毛澤東是這樣才談起《水滸》的:

主席一向關心歷史、哲學史和文學史的研究工作,重視對作家作品的評論。當時,他老人家雖在病中,萬機之餘,仍是手不釋卷;尤其愛讀魯迅的文章,讀時,常常發出讚許的笑聲。偶或,他也讓我提些問題,然後,通過解答,親切慈祥地給我講點歷史、文學史和魯迅。我曾向他請教過關於一些作家作品的評價問題。(1975年)8月13日,我又請教了關於他提到過的那幾部古典小說的評價問題。他先講了《三國演義》、《紅樓夢》等幾部書的問題,然後談到了《水滸》。關於《水滸》,學術界的基本評價,向來是很高的,甚至有的說,這是一部千古不朽的農民運動的史詩。但到1974年,《北京日報》到北大中文系約寫一篇批判《水滸》的文章時,卻透露說《水滸》是只反貪官,不反皇帝。由於不是正式消息,對精神實質理解不一,學術界在討論時,分歧又很大,這篇文章沒有發表。因此,當談到《水滸》時,我順便向主席請教了這件事。主席說,那兩句話,是他在一次政治局擴大會議上講的。接著我又請教他:既然如此,那麼《水滸》一書的好處在哪裏?應當怎樣讀它?

毛澤東為了答覆蘆荻的問題,才談起了自己對《水滸》的見解。

蘆荻記錄了毛澤東的見解:

《水滸》這部書,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

《水滸》只反貪官,不反皇帝。屏晁蓋於一百 八人之外。宋江投降,搞修正主義,把晁的聚義廳改為忠義堂讓人招安了。宋江同高俅的鬥爭,是地主階級內部這一派反對那一派的鬥爭。宋江投降了,就去打方臘。

這支農民起義隊伍的領袖不好,投降。李逵、吳用、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是好的,不願意投降。

魯迅評《水滸》評得好。他說:一部《水滸》,說得很分明:因為不反對天子,所以大軍一到,便受招安,替國家打別的強盜不替天行道 的強盜去了。終於是奴才。(《三閑集·流氓的變遷》)

金聖嘆把《水滸》砍掉了二十多回。砍掉了,不真實。魯迅非常不滿意金聖嘆,專寫了一篇評論金聖嘆的文章《談金聖嘆》。(見《南腔北調集》)

《水滸》百回本、百二十回本和七十一回本,三種都要出。把魯迅的那段評語印在前面。

毛澤東說話時,蘆荻按她的習慣,在筆記本上作記錄。

本來,這只是毛澤東跟蘆荻的談話。由於在談話中,毛澤東說及,今後出版《水滸》,可把魯迅關於《水滸》的評論印在書前。張玉鳳一聽,出於機要秘書的本職考慮,她要執行毛澤東的這一指示。她要蘆荻把毛澤東關於《水滸》的談話記錄整理出來,以便通知出版部門執行。由於出版部門歸姚文元管,張玉鳳把毛澤東關於《水滸》的談話記錄報送姚文元,由他轉往出版部門執行 這一切,都是按正常的程序在進行著。

8月14日,姚文元見到蘆荻整理的毛澤東談話記錄,如獲至寶。三小時之後,姚文元的一份請示報告 ,就送到毛澤東手中。

姚文元在請示報告中寫道:

為了執行毛主席提出的任務,擬辦以下幾件事:

一、將主席批示印發政治局在京同志,增發出版局、《人民日報》、《紅旗》、《光明日報》及北京批判組謝靜宜同志,上海市委寫作組。附此信。

二、找出版局、人民文學出版社同志傳達落實主席指示,做好三種版本印刷和評論的工作。我還看到一種專供兒童青年讀的《水滸》,是根據七十一回本改的六十五回本,也要改寫前言,增印魯迅的話,否則流毒青少年。

