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彪的叛逃引起全世界的震驚,許多國家的首腦注視著北京連續發生的出人意外的情況。
周恩來原定接見的一個日本友好代表團,臨時突然接到通知,推遲五天;
原定訪問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羅馬尼亞高級軍事代表團,被婉言謝辭;
中國人民解放軍最高統帥部發出密令,取消陸海空三軍休假官兵休假,要求軍事人員火速返回戰鬥崗位;
原定9月20日迎接國慶盛大的群眾遊行的演習,突然宣佈取消了。
這一切都使人猜測,使人不安……
北京籠罩在緊張的氣氛中。
9月23日,已是「9·13」事件的第十天。中央一直在等待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的交待。可是他們一直“按兵不動”。他們不但沒有一句話的交待揭發,而且不斷頻繁活動,毀滅罪證。
吳法憲告訴他老婆,把牆上林彪的像燒了,把林立果講話材料燒了。
黃永勝在自己卧室里,鎖起門來焚燒材料,燒壞了一個瓷缸和一個大花盆。
聽到這些,毛澤東決定,馬上對黃、吳、李、邱進行隔離審查。
話通知,說八點鐘在人民大會堂開軍委辦事組會議。
黃永勝(左一),葉群(左四)
吳法憲馬上打電話問黃永勝:「開什麼會呀?」
黃永勝說:「我也不知道。」
吳法憲把一些文件交給他老婆說:「今天可能回不來,可能把我關起來。」
清晨七點,邱會作到機場送李先念訪問越南。周恩來也到機場送行。站在一旁的邱會作,清楚聽到李先念對周恩來說:「我就是擔心總理的安全。」
邱會作正思索這句話,周恩來突然看了一下表,對他說:「等一會福建廳有會,你知道了嗎?」
邱會作說:「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周恩來說著上車先走了。
邱會作忐忑不安地走進人民大會堂北門,中央警衛團的同志走過來,把他拉到旁邊一間小屋裏,搜查上身,對他說:「今天要檢查一下。」
警衛團的同志領他走進福建廳。他發現福建廳的座位佈局變了:西邊並排放著四個沙發,對面沙發里坐著周恩來和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楊得中。北邊沙發里坐著葉劍英、李德生、紀登奎等。一邊的角落站著一些中央警衛團的同志。
周恩來說:「出事十天了,你們幾個一言不發,一字不寫,不知為了什麼?」
周恩來接著說:「今天早晨三點鐘,主席最後下決心,你們幾個暫時離開工作,給你們找了幾個住的地方,你們去寫材料。軍委辦事組的工作,由葉帥暫時負責。」
周恩來還以質問的口氣點了黃永勝:「你同葉群的關係是什麼關係?」
黃永勝低著頭,一個字也不說。
周恩來講了一個多小時。待黃永勝押走以後,周總理談到空軍的問題,對吳法憲說:「這幾年,空軍叫你搞成什麼樣子了?」
吳法憲押走以後,總理又談到海軍,對李作鵬說:「你們這個海軍,從上到下搞站隊,搞得亂糟糟的……」
邱會作最後一個離開福建廳。
9月29日,中央發出通知:責令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離職反省,徹底交待。軍委日常工作由軍委副主席葉劍英主持。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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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夜間,毛主席的遺體由中南海遷往人民大會堂,治喪委員會秘書處也開始在人民大會堂辦公。秘書處由汪東興負責,下設秘書組、遺體保護組、群眾工作組、安全警衛組、新聞組、外事組、後勤保障組等。安全警衛組由當時公安部的主管施義之負責,我是安全警衛組的副組長之一,主要負責人民大會堂內外的安全警衛,特別是毛主席遺體的安全,以及黨和國家領導人活動的絕對安全。中央警衛局和八三四一部隊在人民大會堂里外有整套的班子,照預定的方案執行。整個弔唁活動期間,安全警衛沒有發生問題。
江青
粉碎「四人幫」的決策下達後,我受命參與行動
1976年10月2日下午3時許,中共中央副主席葉劍英再一次來到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在中南海南樓的辦公室。葉帥說:「最近形勢很緊張,這也是我們意料之中的。中國人常拿‘慶父不死,魯難未已’來比喻首惡不除,禍亂不止。我看‘四人幫’不除,我們黨和國家是沒有出路的。」汪東興說:“為了繼承毛主席的遺志,挽救黨的事業,我們有責任粉碎‘四人幫’這個反革命集團。”葉帥探著身子,壓低聲音問汪東興:“你考慮好了嗎?”汪東興用肯定的語氣說:“我認為形勢逼人,不能再拖,到了下決心的時候了!”葉帥堅定地說:“對!我們要立即找華國鋒同志談,要加速採取果斷措施!”
