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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大躍進時期喝下「世界上最昂貴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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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大躍進時期喝下「世界上最昂貴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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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來大躍進時期喝下「世界上最昂貴一杯酒」

2020年09月10日 17:37

核心提示:有一次,周恩來來到江西,江西省委負責人請他吃飯。省長劉俊秀舉杯向他敬酒,周恩來端起酒杯,卻提出一個條件,干一杯酒,增加外調糧食一億斤!連干三杯,增加三億斤好不好?劉俊秀頓感為難起來。周恩來說:我有調查。江西老俵口糧水平比較高,還有儲備糧,比嚴重缺糧的晉、冀、魯、豫好多了。增加三億斤雖有困難,還是可以的。無奈,劉俊秀只好答應。一杯酒,值一億斤糧食。這恐怕是世界上最最昂貴的一杯酒了。

文章摘自《變局:七千人大會始末》

2月7日,大年初三,這一天天氣仍然晴好,七千多名中共官員再次浩浩蕩蕩的乘坐著大客車,向人民大會堂方向集中。當時的北京大街上,汽車比較少見。這麼多汽車向同一個方向駛去,引得不少市民駐足觀望。大會在下午四時半開始,主持人毛澤東的話還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開會,請恩來同志講話。」

周恩來,浙江紹興人,中等身材,給人一種儒雅幹練的印象。歷史上看,他曾有機會做中共的第一把手,但他沒有做。人說,紹興是出師爺的地方。也許是地方文化使然,周恩來始終把自己擺在輔佐者的位置。自新中國成立以來,他一直擔任國務院總理,地位顯赫非同一般。周恩來開篇便表態說:

「同志們:我完全同意劉少奇同志的報告,主席和其他政治局常委同志的講話。」

這時,與會者開始注意到,周恩來手中沒有厚厚的講話稿,拿的只是一份講話提綱。手持提綱發表大會講話,是這次七千人大會的一大特色。

事前,毛澤東曾提出中央常委都在大會上講一講,但具體講些什麼內容,他沒有說,也沒有進行討論和佈置。結果,除劉少奇的一個書面報告之外,每個人(包括劉少奇)都是按講話提綱進行大會發言。有的發言稿即使事先寫好了,也沒有用。如林彪,就是把事先寫好的材料扔在一邊,自己臨時拉條子在大會上講的;朱德事先準備了兩個講話稿,並曾廣泛徵求意見,後來也收回了,臨時換了講話內容。毛澤東甚至連講話提綱都沒有。陳雲則是個例外,他沒有講話,毛澤東曾請陳雲在大會上講一講,陳雲以沒有把握為由謝絕了。

這種現象,應該說在黨的歷史上是比較少見的。它至少說明兩個問題:

第一,七千人大會屬於臨時動議,準備工作只有兩個月的時間,相對來說比較倉促,像劉少奇的書面報告,起草出來送給毛澤東審閱時,距大會的召開僅差一、兩天時間,毛澤東有什麼意見,已經來不及切磋修改了。

第二,這是一個總結經驗的大會,人們思想比較活躍,相互碰撞,相互啟發,不斷產生新的想法。七千人大會的這種「動態」的特點,有點類似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召開的中央工作會議,大家解放思想,暢所欲言,新想法、新動議不斷產生,因此,許多中央領導同志的講話都是根據大會的新情況即席發言。

2月7日,也是七千人大會的最後一天。周恩來手持提綱侃侃而談,一口氣講了兩個多小時。

周恩來的講話,是從國務院總理的角度來講的。大體分為三個方面的內容:一是表態性的;二是為中央分擔責任,代表國務院包括他本人作自我批評;三是講經濟形勢的主要困難和克服困難的主要辦法。

首先,就需要統一思想的重大問題,即對過去幾年的工作和「三面紅旗」問題,他表明了自己的觀點。他說:

這幾年的社會主義建設工作,在「三面紅旗」的指引下,成績是偉大的,是第一位的,主要的;缺點和錯誤是第二位的,次要的。

「三面紅旗」,經過實踐的考驗,證明是正確的。從建設社會主義的整個歷史時期來看,今後將會更加證明「三面紅旗」的正確和光輝。我們的缺點和錯誤雖然嚴重,但是,它是屬於執行中的具體政策和具體工作的問題,不是「三面紅旗」本身的問題。缺點和錯誤,恰恰是由於違反了總路線所確定的正確方針,違反了毛主席的許多寶貴的、合乎實際而又有遠見的意見才發生的。

