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閉幕後,國務院總理溫家寶與中外記者見面(資料圖)
本文摘自《共識:中國在改革中前行》,羅曉、於一 著,東方出版社
引子:今天,我們走在新的十字路口
漫長的歷史進程感消失了,我們生活在一個過程乃至觀念都被壓縮了的世界。一切瞬息即過,但又豐富得像經歷了幾個世紀。
以市場化大潮捲起萬丈波濤為背景的國勢崛起與種種人間悲喜,皆在同一道門庭中消融——我們這個曾休眠蟄伏的國家,在經歷重重蛻變、漫長等待與反覆磨礪之後,正發生著摧枯拉朽式的改變。
導致一個國家發生改變的因素有很多,如來自外界的衝擊與影響、執政者的決策、民眾的集體創造以及思想觀念的改變,等等。思想與觀念可被用來開闢道路,作為修正社會秩序可援用的工具。來自思想上的共鳴所產生的巨大力量,曾一度超出我們的想像。
時代大潮跌宕起伏,源於生生不息的積累。那些看起來潛移默化或者立竿見影式的成長,無不滲透著潤物細無聲的共識之功。
改革開放三十餘年來,中國已從關閉國門追逐人間天國夢想的窮國,蛻變為世界棋局中的重要弈者,這得益於我們認清全球化的大勢,逐漸從封閉走向開放,這是我們的集體理性選擇。
然而,我們也不得不承認,思想多有流變,達到的共識也會出現分歧。由於深化改革更為複雜,改革的具體內容和步驟還不夠清晰,加上收入差距擴大引起的相對剝奪感,導致有些人對改革的決心發生了動搖,改革共識弱化甚至破裂的議論不斷出現。
2009年3月13日上午,十一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在人民大會堂舉行記者會,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應大會發言人李肇星的邀請會見中外記者,並回答記者提問。(資料圖)
今天,中國社會又走在一個新的十字路口上。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於2012年2月3—4日在廣東考察期間,重溫20年前鄧小平南方談話,強調「要堅持改革開放不動搖,不改革開放只能是死路一條」,中國政府強化改革開放共識的決心可見一斑。
改革遠未大功告成,諸多爭議依然存在,中國改革已進入深水期,即將開始攻堅戰,我們需儘快明確改革的內容和步驟,並達成共識。
2012年「兩會」上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預期增長目標為7.5%, “保八”成為歷史,這更加明確地釋放出政府決心深化改革的信息,更多的人期待這將會終結某些地方政府過於痴迷GDP增長的情結,使經濟向尋求調整經濟結構、突破當前利益格局、緩和社會矛盾的方向發展。同樣,政治體制改革依然被看作是重頭戲,正如溫家寶總理一再提及的,“隨著經濟的發展,又產生了分配不公、誠信缺失、貪污腐敗等問題。我深知解決這些問題,不僅要進行經濟體制改革,而且要進行政治體制改革,特別是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
本屆政府在任期最後一年的工作承諾,更多地延伸到社會民生的各個角落,如多渠道增加農民收入,千方百計擴大就業,於2012年年底實現新型農村社會養老保險和城鎮居民社會養老保險制度全覆蓋,加快健全全民醫保體系,促進房價合理回歸……這些耳熟能詳的民生辭彙,恰恰與今天人們趨向微觀化的共識相吻合,一旦有一天枝繁葉茂,定將轉化為巨大的民生福祉。
在2012年,這個被無數世界預言家視作夢寐與夢魘交織的年份,也是本屆政府執政即將畫上句號的特殊年頭,溫家寶總理表示:「在我任職的最後一年,我們政府將做幾件困難的事情,一定要做,努力做好,而不留給後人。」他列舉了五件一定要做的“難事”:一、制定收入分配體制改革的總體方案。二、要制定並出台農村集體土地徵收補償條例,真正保障農民承包地的財產權。三、實現城鄉養老保險的全覆蓋。四、按照新標準,全面推進集中連片的貧困地區的扶貧工作。五、將教育經費佔GDP的4%列入預算,並使經費合理使用。