送走葉帥之後,汪東興召集中央辦公廳副主任張耀祠、李鑫和時任中央警衛局副局長、八三四一部隊政委的我來到南樓辦公室,指示說:「中央已經下了決心,對‘四人幫’要採取行動。……你們先琢磨出一個行動方案。我要到華國鋒那裏去,等我回來後,咱們詳細討論行動方案。」我們在汪東興的辦公室一直研究到10月3日凌晨4時,提出了粉碎「四人幫」的初步行動方案。這個方案設想,在中南海懷仁堂採取行動拘押「四人幫」,以在懷仁堂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研究《毛澤東選集》第五卷出版問題和建造毛主席紀念堂選址問題的名義,通知王洪文、張春橋參加會議。在懷仁堂解決王洪文和張春橋的問題之後,再依次分別處置江青和姚文元的問題。毛遠新與「四人幫」區別對待,對他採取就地“保護審查”。
10月3日、4日,汪東興分別向華國鋒、葉劍英彙報了行動方案,得到了華、葉的同意。
10月4日上午,我和中央警衛局副局長毛維中、人民大會堂管理局局長劉劍,隨同汪東興以檢查戰備為名檢查了擬作為隔離「四人幫」地點的地下工程,並進行了安排佈置。
為了做到心中有數,確保各項工作落實,10月5日下午,華國鋒在汪東興陪同下親自到地下工程視察,重點檢查了幾個隔離點的準備情況。
10月4日、5日,我隨同汪東興對實施拘捕「四人幫」地點的懷仁堂會場及其大小門出入口、停車場進行了細緻檢查和安排部署,又制訂了幾種應急預案,並從中央警衛局機關的局、處、科級幹部及八三四一部隊的師、團、營級幹部中選出了對付王、張、江、姚及毛遠新的五個行動小分隊和參加此項任務的其他人員,並對他們進行了編組。
10月6日上午8時,汪東興讓中央辦公廳秘書局向中央政治局常委發出了通知:華國鋒副主席今晚8時在中南海懷仁堂正廳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內容有兩個:一、研究《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出版問題;二、研究建造毛主席紀念堂的選址問題。
江青在法庭上
報大樓、景山、白塔等處進行了觀察,一切如常。回來後,我報告汪東興:「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汪東興說,按照計划進行。
10月6日下午3時30分,我受命通知行動小組全體同志,到中南海南樓汪東興辦公室集合,等待接受任務。隨後,汪東興分別對每一個小組進行了動員,下達了粉碎「四人幫」的行動任務。汪東興說:“黨中央已經作出決定,對‘四人幫’今晚要採取緊急措施,進行隔離審查。‘四人幫’拉幫結派,陰謀篡黨奪權,對於這一點,同志們都是早有所聞,比較清楚的。現在情況發展到我們非動手不可的時候了。”“這是關係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你死我活的鬥爭,要求你們必須堅決果敢地去完成這次戰鬥任務,決不能辜負黨和人民對我們的重託!”每個行動小組都堅決表示:“保證完成任務!”汪東興又說:“今晚具體集結時間、集結地點、車輛配備,以及如何相互協調的問題,由武健華同志分別向你們佈置交代。”
下午5時,在中南海東八所小會議室,由我主持緊急召開了當晚參加行動的其他一些同志的會議。按照汪東興的講話精神,我向參加會議的同志作了政治動員,下達了具體任務,提出了保密要求,同時宣佈:今晚6時30分,分別集結到指定位置,聽候命令。
