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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親歷文革:幾乎被政治語言環境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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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人親歷文革:幾乎被政治語言環境窒息

2020年06月26日 17:46

羅蘭·巴爾特《中國行日記》

沒有人能擋住你胡思亂想

1974年,羅蘭·巴爾特(通譯羅蘭·巴特)來到了「文革」中的中國。三十多年後,他的《中國行日記》在法國「出土」,中文版今年由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

當時中國大使館正式邀請羅蘭·巴爾特訪華,旅行者自付費用,官方旅行社安排行程,旅行為期三周。巴爾特一行受到邀請,大概因為他們是當時法國有名的左派,而且還是毛派。估計大使館知道一點巴爾特在歐洲思想界的影響,但未必有興趣或者有能力讀他的《零度寫作》、《神話研究》、《S / Z》。他們應該聽說過他是符號語言學家,但他們還知道他是個煙酒之徒、是個對漂亮男臀津津樂道的龍陽愛好者嗎?對此他們可能一無所知。當時各界的八卦情報能力沒有今天這麼強大。

他後來讓各方面都有點失望。法國的一般輿論以為,他訪華回來,會像訪蘇歸來修正對蘇聯樂觀看法的紀德一樣,修正他對中國的看法。結果他訪華後撰寫的《中國怎麼樣》,角度婉轉,不討論政治,相當善意地表達了對當時中國的理解——或者說不理解。而中國的「文革」領袖,如果企圖影響、教育這些西方的左派,他們會更灰心。這本有趣的《中國行日記》告訴讀者,從第一天開始,巴爾特從本能到理性,都極度厭惡那套意識形態的陳詞濫調。

巴爾特把這些陳詞濫調學術化地稱為「磚塊」、「俗套」、「多格扎」,以此指稱毫無生氣的政治化語言的修辭、句法和結構。進入中國之初,他幾乎被這樣的語言環境窒息:「所有信息的完全封閉,性政策的完全封閉。最為驚人的是,這種封閉是成功的,任何人,不論他逗留的時間長短和條件如何,都不能成功地在任何一點上突破這種封閉。」「就我個人來講,我無法在這種激進主義、這種狂熱的連續性、這種強迫性和偏執狂的話語中生活。」「沒有任何偶遇事件、皺痕,沒有任何俳句,細微差別何在?乏味嗎?就沒有細微差別嗎?一周以來,我沒有寫作的激情,沒有寫作的快樂。枯燥,乏味。」

這場旅行從頭到尾足足二十四天。二十四天以後,巴爾特並沒有精神崩潰嚴重抑鬱,甚至連開始常常提到的偏頭痛都消失了。道理何在?這本書給我的樂趣,就是仔細閱讀後自以為發現了巴爾特自我拯救的秘密:別人能限制你胡說八道,可是沒有人能擋得住你胡思亂想。胡思亂想是戰勝乏味專制的小李飛刀。

巴爾特是基情四射的同性戀。1974年的中國行,環境封閉,他的內心卻越來越放蕩,他的旅行注意力,越來越投向人的身體,投向與情慾關聯的事物。正是這種以內抗外取得的平衡,維持了他的心理健康。

他們參觀北京新華印刷廠,「索萊爾斯對品種繁多的校樣非常感興趣,而我,則對操作印刷機的那些身體(男人及女人)感興趣」。

在上海,他觀察陪同他們的作家葉雅理(音譯),「他的禿頂受到他的嚴格保護,總是戴著鴨舌帽,把安全帽高高地戴在頭上」。陪同他們的第二天,葉作家把褲子穿反了。

看雜技演出,他關心:「我旁邊的小夥子是誰?他白天做什麼?他的房間是怎樣的?他在想什麼?他的性生活是怎樣的?他的領口很小,白色而且乾淨。兩手細軟,指甲很長。」他特別欣賞男手的白凈、細嫩、柔軟、濕熱,在日記里反覆提及。

復旦大學五位英姿颯爽的青年教師給法國人講解批林批孔。巴爾特看著他們,思緒如野馬奔騰:我會喜歡他們中間的哪一位?討厭的又是誰?誰比較性感?這些教師之間有沒有薩德式的關係?他們的身體……

