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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慧犧牲毛澤東負疚痛苦 怒朝賀子珍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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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慧犧牲毛澤東負疚痛苦 怒朝賀子珍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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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開慧犧牲毛澤東負疚痛苦 怒朝賀子珍發火

2020年12月09日 17:52

【提要】82年前的今天,1930年11月14日,毛澤東的妻子楊開慧被殺於長沙市瀏陽門外識字嶺,年僅29歲。犧牲前她只說了一句話:「死不足惜,但願潤之革命早日成功。」當毛澤東得知楊開慧一直活到1930年才被何鍵所殺害的確切消息後,那天他沒吃晚飯,並且失眠了。他甚至朝第二個妻子賀子珍發了一通無名之火。因為他為各種流言所惑,不明實情,在兩年前已經與賀子珍結婚。而楊開慧卻在兩年後才犧牲。她的犧牲很大一個原因是由於她是毛澤東的夫人……[我來說兩句]

楊開慧(資料圖片)

本文摘自《毛澤東與巾幗英豪》,李濤著,長征出版社出版

面對敵人的屠刀,楊開慧大義凜然地說:「讓我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係,除非海枯石爛!」

1930年7月27日午夜,中國工農紅軍第3軍團乘虛攻克長沙城,重創國民黨守軍何鍵部。然而在國民黨軍重兵大舉反撲的情況下,紅軍被迫於8月6日撤出長沙,向平江縣轉移。

8月20日,朱德、毛澤東率領紅1軍團在文家市痛殲何鍵部右路第3縱隊戴斗垣部。23日,紅1、紅3軍團會師,組建中國工農紅軍第一方面軍,毛澤東任總政治委員。根據中央的命令,毛澤東、朱德於次日下達了紅一方面軍分「三路向長沙推進」的命令,第二次進攻長沙。

駐守長沙的是國民黨軍第四路軍總指揮、湖南省清鄉司令何鍵。此人是一個積極反共的劊子手,早在「馬日事變」時就雙手沾滿了革命人民的鮮血。此時,何鍵在長沙集結了31個團的重兵,依仗堅固的防禦工事固守待援。

鑒於紅一方面軍圍攻長沙16天,兩次總攻都未奏效,誘殲敵軍的計劃也未能實現,毛澤東果斷決定撤圍長沙,向江西吉安進軍。

接連遭到紅軍重創的何鍵惱羞成怒,在紅一方面軍撤圍長沙後,便進行瘋狂的反撲,大肆搜捕、屠殺共產黨人。一時間,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刊登槍斃共產黨要犯的消息,腥風血雨又籠罩著悶熱的長沙城,白色恐怖之中到處風聲鶴唳。

何鍵對朱毛紅軍又恨又怕,一面派人到韶山將毛澤東的祖墳挖掉,一面又把罪惡的魔爪伸向了隱蔽在板倉鄉下的楊開慧母子。他懸賞大洋1000元,捉拿「毛澤東的妻子楊氏」。

情況越來越緊張,形勢越來越險惡。在群眾的掩護下,楊開慧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東躲西藏,不斷地變換住處,機敏地躲過了敵人的幾次追捕。

10月初,在毛岸英八歲生日的前夕,楊開慧潛回板倉看望母親,不幸被國民黨密探發現。

24日凌晨,楊開慧在家中被捕。

凶殘的敵人連八歲的岸英和保姆孫嫂也沒放過,把他們同楊開慧一起押到國民黨長沙警備司令部。隨即又轉入長沙陸軍監獄,押簽上註明:最嚴重的政治犯,女共黨楊開慧一名,附小孩一名,女工一名。

「毛澤東哪裏去了?」敵人惡狠狠地逼問。

「不知道!」楊開慧斬釘截鐵地回答。

對眼前這個長得文文靜靜還像個學生似的柔弱女子,敵人以為只要把刑具往她面前一放,她自然會乖乖的招供了。

然而,敵人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貌似柔弱的女共產黨員,竟有著鋼鐵般的意志。敵人用盡了各種酷刑,把楊開慧折磨得遍體鱗傷,逼她交出地下黨名單,交待和毛澤東聯繫的方法。可楊開慧始終堅貞不屈。狡猾的敵人見用硬的不行,於是又改變了策略。

