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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陳獨秀致信中央:我黨此時正需要反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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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陳獨秀致信中央:我黨此時正需要反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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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陳獨秀致信中央:我黨此時正需要反對派

2020年09月16日 18:04

陳獨秀(資料圖)

本文原載於《同舟共進》2011年第6期,原題為「二把手」彭述之的人生沉浮”

陳、彭與中央的「絕交書」

中共六大之後,向忠發當選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主席。向忠發是工人出身,文化程度不高,領導能力欠缺,因而實際主持中共中央工作的是中央宣傳部部長蔡和森。但不到一個月,蔡和森就被撤職。中共中央秘書長李立三開始主持中共中央工作。在這種混亂的形勢下,彭述之等人自認為資格老,看不起新的中央領導人。而且他們很多人在中共六大前後受到處分,心懷不滿,於是紛紛從各地聚集到上海,開展宗派主義活動。在陳獨秀周圍,逐漸形成了以陳獨秀為首、彭述之等人為骨幹的黨內小集團。

1929年,托洛茨基關於中國革命的理論和策略傳到中國,陳獨秀從托洛茨基理論中得到了莫大的寬慰和鼓舞,尤其是被中國托派奉為經典的《中國革命的總結與前瞻》和《共產國際第六次大會後的中國問題》。1929年7月,「中東路事件」爆發。以此為契機,陳獨秀在七八月間給中央寫了三封信,公開批評中央“武裝保衛蘇聯”等政策方針,要求黨中央接受託派路線,拋棄中共六大路線。黨中央理所當然地予以拒絕,並多次警告他們停止宗派活動。10月10日和10月26日,陳獨秀與彭述之兩次致信中央,公開向黨中央示威說:“你們說我們是反對派,不錯,我們是反對派;我們的黨此時正需要反對派。”

在陳獨秀、彭述之與中共中央論戰的同時,彭述之、鄭超麟、尹寬等人在黨內積極爭取同情者。10月25日,中共江蘇省委與上海各區黨團書記召開聯席會議,決定開除彭述之等人的黨籍。中共中央首先將彭述之等幾員大將開除出黨,而沒有將陳獨秀先開除出黨,是期望能以此警醒陳獨秀儘快懸崖勒馬。得知江蘇省委決議後,陳獨秀與彭述之於10月26日聯名致信中央,對中央的警告進行反擊,指責這是「濫用中央威權,鉗制黨員對於政治問題公開討論」。他們還表示:“真正的布爾什維克是不怕開除黨籍的。”這封信可以說是陳、彭與中央的「絕交書」。

1929年1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中共中央關於開除陳獨秀黨籍並批准江蘇省委開除彭述之、汪澤楷、馬玉夫、蔡振德四人黨籍的決議案》,指出:「這充分證明陳獨秀彭述之等已經決心離開革命,離開無產階級,客觀上就是已經開始轉變他們的歷史行程走向反革命方面去了……」

1929年12月15日,陳獨秀、彭述之等人宣佈成立「中國共產黨左派反對派」。在托洛茨基直接干預下,1931年5月1日,上海召開了中國托派組織的“統一大會”,成立了統一的托派組織“中國共產黨左派反對派綱領”。

在中國托派代表大會的代表中,原先並沒有安排彭述之,後根據各托派社團人數與代表名額相平衡,由「無產者社派」增加了一個名額,給了彭述之。在5月1日召開大會時,彭述之不知道自己已當選為代表,對代表安排大為不滿,給陳獨秀寫了一封信,破口大罵,將這次大會稱為“分贓大會”。不料陳獨秀在大會上將這封信讀了出來,並問彭述之:你現在還堅持信內的意見嗎?結果全場哄堂大笑。

中國托派統一後,積極地反對國民黨獨裁,要求召開國民會議。但因叛徒的屢次叛變,1932年10月15日,陳獨秀與彭述之等被捕,「中國共產黨左派反對派」就這樣解散了。

被開除黨籍的彭述之(資料圖)

彭述之與陳獨秀:從合作到分手

1937年7月全面抗戰爆發,陳獨秀、彭述之等政治犯被釋放。

彭述之回到上海,加入托派臨時中委會,繼續從事托派組織活動。陳獨秀出獄後,國民黨極力拉攏他,遭到陳的斷然拒絕。陳獨秀回答說:「蔣介石殺了我許多同志,殺了我兩個兒子,我與他不共戴天,現今大敵當前,國共合作抗日,我不反對他就是了。」

