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三姐妹合影,左起:宋美齡、宋藹齡、宋慶齡(資料圖)
蔣介石逃到台灣後,宋氏兄弟姐妹也異路東西。宋子文於1949年6月抵美,直到1971年4月去世,一直生活在美國。
宋子文猝死
1971年4月的一天,美國西部城市三藩市,傍晚時分,一輛乳白色流線型小轎車在灣區林森路158號前緩緩停住了,從車裏走出已是77歲的宋子文。雖然雙鬢染霜,龍鍾老態,可他依舊像當年那樣喜歡穿白色外套。這天晚上,他和夫人張樂怡,前來灣區應邀參加一位老朋友為他舉行的晚宴。
因為是闊別友人的難得相聚,宋子文飲酒品菜,胃口大開,可是誰也沒有料到,就在宋子文邊吃邊談的興奮之時,他忽然「咯」的一聲打了個嗝!宋子文在打完嗝以後,便不再說話了。而且臉色憋得又紅又紫,剛才還奕奕有神的眼睛不知為什麼向上翻了翻。張樂怡見丈夫突然將頭向左一偏,立時感到大事不妙。她立刻上前去扶頭向右側椅背上傾斜的丈夫,不料她剛伸出手來,宋子文的頭脖頸一梗,耷拉下來……
半小時後,急匆匆趕來的幾位美國醫生為已經僵卧在床榻上的宋子文作了檢查。醫生失望地告訴已在一旁哭成淚人的張樂怡說:「沒救了,夫人。宋先生的死因已經查明,他是在吃飯時因過度的興奮,不慎將一塊食物嗆進氣管里,從而導致呼吸不暢,最後因心力衰竭猝然而死!」
尼克遜期待的「好戲」
。請宋氏三姐妹前來參加宋子文的葬禮。我認為這是人之常情,不論宋慶齡、宋美齡和宋藹齡三姊妹之間,在政治觀點與意識形態上存在何種歧見,她們都應該也都有可能前來的。”
台北的憂慮
身在台北的宋美齡左思右想,對蔣介石說:「子文的葬禮我究竟去得去不得?」
「你去參加子文的葬禮乃是人之常情。同時,夫人又可像以往那樣施展一番外交才能。在華盛頓和台北關係非常冷淡的今天,夫人前往美國,於公於私都是有利的啊!」宋美齡是因為身帶公私雙重使命,才決定匆匆登機赴美的。宋美齡帶著孔祥熙之女孔令偉及少數傭僕,匆匆上了「美齡號」飛機。可是,就在她的客機飛到美國夏威夷上空的時候,卻收到蔣介石的電報:
夫人:請專機在夏威夷降落,暫不飛紐約;何時起飛,專電另告
蔣中正
飛機降落在夏威夷,宋美齡以多年涉身政治練就的睿智與敏感,很快做出果決的判斷。宋美齡吩咐身邊的孔令偉說:「令偉,你馬上命令侍衛到街上,替我買幾份當天的英文報紙來。記住,要把美國所有當天的報紙,每樣都買來一份,我要馬上看!」
很快,孔令偉就把當日美國所有的報紙買來,送到宋美齡面前。宋美齡戴上老花鏡,迅速地翻閱。忽然,她從一張《紐約時報》上,發現了一則美國記者發自華盛頓的快訊,標題赫然寫著:《宋子文葬禮在即,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宋慶齡女士,將於近期飛往紐約》。
「啊!找到了,原來……原來秘密在這裏!」宋美齡反覆看了幾遍那則消息,搖了搖頭,良久沉默不語。終於,她決然地對孔令偉說:“令偉,你馬上替我起草兩份電報,一封是往台北的。另一封要打給你在紐約的阿媽,問問她究竟知不知道報上這條消息,同時還要問她,能否參加4月30日的葬禮?”