10年前,即將離任的國務院總理朱鎔基也提出他的擔憂,包括勞動力過剩、農民收入過低、房地產弊端過多、消費率過低,等等。10年過去了,看似輪迴的問題其實已發生巨變。曾讓朱鎔基擔憂的很多問題已經解決,而新問題和挑戰也跟隨新的改革浪潮一同湧來。
溫家寶答中外記者問(資料圖)
「在最後一年,我將像常年負軛的老馬,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松套。」“我真誠希望,我,連同我這一生為人民做的有益的事情,人民都把他忘記,並隨著我日後長眠地下而湮沒無聞。”溫家寶總理卸任之前的最後一次記者招待會上,其肺腑之言感動了很多人。這不禁讓人想起前一任總理朱鎔基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的慷慨陳詞:“不管前邊是萬丈深淵還是地雷陣,我將義無反顧,勇往直前。”作為執政者的代表,他們在連續的理性執政長篇中,也會不時傳達出溫情的一面,並同樣充滿了別樣的智慧。
歷史,就是這樣生生不息地傳承延宕,在執政者以及民眾的推動下,不斷向前奔涌,滋生新的氣象。
每個瞬間背後都蘊藏著一段縱深的歷史。我們站在新的十字路口,虔誠而熱烈地尋找未來的前進路徑時,無法忽略以往的歷程。以往的輝煌與曲折,只屬於過去,也無法再重來,但它們延伸出無數個觸角,與現在和未來建立起了千絲萬縷的聯繫,成為「從過去傳到將來的回聲」。
今天達成的改革共識,是過去十年、三十年乃至更多年份思想、觀念不斷積累流變、碰撞的結果。尤其過去十年,跌宕起伏的社會變革大潮中,人們在不斷的交鋒與爭鳴中,更加重視共識,並認同寬容、理解和存異,對進步的詮釋也更為理性,不再偏執於顛覆性的變化,期待著立體的、漸進的以及良性的改革與發展。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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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佩戴一級勳章的彭德懷(資料圖)
本文摘自《韓戰備忘錄》,胡海波 著 ,黃河出版社出版
南韓軍的大潰敗,導致美國人和李承晚之間矛盾驟增,美國人罵李承晚無能,李承晚罵美軍見死不救。罵歸罵,克拉克和泰勒還是得匆忙趕到金城前線指揮反撲,聲言發動最大的反攻,企圖奪回失地。
但泰勒的反攻撞上了銅牆鐵壁。從7月18日起,整整10天,面對「聯合國軍」7個師窮凶極惡的反撲,20兵團僅僅棄守了因背水難以堅守的白岩山地區。打到7月27日,志願軍陣地固若金湯,整個金城戰役殲敵已達5.3萬餘人。在金城大捷的同時,正面戰線上的其他各軍和人民軍也在發起一波波小規模進攻,前後殲敵1.6萬。總計此次進攻作戰,志願軍共殲敵7.8萬,繳獲45輛坦克,收復土地178平方公里。志願軍傷亡3.3萬餘人。敵我傷亡比例為2.3∶1。
美國人震驚不已,他們終於明白,停戰協議再拖下去損失會越來越大!
在金城戰役進行的同時,美國人終於向中朝做出了停戰的承諾。在接下來的幾次會議中,理屈詞窮的美國人彷彿在受審:
中朝方(質問):究竟”聯合國軍”能不能控制南韓政府和軍隊?
對方(答):由於談判所取得的成果,你方可以確信”聯合國軍”司令部,包括韓軍在內,已準備履行停戰協定的各項規定。
問:我問的是南韓軍隊到底受不受”聯合國軍”司令部的節制?
答:是的,韓軍屬於”聯合國軍”司令部。
問:對於已經達成的停戰協定的實施,你方能保證南韓政府和軍隊不進行阻撓和破壞了嗎?
答:我方保證,韓國將不以任何方式阻撓停戰協定條款的實施。
問:我問的是如果它進行阻撓和破壞怎麼辦?