一天,他們把楊開慧請到客廳坐下,假猩猩地說:

「只要你在報上發表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係的啟事,你就可以馬上得到自由。」

敵人得到的只是楊開慧的嚴詞拒絕:

「讓我和毛澤東脫離夫妻關係,除非海枯石爛!」

在獄中,敵人軟硬兼施,使出了渾身的解術進行威逼利誘,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此時中共地下黨和楊開慧的親屬們又在緊張地營救,許多知名人士也紛紛出面保釋。

楊開慧預感到敵人可能會對自己下毒手了,就對前去探監的親友叮囑:

「我死不足惜,但願潤之革命早日成功!我死後,不要作俗人之舉。」

最令楊開慧放心不下地是三個年幼的孩子。在獄中,她含淚親吻著小岸英,輕聲說:

「孩子,我沒有別的話要說。如果你將來見到爸爸,就說我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說我非常想念他……,我不能幫助他了,請他多多保重!」

劊子手終於舉起了屠刀。

11月14日下午1時,長沙瀏陽門外識字嶺的刑場上,楊開慧倒在血泊中,英勇就義,時年二十九歲。

臨刑前,敵人最後一次來勸降。楊開慧義無反顧地回答:

「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南嶽斂容,湘水含悲。

當地親友和農民冒著生命危險,連夜把楊開慧烈士的遺體運回板倉,埋葬在青松環繞的棉花坡上。

一個月後,毛澤東在中央蘇區率紅一方面軍浴血奮戰,取得第一次反「圍剿」的勝利。

這時,毛澤東從繳獲的敵人報紙上驀然看到了楊開慧母子被捕的消息,頓時心如刀絞,他知道楊開慧落入敵人的魔爪必然凶多吉少。

果然,毛澤東不久就從國民黨報紙上得知楊開慧遇難的噩耗。悲慟萬分的毛澤東失眠了,楊開慧溫柔嫻靜的面容,純潔善良的微笑,深邃的總是含著期待之情的眼睛,如此清晰地活躍在面前……

根據毛澤東衛士長李銀橋的回憶,作家權延赤在《掌上千秋》一書是這樣描寫的:

在那嚴酷的鬥爭中,在冷冰冰的世界裡,她給予毛澤東脫去甲胄、獲得寧靜溫馨放鬆身心的機會。她為他生育了三個孩子,卻不曾拖累他一絲一毫。她好像生來就為了奉獻,不曾提過哪怕是一件小小的要求。沒有,毛澤東無論如何想不起她生前向自己提過什麼要求,就是懷孕反應最厲害的時候,嘔吐得滿眼是淚,一旦和毛澤東目光相遇,她便會露出一種羞怯甜美的笑。不曾叫苦,甚至不曾說一句想吃什麼的話。在家庭中她是賢妻良母,在革命活動中她是忠誠勇敢的戰士。直到1930年犧牲,她不曾有一點動搖,一點委屈,就那麼安靜、坦然地走上了刑場……

一大顆淚珠在毛澤東眼角顫動閃耀,……他為一種負疚之心所折磨,他對自己的過去和家庭懷有負疚之心。特別是當他得知楊開慧一直活到1930年才被何鍵所殺害的確切消息後,那天他沒吃晚飯,並且失眠了。他甚至朝第二個妻子賀子珍發了一通無名之火。因為他為各種流言所惑,不明實情,在兩年前已經與賀子珍結婚。而楊開慧卻在兩年後才犧牲。她的犧牲很大一個原因是由於她是毛澤東的夫人。

幾十年後,毛澤東深情地寫下了「我失驕楊君失柳」的千古絕唱。

毛澤東與楊開慧一起度過了最美好的時光。楊開慧至死眷戀著毛澤東,而毛澤東也終生思念著這位夫人。

楊開慧犧牲後,毛澤東在給妻兄楊開智的信中寫道:「開慧之死,百身莫贖。」並寄去銀元三十元為楊開慧修墓立碑,上刻:毛母楊開慧墓,男岸英、岸青、岸龍刻,民國十九年冬立。