宋藹齡的兩難
宋藹齡,如今已是83歲的耄耋老嫗。自從1948年春天隨丈夫孔祥熙來美,她就一直住在長島蝗蟲谷住宅區裏的一幢外形古樸但內部裝修十分奢侈的花園洋樓里。1967年,丈夫孔祥熙在這裏病歿後,宋藹齡更加深居簡出,輕易不喜歡在外拋頭露面。
當大女兒孔令儀把宋美齡從夏威夷發來的電報,送到宋藹齡面前的時候,顯然為母親即將能與兩位胞妹在美國相逢而感到振奮。不久前,宋藹齡接到宋子文治喪處的通知後,當即表示,於4月30日參加在紐約舉行的宋子文的葬禮。可是,就在宋藹齡決定參加胞弟宋子文葬禮的時候,忽然傳來二妹宋慶齡從大陸將來美國的消息。剛剛聽到宋慶齡將來的消息,宋靄齡著實高興了一陣。誰知就在這時,三妹宋美齡已到夏威夷的消息及她的電報,一齊擺在她的面前,讓她不知是喜是憂。
美國夏威夷檀香山。
隨行機要秘書將一份密電呈上來:「赴美參加子文兄葬禮本屬常情,只因美方似有題外圖謀,中共擬派孫夫人前往。為避免誤入中共統戰圈套,望夫人見電後再三斟酌,切勿再去紐約為要……」
「哼,疑心生暗鬼!什麼題外圖謀!什麼統戰圈套!」宋美齡讀完丈夫的電報,憤憤地罵了一句,眨眼便將那張電報撕成碎片,拋到窗外。
落寞的葬禮,三姐妹終未能重聚
美國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里,秘書送進一份密件。基辛格急忙拿過那份剛從紐約發來的電報,只見上面寫道:「宋子文葬禮籌備處今晨收到北京有關部門的緊急通告:由於在短時間內無法解決飛機的包租問題,宋慶齡副主席無法赴美參加其胞弟宋子文先生的葬禮,特致歉意……」
尼克遜站起來,長吁一口氣說:「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無法挽回。你還是把宋慶齡女士不能來美國的消息,及時巧妙地通知蔣、宋兩家。」
4月30日清晨,也就是宋子文在紐約舉行葬禮的那一天,停在檀香山機場上的「美齡號」專機真的起飛了。不過它不是飛赴紐約,而是載著宋美齡返回了台北。
住在紐約長島的宋藹齡,對是否出席胞弟的葬禮一直猶豫不決。葬禮為了等候她,一直推到當日下午。當宋藹齡確認二妹不從北京飛來時,才姍姍來遲地出現在宋子文的葬禮上……
中國歷史上富有傳奇色彩的宋氏三姐妹終於未能在紐約重聚,這無論是對生者還是死者來說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也是親情上的莫大遺憾!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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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平和周恩來(資料圖)
本文摘自《走近周恩來》,權延赤 著,人民日報出版社出版
在一次涉及人事分工的會議上,毛澤東望著周恩來:「恩來同志,你來怎麼樣?」
周恩來擺手:「不行不行,主席,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帥才。我理理家可以,做不了帥……」
董必武點頭,慢條斯理地說:「總理是我們這個國家的很好的大管家。」
我們如何理解領袖群中這樣一致的看法?或許薄一波的回憶可以對我們有所啟發。
1950年6月6日,中共七屆三中全會在北京召開。因為會議的主要內容是毛澤東作報告《為爭取國家財政經濟狀況的基本好轉而鬥爭》,所以全會期間,周恩來曾與中財委的薄一波聊天,談論穩定物價等問題。
話一聊開,內容漸漸廣泛。周恩來想到什麼事,帶著思考的神情問:「一波同志,你在晉冀魯豫同伯承、小平共事多年,你對他們二位的工作怎麼看?」
薄一波說:「他們在工作上配合得很好,確實是同心同德,和諧有致。」
周恩來笑著搖頭:「我不是講他們的配合,而是問你對他們的工作方法怎麼看?」
薄一波恢諧、幽默,聰明地反問道:「總理,您是老領導了,又跟他們相識甚早,您看呢?」
「好啊,」周恩來爽朗笑道:“你又把問題原樣奉還了。”
薄一波也笑:「不是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嗎?我這叫解問題還需提問人嘛。」
周恩來斂去笑容,思考著說:「據我多年觀察,他們兩人的工作方法各有特色。小平同志是‘舉重若輕’,伯承同志則是‘舉輕若重’。你看是不是這樣?」
薄一波連連點頭:「完全同意總理的評價,這八個字概括得很準確。他們在工作上所以配合得那樣得心應手,恐怕這是一個重要因素。」
周恩來仍然是一副凝重的思考神色:「那麼,這兩種工作方法你比較喜歡哪一種?」不待薄一波回答出他的所選,周恩來已經沉思著繼續講下去:“從願望上說,我更欣賞小平同志的‘舉重若輕’,但說實在話,我這個人做不到這一點。我同伯承同志一樣,在工作上常常是‘舉輕若重’。這也許是同我長期負責具體的執行工作有關吧……”
周恩來與鄧小平在一起(資料圖)
無疑,總理對自己有著深刻的認識,並且樂於承認。他確實做不到舉重若輕。他的外事秘書陳浩,見他三更未眠,五更又起,日理萬機,辛勞過度,曾忍不住勸說:「總理,有些事你不要管得太細;又管這又管那的,一個人的精力哪顧得上那麼多呀?」
周恩來忽地從辦公桌後立起身,真生氣了。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扇動著大聲問:「你看看,這事我不管行嗎?」
總理扔下這份文件,又抓起另一疊文件:「你說,這些事我不管行嗎?」
接著,他又拍拍第三疊文件:「這幾件不管也不行!」
他疲憊而又委屈地嘆口氣:「別人不知道,你們還不知道嗎?總是這樣來說我!」
事無巨細,總理拿起就不肯放,放不下。
有些人喜歡用「日理萬機」搞歌頌,見了領袖人物就說“百忙”,就說「日理萬機」。
用濫了,根本不準確。
日理萬機只能是「宰相」。為“帥”者只能舉重若輕,以這種氣勢膽魄去作戰略決策和決斷重大事件;只有舉輕若重才會出現日理萬機。這不是基本常識嗎?