三、在《紅旗》上發表魯迅論《水滸》的段落,並組織或轉載評論文章,《人民日報》、《光明日報》訂個計劃。

以上可否,請批示。

姚文元

1975年8月14日

毛澤東大筆一揮:同意。

於是,正處於步步退卻之中的「四人幫」 ,一下子抓住了毛澤東的旗幟,神氣活現起來。

《水滸》這部長篇小說,打從元末明初問世以來,六百年間,已有眾多的評論。就連姚蓬子當年在上海師範學院中文系講授古典文學時,也曾細細評論過《水滸》,稱《水滸》是 農民起義的史詩性文學長卷 。

其實,就算評《水滸》吧,毛澤東那些隨口而說的意見,可以算一家之言。姚文元呢,他過去評這評那,也曾評過《水滸》。姚文元對《水滸》的評論,跟父親姚蓬子大同小異,姚氏父子可以算是另一家。

姚文元的見解,與毛澤東大相逕庭:

《水滸》, 在生動的形象中所顯示的鬥爭策略和戰術,在歷代農民運動中發生過某種教科書的作用,很多農民革命領袖從《水滸》中吸取了封建時代被壓迫人民向統治階級進行武裝鬥爭的經驗。 (註:《論藝術作品對人民的作用 美學筆記之五》,1961年第11期《上海文學》。)

真正歌頌勞動人民的藝術作品,從《水滸傳》,到《憫農詩》,都是不朽的。(註:《歌頌勞動的詩篇是不朽的》,《沖霄集》,作家出版社1958年版。)

作為牆頭草,這時候的姚文元隨風倒那當然不在話下。他積極貫徹執行毛澤東關於《水滸》的指示,完全按行情行事。

《水滸》乃是中國古典小說四大名著之一,對於它的評論,已經發表過不少。怎麼會由《紅旗》雜誌、《人民日報》出面,發出號召?文章指出:評論《水滸》 是我國政治思想戰線上的又一次重大鬥爭,是貫徹執行毛主席關於學習理論、反修防修重要指示的組成部分。

這些話,使許多讀者感到費解。

輿論總管發起了一場空前規模的 評《水滸》運動,起初使許多人困惑不解用得著如此連篇累牘地去評《水滸》?

輿論總管導演了一幕幕輿論戰:

《紅旗》雜誌1975年第九期發表了短評《重視〈水滸〉的評論》,又在用《水滸》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 的總標題下,發表了一組評《水滸》的文章,作為樣板 。《人民日報》當即在8月31日予以轉載。

9月4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開展對〈水滸〉的評論》,文中把蘆荻記述的毛澤東評《水滸》的談話,作為最高指示用黑體字印出來,公之於眾。

有了《紅旗》評論,有了《人民日報》社論,有了毛澤東的最高指示 ,才短短几天,就在全國掀起了評《水滸》的熱潮、高潮 。

輿論總管發起這麼個熱潮、高潮,究竟幹什麼呢?

事情就像十年前那樣,姚文元的長文在《文匯報》上冒出,忽然評起《海瑞罷官》,多少人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江青的一次次講話,點穿了內中的奧秘。

8月下旬,江青召集於會泳等人開會。她直截了當地說:

主席對《水滸》的批示有現實意義。評論《水滸》的要害是架空晁蓋,現在政治局有些人要架空主席。

原來跟批判孔老二一樣,江青所慣用的是影射史學!

9月17日,江青在大寨對北影、長影、新影、新華社、人民日報、法家著作注釋組、北大和清華寫作組等一百多人講話時,更為得意:

不要以為評《水滸》這是一個文藝評論,同志們不能那麼講,不是,不單純是文藝評論,也不單純是歷史評論,是對當代有意義的大事。

是什麼樣的大事呢?江青說道:

為什麼主席現在指示批《水滸》,大家考慮考慮。《水滸》的要害是排斥晁蓋,架空晁蓋,搞投降。宋江收羅了一幫子土豪劣紳,貪官惡吏,佔據了各重要崗位,架空晁蓋,不然為什麼晁蓋頭天死了,第二天就把聚義廳改為忠義堂,所以主席談,林彪一類如上台搞修正主義很容易。主席關於理論問題的指示中說,對資產階級法權要加以限制,我們說這是對馬列主義的發展和貢獻,但是有人膽敢把它刪去。批《水滸》就是要大家都知道我們黨內就是有投降派。

評《水滸》就是有所指的。宋江架空晁蓋。現在有沒有人架空主席呀?我看是有的。

黨內有溫和派、有左派,左派領袖就是鄙人!