1949年8月5日,湖南和平解放。當天,楊開智致信毛澤東,告訴他母親楊老夫人尚且健在,並詢問外甥岸英、岸青及女兒楊展的情況。

毛澤東立即複信:

楊開智先生:

來函已悉。老夫人健在,甚慰。敬致祝賀。岸英、岸青均在北平。岸青尚在學習。岸英或可回湘工作,他很想看外祖母。展兒於八年前在華北抗日戰爭中光榮地為國犧牲,她是數百萬犧牲者之一,你們不必悲痛。我身體甚好,告老夫人勿念。兄從事農場生產事業甚好,家中衣食能過得去否,有便望告。此復,敬頌大安。

毛澤東

八月十日

對楊家親人的生活,楊老太太的飲食起居,毛澤東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由於國事繁忙,毛澤東無法親自前往湖南探望。於是,他便委託王稼祥的夫人、與楊家有世交的朱仲麗,借回長沙探親之際,看望了楊老太太,並捎去一封親筆信和一些衣物。

楊老太太,開智夫婦:

你們好吧?現在托朱小姐之便,前來看望你們。皮衣料一套,送給老太太。另衣料二套,送給開智夫婦。

毛澤東

九月十一日

1950年春,毛澤東對毛岸英說:

「你現在可以回家一趟了,代我給你母親掃墓。帶些東西,代我為老太太上壽。再到湘潭老家看看,向鄉親們問好。」

毛岸英自然是喜出望外。

接著,毛澤東神情沉重地說:

「你媽媽是個很賢惠的人,又很有氣魄,對我幫助很大。他的父親楊昌濟老人是個進步人士,對我資助不少,你外婆也是一個賢德高尚的人,她全力支持我和你媽媽的事業……我很懷念……」

毛澤東的眼睛濕潤了,聲音有些哽噎。

4月13日,毛澤東分別給楊老太太和楊開智夫婦寫了信。

給楊老太太向振熙的信全文如下:

向老太太尊鑒:

欣逢老太太八十大壽,因令小兒岸英回湘致敬,並奉人蔘、鹿茸、衣料等微物以表祝賀之忱,尚祈笑納為幸。

敬頌康吉!

毛澤東

江青

一九五○年四月十三日

給楊開智(字子珍)、李崇德夫婦的信全文如下:

子珍、崇德同志:

來信收到。你們在省府工作,甚好,望積極努力,表現成績。小兒岸英回湘為老太太上壽,並為他母親掃墓,同時看望你們,請你們給他以指教為荷。此問

近佳!

毛澤東

一九五○年四月十三日

5月,帶著毛澤東的叮囑和給外婆、舅舅的親筆信,毛岸英千里迢迢回到板倉給母親掃墓。

1950年5月,毛澤東派毛岸英回湖南給向振熙老人祝壽

在楊開慧的墓前,毛岸英放聲大哭:

「媽媽!現在解放了。爸爸要我替他回來給您掃墓啦!媽媽!我們想念你啊!」

全國由供給制改為薪金制後,毛澤東按期從工資中給楊老太太寄去生活費,以盡半子之儀。

1956年,毛澤東到長沙視察工作。百忙之中,他親自請楊老太太到蓉園吃飯。

1960年4月25日,日理萬機的毛澤東沒有忘記這一天是楊老太太九十大壽,他寫信給楊開慧的堂妹楊開英,向老岳母祝壽。

開英同志:

楊老太太(岸英的外婆)今年九十壽辰,無以為敬,寄上二百元,煩為轉致。或買禮物送去,或直將二百元寄去,由你決定。勞神為謝!順致

問候!