下午6時,我趕到中南海南樓汪東興辦公室,彙報了東八所開會的情況。汪東興說:「你現在就到懷仁堂,先檢查一下,不要有任何疏漏。我一會兒就到。」我當即前往懷仁堂,看到行動隊員和會場工作人員正在向懷仁堂集結。6時30分,汪東興也到達懷仁堂。他又對懷仁堂一一進行檢查,對有關人員進一步明確任務。
懷仁堂地處中南海的西側,距中南海西門不過200米。懷仁堂的內部結構主要由五大塊組成:進入正南面的大門,迎面有一幅精製的特大雕花屏風,這就是東西狹長的前廳;從前廳兩頭轉彎向後,就是東、西休息室;前廳和東、西休息室中間是舞台和大禮堂;大禮堂北頭就是懷仁堂正廳。
五個行動小組準時分別集中到指定位置待命。汪東興來到執行拘押王洪文、張春橋任務的兩個小組,再次進行了鼓勵動員,並指示我察看負責江青、姚文元行動小組的情況。
檢查完之後,汪東興回到了中南海懷仁堂正廳。懷仁堂正廳是一個多功能大廳,南向木門打開可與大禮堂成為一體,北向木門敞開又與後花園貫通。往日的正廳獨具風韻,但今天這裏的佈置卻與往常不同。汪東興親自指示對廳內佈置進行了調整。正廳的北側原來設有一扇大屏風,為了便於隱蔽,利於行動,又在正廳的中門以東由南而北增加了幾扇中小型輕便的屏風。沙發一律搬掉。場內擺了一張不大的長條會議桌,在桌子北面為華國鋒、葉劍英準備了兩把扶手椅。桌子上原有的茶具、文具等全部被撤掉。
晚7時20分,葉劍英來到了懷仁堂。7時40分,華國鋒也走進了懷仁堂。稍事停頓,汪東興對華國鋒、葉劍英說:「現在是7時45分了,請你們入席就座吧!」三人一起走進正廳,分別坐定。汪東興向華、葉副主席指了指正廳的東南小門,加重語氣說:“王洪文、張春橋他們就從這裏進來。”汪東興又向西轉身說:“我的位置就在這排屏風後面。”接著,汪東興看了看我,指著場內和小門附近,對華、葉說:“武健華就在這裏。他可以里外照應。”
聽完彙報後,華、葉微微點頭。
「四人幫」被一網打盡,整個行動只用了35分鐘
晚7時55分,王洪文來到懷仁堂。他左手提著文件包,挺胸直背、趾高氣揚地走向正廳。當他走進小門後,還沒來得及吭氣,便被兩眼放光、威武勇猛的突擊隊員牢牢地禁錮在離華國鋒、葉劍英5米左右的正面。華國鋒兩臂依託在桌子上,面對王洪文莊嚴地宣佈:「王洪文,你不顧中央的一再警告,繼續結幫拉派,進行非法活動,陰謀篡黨奪權,對黨和人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中共中央決定,對你隔離審查,立即執行。」王洪文惶恐萬狀,還未及作出反應,就被行動小組扭離現場,戴上銬子,押上了早已準備好的紅旗轎車,拘押到隔離室內。
晚7時58分,張春橋跨入懷仁堂大門。他習慣性地沿著禮堂東側走廊,由南向北緩步走來。當他邁進正廳後,預伏在小門兩側的突擊隊員懷著除暴剪惡的強烈使命感快速出擊,使不經一擊的張春橋泥塑般呆立在華國鋒、葉劍英的面前。華國鋒目光嚴峻地宣佈了中共中央的決定。決定全文,除改換了名字「張春橋」,其他與對王洪文的宣佈別無二致。張春橋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華國鋒的話音剛落,張春橋立即被戴上銬子,押解上車送往隔離地點。
押送張春橋的車上路後,按照預定方案,我緊急趕到執行處置江青任務的張耀祠處,然後同張耀祠一起來到中南海春藕齋,執行拘押江青的任務。