周恩來的上述這一段話,基本採用了劉少奇書面報告中的說法。第二段話,看得出來,他是在努力和毛澤東保持一致,維護毛澤東的形象。

周恩來的講話同林彪相比,顯然有著本質的區別。林彪是滿懷激情的為「三面紅旗」辯護,同時強調“毛主席的思想總是正確的”。周恩來給人的感覺,似是一種按部就班的表態。他所說的缺點和錯誤,恰恰是“違反了毛主席的許多寶貴的、合乎實際而又有遠見的意見才發生的”這句話,似也可以理解毛澤東也有一些不合實際和缺乏遠見的意見。周恩來乃外交領域的高手,他的話多少給人外交辭令的感覺。比較而言,劉少奇坦率分明,鄧小平則採取了不提「三面紅旗」的迴避態度,而周恩來則有點不偏不倚的味道。

周恩來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十分嚴格,勇於檢討錯誤、承擔責任的人。這次會上,他的這一點表現最為突出。周恩來對於經濟工作雖然不如陳雲那麼擅長,但自建國以來,由於擔任國務院總理,長期處在工作第一線,也積累了不少經驗。1956年,面對盲目追求高速度的情況,周恩來曾提出「反冒進」的問題,因此遭到毛澤東的嚴厲批評,說他泄了6億人民的氣,犯了政治方向性的錯誤,為此他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檢討。「大躍進」運動起來之後,應該說周恩來的內心是複雜的,既存在對「大躍進」疑慮的一面,也有被人們的熱情所鼓舞感染的一面,還有屈於巨大的政治壓力的一面。

這種矛盾的心理,在「大躍進」的嚴重後果暴露出來後,加深了他對自己的自責。他在2月7日的講話中,代表國務院做自我批評說:

對於缺點和錯誤,在中央來說,國務院及其所屬的各綜合性委員會,各綜合口子和各部,要負很大責任。國家計劃和具體政策,具體措施,有許多是由政府部門提請中央審核批准的。還有一些政策性的文件,沒有經過中央審核批准,就由各部門擅自發出,這更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分散主義行為。

計划上的高估產、指標高、變動多、缺口大、基本建設戰線過長、權力下放過多、過散,不切實際的,過多過早過急的大辦、大搞等等,國務院及其所屬部門,都是有責任的。

周恩來在代表國務院進行自我批評的同時,還向大會檢討了自己本身的錯誤。他不是泛泛地說我有責任等語,而是實實在在地舉了兩個比較典型的例子。他說,自己犯的一個嚴重錯誤是:

1959年8月26日在人大常委會上,提出了超過實際可能的關於躍進、大躍進、特大躍進的標準,即規定農業每年增產超過10%是躍進,超過15%是大躍進,超過20%是特大躍進;工業每年增產超過20%是躍進,超過25%是大躍進,超過30%是特大躍進。

另一個錯誤是:1958年6月2日,他主持起草了一個關於將輕工業下放98.5%,重工業下放96%的文件。這是權力下放過多過散,形成分散主義的根源之一。這種不切實際的要求,就必然造成地方上各搞一套和盲目追求產值的嚴重後果。周恩來表示,這些問題,他還要在3月的人大、政協會議上做適當的解釋,這是他的賬,要交代。

坐在一旁的毛澤東心裏明白,周檢討的兩個錯誤,並不是他的發明,大家都有份,所以插話說:「交代一回也就好了。」

這就是周恩來。在中央七大常委當中,像周恩來這樣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做非常具體的自我批評的獨一無二。聽了周恩來的講話,不少人很感動。有人說,以後再怎樣打屁股也痛快。

從周恩來講述的第一個錯誤的時間看,正是1959年廬山會議剛剛結束的時候。廬山會議之前,周恩來已經看到了「大躍進」的問題,開始考慮要降低各項經濟指標。但廬山會議反右之後,他立刻將冶金部的副部長袁寶華、國家計委的安志文叫到廬山,重新核定鋼材產量問題,並給各部長打招呼,說彭德懷的問題是什麼性質,主席是怎麼表態的,政治局是什麼意見等等。用袁寶華的話說,總理打招呼的目的,是怕大家犯“錯誤”。可能就是為了不犯“錯誤”,廬山會議結束10天後,1959年8月26日,周恩來便按照中央討論的意見,在人大常委會上講了新的躍進標準。