江青還把中共中央政治局對她的一次次批評,說成了對她的迫害。

江青藉助於評《水滸》 ,要對鄧小平進行反擊!

她要求在大寨召開的 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 印發她的講話,播放她的講話錄音。

毛澤東阻止了印發她的講話,播放她的講話錄音。

毛澤東怎麼會知道江青在大寨的講話呢?

吳冷西曾回憶了內中曲折的一幕:

1975年9月,華國鋒在昔陽主持召開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鄧小平同志按照黨中央的安排,在會議上發表了講話。誰知江青卻趕到會議上大放厥詞,口口聲聲地說她 代表毛主席向大家問好 ,並且露骨地宣揚《水滸傳》中宋江架空晁蓋,以此影射鄧小平同志。正在會議上採訪的新華社記者,聽了江青的論調後,十分氣憤,立即將她的言論寫成材料交給了時任新華社副社長的穆青手中。

穆青分析著這份材料,感到事關重大。便立即打電話給我,說有要事希望與我個別商量。我即乘轎車從中南海北門出來,繞到新華社的後門,將正在路邊悄悄等候的穆青接上車來。

在車上,穆青把江青的那份講話材料交給了我。我和穆青都感到江青的矛頭對準鄧小平同志,事態非常嚴重。

於是,我立即把材料交給胡喬木同志。喬木看後便和我一道來到鄧小平的家中。小平提出,由我們設法把材料報告給毛澤東主席,向毛澤東揭露江青的政治陰謀。

的記者李琴同志想辦法。我同意了這一方案。

穆青找到李琴,向她講述了上書給主席的重要政治意義。李琴滿口答應完成任務。穆青和當時任新華社社長的朱穆之便又聯名給主席寫了一封信。他們知道,在「四人幫」肆虐的政治高壓下,寫這樣的信,需要承擔巨大的政治風險。

毛主席很快就收到信件和江青講話材料。他讀過後,氣憤地說:江青的講話是在放屁!講話文不對題!不見報,不廣播,不複製!

毛主席的表態,使江青等人囂張的氣焰得以遏制。江青想利用評《水滸傳》達到打擊鄧小平和周恩來的陰謀,不得不暫時收斂一些。穆青等同志反映的情況,使我們的黨在與「四人幫」的鬥爭中,贏得了一個回合的勝利。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彭德懷與毛澤東

1956年11月,彭到某部視察,看到牆上《軍人誓詞》第1條是「我們要在毛主席領導下……」,他說:“這個寫法有毛病,現在的軍隊是國家的,不能只說在哪一個人領導之下。我們是唯物主義者,毛主席死了誰領導?今後要修改。”

1959年的廬山會議,毛澤東錯誤地發起了對彭德懷的批判,造成了一個歷史悲劇。彭德懷平反後,所有關於彭的傳記,都把彭塑造為一個剛直不阿的形象,似乎歷史已成定論。毛澤東和彭德懷作為井岡山時期的老戰友,為何最終分手,其中的原因卻少有論述。1998年,原彭總身邊的工作人員、軍事科學院前院長鄭文翰中將以及王焰、王亞志、王承光同志終於打破沉默,出版了《秘書日記里的彭老總》一書,使我們了解到當年黨內鬥爭的錯綜複雜,也使讀者了解了廬山會議前後毛彭鬥爭的歷史真相。