答:大韓民國進行任何破壞停戰的侵略行為時,”聯合國軍”將不予以支持。
問:如果南韓破壞停戰,發動進攻,為保證停戰,朝中方面採取必要行動抵抗進攻時,”聯合國軍”將持何種態度?
答:「聯合國軍」將繼續遵守停戰協定並承認朝中方面有權採取必要行動抵抗侵略,保障停戰。
經過數次緊張的磋商,雙方確定7月27日為朝鮮停戰協定簽字的日子。
7月24日,雙方談判代表最後一次確定了朝鮮戰場的軍事分界線。由於金城大捷和其它地段的勝利,中朝方比6月17日線又向前推進了一百九十二平方公里。
7月27日上午9時,寂靜的板門店突然活躍起來。前來見證這一歷史性時刻的世界各地記者共200多人。簽字大廳是前一天確定,由中國工人修建的。他們在短短7個小時內,用木料建造了一座具有朝鮮民族風格的飛檐斗拱的大廳,既寬敞明亮,又莊重典雅。記者紛紛交口稱讚,共產黨人辦事效率真高,沒想到一夜間竟建起一位嶄新的建築。
大廳中央並列兩張長方形的會議桌,這是雙方首席代表簽字桌。西邊桌子上立著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國旗,東邊桌子上立著聯合國旗。會議桌中間是一張方桌,置放雙方18份簽字文本。
9時半,雙方各有八名臂佩袖章的安全軍官同時相對,以正步進入大廳。接著,雙方簽字人員分由東西兩門魚貫而入。
10時整,一片寂靜中,朝中代表團首席代表南日大將和「聯合國軍」代表團首席代表哈里遜並肩從南門進入大廳各自就座。
10分鐘內,雙方簽好了18本停戰協定。南韓沒有在朝鮮停戰協定上簽字。
然後,南日和哈里遜各自帶回對方的九本協定交由本方司令官簽字。按國際慣例,本應由雙方司令官在此簽署停戰協定。中朝方提出,為防李承晚破壞簽署儀式,刺殺對方司令官,建議採取此種穩妥形式,「聯合國軍」方面接受了這個提議。
10時10分,簽字雙方退出戰場,此時金城戰役仍在進行。停戰協定在雙方代表10時簽字時起還要再過12個小時(當日夜22時)才能生效,在此之前,雙方還處於戰爭狀態之中。
直升飛機立刻將中朝方簽字文本送到汶山‘聯合國軍”司令部,”聯合國軍”司令官克拉克面色如霜,一言不發地在9份文本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後,克拉克無可奈何地告訴記者:「我們失敗的地方是未將敵人擊敗,敵人甚至較以前更強大,更具有威脅性。」
後來,克拉克在回憶錄中沉痛地寫道:「我獲得了一項不值得羨慕的榮譽:那就是我成了歷史上籤訂沒有勝利的停戰條約的第一位美國陸軍司令官。我感到一種失望的痛苦!我想,我的前任——麥克阿瑟與李奇微兩位將軍一定具有同感。」
「聯合國軍」司令官、美國四星上將克拉克的話,再清楚不過地說明了誰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
克拉克簽字時,南日大將正飛車奔赴平壤。當晚10時,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帥於平壤首相府在停戰協定上籤了字。
7月27日22時,這是一個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時刻。
在停火到達前一刻鐘,雙方陣地上對空射擊的槍聲、炮聲此起彼伏,照明彈照沼陣地如同白晝一般。在陣地上、坑道里的雙方官兵們興奮地等待著這一時刻的到來。
當手錶上的時針指向22點時,頃刻間,萬籟俱寂,瀰漫在天空中的硝煙與火藥味慢慢地消失在夏夜的涼風中。幾個小時甚至幾分鐘以前,那電閃雷鳴、震天動地和撕心裂膽的炸彈、炮彈和機槍聲,那在各個陣地、整條戰線直到朝鮮三千里江山土地上,到處燃燒著的戰火和流淌著的血污,就在這一剎那間變成了歷史!