從周恩來講的躍進、大躍進、特大躍進的標準來看,確實有點天方夜譚,按這樣的標準部署經濟工作,只能帶來更大的浮誇和瞎指揮。類似這樣的錯誤,恐怕不止周恩來一人,但只有他當著全黨的面,揭自己的短。心地坦誠可見一斑!

不過有一個問題要問:周恩來本來已經知道指標高了,可是為什麼還要這樣宣佈呢?袁寶華說:「當時是泰山壓頂,很難頂得住啊!」

這就是當年的現實情況。這種現實,有多少值得令人回味、令人深思的東西呀!

周恩來在做完自我批評之後,開始講這幾年他感受最深,作為一國總理最為頭疼的事情,那便是困難的形勢。當時全黨對形勢的看法並不統一,一種認為形勢極端困難;一種認為沒有什麼了不起。毛澤東認為,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大會按照毛澤東的口徑,也強調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那麼,這個困難的形勢到底是過去了還是沒有過去呢?周恩來在講話時,便把重點放在了解釋為什麼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的問題上,他說:

現在的困難既然相當嚴重,為什麼說最困難的時期已經渡過了呢?這是由於:工作中的缺點和錯誤已經改正或者正在改正;幾年來工作經驗的積累,使我們逐漸認識了一些建設中的客觀規律;農村情況已經開始好轉,工業減產趨勢已經基本停止;最重要的是,我們對過去工作中的缺點錯誤,揭開了蓋子,破除了迷信,統一了認識,總結了經驗。

既然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而缺點錯誤又已經糾正或者正在糾正,為什麼又說目前國民經濟中的困難還相當嚴重呢?這是由於三年嚴重災害的影響和許多工作中的缺點錯誤所造成的困難,還不能一下子就完全克服;工農業生產在某些方面遭到了部分的甚至是嚴重的破壞,經濟情況的好轉還剛剛開始,工農業生產的恢復和回升,還需要一定時間。

應該說,周恩來在這裏將中央對形勢看似矛盾的估計講透了。他實際上給全黨這樣一個信息:我們大有希望(最困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不過要知道還有嚴重的困難(還相當困難)。他把毛澤東對形勢的估計和判斷辯證地、入情入理地一一向大家闡釋,使人很難不信服。人說周恩來是毛澤東的左右手,毛澤東用口,周恩來用手。毛澤東說的話,要靠周恩來去完善、去落實。從這裏,似可以看出周恩來在落實毛澤東的意圖方面,確實有十分高超的藝術。難怪蔣介石曾十分羨慕毛澤東身邊有個周恩來。

那麼到底存在哪些具體的困難呢?劉少奇在口頭報告中,已經講了不少,周恩來在講話中,更加具體地一一羅列出來。他說:

當前的主要困難是,生產降低,物資不足。農產品很不足,人民的吃、穿、用都不夠,市場供應相當緊張,工業、原料、材料、燃料不夠,許多工廠處於半開的以至停工狀態,約有三分之一的企業虧本賠錢。我們經濟上的困難,反映在財政上,就是最近兩年財政都有赤字……

周恩來強調,目前供應最緊張的是糧、棉、煤、木,其中最突出的是糧食。

因為糧食連年減產,全國出現嚴重的糧食危機,這幾年各省市幾乎天天向中央告急。1960年6月,國務院財貿辦的一份報告談到糧食情況說:北京的糧食只能銷七天,天津只能銷十天,上海已經幾乎沒有大米庫存,遼寧十個城市只能銷八九天。這恐怕是建國以來,最讓中央領導人心焦的事情了。倘若幾個大城市的上百萬市民排隊購糧,而糧店則沒有糧食可賣!將是一個怎樣的情景啊!

