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賡將軍
十幾年風雲征戰,陳賡成為了毛澤東手下一員愛將。
陳賡與毛澤東的私交很厚,在延安和解放後,據說毛澤東睡覺時,很少有人敢去打擾,但陳賡就敢去,而且毛澤東不會生氣。他與毛澤東有著許多的故事,其中兩則故事更為人們所傳誦。
喝了毛主席的一杯水
1943年11月,陳賡離開太岳解放區,到達延安,進入中央黨校學習。
一次,毛澤東在陝北軍政幹部大會上作報告,台下幾百人凝神聆聽,被毛澤東生動形象的話語所吸引。突然,座位上的陳賡站起來了,徑直走向主席台,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端起毛澤東桌上的茶杯,一仰頭,「咕嚕咕嚕」,把毛澤東的茶杯里的水喝了個精光。
然後,他一抹嘴,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當他「表演」完這一切後,連同毛主席在內,全場一片鬨笑。
在笑聲中,陳賡大聲說:「口渴了,借主席的水潤潤喉嚨。」
「你這個陳賡吶!」毛澤東也哭笑不得,會場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原來陳賡會前忘了喝水,實在忍受不住了,便伸著脖子搜尋著整個會場找茶喝。結果,只有主席台上放著一杯水,是為作報告的毛澤東準備的,他於是乾脆起身走了上去。
後來,會務工作人員接到周恩來的通知,要求必須為開會代表供應開水。
直諫毛澤東,被以其道還治其身
陳賡善於開玩笑,被他「治」過、“耍”過的人不少。
1947年,蔣介石重兵大舉進攻陝甘寧邊區,毛澤東和黨中央轉移到了天賜灣。
這時,黨中央撤出延安後,黃河兩岸都成了胡宗南和閻錫山的天地,胡宗南派兵從南往北打,閻錫山從西往東擠;陝北雖有西北野戰軍,但邊區依然處在危急中。有鑒於此,毛澤東調陳賡率4縱回師陝北,擺在黃河兩岸,東扼閻錫山,西擋胡宗南。這樣既可以保衛黨中央,又可以增援彭德懷的西北野戰軍。同時,毛澤東又讓劉鄧大軍做挺進大別山的準備,打算經略中原,陳毅、粟裕兵團留在魯西南,牽制蔣介石的15個整編師、41個旅。戰局已經擺開。
當陳賡的部隊已西進到了風陵渡時,胡宗南的部隊仍沒大量回撤,對陝北的進攻也沒有緩下來的跡象。兩天後,陳賡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風塵僕僕地趕來了天賜灣。
傍晚,毛澤東的窯洞裏,毛澤東、周恩來、陳賡圍坐在一起。
「來,陳賡!」毛澤東首先舉杯,“我和恩來請你,一為你洗塵,二為你接風,三為你慶功!”
周恩來也將酒杯舉向陳賡:「來,乾杯!」
陳賡舉杯在手,站起身一飲而盡。毛澤東用筷子給陳賡夾菜:「你在前方辛苦了,今天要多喝幾杯。」
飲罷頭杯酒,三個人又連飲了好幾杯。陳賡有些激動了,放下酒杯突然冒出了一句話:
「主席,恕我直言——你調我西渡黃河,不夠英明!」
一句話,說得毛澤東微微一怔,但他臉上卻不露聲色;周恩來急忙拿了陳賡前的酒杯:
「你今天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毛澤東取過酒杯重新放回陳賡面前:「說下去,我洗耳恭聽。」被酒漲紅了臉的陳賡好像不明白周恩來的勸阻用意,又自斟自飲了一杯後,坐在毛澤東面前打開了話匣子。
「你讓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陳、粟大軍挺進魯西南,都是英明決定。這兩路大軍,向南可以直逼武漢,向東可以直壓南京,就像兩把快刀子直插蔣介石的心窩,這我從心底佩服。可是,全國戰場一盤棋,對於我這個小棋子兒,你卻擺錯了地方……」
周恩來用眼色阻止陳賡,但被毛澤東察覺了:「讓他把話講完、講透!」
陳賡繼續說:「主席,你不該讓我西渡黃河,保衛陝甘寧,你應該把我拿出去,南渡黃河、東砍西殺,再給敵人的胸口插上一把刀!至於保衛陝甘寧,可以就近考慮;把我調過來,不謙虛地說,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這個大才我怎麼小用了?」毛澤東問道。
陳賡回答說:「全國一盤棋,形勢越來越好,越來越對我們有利。可是,我認為讓4縱回師陝北,不是主動進攻,是消極防禦,這是一招險棋……」
「大膽!」毛澤東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來,勃然大怒:“好你個陳賡!這次調你過黃河,可不是為了保護我毛澤東!你們都想在中原遼闊的戰場上躍馬縱橫、殺個痛快,陝甘寧邊區誰來保衛?你讓我就近調兵,你最近,我都調不動!我還調哪一個?”