總理對各省市各部委領導愛講一句話:「你們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找我,直接給我辦公室打電話。」
總理對他的秘書們也愛講一句話:「你們有事一定要報告,不要怕我忙么,我不怕忙,我能忙過來。」
一位秘書對我講,他見周恩來忙得兩天沒合眼,忍不住說:「總理,首長裏面就數你忙了,這些材料可以送給小平同志去看么……」
周恩來往太陽穴上抹抹清涼油,繼續批閱,一邊輕聲說:「我是總理。這些具體事我多干一些,他可以去管點更大的事,多想想決策上的事。」
總理講這個話的時間是國家進入困難時期那一年,說明他那時就肯定了小平同志舉重若輕的帥才。
有些事是那些部長、司局長都不屑一顧的瑣事、小事,周恩來不但樂於管,而且管得仔細認真。毛澤東在聽到幾件這類事後,曾對許多人感慨:「還是我們的總理啊,上至國家大事,下到服務員的工作都關心到了!」
印度尼西亞總統蘇加諾曾對毛澤東說:「我真羨慕你有個周總理,我們就缺一個周總理。」
尼克遜與周恩來接觸算不上多,卻在一面之後即對周恩來的「舉輕若重」大發感慨:
周恩來也具有另一種罕見的本事:他對瑣事非常關注,但沒有沉湎於其中而不能自拔。我們在北京的第三天晚上,應邀去觀看體育和乒乓球表演。當時天已經下雪,而我們預定第二天要去參觀長城。周恩來離開了一會兒,我以為他是去休息室。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親自去關照人們清掃通往長城路上的積雪。第二天,路上潔凈得如同不曾下過雪似的。這個例子是很典型的。
1971年的周恩來(資料圖)
我還發現,在機場歡迎我們的儀仗隊是周恩來親自挑選的。這些士兵身體健康、魁梧,穿著整潔。周本人還親自為樂隊挑選了在晚宴上為我們演奏的樂曲。我相信他一定事先研究過我的背景情況(事實上正是如此),因為他選擇的許多曲子都是我所喜歡的,包括在我的就職儀式上演奏過的《美麗的阿美利加》。在結束這次旅行後,國務卿威廉·羅傑斯告訴我:有一次,在他與周恩來會談之前,進來了一位年輕的婦女,遞給周恩來一份報紙清樣請他過目。這是周為第二天報紙編排的頭版。
對於周恩來來說,任何大事都是從注意小事入手這一格言是有一定道理的。他雖然親自照料每一棵樹,但也能夠看到森林。
毫無疑問,當我們讚頌周恩來「事無巨細,事必躬親」,“周密細緻,紮實穩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時,每一個中國人都會聯想到諸葛亮,但我相信不會有人想到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對於一個人來說,不可能兼具“舉重若輕”和「舉輕若重」的兩種優秀品格。但對於一個事業來說,必須兼有這兩種優秀人才。
曾有一位老幹部不解地對我說:「哎呀,有些事小平同志就真能放得下手,就真敢放手不管交別人管。」曾有更多的老幹部跟我談起他們接觸鄧小平所目睹他“舉重若輕”,“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的故事。
其實,這正是帥才所必備的優秀品格。若無這種大氣勢,他怎麼可能成為繼毛澤東之後,又一個改變中國歷史,改變中國命運的偉人巨人?
我還要說的一點是:周恩來的偉大高尚決不在於他是否是帥才,而在於他在自己的位置上怎樣做的?做出了什麼樣的貢獻和業績?
當毛澤東從延安飛重慶,以大手筆感懷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和那位一代天驕成吉思汗「俱往矣」時,周恩來卻在這條路上丟開秦皇漢武不看,只看了張良廟和武侯祠。
當毛澤東赴莫斯科同斯大林談判,津津有味地讀著彼得大帝和拿破崙時,斯大林著急地說:「你不行,這些具體事你談不清,你叫周恩來來談」……
我創作中的書,正是要由此談起。不過,談話者將不再是我,而是跟隨總理幾十年的何樹英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