9月9日,陳獨秀離開南京去武漢。有人勸他去上海重整托派組織,他拒絕了。據鄭超麟說,陳獨秀出獄後不能回上海,一方面是因租界已不能住,會被捕。另一方面,托派「中央」臨委為彭述之所把持,陳獨秀與彭述之在獄中就時常爭吵,陳不願再爭論下去了。(1937年8月23日出獄後,陳獨秀公開宣佈“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已不隸屬於任何黨派”,以此撇清與托派的關係。)

抗戰爆發後,陳獨秀的思想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擺脫了黨派利益的束縛,站到國共合作形成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旗幟下。同時,陳獨秀與譚平山組織的「第三黨」、救國會及一些民主人士接觸,以圖組成聯合戰線的團體,“不擁國,不阿共”,以爭取民主、自由為目的。陳獨秀嚴厲批判了托派的“教派精神”和關門主義,要求“全中國人民都應該拿出力量來援助抗日戰爭,除非甘心做漢奸”。1937年12月南京淪陷後,一時盛傳中日言和停戰。陳獨秀公開發表談話,要人民“相信政府確有抗戰到底的決心,是不會中途妥協的”。陳獨秀這些抗戰言論,立即受到彭述之等托派臨時中央領導人的批評,稱陳獨秀“完全表示了他放棄了自己多年來為之奮鬥的革命旗幟,這等於叛變了組織,叛變了自己”。1938年夏,彭述之等給第四國際書記處寫信,說陳獨秀已離開托派。1942年5月27日,為國民黨、共產黨、托派三方都不容的陳獨秀,寂寞地在四川江津病逝。

彭述之、劉家良、鄭超麟、王文元等人雖然重新組成了托派的領導力量,但由於分歧嚴重,內部很快發生分裂。從此,中國托派分裂成兩派,彭述之一派自稱「多數派」,鄭超麟、王凡西等另一派被稱為“少數派”。托派分裂後,彭述之遭到“少數派”的種種批評。王凡西批評彭述之說:“在我的認識中,覺得他有一個最大毛病,那就是接受了被斯大林偽造過的‘列寧主義’,特別是……那個組織觀念。”鄭超麟對彭述之的批評更是毫不留情,說彭是冒牌農民、自封書記、國民黨的辯護士、“王明以前的王明”,甚至說他是“第一個反托分子”、“一尊有害的偶像”。

陳碧蘭(左)與瞿秋白的第二任妻子楊之華在一起(資料圖)

陳碧蘭:一位女性的出現

彭述之一度與向警予戀愛,但黨中央不支持。向警予奉命去莫斯科後,彭心情非常糟糕,開始酗酒。這時,一位叫陳碧蘭的女性的出現,撫慰了彭述之的心。

陳碧蘭和羅亦農原是戀人,因陳先從蘇聯回國,羅亦農託付彭述之照顧陳碧蘭——沒想到引來又一段感情糾葛。為了解決陳、羅、彭三人之間的關係,中央政治局又一次召開會議。會上,陳碧蘭只是哭,不說話。羅亦農姿態很高,表示自己不計較這些,以後還會與彭述之很好地合作。事後,羅亦農也的確表現得很好,一心撲在工作上。

1925年,彭述之與《中國婦女》雜誌編輯陳碧蘭結婚。1946年5月1日,彭述之和陳碧蘭創辦了兩個托洛茨基主義的公開刊物,一是彭述之主編的理論和政治性的月刊《求真》,另一個是陳碧蘭主編的《青年與婦女》,不久改名為《新聲》,一直出版到他們1948年末離開上海為止。

托派成員周履鏘在晚年撰寫的《聽彭述之講課》一文中,回憶了彭述之1947年在上海辦哲學班的情況:

1947年春,我到了上海,受周仁生的影響,初步接受了托洛茨基思想。經常閱讀《青年與婦女》、《求真》、《新旗》等托派刊物。《求真》每期都有陳人白寫的文章。大約這一年的三四月份的一天,周仁生對我說:「上海有一個哲學班,每星期日上午,陳人白教授主講。」我當然樂意參加,他帶我到卡德路(現在叫石門二路)山海關路育才中學的階梯教室……

