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怎誤判美國，鄭永年先生們？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布建立「潔淨網絡」（The Clean Network）計劃，中國科企的軟件、應用程式、雲計算、通訊服務將要一次過清出美國門外，此舉再度挑起內地情緒。此時，新加坡《聯合早報》8月4日刊登學者鄭永年教授題為《中國必須避免對美誤判》的文章，成為了熱門討論。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宣布「潔淨網絡」（The Clean Network）計劃，進一步禁制中國科技。。(AP圖片)

"即使中國對美國的施壓不滿，但我們不要以為美國衰落了，這個國家還很強大，兼有不可估量的糾錯及再次強大實力。中國要是錯誤形勢與之碰撞，受傷的將會是自己。"——這是我理解這篇文章的大意。打從20年前，鄭教授成名作《中國民族主義的復興》、《中國文明的復興》，他一再提醒中國復興的前提是防止刺激民族主義高漲過頭，須避免破壞由西方主導的現存國際秩序。以上見解不乏支持者，內地網上持「鄭永年見解」人士，多於民族主義者。不過，去年5月美國總統特朗普高調禁制華為5G技術，中國本位意識開始抬頭，到了今天出現TikTok、「潔淨網絡」事件，這個趨勢發展很不好說了。

今年2月，武漢爆發新冠疫情而封城，被歐美國家視為抵觸西方價值的中世紀專制行為，但即使在這個敏感時刻，走出來向西方「說三道四」的不是中國，聲音是來自德國。德國2月14日舉行為期3天的「2020年慕尼克安全會議」，逾百個國家派出外交部長、國防部長出席，大會主題是新創詞彙 Westlessness，中譯「西方缺失」——世界因為西方價值失效而趨向「去西方化」。

任正非去年初接受BBC訪問，談到華為被美國禁制，說過「西方不亮東方亮」，但他還是多次公開表示自己是「愛美國」的，今天成就是從美國學習的。任正非只說美國放棄與中國合作全球化，將失去世界一半市場而已。中國大概沒有誤判美國，主流相信鄭永年所指︰「美國沒有全面衰落，而是部分衰落。在經濟、軍事、科學技術、創新等領域，仍然沒有任何國家可以和美國比擬。」可是，中美關係矛盾發展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不大家妨換個角度看，其實是「美國對中國的誤判」。

美國誤判的是中國等如上世紀70年代世界第二的日本，美國施以外交圍攻、經貿制裁、輿論抨擊、司法調查等「極限施壓」手段，中國的龍頭科企就如50年前的日本倒下一片，整個科技產業領先優勢拱手相讓。美國可能不願接受的是中國是1900年的美國︰當時美國的工業生產取代英國成為全球第一（中國工業生產值於2012年稱冠全球），不過，120年前的金融霸權、海上霸權仍在英國手上，科技是德國第一而不美國。美國正式登上世界盟主地位，即是所有領域都稱冠時，歷史學家以上世紀60年代為標誌，當中有意義的事件是美國太空計劃宣布全面成功。

中國首次火星探測任務「天問一號」7月23日成功發射。 (AP圖片)

這樣說，中國不是要60年才可以攀上美國？如果這樣說就是誤判，因為高新科技是10倍速發展，中國的「天問一號」火星計劃已準備打破美國的紀錄，如果成功象徵中美並駕齊驅，就算失之交臂，也說明中國科技已經很成熟。鄭永年說「美國的衰落是相對的」，然而，推動中國進步的科技是倍速的。因此，我相信鄭永年其中的一個結論︰「美國可以圍堵中國，圍堵也可以對中國產生影響，但遏制不了中國的繼續崛起。」美國如何學會與中國共存，才是「人們思維的起點」，而不是其他。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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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節跳動創辦人張一鳴，為旗下TikTok在美國掀起的風波向內部發信，提出以「火星視角」看待華盛頓的行為。「退一步，全球化海闊天空」，是他1620字內容的中心思想。

張一鳴面對TikTok的壓力，表現不動如山，沒有隨美國的節奏而躁動。(資料圖片)

全球化始於20多年前美國倡議的「資訊超級公路」革命，最大得益者可能不是美國而是中國。美國上世紀60年代已是世界最強、最富裕的國家，利用互聯網全球分工，為美國帶來的不是「錦上添花」，造就的只是美國「產擬經濟」——掌握最高端的環節，包括金融財技、技術獨佔、專利壟斷，然後把中低端的製造業，交由其他二三線國家地區代工——令美國製造業實力萎縮，產業空洞化的結果是美國失業增加，美國得到的財富效應是貧富更加不均，甚至影響了美國的中產階級。

反觀中國隨全球化發展而壯大，工業產值於2010年超過美國成為全球第一， GDP在這一年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經濟體。2018年，中國的工業產值超過5.5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日本和德國的總和，佔全球30%比重。一目了然，這一個回合中國比美國賺得多了。為此，美國要阻攔中國迎頭趕上，但是美國沒有魄力如30年前的中國，把原來體制改弦易轍，來一個美國式的「改革開放」的話，最便捷方法就是叫停對中國有利的全球化進程。

張一鳴表示︰「作為中國人創立的公司，為什麼我們內部經常強調我們是全球公司，大家工作中要有火星視角。….不站在火星視角，在工作中會容易無心地冒犯不同國家的文化和價值觀，或者把自己的習慣標準強加給不同文化背景的同事，這樣的例子非常多。這也是我們為什麼把『多元兼容』加到字節範中的一個原因。」文裡行間看得出張一鳴的謹慎，就好像抱著一個玻璃造的地球，輕足緩步，深怕把地球摔碎了。

什麼是「火星視角」？之前人類未有發射探測器飛上火星軌道觀察，我們不知道站在火星的視角，看到的是什麼。2005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發射火星探測器MRO（Mars Reconnaissance Orbiter），環繞火星軌道飛行十幾年，拍攝了很多火星表面的相片，為我們打開了「火星視角」，原來地球之外的行星是這麼不同的。

登陸火星構想圖。(新華社圖片)

英國《衛報》日前在白宮這個「火星」地面，以「火星視角」報導美國總統記者會，特朗普表示︰「TikTok必須要在9月15日之前賣給美國，否則必須關門，而且相當一部分交易的錢要交給美國財政部。」特朗普解釋︰「這就像房東和房客。我們不出租（地方），房客就不會有價值。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就是租賃關係。是我們讓這一巨大成功成為可能，TikTok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很大一部分（成功）是在這個國家（取得的）。」特朗普再加多句︰「除了我，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但這就是我的想法，這很公平。」很明顯，這位總統與眾不同，在他治下的美國愈來愈似火星。

面對美國異於尋常的環境，張一鳴沒有感到太過突然，他只想低調的從美國接手全球化的持續發展——火星的歸火星，地球的歸地球——「海闊天空」是中國當前應有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