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與賀子珍在陝北保安
飽經風霜的老人終於去了
時光飛逝。1984年4月初,賀子珍就斷斷續續出現體溫升高的現象,到了中旬,突然變成高燒,而且便血,結果,又住進了華東醫院。在醫院,醫生們用很多葯都沒能把體溫降下來。
話急劇地響了,孔令華一接電話,原來是中辦來了個電話,說:賀子珍病重,已經準備好去上海的飛機票,請李敏全家馬上到上海去。
李敏聽到這消息,知道母親的病情已是十分嚴重了,馬上對丈夫說:「母親病重了,我們馬上去上海!」
孔令華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這時接他們去機場的汽車已經來了。孔令華攙扶著李敏上了汽車。
李敏早幾年就患了心臟病和淋巴結腫大,此時也正在病中,聽到媽媽病重的消息更是緊張,上了飛機,心仍咚咚咚地跳著,臉色蒼白,她為了減輕心中的痛苦,用手捂住胸口,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孔令華馬上給她服了治心臟病的葯,安慰她不要過於擔心,女兒東梅懂事地說:「我姥姥會好起來的。」
飛機到達上海後,一部小汽車已經等候在機場,他們被直接送到了華東醫院。
李敏來不及聽醫生介紹母親的病情,直奔病床前。這時,賀子珍呼吸急促,兩頰通紅,消瘦憔悴,非常虛弱,眼睛微微閉著。
李敏俯下身子,剛想叫聲「媽媽」時,賀子珍睜開了眼睛。當她看到女兒和孩子們都來了時,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似乎在微笑。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說:“你們來了。”
李敏俯身靠近母親,輕輕地說:「媽媽,你好嗎?我們看您來了。」
賀子珍好像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她看著女兒深深地點了點頭。她嘴唇動了幾下,還用眼睛示意:站在李敏身旁的醫生,就是為她看病的醫生。賀子珍自從偏癱後,說話就不太清楚,現在在高燒中,沒有力氣,說話更輕。李敏聽不清楚媽媽說什麼,但她明白她的意思,這是母親在向她介紹給自己治病的醫生,告訴她:自己生病住院了,醫生們在照顧。李敏向醫生說了聲「謝謝」後,問母親:
「媽媽,您哪裏不舒服?」
「我肚子痛。」賀子珍的神智非常清楚,只是衰弱得很。
這時,賀敏學一家也從福建趕到了。他們接到居住在上海的女兒賀小平打來的電話,知道賀子珍病重,怕有什麼不測,也馬上趕來。賀敏學一來,聽說賀子珍高燒不退,立即建議服用安宮牛黃丸,這是危重病人退燒的良藥。賀子珍服了葯後,體溫降下來了,並沉沉地睡著了。李敏這才放下心來,離開病房讓母親休息。
在以後兩天,賀敏學一家和李敏一家天天去看望賀子珍。
圖再也沒有顯示了。賀子珍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終於去了,享年75歲。
不同尋常的遺體告別儀式
賀子珍逝世後,對於她的後事怎樣辦、骨灰安葬在哪裏,中共上海市委不敢自作主張,請示中辦,中辦也有些為難,又請示了鄧小平。
鄧小平說:「我們中央的領導人都要送花圈,賀子珍的骨灰放一室。」
一室是八寶山革命公墓存放中央領導同志骨灰的地方。鄧小平的話給賀子珍葬禮的規格定了調子。
1984年4月25日,向賀子珍同志遺體告別儀式在上海市龍華革命公墓的大廳舉行。
胡耀邦、鄧小平、陳雲、鄧穎超、聶榮臻、習仲勛、楊尚昆、楊得志、宋任窮、陳丕顯、胡啟立、喬石、郝建秀、王首道、蔡暢、康克清等黨和國家領導人送了花圈。白棟材、王芳、陳國棟、胡立教、楊堤、汪道涵、阮崇武、李堅真、曾志、陳琮英、劉英、彭儒、錢希鈞、孔從洲等也送了花圈。中共中央辦公廳,中共中央組織部,全國政協辦公廳,上海市、江西省、湖南省、福建省、浙江省、陝西省、貴州省、江西吉安地區、永新縣的黨政機關送了花圈,並且發來了唁電。
賀子珍的遺體安放在大廳中央,遺體上覆蓋著中國共產黨黨旗,四周簇擁著常青樹和鮮花,遺體前擺著她的親屬賀敏學、李立英、李敏、孔令華獻的花圈。
中共中央書記處候補書記郝建秀,中共上海市委第一書記陳國棟,第二書記胡立教,書記楊堤、汪道涵、阮崇武,以及賀子珍的親屬生前好友數百人,參加了遺體告別儀式。人們懷著敬仰的心情,在賀子珍的遺體前默哀,鞠躬,緩緩地繞遺體一周,向這位長征老幹部告別。
4月25日下午,賀子珍的遺體火化。隨後,中央派了一架專機,把她的骨灰運到北京。賀敏學,李敏、孔令華,以及他們的子女,護送骨灰回到北京,安放到八寶山革命公墓。