毛澤東

一九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1962年春,結婚不久的毛岸青和邵華從大連回到北京,在中南海見到了毛澤東。

毛澤東笑著對小倆口說:

「新媳婦總該去認認家門,讓外婆和親友們看看嘛!」

當時,毛岸青的組織關係在總參謀部,毛澤東就讓他向羅瑞卿請假,帶著邵華回湖南探親。

遵照毛澤東的囑託,毛岸青和邵華一同回到湖南。他們先到板倉給楊開慧媽媽掃墓,又到韶山看望鄉親們。然後,回到長沙,看望年已九旬的外婆向振熙和舅舅楊開智、舅媽李崇德,並向他們轉達了毛澤東的問候。

報:

開智同志:

得電驚悉楊老夫人逝世,十分哀痛。望你及你的夫人節哀。寄上五百元,以為悼儀。葬儀,可以與楊開慧同志我的親愛夫人同穴。我們兩家是一家,是一家,不分彼此。望你節哀順變。敬祝大安

毛澤東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五日

毛澤東對楊老太太的牽掛和關懷,寄託了他對恩師楊昌濟的尊敬,對夫人楊開慧的思念。他曾對楊開英動情地說:

「你霞姐是有小孩在身邊英勇犧牲的。很難得!」

在接見當年的保姆孫嫂時,毛澤東詳細詢問了楊開慧被捕經過和在獄中情況後,深情地說:

「開慧是個好人哩!岸英是個好伢子哩!革命勝利來之不易,我家就犧牲了六個,有的全家都犧牲了。」

1957年2月,長沙第10中學的語文教師李淑一致信毛澤東,隨信寄上一首她在1933年所作的懷念丈夫柳直荀的《菩薩蠻》,並索取毛澤東早年送給楊開慧的那首《虞美人》。

柳直荀,湖南長沙人,毛澤東的早年戰友,曾任湖南省農民協會秘書長,參加過南昌起義,歷任中國工農紅軍第2軍團政治部主任、第3軍政治部主任等職。1932年在「肅反」中被誣陷殺害。

李淑一是楊開慧的同學,在長沙福湘中學時,兩人還住在同一寢室,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李淑一與柳直荀就是經楊開慧介紹才相識的。

5月11日,毛澤東回信李淑一:

淑一同志:

惠書收到。過於謙讓了。我們是一輩的人,不是前輩後輩關係,你所取的態度不適當,要改。已指出「巫峽」,讀者已知所指所處,似不必再出現“三峽”字面。大作讀畢,感慨系之。開慧所述那一首不好,不要寫了罷。有《遊仙》一首為贈。這種遊仙,作者自己不在內,別於古之遊仙詩。但詞里有之,如詠七夕之類。……

暑假或寒假你如有可能,請到板倉代我看一看開慧的墓。此外,你如去看直荀的墓的時候,請為我代致悼意。你如見到柳午亭先生時,請為我代致問候。午亭先生和你有何困難,請告。

為國珍攝!

毛澤東

一九五七年五月十一日

信中所說的遊仙詩便是那首堪稱千古絕唱的——《蝶戀花·答李淑一》。

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颺直上重霄九。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

這是一首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的結合,一首情與愛的結晶,一曲對戀人的頌歌。

當章士釗請教該詞中「驕楊」作何解釋時,毛澤東沉痛地說:

「女子革命而喪其元(頭),焉得不驕!」

有一次,毛岸青和邵華請毛澤東為他們寫一幅《蝶戀花·答李淑一》,以作紀念。

毛澤東欣然提筆,寫下了「我失楊花」四字。

岸青、邵華十分不解,以為父親寫錯了,便忍不住問道:

「爸爸,不是‘驕楊’嗎?」

毛澤東意味深長地說:

「稱‘楊花’也很貼切。」

然後,他筆走龍蛇,一揮而就,寫完了這首詞,十分鄭重地交給了岸青夫婦。

是啊!女子革命而捐其春,安不稱花?