毛澤東越說越激動,止不住又拍了幾下桌子,把桌子上的酒菜都震動了。陳賡大吃一驚,連忙站起身來說:「主席,我這只是一己之見……」但毛澤東還是不罷休,火氣更大了:“陳賡,我曉得你曾救過蔣介石的命,難道這次想把我毛澤東、把黨中央拱手送給蔣介石嗎?豈有此理!”
陳賡一聽,嚇得有些結巴,說:「我堅決執行中央的決定……」
他話一說完,此時此刻的毛澤東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陳賡呀陳賡,你說別人怕死,我說了一句笑話,也嚇了你個半死!」
這時,周恩來等人也哈哈大笑起來。毛澤東也笑著說:「你怕么子嘛!跟你開個玩笑,你同中央想到一起了!」
周恩來對陳賡說:「主席就是要你把話全講出來,告訴你吧——中央已經改變計划了。」
陳賡長長出了一口氣。毛澤東說:「現在,豫西一帶是個空子,你若南渡黃河、乘虛而入,在西至潼關到鄭州的800里戰場上,打他個昏天黑地——向東,可以支援劉、鄧和陳、粟的兩路大軍;向西,可以配合陝北作戰,從背後抽胡宗南一鞭子,他的800里秦川便在風雨飄搖之中!陳賡呀,你的想法很對!」
不久,毛澤東以其道還治其身「治」了一次陳賡的佳話在陝甘寧傳開了。許多曾經被陳賡開玩笑「治」過人見著他就說:“嘿嘿,陳賡,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啊!”
陳賡卻不是好惹,回答說:「人家是毛主席,智力就是比我們高一籌,你呀,看我下次還‘耍’你一次!」
在解放戰爭中,由於太岳位置重要,陳賡的部隊雖歸屬晉冀魯豫軍區,但是直接由毛澤東和黨中央指揮。1947年9月,他受命組建陳謝兵團挺進豫西,毛澤東要把一把尖刀插入蔣介石的中原心臟上。
10月,陳賡率部渡過黃河後,在南下途中,被蔣介石派的陳賡黃埔時的同班同學李鐵軍率第5兵團7個旅緊緊跟蹤,意在圍殲陳賡兵團。結果,陳賡只派了一個旅在郟縣一戰就把李鐵軍「修理」了一頓,把他手下有名的“防禦將軍”武庭麟的15師全殲,活捉一個師長和兩個副師長,害得李鐵軍連救援都沒來得及。
打罷郟縣,陳謝兵團剛到方城,李鐵軍率7個整旅又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結果,陳賡又在毛澤東的導演下演出一場牽牛大戲——即派一部分部隊偽裝主力牽著李鐵軍這條「大牛」西走,把它拖疲拖瘦,主力則改為向北、向東展開,隨時準備出擊平漢線,策應劉伯承野戰軍,並配合華東野戰軍的作戰。一旦時機成熱,就一舉殲滅李鐵軍兵團。這既是一個破敵之策,也是一個進攻之策。
陳賡把這個「牽牛」任務交給了9縱副司令員黃新友率領的25旅和4縱陳康旅長率領的13旅,兵團其他部隊則在豫西開闢根據地,伺機出擊平漢線。但是這個「牽牛」任務並不輕鬆。兩個旅總共不過五六千人,而要牽上李鐵軍全副美械裝備的3萬大軍,不僅難度很大,而且很危險。於是,一場鬥智斗勇的大戲就此揭開了序幕。