聽課的人背後甚至當面稱陳先生為歐伯。後來才知道,歐伯就是彭述之,是大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內僅次於陳獨秀的第二號領袖。

……其實彭述之講課時根本不用教材,都是直介面述的。一次課或一個課題結束後,將筆記稍一整理,就是完整的一篇文章或一本書,可惜當年的筆記本都沒有保存下來……我敬佩彭述之的淵博知識和革命經歷,二年所受到的教育是終身難忘的…… 1948年春,當中國共產黨在各個根據地取得重大勝利之際,彭述之和劉家良在托派「中常會」開會討論形勢時還斷言:“中共要想奪取政權絕對不可能。”當解放軍取得渡江戰役的勝利後,彭述之等將“中國共產主義者同盟”改名為“中國革命共產黨”,對新政權躍躍欲試。而當時中國托派總人數不超過500,彭述之等人的計劃無異於痴人說夢。

上海解放前夕,彭述之將托派「中央機構」撤到香港,並在大陸上建立潛伏組織,通過香港總部接受“第四國際”的指示。1952年12月22日,黨和政府為了鞏固新生的人民政權,宣佈取締大陸的中國托派組織。由於港英當局的逼迫,彭述之到香港不久便流亡越南西貢和第四國際駐地巴黎。1973年後,彭述之定居美國。

彭述之陳碧蘭感情很好,雖經歷了被開除出黨、漂泊海外的顛沛生活,但相伴終生。陳碧蘭在晚年撰寫的《回顧我和彭述之的歲月》一文中寫道:「自一九二七年革命失敗後,直到今日的整整三十八年的悠長歲月中,彭述之的生活經常陷於貧窮、驚險、恐怖與逃亡的狀態……從國民黨的追逐、逮捕、監禁,斯大林黨的造謠、污衊乃至企圖迫害;以及日本帝國主義統治下的恐怖、追逐和迫害,曾有數次都是在千鈞一髮的死亡線逃脫出來的。他活像一個扮演驚險影片的主角。假如單從這一點來說,他是一個‘幸運兒’!」

1983年11月28日,彭述之因患心臟病在美國去世,終年89歲。彭眷戀故鄉,彌留之際囑咐女兒陳映湘一定要回湖南隆回老家看一看。

對於彭述之的一生,王凡西在《雙山回憶錄》中作了評價:「彭述之死了,一個老革命家逝世了……這樣一位始終不變,為一個政治主張而鬥爭終生的革命者,不管他的所信正確或者錯誤,也不管他的事業成功或者失敗,他之值得人們悼念、值得後來者的研究,那是完全應該的。」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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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周恩來劉少奇珍貴老照片

自1967年3月起,劉少奇的問題似乎明顯升級,毛澤東好像也改變了原來的態度。

1967年3月9日、10日兩天,在北京召開的軍隊軍以上幹部會議上,陳伯達、康生點名對劉少奇從歷史到現實進行顛倒是非的誣衊,旨在打倒劉少奇的問題上打通全軍高級幹部的思想。10天以後,在一次有毛澤東、林彪等參加的政治局常委會議上,正式決定將運動中揭發劉少奇的所謂「歷史問題」的材料交「王光美專案組」調查,指定由康生分管這件事。

此後,劉少奇完全落入了江青、康生、謝富治等人的魔掌。謝富治是劉少奇專案組的組長,康生是政治局常委中分管劉少奇專案的,江青雖沒有頭銜,但卻是抓劉少奇專案的「主帥」。

應當說,對劉少奇、鄧小平,周恩來在當時的環境下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但是,就像他保賀龍那樣,後來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1967年3月21日,周恩來接見財貿系統的造反派,當造反派指責周恩來在對待老幹部的問題上與中央文革的口徑不一樣時,周恩來說了這麼一句話:「毛主席沒決定,當然要負責保護。」

這句話,很能反映周恩來在「文革」中保護幹部方面所處的艱難處境和所採取的鬥爭策略。只要毛澤東沒有決定要打倒,周恩來就會想方設法以毛澤東的支持來擋住林彪、江青一夥射向老幹部的槍彈,保護老幹部。