後來他們去了龍門石窟。那些石像美麗、雄偉、威嚴,可是他邊看邊想:「儘管有這一切,我肯定不會看到一位中國男人的小雞雞。可是,如果不了解性別,又如何認識一個國家的人民呢?」

回法國之前,他在北京看了一場中國對伊朗的女排比賽。他被觀眾席里兩個男孩子迷住了:「有十四五歲嗎?他們正處在變音階段,他們嗓音各異地討論著這場比賽(有時,在漢語聲調中有某種英語的東西)。若是在過去,他們想必會得到一位官員或一位地主的喜歡。」

這位滿腦子骯髒念頭的怪叔叔最後活蹦亂跳地回到法國,沒有多少傷害,沒有洗腦。但花了一筆錢,賠上了大半個月,他們出發前想像的正經工作完成了沒有?《中國行日記》里沒有明確回答。倒是《中國怎麼樣》一文給出結論:「我們前往中國,腦子裡裝著成百上千個迫切、自然的問題:那邊的性、女性、家庭道德怎麼樣?其人文科學、語言學、精神病學又如何?我們撼動知識之樹,好讓問題的答案自動掉落,好重新汲取我們重要的智識養料。可什麼也沒落下來。我們只帶回(除政治答案外)空無。」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鄧小平幼女毛毛講述:剛到江西來時的父母親和奶奶。剛剛解除完全監禁的父親顯得蒼老而瘦削(資料圖)

南方的暑熱還未退盡,北方的政壇上出現了爆炸性的事件。1971年9月13日,林彪攜妻、子乘機潛逃,飛機墜落蒙古荒漠而折戟沉沙。事件爆發五天後,經毛澤東批准,中央發出關於林彪叛國出逃的通知。十天後,擴大傳達到地、師一級。10月 6日,中央發出關於林彪集團罪行的通知。10月中旬,傳達擴大到地方黨支部書記一級。10月24日,中央的傳達擴大至全國基層群眾。

11月6日,工廠里突然通知父母親去工廠聽傳達中央文件。父親的黨籍雖保留了下來,但聽中央文件的傳達,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父母親像往日一樣換好膠鞋,拿著雨傘到工廠去了。

父母到工廠後,看見在約100多平方米的食堂里,全體職工80多人十分鄭重地一排排坐好,前方兩張桌子臨時搭成一個簡單的主席台。父母親和工人們招呼後落座。工廠革委會主任羅朋和縣工業局長來到會場,在主席台就座。羅朋用眼找到鄧夫婦後招呼道:「老鄧,你耳朵聽不清楚,坐到前面來!」父母親移至第一排坐下。

傳達的中央文件,就是中央所發關於林彪叛國出逃的通知及其反黨集團的罪行材料。

文件整整念了兩個多小時,全場人大氣不出地聽了兩個多小時。傳達完後,宣佈各車間討論。在修理車間裏,父親聽著工人們熱烈而異常活躍的討論,仍是一言未發。陶排長向羅朋建議,讓老鄧把文件拿回去自己看吧。就這樣,父母親帶著文件回到家裏。

已是下午一點多鐘了,好不容易盼到父母親回來。父親依然沒有說話。全家吃完午飯後,上了樓,關上門。媽媽激動地告訴我傳達的詳情,我激動地聽著不禁熱淚湧起。父親沒有坐下,一直站在那裏,一邊抽煙,一邊看著我們。他竟然一改一貫的嚴肅和沉靜,顯得和我們一樣的興奮和激動。他的話不多,只說了一句:「林彪不亡,天理不容!」

兩天後,也就是11月8日,父親提起筆來,給毛澤東寫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寫道:「在傳達前,我對林陳反黨叛國集團的事一無所知,只是感覺到陳伯達出了問題。對林彪則是非常突然的,所以,在聽到林陳集團那些罪該萬死的罪惡行動時,感到十分的震驚和憤慨!」他表示堅決擁護中央關於林彪反黨集團的決定,寫道:「林陳反革命集團這樣快地被揭發被解決,真是值得慶幸的大事。如果不是由於主席和中央的英明的領導和及早地察覺,並且及時地加以解決,如果他們的陰謀得逞,正如中央通知所說,即使他們最終也得被革命人民所埋葬,但不知會有多少人頭落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會遭到多少曲折和災難。現在終於解除了這個危險,我和全國人民一道,是多麼的高興呵!」父親在信中寫道,他是「情不自禁」地表露他自己這樣的心情的。