一天黃昏,13旅和25旅偽裝成兵團主力,向宛西行動。兵團主力也暗中行動。當李鐵軍氣勢洶洶地撲上來時,一下就犯麻了:陳賡兵團一下子不知哪去了。
消失一天後,陳賡兵團又出現了。
這就是擔負「牽牛」任務的兩個旅。他們沿著南召城、劉村鎮方向前進。為了造成聲勢,部隊分成多路,浩浩蕩蕩,構成一幅寬大的扇面向前推進,大路小路,到處都是人喧馬叫,每逢臨近村莊時,又有口令傳下來:“往後傳,放慢腳步,拉開距離。”隊伍拉得長長的十幾里路,都望不見盡頭。到了夜間,連長、排長一反以往夜行軍肅靜、不准講話的慣例,特意對戰士們說:“多暴露目標,多大聲唱歌,多大聲說話。”結果,就連平常不大愛說話的戰士,也都熱烈地談笑起來,活躍的更是活躍得不得了,又是唱家鄉戲,又是跳秧歌舞,聲震大地。拉大炮的馬匹也湊趣似地放開嗓門,延頸長嘶。
可是,部隊離開南召走了40多里,後面還沒發現敵人的蹤影。陳康旅長傳令部隊駐下等待,並且派出一支部隊專門繞路返回到已走過的村莊宿營,在沿途大小村莊全都號上房子。部隊一駐下來,動手修鍋台,結果,連里修,排里修,班裏也修,有的一個班修好幾個灶,做飯的做飯,燒水的燒水,不燒水不做飯的鍋灶也燒上一堆火。霎時間,滿村子煙氣瀰漫,紅火映天,一個百十戶人家的村子,駐上幾個排就熱鬧得不可開交。第二天,駐地老鄉就到處傳揚開了。有的說:「老八路過來啦,光騾子,馬就過了半夜!他們發展得這麼快啊,好幾萬人啊!」
「不止吧,我們村夜裏住了好幾千,村口路邊修的儘是鍋台。」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快,越傳越遠,越傳越神。
這天下午,部隊進了劉村鎮,收拾了當地一小撮土頑,一個偵察員興沖沖地跑來向陳康報告:「旅長,敵人來啦!」陳康高興地跑到山上,拿起望遠鏡一看,果然,敵人像一串黃螞蟻正沿著山溝往上爬。不一會,山下便傳來一片槍聲,後衛部隊和敵人打起來了。陳康鬆了一口氣,說:“嘿!這條‘牛’總算牽上了。”
部隊立即繼續前進。戰士們知道「牛」跟上來了,情緒立刻活躍起來,
正在上下高興之時,情況卻又有了變化。當天晚上,陳康剛進到大石橋,偵察員又趕來報告:「敵人在劉村鎮吃了頓飯馬上縮回去了。」
過了一天,敵人依然沒有跟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李鐵軍是廣東梅縣人,為人狡黠,用兵謹慎,在黃埔軍校時與陳賡還是十分要好的「哥們」,因此直到兩軍對陣時,在軍中,他每次提到陳賡時還是不改口,稱敵手為「陳大哥」,弄得他手下的那些大將們嘴巴翹得老高:“都兩人打仗了,別說遠的,上次在郟縣就被他吃掉一個師,還大哥大哥的!”但是,他還是不改口。他是兵團司令,手下大將也奈他不何,結果,一有情況,手下就說“你大哥什麼什麼”的,他也不在意。這次「大哥」吃掉了他的15師後,他對「大哥」提防多了,處心積慮打探「大哥」的虛實,地面、空中的偵察活動不斷,結果偏偏「大哥」只有這支正在大張旗鼓西進的「牽牛」部隊被他偵知去向。