賀子珍的骨灰被運到八寶山後,一些未能去上海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老大姐,都自動去八寶山革命公墓參加賀子珍的骨灰安放儀式。一些當年曾經在蘇聯國際兒童院學習過的革命子弟,以及認識賀子珍的一些人,和不少不認識的人也來了,向這位女紅軍戰士表示了最後的敬意。
安放儀式非常簡單。李敏把捧著的骨灰盒放在院子裏的桌子上,大家圍著鞠躬,致敬,然後由李敏把它送進了一室。
台廣播了賀子珍逝世的消息。當天,北京及全國各大報紙都刊載了新華社向全國播發的賀子珍逝世的電訊,並刊登了她的照片,介紹了她的革命簡歷,最後做了歷史公正的評價:
賀子珍同志是堅強的共產主義戰士,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她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艱苦奮鬥的一生。
賀子珍,這位平凡而偉大的女性,這位最早上井岡山的女共產黨員終於走完了她坎坷不平的人生之路,含著微笑離開了人世。她的一生中有慷慨激昂、英勇悲壯的戰鬥歲月,有遭受磨難與不幸的艱難時光,更多的是心裏流著血、眼裏流著淚的沉默的悲苦日子。但是,人們不會忘記她,因為她為中國革命獻出了自己的青春,她——一位平凡的女性,為中國革命幾乎流盡了身上最後一滴血……是她,伴隨毛澤東一起度過了中國革命歷史上最艱難的階段,也是她,在革命勝利之後,為了大局默默忍受個人的悲苦,過著孤寂的生活。然而,中國革命的歷史豐碑上卻鐫刻著一個不朽的名字:它就是——賀子珍!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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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與林彪(資料圖)
本文摘自《我的父親鄧小平》,鄧榕 著,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
父親身在遠離北京的羈旅生活之中,於世事本就寡聞,對發生在政治權力中心的紛爭更是全然不知。
時間飛逝,轉眼間到了1970年的夏天,「文化大革命」已經進行了整整四個年頭了。按照毛澤東的計劃,今年,應該是這場“大革命”運動“收穫”的時候了。他想召開人民代表大會,想修改憲法,想用這些方式將「文革」的“成果”固定下來。
但政治的發展,出乎預料地扭轉了方向。
毛澤東怎麼也沒有想到,在1970年,不但發生了新的政治鬥爭,而且這場鬥爭,恰如一把鋒利的匕首,給已經被大動亂搞得烏煙瘴氣的政壇,一刀子捅開了一個大大的窟窿。
事情的起由,是毛澤東提出召開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修改憲法改變國家的領導結構,不再設立國家主席一職。分析毛澤東的用意,是他在總結「教訓」後,為防止再次發生“大權旁落”所採取的一項措施。而林彪,卻提出了要設國家主席,並且由毛澤東擔任國家主席的建議。毛澤東一眼便看透了,林彪之所以提出這個建議,實際上是他自己想當國家主席。為此,毛澤東數次重申他不當國家主席。他說:“我不能再做此事,此議不妥。”還引古喻今地說,孫權勸曹操當皇帝,曹操說孫權是要把他放在火爐上烤,“我勸你們不要把我當曹操,你們也不要當孫權”。在毛澤東反反覆復講得如此明確之後,林彪及其黨羽卻仍舊頑固地堅持要設國家主席。從春天開始,在這個問題上,毛澤東與林彪的分歧日漸明顯。
表面上看,只是一個設與不設國家主席的問題,實際上在此問題下掩蓋著許多的心思和矛盾。
很多人在當時曾大惑不解,在毛澤東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的時候,林彪怎麼會不明白毛澤東的意思,怎麼敢逆毛澤東的意願而動?林彪已經是黨章上明確規定的接班人,為什麼還要費勁去爭當國家主席?其實,說穿了也好明白。一、到了此時,林彪認為,黨章上已確定他作為毛澤東的接班人,自己的地位問題是保了險的,有力量來爭一爭了。二、國家主席這一頭銜具有無可比擬的誘惑力,這是黨的副主席的地位所代替不了的。林彪的黨羽也想讓林彪出任此職。林妻葉群就曾說過:「不設國家主席,林彪怎麼辦,往哪裏擺?」三、林彪的黨羽覺得林身體不好,怕他活不過毛澤東。特別是林妻葉群,竭力慫恿林彪在攫取權力的道路上再進一步。四、四屆人大是一次重要的權力再分配的機會。林彪與江青兩大集團之間,自「文革」以來一直就是有分有合,而越到後來就越是分多合少,並相互齟齬、爭權奪利。此次人大如能確立林彪為國家主席,就會為林集團帶來與江集團角斗的重要分量。以上幾點,對於林彪及其黨羽,的確事關重大。真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正因為如此,在設國家主席一職的問題上,林彪及其黨羽才敢於違毛澤東之願,一意孤行。