「驕楊」、“楊花”,是毛澤東對楊開慧的禮讚和懷念。楊開慧忠魂有知,也當含笑九泉了。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19世紀中葉美國商人和傳教士從新英格蘭坐船,漂洋過海來到了中國,他們驚訝地發現,這片離他們最遠的土地上有著如此多的文化異象:男人的長辮子,女人的小腳,奇怪的戲曲服飾,繁複的禮儀和規矩……「這個新鮮、奇特的社會喚起我們同樣多的好奇與貪婪,乃至最終的同情。」100多年後,美國最權威的中國近代史學家費正清寫道。

20世紀30年代的中國,男人們已經剪掉了辮子,女人們也扔掉了裹腳布,很多規矩被打破了,外國人成為這裏規矩的制定者。可是還有一個人,在美國人眼裏是那麼的「異象」,依舊是喚起他們好奇和同情的典型代表。這個人就是溥儀,美國人叫他“亨利·溥儀”。

1934年3月5日和1936年2月24日,溥儀兩次登上《時代》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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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34年3月5日那篇名為《蘭花皇帝》的封面文章中,作者用大量的篇幅描畫了這位末代帝王在近期的異象場景:「上周,木匠已經仿照北平天壇的樣子搭建了一個小複製品,以及大典時用的台階。還準備了雕有龍和蘭花黑檀木寶座。裁縫們在龍袍上綉上了皇家專用的黃色,寶石工匠雕琢出了如意和玉權杖。觀天象的說,到時候溫度可能會低到零下20度左右,所以登基慶典要從日出後開始,一直進行到中午。亨利要花好幾個小時來穿龍袍、拜祖宗畫像,然後接受官員的朝拜。戴著蘑菇樣的有紅流蘇的帽子、衣服鮮艷花哨的傳統樂隊,將演奏48面鑼鼓,用玉錘敲擊八根長長的硬木條,24支嗩吶聲音洪亮,直衝雲霄。」

溥儀這是又一次要登基做皇帝了。就像《時代》的這篇文章中寫到的,「只有28歲的溥儀,對皇冠卻並不陌生」。

溥儀姓愛新覺羅,1906年生於北京什剎海邊的醇王府,是光緒皇帝的侄子,醇親王載灃的兒子。1908年11月,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在相隔一天的時間內先後死去。不滿3歲的溥儀繼承帝位,次年改年號為「宣統」,由其父載灃攝政。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第二年的2月12日,隆裕太后被迫代溥儀頒佈了《退位詔書》,溥儀退居紫禁城中的養心殿,宣告了清王朝的滅亡和延續了2000多年的封建帝制的結束。

辛亥革命後,按袁世凱擬定的對清皇室的《優待條例》,溥儀退位後皇帝「尊號仍存不變」,“以待各外國君主之禮相待”,並“暫居宮禁”,因而溥儀退位後,故宮內除了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劃歸民國外,其餘地方仍歸清皇室所有。溥儀退位後念念不忘復辟,1917年7月1日,他在張勳等人的擁戴下,宣佈復辟,又一次當上了皇帝。

在全國人民的一片討伐聲中,段祺瑞組織討逆軍討伐張勳。7月7日,南苑航空學校派飛機向宮中投下三枚炸彈,按照《時代》上的說法,這是中國的戰爭中第一次使用飛機。宮中的太妃們有的鑽到桌子底下,有的嚇得驚叫,太監們更為驚慌,亂成一團。在廊坊擊敗張勳的「辮子軍」後,7月12日,討逆軍進入北京與張勳的軍隊展開戰鬥,張勳逃往荷蘭公使館內。溥儀看著他的師傅和父親替他擬好的退位詔書,失聲痛哭。這年溥儀11歲。歷時12天的張勳兵變、溥儀復辟的鬧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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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更令這位曾經的「帝王之尊」辛酸的日子還在後面。溥儀復辟讓許多人覺得“宣統太不安分了”!留溥儀在宮中,就等於給中華民國還留著一條辮子。舊皇宮成為復辟勢力的大本營。民國的各派勢力爭權掠地正忙得不可開交,哪容得這個前朝遜帝再來添亂?於是1924年11月4日,民國政府國務會議討論並通過了馮玉祥關於驅逐溥儀出宮的議案。11月5日,正式下令將溥儀等驅逐出宮,廢除帝號。溥儀等成為中華民國普通國民。