周恩來急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為了解決人民的吃飯問題,周恩來給各省市打電話,有時親自前往,慢聲細語,請求地方發揚風格支援中央;急了,也得聲色俱厲地陳明利害關係;有時候,他還得用詼諧的態度,想辦法「釣」出糧食。

有一次,周恩來來到江西,江西省委負責人請他吃飯。省長劉俊秀舉杯向他敬酒,周恩來端起酒杯,卻提出一個條件,干一杯酒,增加外調糧食一億斤!連干三杯,增加三億斤好不好?劉俊秀頓感為難起來。周恩來說:我有調查。江西老俵口糧水平比較高,還有儲備糧,比嚴重缺糧的晉、冀、魯、豫好多了。增加三億斤雖有困難,還是可以的。無奈,劉俊秀只好答應。一杯酒,值一億斤糧食。這恐怕是世界上最最昂貴的一杯酒了。為了解決糧食問題,周恩來用盡一切辦法,在各省市之間騰挪周轉,一國總理得了個「糧食調度總指揮」的雅號。

這幾年,從中央到地方,受糧食的困擾實在太大了。除了糧食,還是糧食,其他國家大事,幾乎無暇顧及。那麼多人因缺糧少吃而得了脬腫病,還有不少人被餓死,從毛澤東到周恩來,到黨的各級幹部,又如何能夠心安?中國是一個有6億人口的大國,基本的糧食問題不解決,其他的建設問題又從何談起。召開七千人大會的直接起因,就是為了解決糧食問題,所以在大會上,周恩來強調了又強調的,就是糧食,想盡辦法克服糧食危機。

也沒有,國外對此也只能猜測—中國已經發生糧食危機。在七千人大會上,周恩來給這些地方官員們交了實底,算了細賬。他說:

第一個五年計劃,平均每年生產的原糧,有3600億斤左右,全國農民每年的年均口糧是400多斤原糧。1961年糧食總產量2800億斤左右,全國農民平均口糧只有300斤左右原糧,多數的省、區在300斤以下。

糧食在大量減少,而同糧食成反比的是:這幾年城鎮人口比1957年增加3000多萬人,糧食銷量增加100億斤左右。儘管1961年精簡城鎮人口1000萬人,1962年要養活現有的城鎮人口,還差100億斤左右的糧食沒有著落。

與會者聽到這裏,個個屏聲息氣。過去他們考慮的是一個縣、一個地區、一個省、一個大區的情況,現在聽到的是全國的情況。看來全國形勢真的不容樂觀。只聽周恩來繼續談到,如何解決糧食困難呢?

第一,能不能向農民再多徵購一些?看來不大可能。因為我們現在的徵購比重很高了,……如果徵購過頭,勢必增加今後農業恢復的困難,延長農業恢復的時間。可是,為了保證國家最低的需要,上面說的徵購數字也不能再減少。鄧小平同志說過,如果再減少,那隻好解散城市,大家回鄉。

第二,能不能再降低城市的供應標準,我看也不能。目前城市人民的生活已經降低了,如果再降低,就很難維持下去。

第三,能不能再增加糧食進口?1961年我們進口了500萬噸糧食,已經很吃力。今年準備進口400萬噸,糧食的來源和外匯都還沒有完全落實。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到底什麼是解決困難的主要辦法呢?周恩來說:「還是劉少奇同志報告中所指出的精兵簡政、增產節約。」具體地說,周恩來提出了八項辦法:

第一,堅決精簡機構,壓縮城鎮人口,精減職工人數,減少糧食供應。1962年上半年要繼續壓縮城鎮人口700萬人,其中職工要減少500萬人,在上半年精減的指標實現以後,下半年還要考慮提出新的精減計劃。這是克服當前困難最重要的一著,也是調整工作的一個重要環節。

第二,爭取農業增產,主要是糧、棉、油。

第三,努力增加工業生產,首先是增加能夠供應市場的工業品的生產,同時,保證完成煤、木、礦、運的任務。

第四,縮短基本建設計劃,堅決「下馬」。

第五,要統一、全面、徹底、合理地進行清倉核資。

第六,大家一起走「前門」,反對走「後門」,搞好市場供應,爭取財政收支平衡。

第七,堅決還賬,努力承擔國際義務。

第八,建立新秩序,樹立新風氣。

周恩來強調:

抓緊以上的八項工作,做好這些工作,才能克服困難,實現以調整為中心的1962年的任務,也才能為實現十年奮鬥目標創造有利條件。

這扭轉局面的八項工作,在我們今天看來,似乎有些拘謹,力度不大,沒有放開搞活。但在當時,傳統社會主義模式制約著人們思想的時候,也只能這樣來做。值得指出的是,八項工作,其中六項都是硬碰硬的具體措施,沒有談到要反對什麼利用職權,為己謀利的問題。有人說,那八項中不是有反對走「後門」一條嗎?其實,這個走「後門」,主要是指有些省企圖通過關係請中央多撥款,打亂中央財政平衡的情況。可見當時,即使生活十分困難,黨的幹部的作風還是經得起考驗的。

周恩來的報告,一方面使大家認清了當前形勢,實實在在地了解了全國糧食的底細與中央的困難,一方面又使人們明了克服困難的具體辦法,可操作性比較強。會後,上述八項工作都順利落實,到1963年底,糧食形勢出現根本好轉。

周恩來在講話即將結束時,向全體與會者提出了希望。他說:

同志們,劉少奇同志在書面報告中最後提出,我們要進行建設,也要有像毛主席的七大時期所提倡的愚公移山的精神,既要有雄心壯志,又要實事求是;既要鼓足幹勁,又必須從實際出發,走群眾路線。我們一定要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點一滴地做好實際工作,一個一個地解決具體問題。這也就是毛主席所說的,我們的經濟工作,必須越做越好。

周恩來講完之後,大會表決通過了有關劉少奇書面報告的決議。最後,毛澤東說:這個會議就閉幕了。但是,明天還要留一天,以便各省還有些問題談一談。明天要開一次小型會議,有省一級的同志參加。明天過了,後天就都回家,回你們那個家。

毛澤東最後說:「這個會開得好,開完了,散會!」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他們被綁著胳膊、低著頭,在三千名旁聽者面前示眾,然後被拉去槍決。」

本文摘自《看歷史》2010年12月刊,

:「他們被綁著胳膊、低著頭,在三千名旁聽者面前示眾,然後被拉去槍決。」其餘三名同案犯陳冰郎、陳丹廣、康也非分別被判處20年、5年、3年不等有期徒刑,其中陳冰郎系陳小蒙的弟弟,後來在獄中自盡身亡。

對高幹子弟判處死刑,「這還是第一次」

此前的2月1日,上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已做出這樣的審判結果,除判處三年輕刑的康也非之外,其餘人均不服判決,提出上訴,被上海市高級人民法院駁回上訴。據當時的一位西方外交官所說:「他們是以任何人都無法反對的罪名懲辦的」。

這六名當年橫行上海的罪犯都是什麼身份呢?陳小蒙系《民主與法制》雜誌記者,胡曉陽系深圳大學《世界建築導報》記者,葛志文繫上海新華香料廠工人,陳冰郎系中國民航一零二廠工人,陳丹廣系中國遠洋運輸總公司上海分公司船員,康也非系深圳華儀利能電腦工業公司職員。六個流氓,其中兩名記者,四名工人或職員。今天看來,這些人的職業似乎並不顯赫,但在當年卻並不一般。

大概可知他們的劣跡惡行。

1981年至1984年間,他們經常糾合在一起,以跳舞(按,據《文匯報》上稱是指「黑燈舞」,“貼面舞”)、幫助調動工作等名義,誘騙婦女至陳小蒙、陳冰郎和陳丹廣等人家中,結夥或單獨進行犯罪活動,陳小蒙輪姦婦女兩名,強姦婦女兩名(其中一名未遂),幫助胡曉陽強姦婦女一名(未遂),並以流氓手段姦淫婦女十三名,猥褻婦女五名。胡曉陽輪姦婦女一名,強姦婦女三名(其中一名未遂),姦淫婦女十二名,猥褻婦女十名。葛志文輪姦婦女兩名,姦淫婦女八名。(《上海處決強姦流氓犯陳小蒙胡曉陽葛志文》,《人民日報》,1986年02月20日,1版。)

之所以高調公開宣判這個案件的原因在於,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流氓團伙,他們六人「都是幹部子弟,有的還是高級幹部的子弟」。