1970年8月23日,黨的九屆二中全會在廬山召開。
廬山,一個風景秀美的旅遊勝地,也是一個發生過許多重大政治事件的多事之地。在這裏,林彪曾大肆惡意附和,整過他人。他並不知道,廬山,對於他來說,同樣是一個不祥之地。
一上廬山,矛盾就爆發了。
開始,是林彪拋出一個講話,暗藏要設國家主席之意。林彪的黨羽隨之四處鼓噪遊說,宣傳他們的主張。接著,就是江青等人出面,到毛澤東處告狀,「反映」林彪集團的異常動向。最後,是由毛澤東親自主持召開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會上,林彪的黨羽受到嚴厲批評,陰謀宣告失敗。
9月6日,這個風雲激變的九屆二中全會,終於閉幕。毛澤東最後發表了令與會者振聾發聵的講話,用他那特有的、尖銳卻不失瀟洒的言辭,批判了林彪及其黨羽的鬧劇。
在這次全會上,一些林彪集團的幹將受到了批判,紛紛被迫做了檢查。最慘的當屬「半路出家」的陳伯達。此前不久,他剛剛改換門庭歸附林彪,剛想借這次全會有所表示,就落得個受到批判又受到審查的地步。
這次風雲跌宕的會議,以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結果結束了。毛澤東雖然在會上沒有點林彪的名,但他極其敏銳地看清楚了,這是一場新的鬥爭,而且,這個鬥爭才剛剛開了一個頭。這場鬥爭的雙方,是毛澤東,和他新選定的接班人——林彪。
會後,在發起揭發批判陳伯達的運動的同時,毛澤東開始採取各種辦法限制和削弱林彪集團的勢力,多次尖銳地點名批評林集團的主要成員,並間接地對林彪本人加以批評。
在這場鬥爭所涉及的幾方中,林彪集團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損兵折將,傷了元氣。其旗下幾大幹將紛紛被點名,被批判,被迫檢討,或被打倒。經此一戰,林彪集團不但勢力大減,而且已經感到,未來的鬥爭可能會更加險惡。
對於毛澤東來說,廬山會議上所揭示的,絕不只是一個簡單的政治「錯誤」,而是林彪集團野心的真實大暴露。毛澤東感到憤怒,感到失望,更感到問題的嚴重。因為林彪是他親自選定的接班人,是用來保障他的路線繼續進行的重要政治砝碼,也是衡量他親自發動的「文革」的成就的極為重要的一個標誌。林彪竟敢利令智昏地與他分庭抗禮,應該說,這是毛澤東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向著這樣冷酷的方向發展,不能不使已年過七十六歲的毛澤東受到精神上的打擊。
在這場鬥爭中,獲益最大的是江青及其同夥。會前,林彪、江青兩大集團間為爭奪權力,已明爭暗鬥不斷。會上,江青集團告了林彪集團的狀,算是「立了功」。會後,在林彪集團的權力被削弱的同時,江青集團的勢力趁機得到了擴張。
林彪的地位出了問題,林彪緊張,江青高興,毛澤東憂心。
這不是說書,也不是演義,這是動亂時期中國政壇的真實。
會開完了,下了廬山,毛澤東說:「廬山這件事,還沒有完,還沒有解決。」
毛澤東已下決心要解決林彪的問題了。毛澤東一方面對林彪集團及其控制的部門和地方採取「甩石頭」、“摻沙子”、“挖牆腳”的措施,以削弱其勢力;一方面,毛澤東於1971年8月至9月巡遊各地,不斷與人談話,指出鬥爭的嚴重性。
林彪集團作惡多端,眾人聲討,已成瓮中之鱉,單等就擒。林彪急了,林集團中其他的人也急了。林彪的兒子林立果策劃謀害毛澤東未成,事情敗露,林彪最終走上了不歸之路。
1971年9月13日,林彪在其妻葉群、其子林立果的慫恿下,倉皇出逃,在山海關機場強行起飛,乘機向北飛行,企圖逃往蘇聯。俗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鬼使神差地,飛機未達目的地,就在蒙古境內墜毀。漠漠的荒原沙丘,成了林彪,這個十惡不赦之徒的暴屍之地。要知道,在「文革」中,在林彪上升的路途上,多少人為其所冤,多少人為其所害,多少人被關、被押、被打、被酷刑折磨、被迫害致殘、被迫害致死。林彪集團所管轄的中央專案第二辦公室,就曾以最殘酷最暴虐而惡名昭著。林彪及其走卒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此等千古罪人,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最終下場,實乃蒼天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