他知道陳賡用兵詭譎,因此仍按住主力不動,只派一個旅遠遠地來盯梢。這個旅一趕上來,只見東一個箭頭,西一個箭頭,到處是路標,岔來岔去,又見沿路各村用的鍋台多得無數,弄不清楚究竟過了多少部隊,加上在劉村鎮又挨了一陣痛打,便斷定:「陳賡主力在此!」慌慌忙忙回去報信。李鐵軍說:“我大哥智商過人,還得偵察。”他又派出情報人員四齣活動,打探虛實。因此,也弄得他的大軍就遲遲不前。
報:
「堅決打下鎮平。」
陳康看過電報,仔細一琢磨,一拳打在腿上:「司令員真是洞若觀火。請將不如激將!」
鎮平在南陽西面,是南陽通往內鄉、西峽口的孔道,拿下鎮平縣城,南陽的背後就受到威脅,只要鎮平一打響,李鐵軍定會硬著頭皮闖過來「救援」。
陳康是陳賡手下一員猛將,與陳賡有「大陳小陳」之說。他馬上行動,當夜就包圍了鎮平縣城。圍城以後,13旅就拉開架勢,佈置火力。此時13旅有幾門山炮,但炮彈不多,一般不輕易捨得用的,這次陳康為大造攻城聲勢,把全旅的山炮和各團的火炮都集中起來了。
次日拂曉,先是幾十個司號員一同吹起衝鋒號,接著便是震天動地的炮火急襲,排山倒海,炮火炸垮了城垛,摧毀了碉堡,掀掉了城樓。炮火如此猛烈,甚至13旅趴在工事裏準備衝鋒的戰土也猜疑起來,紛紛問道:「是不是我們的大部隊真的來啦?」城裏的守敵已被炮火轟擊得魂飛魄散,驚恐萬狀。截聽敵報話的偵察員跑來向陳康報告:
「城裏守敵正在聲嘶力竭地向李鐵軍求救!」
「他們如何說的?」
「他們說‘共軍主力圍攻鎮平,幾百門大炮轟擊,萬望火速增援’……」
聽到這裏,陳康和周圍的人全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戰鬥進行得異常順利。天一亮,13旅完全攻佔鎮平,捉了1000多俘虜,繳獲了大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與此同時,向守志旅長率領的25旅也佔領了石佛寺。
這一仗果不出陳賡的預料,「老同學」李鐵軍終於中計。當兩個旅戰士剛打開糧倉,把糧食分發給老百姓時,陳賡發來電報:
「李鐵軍的主力部隊整3師正在急向鎮平。」
但當整3師氣急敗壞地趕到鎮平城下時,13旅已補充了彈藥,吃飽了飯,睡足了覺,浩浩蕩蕩地西進了。
這樣,李鐵軍這條「牛」終於被牽著鼻子西進。李鐵軍被引進迷魂陣中還一路上打著哈哈,和部下說:“我這大哥,嘿嘿,雖然號稱智多足謀,但還是怕我這手頭的硬傢伙!你看這些美式裝備,誰敢碰一下?”李鐵軍一高興,手下更是大意,用報話機指揮部隊行動全都用明語。對此,李鐵軍也不責備,反而說:“我知道我大哥會聽到我講話,他聽到了,又有什麼辦法?我要追,他攔得住?同是一個班的,以前天天在一起,又是打鬧呀,又是開玩笑呀……”他又回憶起過去的同學時光了,他手下大將們“勝利追擊”,也是聽得手舞足蹈,紛紛說:“同學戰場上兵戈相見,自古就是千古奇聞,你大哥追得直怕少生了兩隻腳,更是奇奇聞了!”
