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東芝，今天華為？

華為不是第一間被美國以舉國之力制裁的科技公司，誰有此榮耀？就是上世紀80年代在半導體技術表現出色的東芝。6月16日是一個紀念日，33年前這一天，美國眾議院通過一項破天荒的法案懲罰東芝。

美國對華為的禁制與打擊手段愈來愈嚴厲，中美關係亦更見緊張。(資料圖片)

1946年，美國貝爾實驗室的肖克利（William Shockley）小組發明用鍺半導體製造的電晶管，取代了笨重而耗電的真空管發送接收訊號。期後，德州儀器分別首創矽半導體電晶管，以及集成電路（IC），50年代末開啟了半導體產業，業內精英雲集於加州聖克拉拉谷，後來被稱為矽谷。不過，美國不等如是把火帶來人間的普羅米修斯。

1953年，索尼創辦人盛田昭夫到矽谷購入電晶管專利，兩年後發明全球第一部電晶管收音機，不久，NEC從矽谷購得IC技術，將技術轉移給國內其他公司，日本差不多同步與矽谷邁進半導體產業。

美國是自由競爭社會，矽谷處於混戰狀態。日本的集體意識很強，在日本政府安排下，企業互相配合發展，到80年代日本超過美國，成為半導體領導者。矽谷處於風雨飄零之際，日本愈戰愈勇，1983年美國商務部報告指出，世界5大科技核心領域，美國只領先飛機製造和航天技術，日本在半導體、光纖技術和智能機械全面領先。日本於1985年取代美國，成為了全球最大的芯片製造國，世界十大半導體廠商中日本佔了一半。

日本當年的強勢，跟中國在5G、人工智能、大數據等領域今天的表現，有過之而無不及，在這背景下，必須保持世界領導的美國逐步反擊。1982年美國以竊取IBM技術為由，制裁三菱和東芝。1985年，日本對美國貿易易差過大，在被指不公平而要簽訂《廣場協議》，日匯大升削弱日本出口競爭力，美國更厲害的一招在1986年使出，這就是著名的「東芝事件」。

美國針對華為與其5G技術領先有關。(資料圖片)

東芝是DRAM（半導體存儲器）的技術領先者，其精密車床技術同樣領先，但由於出售精密車床予蘇聯建造低噪音潛艇，被指危害美國安全，美國於是向東芝提出制裁：包括關閉東芝美國工廠、東芝產品不得銷往美國2至5年、即時取消所美國與東芝合同、向東芝徵收罰款3萬億日圓（約當時150億美元）等等。

日本政府拘捕多名涉蘇聯交易的東芝高層，當時日本首相中曾根更要到美國國會認錯，最終被迫簽下《日美半導體保障協定》，向美國開放半導體產業的智慧財產權和專利，東芝事件才告結束。日本科技與經濟經過美國的一番「修理」之後，消失了銳氣，步入了經濟低迷的「迷失二十年」時代。

美國33年前出過的招數，現在差不多複製到華為和中國身上，中國未見妥協，雙方的火藥味愈來愈濃。科技無國界？是有的，界限由強者製定，但這與科技無關。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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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的「618」網購促銷季，主要的電商京東和淘寶，首日銷售大破去年紀錄，中國開展的「新零售」概念趨向成熟，顯示中國在AC時代（After Corona）將有一番新局面，但同一時間， Zara宣佈全球關1200間分店，與此之前代表歐美的全球化品牌GAP、Forever 21、J.Crew、Victoria's Secret紛紛跌落神壇。

AP圖片

不想高調的宣傳這是「中國模式」，因為西方國家不會明白。中國善於應用科技——主要是互聯網——令經濟社會靈活善變。上次沙士大流行促使中國提早接受B2B、B2C的電子商業，造就互聯網經濟，今次新冠病毒更強橫，反而令內地的「新零售」模式加快實現。什麼是「新零售」？不必長篇大論去定義，相比以上所提及的歐美品牌，今次改在網上、雲端進行活躍交易的新一代網購模式，便是「新零售」，它有特式的「內容」，更多利用社交網絡和促銷點子經營。傳統零售企業也用上網絡、AI應用、企業資源管理等技術，但本質上是Mass Production和Mass Consumption的傳統模式，主要靠租賃城市奢華地段商場，聘用最紅名人明星代言產生品牌效應，藉此促銷風行世界。疫情把人流斷絕了，租金和庫存令品牌時裝潰不成軍。

中國憑什麼「疫」勢超前呢？彭博分析員Dan Wang早前寫了一篇2019年回顧，他對中國長遠看好，但列舉出中國很多不如人的地方︰「缺點是，中國企業在建立全球品牌方面表現不佳。在汽車、半導體和航空等涉及研發密集型技術的行業中，即使在國內市場，中國公司的地位也很弱。在許多方面，中國的成功太像紙老虎了。」

李克強總理推「地攤經濟」緩緩「疫」勢就業問題。中國政府網

中國半導體沒有「中國芯」、飛機沒有自主發動機，中國更沒Zara、GAP之類「民族品牌」，幾乎注定要長久走低端產業路線，不過，文章有一個亮點的觀察︰「儘管中國經濟有一些問題，這個國家仍然感覺像一個非常樂觀的地方。國際調查始終表明，中國人對未來感到樂觀。」原來中國人並不如外人那般看自己，中國基礎科學、科技實力不及歐美和日本，但中國科技企業的應用能力很強，樂觀的情緒帶動更多人出來改變現狀，單是網上購物、電商市場已經搞出很多創意出來。

我們還不好意思的說，政府安排商販可以在商場門口、大街小巷擺賣的「地攤經濟」很活躍，解決了部分就職問題之餘，也加快了市面消費復蘇。BBC上周報導︰「中國官方公布的城鎮調查失業率在今年2月達到6.2%的歷史高位，儘管在4月下滑至6%，但依然存在失業潮風險。」不過，中國電商行業是一個希望，「地攤經濟」是一個緩衝，中國的樂觀自信就是動力。總的而言，這就是中國在AC時代擁有的優勢，再次把「中國模式」突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