「逼宮事件」來得突然,溥儀毫無準備。北京警備總司令鹿鍾麟限定溥儀等要在2小時內全部搬離紫禁城。溥儀覺得太匆忙,來不及準備。他想找庄士敦、找醇親王商量,但電話已被切斷。這時隆裕太后已死,兩位太妃死活不肯走。載灃進宮,也沒有主意。鹿鍾麟極力催促,聲言時限已到,如果逾時不搬,外面就要開炮。王公大臣要求寬限時間,以便入告,儘快決定。鹿鍾麟對軍警說:“趕快去!告訴外邊部隊,暫勿開炮,再限20分鐘!”內務府大臣紹英入告溥儀,限20分鐘,否則要開炮。溥儀在修正優待條件上籤了字,決定出宮。溥儀交出“皇帝之寶”和“宣統之寶”兩顆寶璽。當日下午4時10分,溥儀乘坐汽車在鹿鍾麟的護送下直奔溥儀當年的出生地什剎海的醇親王府北府。十六年前,不到3歲的溥儀剛坐上紫禁城裏的龍椅時,哭鬧著對父親載灃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十六年後,真的回家了,車裏的少年溥儀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紫禁城,複雜的心情又該如何名狀……

在醇親王府北府住了一段時日後,在日本人的百般勸誘下,溥儀先是躲進了日本公使館,1925年2月又由日本便衣警員護送到了天津的日租界。在天津蟄伏了一段時間後,1927年,溥儀又出現在媒體面前,並接受了《時代》記者的採訪。那次採訪中他說:「我們今天在中國所看到的,除了政局的混亂、背叛、賄賂、戰爭以及人民所承受的越來越多的苦難外,就沒有其他的了。這些都是那些腐敗的將軍們造成的。他們遍佈各地,進攻,撤退,再進攻這些都不是為了中國,只是為了他們個人」。他還滿懷憧憬地說道:“今天,當一個皇帝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一個好皇帝要為人民著想,會是人民的好父親。我的能力和智慧還不能擔當中國人民之父的重任。我確信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成為一個統一中國的皇帝,他一定是一位比我偉大的人。”

尚且不論後來者是否偉大,這個時候的溥儀卻在不停地幹着一件件傻事來證明他的不偉大。隨著日軍侵華陰謀的漸漸成形,他們也加緊了對溥儀的拉攏和扶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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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11月2日,侵華日軍間諜頭目土肥原夜訪溥儀,說明日軍在東北只是反對張學良,對滿洲沒有領土野心。溥儀錶示接受土肥原的建議,到東北做滿洲國皇帝。得到了消息的張學良非常憤怒,11月6日晚6點,「張往溥儀居住的靜園送了一籃水果,裏面藏了炸彈。不是想炸死他,是想讓他清醒」(張學良的研究者郭冠英語),但是這樣的做法反而加快了溥儀的安全感的喪失,四天後,溥儀出關投靠日本人。1932年3月9日,日本正式建立了偽滿洲國傀儡政權,以溥儀為“執政”,以鄭孝胥為“國務總理”,年號“大同”。1934年3月,日本改「滿洲國」為「滿洲帝國」,改“執政”為“皇帝”,改年號“大同”為“康德”。

可是在日本人如影隨形的監視和細微入毫的掌控下,溥儀的日子也並不好過。1934年3月5日的《時代》里寫道:「騎自行車是他的愛好之一。作為一個日本的傀儡,他不敢在無人警衛下走出皇宮,於是他只好在花園裏轉來轉去,練習車技。」

