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現階段的沮喪

有一個學術名詞名為「內卷化」（involution），看似晦澀，其實即是「徒勞無功」之意那麼簡單。事源第三世界農村的落後無知，鬧出了一個經濟笑話。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正步入「內卷化」發展，看來難擋對手趕上之勢。

特朗普政府準備把中國航空工業集團列入制裁名單。(航空工業網站圖片)

特朗普政府繼續擴大對中國禁制，彭博社報導，中國航空工業集團（AVIC）將繼華為、TikTok和WeChat之後被列入貿易制裁名單，理由同樣基於「國家安全問題」。這間規模比波音和空中巴士更大的中國航企，是美國零件的大賣家，近年積極收購歐美航空、汽車和工程公司，對之施予貿易制裁，其實損害西方業界利益，等如禁制華為損及全球半導體行業一樣。

國際貨幣基金（IMF）昨日預測2020年全球經濟倒退4.4%；中國經濟則會增長1.9%，是全球唯一實現增長的主要經濟體。同時，中國經濟有望2021年持續增長，增幅達8.2%。中國經濟未見因美國制裁而受損傷，中國更早有「中美脫鉤」的對策——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方案——習近平今天在深圳甚至提到中國的第二個百年目標。相比之下，美國的禁制愈見無效。

不過，美國已經不問效果，相同現象可比擬60年代的印尼。當時剛脫離殖民地統治的印尼，百廢待舉，美國人類學家格爾茨（Clifford Geertz）在爪哇做研究，發現當地農業未有改革，只是一味重複簡單的生產手段，結果一塊水稻田愈來愈多人耕，但勞動力增加沒有帶來生產增值。格爾茨把這種停滯不前，無法轉化為效果的社會經濟模式，稱之為「內卷化」。「內卷化」近年再度走紅是用來探討中國問題，不過，在中美貿易戰、新冠疫情之下，特朗普政府進退失據，走勢比中國更符合「內卷化」的描述，尤其見於美國禁制中國的徒勞無功。

習近平在廣東考察，推動中國的科技自主發展。(新華社圖片)

美國資訊技術和創新基金會（ITIF）8月一份報告分析中美競爭的報告（Competing With China: A Strategic Framework）指出，中國不同於前蘇聯和80年代的日本，中國具有全球最大市場、最大供應商、科技與技術領先、最強地緣政治對手，合共四個重要條件，因此美國難以遏制中國。中國崛起的衝擊分為幾個階段︰一、不信任階段，2001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西方對之處處為難；二、憤怒階段，新冠大流行釀起中西方矛盾高潮，美國抗疫挫敗加深對中國不滿。

至於是否轉入第三階段︰沮喪階段——美國不得不承認，美國再不是經濟、軍事、科技、傳媒的領導者，美國社會文化將出現劇變——這個尚待觀察，不過，看來或是不可避免了，然後，將會進入第四階段，美國倒過來與中國討價還價，作出讓步尋求共識。最後第五階段，美國及西方集團接受現實，中國正式成為領導。

ITIF的結論稱，以上階段是否實現，2020年之後的10年是關鍵。總的來說，中國從一窮二白，以不足50年可以取得領先地位，已足以令西方反思，中國模式可供借鑒的地方。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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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過去40年是成就，中國未來5年是挑戰，香港後10年是什麼？是一個範式的改變。當前滾滾而來的大問題，說理說不清，唯有說故事可舉一反三。

香港配合國家「雙循環」經濟發展，將有一番新的作為。(新華社圖片)

星雲大師多年前接見一位患癌的才俊︰「開復，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對方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最大化影響力』、『世界因我不同』！一個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世界。」當過蘋果、微軟、Google等公司要職的AI專家李開復，當時病情不樂觀，但還是鬥志旺盛。

大師沉吟片刻後說：「改變世界這個想法太狂妄了，也許只是貪婪的藉口。什麼是『最大化影響力』呢？一個人如果老想著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你想想，那其實是在追求名利啊！人生一回太不容易了，不必想要改變世界，能把自己做好就很不容易了。」(原文︰李開復Facebook〈我希望20歲時就知道的七件事〉)

何以說這故事？其實只為最後的兩句話︰香港不必想要改變世界，或者要影響什麼什麼，我們能把香港做好就很不容易了。範式（Paradigm）是科學歷史學名詞，意即「世界觀」，16世紀天文學家哥白尼提出宇宙以太陽為中心運行的「日心說」，就是全新的世界觀。香港要做得好，就需要改變「世界觀」，猶如當年摒棄宇宙是以地球為中心之說的智慧。

中美貿易戰持續，加上疫情蔓延不散，全球化出現重組，未來5年是困難的日子，國家提出全力開發內地市場，帶動國際市場互補促進的「雙循環」經濟，這是未來全球化的「日心說」，中國要另建與國際的合作方式，走出這個世界需圍繞美國運行的範式。習近平出席深圳特區成立40周年，是肯定深圳，是肯定中國成功靠中國模式，這是國家的成就，也是推行「雙循環」經濟的信心和經驗所在。

今天不必在意中國起動的引擎，究竟是深圳還是香港，或者我們跟上海相比，還有幾多領先優勢的問題，因為處身於「雙循環」之內，每一城一市一鎮都是國家一體分工互補的嶄新組合。香港過去重視自己的「最大化影響力」，「世界因我不同」的信念，都是舊「世界觀」了。

深圳as Number One，這個成立40年的特區，已經是領先的科技創新中心，同時又是全球價值鏈所在地，輸出以「深圳速度」見稱的產業配套服務；香港as Number One，國際金融中心地位不可取代，內地沒有一個比香港更好發展金融科技、數字貨幣、區塊鏈的平台，此外，香港這個符合國際法規的自由港，可望成為大數據樞紐，處理國際與中國的跨境數據交流。新經濟靠大數據驅動的，香港前途無可限量。

李開復創立的創新工場，上月在北京舉行DeeCamp2020年人工智能訓練營。(李開復Facebook圖片)

說回李開復。當他聽過星雲大師的話，豁然開朗，放下了不應負擔的追求，唯以其專長和經驗，開始科技投資、培養初創人才，期間，他克服了癌病，目前如常努力工作，並且成為年輕人的偶像和導師。

故事說完，希望你就此明白，香港下一個10年做些什麼的事，重點是我們需要飛騰，不要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