陳小蒙、陳冰郎兄弟系原中共上海市委思想工作小組副組長陳其五之公子。陳其五,原名劉毓珩,在清華哲學系讀書時曾是「一二·九」學生領袖,擔任學生救國會副主席,南下請願中,可謂聲名雀起,風光無限,據說“華北之大,已經放不下一張安靜的書桌”這一膾炙人口的名句正是出自他口。

六十年代初,陳其五曾擔任過上海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八屆十一中全會確定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政治方針後,在1963年受到錯誤批判,留黨察看兩年。1965年,張春橋等人將他開除了黨籍,並發配到揚州的江蘇農學院做教務處副處長。1967年又被揪回上海,文革結束後,得到平反,官復原職,擔當老本行上海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陳其五的復出用其子陳小蒙的話來說,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正是由這段時間始,陳小蒙在另一高幹子弟胡曉陽的現身說法下,開始腐化墮落,並向犯罪的道路上「跑步前進」了。1981年重新走上領導崗位的陳其五不幸發現身患肺癌,然而,他“不知疲倦地、忘我地、超負荷地工作”,1984年9月4日上午7時20分在華東醫院逝世。

病逝時陳其五擔任中共上海市委思想工作小組副組長、中共上海市黨史資料徵集委員會副主任等職。陳其五去世兩個多月後,11月16日才開遺體告別會,11月24日,上海公安收容審查了陳小蒙的同案犯葛志文,6天後,剛和老父遺體告別後不久的陳小蒙、陳冰郎亦被鋃鐺收押。

另一個被處極刑的同案犯胡曉陽又是何許人物呢?他是時任上海市委第二書記胡立教的兒子,胡當時是上海市的第三號人物,可謂是位高權重。胡立教親生兒子夭折,胡曉陽系胡妻姐姐的二兒子,由胡立教夫婦領養。1985年1月23日,胡曉陽在衡山賓館被抓獲。

鄧小平說「判得好」

「中國國內宣佈對高級幹部子弟判處死刑,這還是第一次。」外電亦紛紛發文,稱對共產黨刮目相看。

面對八十年代初,猖獗而泛濫的經濟犯罪、刑事犯罪、高幹子弟犯罪,當局忍無可忍,遂決心運用重典,整飭社會風氣,正如鄧小平所說,「現在只殺兩個起不了那麼大作用了,要多殺幾個」。對於那些長期逍遙法外的花花太歲,流氓衙內同樣如此。

1986年1月17日,鄧小平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上這樣說:

高級幹部及其子女絕大多數是好的。但是現在確有個別幹部子弟泄露經濟情報,捲入了情報網,出賣消息,出賣文件。越是高級幹部子弟,越是高級幹部,越是名人,他們的違法事件越要抓緊查處,因為這些人影響大,犯罪危害大。抓住典型,處理了,效果也大,表明我們下決心克服一切阻力抓法制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那些小蘿蔔頭漏掉一點關係不大,當然不是說就可以放鬆。我看,真正抓緊大有希望,不抓緊就沒有希望。高級幹部在對待家屬、子女違法犯罪的問題上必須有堅決、明確、毫不含糊的態度,堅決支持查辦部門。不管牽涉到誰,都要按照黨紀、國法查處。要真正抓緊實幹,不能手軟。

對於鄧小平等國家領導人來說,如不對這些人實行「專政」的話,中國“發展下去會形成貪污、盜竊、賄賂橫行的世界”,那麼“經濟搞成功又有什麼意義?”(《鄧小平文選》第3卷)

1月17日鄧小平發表講話後,第二天,1月18日,胡啟立在中央黨校畢業典禮上講到對高幹子女涉足的大案要案要「殺一儆百」:

抓黨風,不能停留在口頭上。要真正實幹,不能手軟。對於構成犯罪的,要依照法律,該抓的要抓,該殺的要殺。現在要從抓大案、要案入手,特別是那些有高級幹部及其子女插手的大案要案,一定要衝破阻力,一抓到底。殺一儆百,挽救一批幹部。

被2月1日,陳小蒙等人被判死刑,2月19日,他們被依法處決。

「先打老虎,緩拍蒼蠅」

從法律上講,陳小蒙等人犯罪受刑與普通罪犯受刑當無所區別,但在政治上看,處理陳小蒙等人的意義是深遠的。

正如《參考消息》上轉引的香港媒體評論中說:「過去,中共習慣的說法是,中央是好的,毛病出在下面。其實,上樑不正下樑歪,不從中央抓起而光整下面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次不同了。中央領導明確指出,‘社會風氣如何,決定於黨風:黨風如何,決定於領導機關的風氣;而領導機關的風氣,又決定於中央黨政軍領導機關。一句話,決定於北京這個地方’。」