溥儀充當偽滿洲國皇帝時的宮殿位於長春市的東北角,是現在長春最有名的旅遊景點。這裏的一切都經過了日本人精心的安排。整個偽皇宮為日本關東軍設計建造,以日本和西洋建築風格為主。加入了些許中國傳統風格,也是為了掩蓋他們的侵略本質而作的寥寥草筆。在宮殿裏隨處可見的偽滿洲國的「國徽」,是由代表東北的高粱花、代表日本的菊花、代表偽滿的蘭花組成的“蘭花御紋徽”。在這座宮殿裏,勤民殿相當於當年紫禁城裏的金鑾殿,是溥儀當年處理政務、辦公的地方。當偽滿皇帝的初期,溥儀還算勤政,可後來當他發現自己批辦的奏摺、文件不僅是日本人擬好的,更有很多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時,他的熱情陡然下降。從那以後,溥儀基本上不進這個書房了。那以後的溥儀,在所有“聖旨”和“奏摺”上,留下的全部是“知道了”、“可以”這樣的詞句。李茂傑在《東北十四年淪陷史》中說:“所謂‘滿洲國是王道樂土’根本就是日本人製造出來的謊言。溥儀則在謊言中自欺欺人地繼續著他的皇帝夢。溥儀登基用過的大殿,那局促的空間正是溥儀有如籠中鳥一般生活的寫照。”

線。關東軍的每一個意思,都是通過這根電線傳達給我的。”

在精神上,溥儀必須每天定時觀看日本影片;定期祭拜偽皇宮東南角的「建國神廟」,裏面是代表日本天照大神神體的法器;在同德殿叩拜廳,表面上君臣是向溥儀參拜,實際參拜的卻是日本“天皇”,因為方向並不是按照中國傳統的坐北朝南,而是坐東朝西。按照日本人的想法,東方是日本天皇所在。甚至溥儀每一次剪髮,都要由日本人負責。

1932年5月,國聯調查團來到了東北。他們向溥儀提出了兩個問題:是怎麼到東北來的?「滿洲國」是怎麼建立起來的?在看了看身邊坐著的關東軍的參謀長橋本虎之助和高參板垣征四郎後,溥儀老老實實按照預先囑咐過的說:“我是由於滿洲民眾的擁戴才來到滿洲的,我的國家完全是自願自主的……”1934年《時代》的那篇文章的最後,作者也不無感嘆地寫道:“如果他自己能決定的話,亨利·溥儀會希望舉辦一個簡單、舒適的儀式來宣佈登基為滿洲國皇帝,就像上周比利時新國王利奧波特三世宣誓登基時的儀式一樣。但是,在十年前中國沒有給他分文並拋棄他後,是日本選擇了他。日本需要他成為一個象徵來向世界表明,滿洲國是獨立的,是他這個眼睛深凹的有名無實的領袖,用皇家宮廷的壯麗吸引著滿洲農民的目光。”

就像費正清說的,所有的好奇最終成了同情。1934年3月5日的《時代》里寫道:「溥儀的一生軟弱無助,總是成為這個或者那個代理人手裏的一個工具。」可是當時的溥儀卻沒有這樣認為。也許他還沒有意識到他早已經無可避免地成為中國人的一份子,而不單單只是一個滿族人。他所建立的滿洲帝國,並不是大清國的一部分,卻成了日本帝國的一部分。所謂的中國,在他眼中儼然成為他的敵人,所以,在他的眼中,是沒有“漢奸”這個概念的,因為他認為他是一個滿人,根本與“漢”無關。

所以當1936年2月24日再次登上《時代》封面時,溥儀就已經是與蘇聯的斯大林、日本的裕仁天皇以及蔣介石同時出現了。封面文章的背景是1936年新年伊始日軍與蘇軍在中蒙邊界發生的軍事衝突「滿洲帝國」在這次衝突中顯然是作為日本的附庸出現,就連封面照片上溥儀的衣著服飾都與日本天皇的有些神似。

1936年,在今天看來就是大戰開始的前夜了。那一年的蘇聯,正擔心著陷入對德對日兩線作戰的局面。面對日本法西斯的挑戰,英美希望推動日本北進蘇聯,同時確保自己在中國內地勢力範圍,在此基礎上,他們對日本的侵略行徑姑息忍讓。20世紀30年代初,世界兩大戰爭策源地形成之時,也是美國國內孤立主義勢力盛行之際。無論是在義大利入侵衣索比亞還是西班牙內戰等國際事變中,美國都奉行中立政策。