對劉少奇,毛澤東本來並沒有「徹底打倒」的意思。1966年八屆十一中全會後,他還肯定了劉少奇寫出的《在北京各工作組領導幹部會議上的檢討提綱(草案)》,他在上面批道:“基本上寫得很好,很嚴肅,特別後半段更好。建議以草案形式印發政治局、書記處、工作組(領導幹部)、北京市委、中央文革小組各同志討論一下,提出意見,可能有些收穫,然後酌加修改,再作報告,可能穩正一些,請酌定。”並且,毛澤東還提出過開九大時要選劉少奇、鄧小平當中央委員。

後來,江青、康生一夥不斷向毛澤東提供有關劉少奇所謂「歷史問題」的假材料,毛澤東的認識和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在這種情況下,周恩來想保劉少奇也保不住。

在劉少奇的問題上,許多學者都談及在八屆十二中全會上通過關於劉少奇的決定時唯一沒有舉手的陳少敏。首先要肯定,在當時的那種歷史氛圍中,陳少敏的這種勇氣確是難能可貴。

然後,我們不妨作些冷靜的比較。

陳少敏不舉手,表示不同意中央關於劉少奇的決定,從直接效果上來說,她這一票也改變不了劉少奇當時的命運,事實也確是如此。周恩來當時要這樣做(不僅僅是投票時,包括在政治局常委會議上),其直接效果也不外乎如此,根本不可能改變劉少奇的命運。試想,在林彪、江青兩個集團如日中天之時,加上毛澤東的偏聽,從組織原則上來說周恩來的反對票也是處於絕對的少數。但是,由不舉手這一舉動所引起的政治後果就大不一樣了。以陳少敏當時的身份和地位,她公然表示不同意打倒劉少奇,所帶來的後果可能是自己受到更嚴酷的政治打擊和迫害,對當時的中國政壇產生不了什麼大的影響。如果周恩來也這樣做,由於他所處的位置,其政治後果就不僅僅是導致他自己下台的問題,更關鍵的是將會對當時的中國政壇產生一系列的舉足輕重的連鎖反應,整個中國的政治和權力格局將發生於黨、於國、於民十分不利的大裂變:那就是周恩來被徹底打倒失去合法的鬥爭權力,中國政壇將會淪為林彪、江青一夥的天下。

需要指出的是,在對劉少奇的錯誤處理上,周恩來的內心是十分痛苦的。新近出版的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撰的《周恩來年譜》(1949—1976)公佈了這樣兩條材料:1969年3月11日,正是九大召開前夕,周恩來到毛澤東處開會,討論九大的政治報告。毛澤東說:報告中可以不提鄧小平,但要提劉少奇。

第二天,鄧穎超給周恩來寫了一張紙條,上面寫道:「你要緊跟毛主席,活學活用毛主席思想,對事對人要放眼量,力戒急躁和激動,力爭保持你的身體情況能堅持工作。因昨日蒲老(作者按:指為周恩來看病的著名老中醫蒲輔周)告我,望你應戒著急和激動,以免影響心臟波動。」

細心琢磨這兩條材料,不難看出它們的內在聯繫。周恩來為什麼恰恰在這個時候情緒激動?恐怕是與對劉少奇的處理有點關係。

對劉少奇的處理,在1968年10月召開的八屆十二中全會上已經通過了由江青、康生、謝富治等憑偽證寫成的《關於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罪行的審查報告》,並宣佈「把劉少奇開除出黨、撤銷其黨內外一切職務」。但那畢竟還是在黨的中央會議上。如果要在九大的政治報告中公開提劉少奇的所謂“罪行”,那就等於將黨中央對劉少奇的錯誤處理公之於世了。因為九大的政治報告要向全國、全世界發佈。這一做法,周恩來是有看法的。

後來,在張春橋等起草、林彪所做的九大政治報告中,一開始就點出:文化大革命「這個偉大的革命風暴,摧毀了以叛徒、內奸、工賊劉少奇為首的資產階級司令部,揭露了以劉少奇為總代表的黨內一小撮叛徒、特務、死不改悔的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贊同打倒劉少奇,對周恩來個人來說,無疑又是一次痛苦的違心之舉,但對黨和國家的江山社稷來說,確又是一種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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