然而,與一般的「小蘿蔔頭」不同的是,那些高幹和高幹子弟在官場有著錯綜複雜的保護網,互相保護,狼狽為奸,正因為如此,他們這些人往往又能超越法律之外,因此當有的案件涉及到更高層時,也便不了了之了,這就是所謂的“只打蒼蠅不打老虎”現象。

然而,在1986年的「端正黨風」行動中,改變了“只打蒼蠅不打老虎”的反腐痼疾,也就是這次要「先打老虎,緩拍蒼蠅」。鄧小平就說,先把那些高幹和高幹子弟抓個典型,打擊一下,“那些小蘿蔔頭漏掉一點關係不大”。

1986年1月9日,胡耀邦在中央機關幹部大會上講話中代表中共中央鄭重宣佈:

按照我們的黨規黨法,一切忠誠正直的黨內外同志,對於我們黨的任何一級組織直到中央的負責人嚴重瀆職行為和違法亂紀行為,有權如實地向黨中央報告。

人常說,「老虎屁股摸不得」,更遑論打呢?然而,共產黨這次端正黨風不是說說而已,而是要動真格的了。

「不允許有不受法律約束的特殊公民」

陳小蒙之所以敢於蔑視法律,肆無忌憚,正在於他自認為有著高幹父親的庇護,他在《我的親筆供詞》中說,「……我為什麼敢這樣?這與我頭腦中的優越感有關,總覺得公安局不會來抓我。公安局總要照顧父母的面子。平民百姓和我們打官司總歸打不贏,公安局不會相信這些人的話……」

如果法律在這些「特殊公民」面前成了擺設,法律也就只成為約束庶民的法律。因此槍斃高幹子弟陳小蒙等人對於收拾民心、重塑信心來說意義重大。

在槍斃陳犯等人的第二天的《人民日報》上,發表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評論員文章。對那些害群之馬的高幹子弟,「特殊公民」發出了嚴正的警告。

我們國家是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國家。在我國,不允許有不受法律約束的特殊公民。我們的幹部子弟,包括高幹子弟,絕大多數是好的,是遵紀守法的。但也確實有極少數高幹子弟自視特殊,目無法紀,為非作歹,令人髮指。他們自以為有「靠山」,誰也管不著他們,法律也要對他們低頭。他們的算盤打錯了!在黨風不正的地方和單位,法律有時確實顯得軟弱,壞人暫時可以橫行無忌。現在從黨中央起,全黨上下決心端正黨風。法律的尊嚴受到更堅決的維護,“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得到更堅定的貫徹。

而對於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保護層”、“阻力”、“干擾”、“背景”、“來頭”等,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書記強曉初在中央國家機關端正黨風情況交流會上說,“不管涉及到誰,不論他職位多高,資格多老,都要一查到底,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能迴避矛盾,不能遇到困難就‘繞道走’,不能和稀泥,做老好人;而要堅持原則,無所畏懼。敢於衝破關係網,不管‘背景’、‘來頭’多大,凡是觸犯黨紀國法的,都要按照黨紀國法,該處分的處分,該開除的開除,該法辦的法辦。”

顯然,槍斃陳小蒙等人在當時也收到了安撫民心,鼓舞百姓的效果,上海長寧區新華街道有的里弄乾部說,「這些壞人殺得好,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正氣不能上升,邪氣不能下降。」有些里弄乾部說,“只有做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才能法紀大張。中央這次抓端正黨風、抓大案要案,雷厲風行,決心很大,這對我們是很大的鼓舞。”

假面陳小蒙

陳小蒙等人是一些什麼樣的人物?今天我們只能從當年對此案的討論的文章中,隱隱看到陳小蒙等人一鱗半爪。在1986年《民主與法制》第三期里,曾刊出一篇文章,對此案及陳小蒙進行詳細描述。

據當年閱讀過這篇文章的一位北京讀者所說,這篇文章並「沒有把他寫成一個青面獠牙的魔頭,而是如實地勾勒出陳小蒙從人到獸的深淵之路,剖析了這個‘假面人’面具後的複雜的社會、心理諸因素。」