1931年10月,美國總統胡佛在講話中公開表示同情日本,說他「始終反對任何制裁」。第二年的1月7日,美國國務卿史汀生同時向中日兩國政府發出“美國關於滿洲事變的照會”。照會對日本在中國東北的侵略行徑僅採取了“不承認主義”的態度。照會表示:美國不能承認任何事實上的情勢的合法性;凡中日兩國政府或其代表所訂立的任何條約或協定,有損於美國或其人民在華條約上之權利,或有損於中國主權獨立或領土及行政之完整,或違反“門戶開放”政策者,美國政府均無意承認。這個照會雖對日本進行了政治上的譴責,但次日美國又發表對該照會的解釋,表明美國毫無干涉日本在滿洲的合法權利和任何事件的解決方法。正是英美的綏靖政策使日本順利完成了對中國東北的佔領,並敢於在中國進一步擴大侵略。1933年羅斯福上台後,仍奉行被美國學者莫里森也斥為“災難性的綏靖政策”。美國國務卿赫爾表示為了爭取同日本在中國的經濟合作,美國“將走一半的路去迎合日本政府”。1932年到1936年,美國對日本輸出的石油和廢鐵廢鋼比以前增加了將近1倍。

費正清曾經精闢地分析過美國政客的中國觀,他認為美國人並不否認中國人享有民族自決權和個人自由,但從未採取行動使這些理念變為現實。在美國人所推崇的價值理念與他們所面對的中國現實之間的巨大鴻溝造成了他們政策的錯亂,形成了人道主義理想和現實主義戰略的對立。美國出於道義譴責日本的侵略行徑,卻不願意為道義而同日本作戰。美國拒絕承認滿洲國,同時卻向日本出售武器。所以我們在1936年《時代》的這篇文章里看到的也大抵是這樣的矛盾:作者諷刺蘇聯害怕遭到德日兩面夾擊而不敢幫助中國並在外蒙古大做文章,可美國自己也僅僅只扮演了「道德觀察員」的角色;美國在外交上沒有承認「滿洲國」,可在《時代》的國際新聞部分,「滿洲國」的新聞已經與中國的相區別,被單列了出來。

而在日本人卵翼下的溥儀,哪裏知道他所面對的是如此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在國際政治的棋盤上,他只是一顆棋子。他的兩手空空如也,唯一的資本就是東北這片自己祖宗的土地。戰戰兢兢,內心也有著不滿但根本沒有發作空間的他,繼續做著他兒時被打斷的皇帝夢,直到1945年8月14日日本無條件投降後,溥儀在逃往日本途中被蘇軍俘獲,關押到了西伯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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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8月溥儀與其他偽「滿洲國」戰犯一起被蘇聯政府移交給中國政府,先後在哈爾濱和撫順兩個戰犯管理所關押近十年。撫順曾經是他的祖輩建立偉業的地方,溥儀最終也在這裏完成了他成為一個普通的中國公民的改造。1959年12月4日,這一天對於溥儀來說,迎來了他生命中的又一個春天。經歷了9年零4個月的獄中生活,溥儀獲得了新生,他曾經感慨地寫道:我由一個封建反動的皇帝變成一個平常的勞動者,由鬼變成人,舊的溥儀已經死亡,今天是一個新生的溥儀。

新生的溥儀在新中國的天空下用好奇的眼光看著全新的一切。在風雲變幻的歷史長卷中,他猜到了開頭,卻怎麼也猜不到這樣一個結尾。在漫長的封建社會裏,由於不斷的改朝換代,出現了許多末代皇帝,他們不是被殺就是自殺,都沒落個好下場。唯有溥儀例外,以公民的身份幸福地度過了晚年的美好時光。我們或許可以把他在1967年去世看作歷史對他的憐憫他不用再去適應那場十年浩劫對人的心靈帶來的毀滅了。活了兩輩子的他,終於不用再理會世間紛繁複雜的幻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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