李鐵軍大軍緊緊尾隨著「牽牛」部隊。每天差不多都是這樣:13旅等在前面牽,整3師在後面跟。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兩軍相距經常遠不過半天路,近不過三五里,有時僅只一河之隔,但李鐵軍總是可望而不可及。
那麼多敵人在後面追,開頭戰士們心裏也有點慌,萬一李鐵軍一發狠猛追上來,這幾千人馬還不被他3萬大軍包了餃子?但陳賡卻不知有什麼「法術」,敵情總是準確地“送”來,李鐵軍一行動,他的電報就來了,啥都知道,敵人今天走多遠,到什麼地方宿營,都說得一清二楚,因此陳康說:“不要怕。只要保持好通訊聯絡就夠了。”
儘管如此,「牽牛」並不是件輕鬆活兒,既要牽上「牛」又不能叫「牛」咬住,戰士們常常是米剛剛下鍋就又要前進,背包剛剛解開又要出發。後衛25旅一天不知要和敵人打多少仗,有時即使是一槍不發,也要大量修築工事留給敵人“看”。但大家始終情緒飽滿,信心十足。
可是,李鐵軍的處境卻艱難多了。他整天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後面,前面「大哥」說走就走,他可不敢休息,「大哥」一停,他就得趕快拉開“進擊”的架勢,一準備好了,突然「大哥」又走了。另外他的部隊臃腫,輻冀累贅,一天趕個兩頭黑,走不了三五十里路,還上下累得一個個齜牙咧嘴,腳瘸腿軟。夜晚,剛要伸伸腿,緩緩氣,又被「大哥」的小部隊不斷襲擾,一夜數驚,這樣晝夜不安,又疲於奔命,不說他的手下,就是他本人也是越追越狼狽。可是,他還遲緩不得,一緩下來,「大哥」那邊又有新行動了。
一天終於戰機又來了。
「大哥」又圍住了一個叫內鄉的鎮子。被圍守軍向他頻頻告急,整3師的牛性發作,興沖沖地撲了過來,和內鄉的距離逐漸縮短:40里,30里,20里……本來已被嚇破了膽的城內守軍也突然活躍起來了,把老鄉們逼到城牆上來向共軍“喊話”: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投降吧!」
這一喊把25旅攻城戰士氣鼓鼓的,有的幹部也要求下令攻城。可是,一經提醒「別忘記咱們的任務是‘牽牛'啊」,他們的怒氣立刻煙消雲散,馬上拉緊「牽牛」的“韁繩”悄悄轉移而去。
原來陳賡見「牛」走得太緩慢了,奔襲內鄉只是他為了把「牛」牽得緊些,讓它跑得更快的一個計策。
結果,25旅前腳才走,整3師先頭部隊的炮彈就從湍河那邊打過來了。接著,又是一方急走,一方得意洋洋地緊跟,前面跑得急,後面的追得快,轉眼間,一個整3師全被「牽」到了赤眉鎮。
赤眉鎮是由內鄉通向伏牛山深處的一個隘口,再往裏走,溝深路窄,大部隊運動不便。陳康估計李鐵軍在此可能又會憨思苦慮,舉棋不定。離開赤眉鎮不久,他連夜派出一支偵察分隊返回誘敵,另派一個營在關口布了個陣地,第二天,李鐵軍前衛趕到這裏,雙方又從早上打到下午,整3師圍了過來,連續發動了十幾次猛烈攻擊,都被擊敗退下去。李鐵軍高興地說:「這下抓住了大哥主力了!」親自趕到關口來督戰。他一來,先是用大炮轟,轟到太陽偏西時,才下令“衝鋒”,可他的手下一個猛子衝上去時,“大哥的主力”早已撤出戰鬥,向夏館鎮轉移了。
李鐵軍滿以為大功即將告成,得意忘形,第二天竟然丟掉輜重,扔下大炮,拼著命往山裡追,一直被誘至伏牛山中。而這一追擊,李鐵軍集團已被拆散:其主力20師被鉗制於方城、南陽之間,整3師這條「肥牛」被拖向西峽口、夏館鎮山地。「牽牛」任務已基本完成了。
隨即,陳賡下令兵團主力向東挺進,發動新的攻勢,連克方城、南召、泌陽、唐河、桐柏、臨汝、下店鎮、上店鎮、魯山。這一下,在伏牛山中擔任「牽牛」的兩個旅估計整3師不會再跟得那麼緊了,打算休息了兩天,等它一下再說。不料,李鐵軍突然派出了兩個旅由西面包抄過來,準備“合圍”。直到這時,他還沒醒悟過來,還在使勁找「大哥」主力決戰呢!