張耀祠和我率行動小組進入春藕齋正廳後,看見江青背西面東坐在沙發上。行動小組迅即從左右兩側和沙發背後把江青圍攏在一個半圓形的中間。江青仍然坐在那裏,一副憤怒、兇狠的樣子,但鐵青可憎的臉上顯現出忐忑不安的驚懼。她瞬時又故作鎮靜,木然地抬起右手扶了一下眼鏡,側著頭面向張耀祠和我問道:「你們要幹什麼?」張耀祠以軍人姿態站在江青的左前方,威嚴地說:“江青,你不聽中央的警告,繼續結幫拉派,進行分裂黨的活動,陰謀篡黨奪權。中共中央決定,對你實行隔離審查,立即執行。”這時江青問:“中共中央是什麼人決定的?”我叱責道:“中共中央是什麼人,你難道會不明白?”江青改口說:“我是說是什麼人指使你們來的?”張耀祠立即明確正告她說:“我們是奉華國鋒、葉劍英副主席的命令,來實現中央決定的。”因懷仁堂華、葉兩副主席還在等待消息,我便一再催促:“快,馬上離開這裏。快走,快走!”江青又問:“那我這裏的文件呢?”張耀祠說:“我們會有人接管的,你把鑰匙交出來。”江青說:“那不行,這裏許多都是中央的機密,我要對黨負責。鑰匙,我只能交給華國鋒。”張耀祠說:“那好,你把它裝在信封里由我轉交。”
江青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上身前傾,用鉛筆在一張信箋上給華國鋒寫了一封短訊:「國鋒同志:來人稱,他們奉你之命,宣佈對我隔離審查。不知是否為中央決定?隨信將我這裏文件柜上的鑰匙轉交於你。江青。十月六日。」接著,江青又在一隻印有紅框的大信封上寫下“華國鋒同志親啟”幾個字,下角還註明“江青托”。江青把鑰匙用一張信紙包好,同信一起放進信封里,然後在信封兩端粘貼了“密封簽”,並用手在“密封簽”上用力地按壓了幾下,順手把信交給了張耀祠。
江青被帶到隔離室後,我飛快地趕回懷仁堂,向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報告:「江青已被順利拘押。」
鑒於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已被順利拘押,汪東興果斷地說:「馬上給姚文元打電話。」姚文元接到華國鋒讓他來懷仁堂參加研究出版《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電話,立即表示:“好的,我馬上就到。”
給姚文元打完電話,我來到了正廳外間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那裏。華國鋒問葉劍英、汪東興:「還要我們出面嗎?」葉劍英說:“免了吧!”華、葉、汪當即決定,由我向姚文元宣佈中央的決定。
晚上8時25分,姚文元來到了懷仁堂東休息室。他剛一進門,就被行動小組扭牢,押到了我面前。我站起來,面對姚文元宣讀了華國鋒的「手令」:“中共中央決定,對姚文元實行隔離審查,立即執行。華國鋒。”宣讀完之後,我又著力喊了一聲:“帶走!”行動小組把姚文元押到門外,上了銬子,押送到隔離室。
接著,我向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報告,已奉命完成拘押姚文元的任務。此時是1976年10月6日晚8時30分。解決「四人幫」的整個行動過程,只用了35分鐘。
「四人幫」被“隔離審查”後,一直拘押在由八三四一部隊管轄的地下工程內,直到1977年4月10日奉中央之命移交給公安部秦城監獄關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