上海會議上,衝突公開化

在長達幾十年的革命戰爭中,彭德懷一直是毛澤東最為倚重的戰將。新中國成立之初,彭德懷臨危受命,指揮抗美援朝作戰,打敗了現代化的聯合國軍,立下了赫赫戰功。回國之後,他又主持軍委日常工作,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現代化建設作出了卓越貢獻。但此時,他與毛澤東的關係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俗話說「功高震主」,毛澤東最重視軍隊,但彭德懷在一些重大決策上,對毛請示不夠或不及時,使毛感到彭權重位高,越來越難以駕馭。毛後來批彭“三分合作七分不合作”,指的就是這一段時期。1958年5月6日,毛在中共八大二次會議上講話,提出“要準備對付黨的分裂”,就是針對彭說的。25日,中共中央八屆五中全會上,毛澤東提議養病幾年的林彪出任中共中央副主席、中央政治局常委,位居彭之上。彭處於一個尷尬地位,他向中央提出不再擔任國防部長的請求。6月9日,中央政治局在中南海召開常委會,當年1月在南寧會議上因“反冒進”受到毛嚴厲批評的周恩來提出辭去總理職務,彭提出辭去國防部長職務。中央政治局常委討論後,決定“他們應當繼續擔任現在的工作,沒有必要加以改變”。情況不同的是,周是被迫提出的,彭是主動提出的。這使毛感到彭是在以辭職對他表示不滿。1959年3月上海政治局擴大會議上,當彭再次向毛提出不再擔任下一屆國防部長時,毛嚴厲地說:“副總理兼國防部長還不夠嗎?”彭“噤然無語”。

此後,毛與彭的關係驟然緊張,衝突也公開化。就在上海會議上,毛在批評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工作時,突然話題一轉,對在場的彭說:「彭德懷同志,你是恨死我了的,因為我批評過你。批評你是為你好,我沒有偏心。」還說:“你彭德懷是一貫反對我的。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年紀大了,要辦後事,也是為了挽救你。”

這種警告在黨內高級幹部中,是極為少見的。說明毛對彭的成見已經非常嚴重,彭應該感覺到政治上的危險。但彭卻是莫名其妙,還問別人主席為什麼敲打他。知情人其實看得很清楚。當時任總參謀長的黃克誠大將回憶:「早有一次,主席對彭開玩笑似地說:‘老總,咱們定個協議,我死以後,你別造反,行不行?’可見主席對彭顧忌之深。而彭並未因此稍增警惕,依然我行我素,想說就說。」事實也是如此。

彭在幾次公眾場合,說了針對毛的話。秘書們記載:1956年11月,彭到某部視察,看到牆上《軍人誓詞》第1條是「我們要在毛主席領導下……」,他說:“這個寫法有毛病,現在的軍隊是國家的,不能只說在哪一個人領導之下。我們是唯物主義者,毛主席死了誰領導?今後要修改。”1959年1月30日他在後勤學院學員畢業大會上講話說:“軀殼都是要死的,人家說萬歲,那是捧的,是個假話。沒有哪個人真正活一萬歲。”這些話都是大實話,但在那個個人崇拜的年代,這些話都是很“犯忌”的。

這些矛盾和成見,兩人一直沒有機會當面交心,來緩解和消除。到了1959年的廬山會議,終於發展為政治鬥爭。當然,大前提是毛錯批了彭。但從秘書的記載看,這個事件絕非偶然,更不是毛的一時衝動,其中有多種因素的促成。

軍委擴大會議專門批判彭德懷

廬山會議由討論經濟工作的工作會議轉為八屆八中全會,專門解決彭德懷等人的「反黨集團」問題。雖然作出了決議,但彭本人並未認罪。於是中央決定在北京召開軍委擴大會議,到會的軍隊師以上幹部1061人,列席幹部508人。主要對彭德懷和黃克誠進行批判。

這次軍委擴大會議,始終是秘密進行的。至今很難看到有關的材料。從一些當事人的回憶錄中描述的場面,會議過程中,只有北京軍區參謀長鍾偉少將主持正義,在會場上公開為彭總澄清事實,當場被拉出會場,打成「反革命」。其餘眾多高級將領,眾口一詞地猛批彭德懷。彭既然是堅持真理的人,為什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從大家的發言來看,大多數都是抓住了彭的工作作風粗暴這個缺點。