在高興興奮之餘,父親冷靜地意識到,他是在給毛澤東寫信。自從被打倒以來,自從最後一次與毛澤東談話以後,他從來沒有給毛澤東直接寫過信。凡有事情,或政治,或家事,均按毛澤東最後一次見面時的交代,給汪東興寫信,或請汪東興轉報毛澤東和中央。但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直接給毛澤東本人寫信,一是因為林彪覆亡,的確事關重大;二是他清醒地認識到,這是一個重要的時機。他要利用一切機會,爭取復出,為黨和人民再做工作。

在給毛澤東的信中,父親除了表達對中央決定的擁護之外,他要向毛澤東彙報他自己的情況。他寫道:「我在主席的關懷下,到江西來整整兩年了。這兩年,我每天上午到工廠勞動,下午和晚上,看書、看報、聽廣播和做些家務勞動,除到工廠外,足不出戶,與外界是隔絕的。在這時期,我遵照主席指示,努力通過勞動和學習自我改造,絕對遵守我向黨作的保證,除自己的親屬外,沒同任何人有來往。我們的生活,由於組織上的照顧,沒有什麼困難。」

此後,他明確地寫道:「我個人沒有什麼要求,只希望有一天還能為黨做點工作,當然是做一點技術性質的工作。我的身體還好,還可以做幾年工作再退休。報上每天看到我們社會主義祖國在國內建設的突飛猛進,和國際威望的空前提高,都使我的心情激動起來,想做點事,使我有機會能在努力工作中補過於萬一。」

記得剛來江西時,對「專案組」人員,父親曾說過:「我還會出來工作。」兩年後的今天,他正式而又明確地向毛澤東提出了這一要求。他深信,在這樣一個時候,毛澤東是會對這一要求進行考慮的。

父親在這封信中,向毛澤東提及他的孩子們,並請求毛澤東幫助,以安排好他的孩子們。他寫道:「此外,我希望能和子女們靠近一些,特別是兩個較小的孩子(毛毛和飛飛)。毛毛(小女兒)分配到陝北農村已三年,現因我那個殘廢的大兒子在家,我們照顧不過來,暫時把她弄回來看護哥哥。她一心想學醫,過去通過自學,也有一點基礎。飛飛(小兒子)在山西插隊已三年多。他們由於我的關係,成份不好,沒有組織上的照顧,是不可能得到較好的分配的。我們的歲數大了,不免為兒女掛心,希望他們能分配到我工作的附近,最好到工廠當工人,能有固定的收入,毛毛能學醫那當然更好。這些就是我的一些心事,順便向主席訴說的了。當然我了解,這種事是完全應該聽從組織的考慮和處理的。」

為了以後和中央的聯繫,他在信中提到:「過去,主席交代我有事情找汪東興同志,今年初因我大兒子的事寫信給他,工作同志告我不要再寫信了,所以十一個月來,我沒有再寫信。不知以後有事,是否還可以寫信給汪東興同志。」

信的最後,他寫道:「我衷心地誠摯地祝願主席萬壽無疆,主席的健康長壽就是全黨全國人民最大的幸福了!」寫完之後,父親鄭重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從事後來看,對於父親的政治生命,這的確是一封很重要的信。雖然當時父親並不知道他這封信下落如何,也沒有得到任何回復,但毛澤東的的確確地看到了這封信。

毛澤東在看到這封信後,曾問汪東興:「你怎麼不管人家啦?」汪東興其實並不知不讓鄧小平再寫信的事,他向主席答道:“沒有不管啊。我跟你在外地,不在北京。”毛澤東對汪東興說:“小平同志的信上講了,他的事還要讓汪東興管!”毛澤東的意思也十分明確,鄧小平的事情還是要汪東興來管。在鄧的來信的信封上,毛澤東批示道:“印發政治局。他家務事請汪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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