「覺得自己以前三十多年白活了」

陳小蒙,1986年伏法時值36歲,算來該是1950年出生的。六十年代,其父陳其五受張春橋這幫人的迫害後,小蒙作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先被下放到北大荒,後到送往老家安徽。在安徽農村的時候,由於“受到了玩弄女性的醜惡思想的影響”,他就“把手伸向無知的幼女”,然而,他對此深為後悔,並“下決心永不再犯”。

後來他和一個漂亮的姑娘戀愛過,不幸的是,女友提出中斷戀愛關係,後來他說「後悔當初沒有佔有女友,純潔反而吃虧了」。1979年,陳小蒙作為29歲的大齡小伙與另一姑娘結婚,隨後有了兒子。1980年後,老爸的“黨籍恢復了”,苦日子熬到頭了,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後來,重遇舊日戀人,陳曾一度執意和妻子離婚,戀人復離去,於是他思想空虛,感情痛苦。

1981年初,還在讀大學的陳小蒙結識了胡立教的兒子胡曉陽,胡曉陽告訴他:「女人就是供男人玩的,像身上穿的襯衫,穿一件,脫一件。除了自己老婆不能貢獻出來外,其他女的都一樣,都是一件襯衫。」

陳小蒙有如醍醐灌頂,進而自慚形穢,原來自己是「土包子」一個呢,進而覺得自己白活了三十年,“他對生活的理解比我實惠,甚至比我深刻。……我很羨慕他的經歷,覺得自己以前三十多年太傻了,活得太清高,太沒味了,算是白活了。他已經享受了現代人的生活,我也要過這種生活。”

既「斯文」,又“流氓”

雖說陳小蒙因強姦案而被正法,震動一時,但在生活工作中,陳小蒙卻是「鞭撻醜惡,弘揚正義,以筆為劍,為民鼓呼」的記者。

陳小蒙在《民主與法制》雜誌社作記者,《民主與法制》雖是薄刊一本,1986年的發行量竟高達二百萬份,「零售經常脫銷,一般在上市供應三天內就已售完」,各地讀者有的“要求增加零售量”,有的要求“多印一些”。

陳小蒙在《在「導演」招牌的背後》一文中,還寫了上海電影製片廠一個“資格頗老”的黃“副導演”以“物色演員”為幌子,誘騙想當演員的女孩到他旅館“試戲”,以滿足其淫慾的故事。

陳小蒙這樣寫道:

在黃某看來,想當演員的女孩子,按照他的「邏輯」既希望“得到”,就應該“失去”;想當明星,就該“為藝術獻身”。

然而,能允許這種十足的「惡棍邏輯」在我們社會主義祖國的土地上暢行無阻、為所欲為嗎?

他的這些作品敘述流暢,立場鮮明,且正鞭笞了他自己所持之信念。在被抓之前,陳小蒙還被提拔為記者部負責人。

。”

既「斯文」,又“流氓”

雖說陳小蒙因強姦案而被正法,震動一時,但在生活工作中,陳小蒙卻是「鞭撻醜惡,弘揚正義,以筆為劍,為民鼓呼」的記者。

陳小蒙在《民主與法制》雜誌社作記者,《民主與法制》雖是薄刊一本,1986年的發行量竟高達二百萬份,「零售經常脫銷,一般在上市供應三天內就已售完」,各地讀者有的“要求增加零售量”,有的要求“多印一些”。

陳小蒙在《在「導演」招牌的背後》一文中,還寫了上海電影製片廠一個“資格頗老”的黃“副導演”以“物色演員”為幌子,誘騙想當演員的女孩到他旅館“試戲”,以滿足其淫慾的故事。

陳小蒙這樣寫道:

在黃某看來,想當演員的女孩子,按照他的「邏輯」既希望“得到”,就應該“失去”;想當明星,就該“為藝術獻身”。

然而,能允許這種十足的「惡棍邏輯」在我們社會主義祖國的土地上暢行無阻、為所欲為嗎?

他的這些作品敘述流暢,立場鮮明,且正鞭笞了他自己所持之信念。在被抓之前,陳小蒙還被提拔為記者部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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