在軍隊幹部中,彭的嚴厲和喜歡罵人是眾所周知的。秘書們在陪同他到基層視察過程中,多次目睹彭怒斥下邊的幹部。1957年8月在山西某地視察彈藥庫區建設時,看到庫區過於暴露,庫間距離過密,樹木很少時,大發脾氣,要追究庫區建設的領導者、設計者和審批者的責任。他越看火氣越大,秘書和陪同的領導都很緊張,誰也說不清這件事的原委。1958年9月到東北白城子靶場視察,看到蘇聯專家設計的鋼筋水泥橫樑和立柱,又怒氣沖沖,大發脾氣,指責這是典型的浪費工程,說我們的幹部不動腦筋,聽任蘇聯專家擺佈。其實這樣設計是為了防止彈片彈射的,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在場幹部一個個嚇的不敢吭聲。就是高級將領,也免不了挨訓。一次接見志願軍代表團,按規定應穿元帥服。彭覺得穿便衣顯得隨和,軍委辦公廳主任肖向榮中將勸他穿軍裝,被大罵一頓,彭甚至表示不去接見了。肖立正靜聽,不予表態。彭罵過之後又覺得自己不對,最後還是著軍裝去接見。這樣的例子並非偶然,而是經常。所以彭與同事和下級的關係都很緊張。

林彪在批判彭的講話中說:「這個人非常英雄主義,非常驕傲,非常傲慢,瞧不起人,非常目空一切,對人沒有平等態度。不但對他的下級像兒子一樣隨便罵,就是對上級,也很不尊重,可以說是傲上慢下。他野心很大,想大幹一番,立大功,成大名,握大權,居大位,聲名顯赫,死後流芳百世。他非常囂張,頭昂得很高,想當英雄,總想做一個大英雄。毛主席才是真正的大英雄,他覺得他也是個大英雄。自古兩雄不能並立,因此就要反毛主席,這是事情的規律。」這些話抓住了彭的致命弱點,也說出了毛內心想說的話。

所以,在軍委擴大會議上,將帥們群起而攻之,彭顯得非常孤立。

不忍部下受牽連,彭德懷不服氣地作檢討

話,說已收到他的來信,歡迎彭的態度,年紀大了,不宜參加體力勞動,有時間到工廠、農村調查研究,是很好的。毛興奮地一口氣講下去,彭始終沒有插話的機會。放下電話後,彭沉默半晌,慢慢地說:「不該給他寫這封信。」

彭的心裏沒有服氣,毛又如何呢?9月9日毛在彭的信上批示:「我熱烈地歡迎彭德懷同志的這封信,認為他的立場和觀點是正確的,態度是誠懇的。倘從此徹底轉變,不再有大的動搖(小的動搖是必不可免的),那就是‘立地成佛’,立地變成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了。我建議,全黨同志都對彭德懷同志此信所表示的態度,予以歡迎。一面嚴肅地批判他的錯誤,一面對他的每一個進步都表示歡迎,用這兩種態度去幫助一位同我們有三十一年歷史的老同志。」這個批示發到了全黨。

但是兩天之後,毛在軍委擴大會議上講話,上來就說:「同志們,我說居心不良的人,要走到他的反面。彭從來就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只是一個同路人。」毛嚴厲批判彭“搞陰謀分裂活動,違反黨的紀律,破壞無產階級專政”。“切不可以背著祖國,裏通外國。自古以來,裏通外國的人從來沒有好結果。”直到“文革”中,毛還說:“機會主義的頭子,要改也難。彭德懷改了沒有?沒有改。”彭最終被迫害致死,在共和國的歷史上留下了慘痛的一頁。

今年出版的《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二卷中對廬山會議和「反右傾」運動作出了實事求是的總結:“‘反右傾’鬥爭嚴重破壞了黨內民主生活,使個人崇拜和個人專斷的不良傾向在黨內進一步發展。一大批敢於實事求是地向黨反映實際情況、提出批評意見的同志受到打擊。給一些說假話、見風使舵的人以可乘之機。這就助長了不敢堅持原則,不敢講出真話,明哲保身,但求遠禍的不良風氣,一言堂、家長制等現象在黨內政治生活中得以滋長和蔓延,在很大程度上堵塞了黨內的言路。”“它使得黨難於防範,抵制或者及時糾正後來發生的失誤。”(本文原載於《文史參考》2011年第16期)

你 或 有 興 趣 的 文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