陣陣微風吹散了天空的烏雲,從烏雲中鑽出來晶瑩的月亮,將皎潔的銀光撒滿了靜靜的群山。
美軍陸戰隊員馬丁·拉斯認為它「低垂空中,好象是一隻中國燈籠」。他爬出泥濘污穢的地堡,享受著他在朝鮮的第一個和平時刻。
美軍大兵脫去了鋼盔和偽裝衣,發出尖利刺耳的叫聲。在下面的戰壕里,有人開始唱起歌,其餘人都跟上去一起吼叫著,瘋狂地宣洩著自己的情緒,他們慶幸自己還沒有成為這場戰爭的最後犧牲者。
志願軍官兵則衝出戰壕,在月亮底下,互相熱情地擁抱,歡快地跳舞歌唱,誰都忘記了戰鬥的疲勞,忘記了已經到了第二天的黎明,一直到東方已升起了火紅的太陽。
於是,從這一時刻起,在朝鮮的一切戰鬥行動完全停止。全世界人民渴望已久的朝鮮停戰終於實現了。中國人民志願軍所進行的抗美援朝戰爭,至此勝利結束。
此時,志願軍統帥彭德懷以勝利者的姿態,在朝鮮人民軍副司令崔庸健次帥陪同下來到開城,下榻地點正是戰爭雙方首次會議地點來鳳庄。
第2天上午9時30分,彭德懷在志願軍會議室,用毛筆在停戰協定上寫下了「彭德懷」三個正楷大字。這位偉大的志願軍統帥在想什麼呢?
「先例既開,來日方長……」,彭德懷感到有些遺憾:“但當時我方戰場組織,剛告就緒,未充分利用它給敵人以更大打擊,似有一些可惜。”“美國人現在停戰算是明智的,不然把他們統統趕到臨津江喂王八去!”
1953年9月12日,毛澤東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第二十四次會議的講話中,以勝利者的姿態對抗美援朝作了總結:
“抗美援朝,經過三年,取得了偉大勝利……敵人傷亡了一百零九萬人。當然,我們也付了代價。但是我們的傷亡比原來預料的要少得多,有了坑道以後,傷亡就更少了。我們越打越強。美國人攻不動我們的陣地,相反,他們總是被我們吃掉。
……
我們的經驗是:依靠人民,再加上一個比較正確的領導,就可以用我們的劣勢裝備戰勝優勢裝備的敵人。”
最後,毛澤東鄭重警告:「帝國主義侵略者應該懂得:現在中國人民已經組織起來了,是惹不得的。如果惹翻了,是不好辦的。」
這是崛起的中國人民對一切敢於挑釁的侵略者發出的最強音。
抗美援朝戰爭的勝利,大大提高了新中國的國際地位。美國人從此將中國視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西方人的標準是:要想成為強國,必須擊敗過另一個強國的軍隊。新加坡資政、前總理李光耀曾經回憶說,1949年他到歐洲旅行,海關人員見他是華人都表示輕蔑。兩年後再去西歐,海關官員見到中國人馬上肅然起敬,敬佩地說你們連美國人都能打敗。李光耀由此感受到身為華人的自豪,並下決心學習漢語。中國從人人蔑視的東亞病夫一躍而為國際政治力量的一極,和抗美援朝戰爭的勝利大有關係。
1972年7月21日,在韓戰期間屬於主戰鷹派人物的美國總統尼克遜踏上了敵對了20多年的中國的大地,他向周恩來主動伸出了手……時至今日,國內的某些人還在討論抗美援朝戰爭該不該打,這場戰爭打沒打贏。不可爭辯的事實是,始於1950年6月25日的韓戰可能是平局,而對於中國來說,始於1950年10月25日的抗美援朝戰爭則是一場不折不扣的歷史性的勝利!正如彭德懷在《關於中國人民志願軍抗美援朝工作的報告》中所說的:「它雄辯證明:西方侵略者幾百年來只要在東方的一個海岸上架起幾尊大炮就可以霸佔一個國家的時代是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