陳康只好連夜撤離,迅速進到伏牛山深處。誰知他原以為李鐵軍會不到黃河心不死,還要繼續進攻,奇怪的是,他卻又不來了。正在疑惑間,陳賡的電報突然傳來了叫人歡喜欲狂的消息:平漢線破擊戰大獲全勝,蔣介石的重要屯兵基地許昌、漯河等23座城鎮被我攻克。指揮32個旅「清剿」大別山的白崇禧不得不倉惶抽兵回援。
原來李鐵軍此時才像醉漢喝了酸湯似地清醒過來,星夜「馳援」平漢線去了。
於是,13旅立即尾追整3師,由「牽牛」改為“趕牛”。
牽了這麼久的「牛」,終於到宰殺的時候了,戰士們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忙著磨刺刀,補鞋子,追擊的命令一發出,部隊就像決堤的山洪,一瀉直下。戰士們一天天像長了飛毛腿,一晝夜就趕了200多里。
李鐵軍萬萬沒有想到,他趕去平漢線,不僅是給他的難兄難弟奔喪,也是自己奔向墳墓。當整3師日夜兼程趕到西平縣西南的祝王寨、金剛寺一帶時,陳粟大軍和陳賡兵團的主力早巳擺開了聚殲的陣勢,13旅也已繞路趕到前面「恭候」了。當“小陳”陳康率領部隊趕回平漢線時,“大陳”陳賡一見到他高興地說:
「你們打得不錯,先把‘肥牛’牽走,又把‘瘦牛’趕回來了。」
這時小陳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司令員,你怎麼對李鐵軍的行動算得這麼准呀?」
陳賡一笑:「毛主席給了我一台電台,李鐵軍用明語呼叫,我每天只要守著電台,他的一舉一動閉著眼睛也都知道了!」
這時,毛澤東的命令又來了:陳賡主力東向平漢路進行大破擊。
在平漢路大破擊前,陳賡將「牽牛」的任務又交給11旅。李成芳旅長先期率領兩個團,經方城、唐河、泌陽、桐柏至明港,前往接應10縱由大別山向桐柏展開,並吸引整3師“跟進”。整3師以為陳賡主力在桐柏,慌忙從宛西跑到桐柏。結果,在陳賡破擊平漢路的戰役開始後才發現他的主力在東邊。於是,整3師尾追上來,結果又被11旅“牽上”,一步一步地進入在遂平、西平之間佈下的“口袋”。
隨即,陳賡指揮主力向譚店一線集結,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一部沿平漢線向南急進。李鐵軍此時才發現「形勢極端不利」,急忙下令向東南方向撤退。當夜,當他蝟集於祝王察、金剛寺一帶時,「大哥」的兵團主力終於出現了,總攻也跟著開始了。
這次圍殲李鐵軍的還有華野3縱,兩支勁旅一起向李鐵軍兵團發動了猛攻。戰至最後,李鐵軍只率少數殘敵逃跑,整個兵團部及整3師全軍覆滅,他手下的3旅、20旅旅長被擊斃,團參謀長李英才、副參謀長鄒炎、整3師師長路可貞、3旅參謀長饒亞伯以及20旅參謀長沈炳宏都被生擒,參謀長李英才在祝王寨跳寨牆逃命時跌傷了腿,被抓後就埋怨李鐵軍:
「太窩囊,真是混蛋。」
圍殲整3師之戰後,陳賡命令部隊立即向南開進,圍殲20師,在確山,又把20師打得幾乎潰不成軍。以後,李鐵軍提起「陳大哥」就幾乎要哭:
「都是黃埔同學,老天爺為什麼偏偏厚此薄彼?!」
摘自《戰將:中國人民解放軍傳奇將領紀實》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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