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魯曼（Paul Krugman）上周在他的《紐約時報》專欄，對準美國總統特朗普說︰「好吧，事到如今，我可以用到那個頭文字F的詞嗎？」
美國國會山莊。(AP圖片)
這位諾貝爾經濟學得獎主說的F，在某種程度意義上，難聽過粗口，因為他指斥特朗普是“法西斯”（Fascist），克魯曼很小心解說︰「人們不應該胡亂使用“法西斯”這個詞。」一則你不能用它來攻擊政敵；二則也不是形容政壇反派角色的同義詞。不過，「特朗普確實是一個法西斯主義者——一個不惜使用暴力實現民粹目的的獨裁者。其大部分支持者也同屬一群。」特朗普被冠以頭文字F，全因為他號召的21.1.6「國會風暴」所造成。
不過，這位已被各大網絡社交媒體封鎖帳號，讓他從公眾面前失去發聲權的美國總統，更關注的另一個頭文字F——First Amendment（第一修正案）——美國是史上第一個制定憲法保障言論自由的國家。小特朗普（Donald Trump Jr.）代父在Twitter發言︰「我們活在奧威爾的《1984》，言論自由在美國不復存在。」言下之意，美國正淪為英國小說家奧威爾（George Orwell）小說《1984》筆下，人民言論和行動受獨裁者「老大哥」全面控制的境地。
美國正出現一個諷刺的畫面︰從特朗普那邊望過對面是「獨裁者」，反對特朗普的人那邊看過來的是“法西斯”，無論如何，兩邊都是頭文字F。美國陷入混淆不清之局勢，引發那麼多爭議的一大半原因，真的有點像《1984》的情節，科技過度膨脹介入所使然。此話何說？
首先，關於First Amendment的爭議，這條憲法原本是防止政府阻礙言論自由的行為，不過，今次對總統發言進行封鎖不是政府，而是擁有技術和平台，影響無遠弗屆、無所不包的互聯網企業，它們發展到一個規模，一種狀態，教人聯想到「老大哥」真的出現。
西方盟友對美國近日發展十分關注，最焦慮是美國言論自由的改變。歐盟專員布雷顿（Thierry Breton）以9.11事件來比擬特朗普帳號被封，而不是說「國會風暴」。法國經濟部長勒梅爾（Bruno Le Maire）表示︰「不應當讓私人企業來做出是否封閉帳號的決定。Twitter的決定令人震驚。」他又指：「美國國會遭到衝擊是特朗普的謊言引發，以上事件造成對民主的進犯。」對美國的兩個頭文字F，他各打五十板。
示威者鬧出「國會風暴」。(AP圖片)
其實，美國選舉制度的失敗對自由民主國家的衝擊，遠不如互聯網企業崛起變成有能力取代國家和司法功能的「網絡寡頭」，Facebook、Twitter等可以在美國憲法之外壟斷言論自由，變成不受控制新的獨裁，後果可以十分嚴重。中國有沒有同等的擔憂？
當然有啦，不然怎會在去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表明2021年8大工作之中，重點落在強化反壟斷，以及防止資本無序擴張的措施。當時西方媒體評論中國又要改姓「社」（更多執行社會主義制度），遠離姓「資」的自由市場資本制度，論者憑此推斷中國模式走不通了。
想不到這麼快有了明確答案︰中國姓「資」又好，姓「社」都好，起碼沒有西方兩個頭文字F的煩惱。最難堪是美國，因為從這次大選的票數字看，支持兩個F的支持者，近乎各佔一半，那麼，我們說你是“法西斯”好呢，還是「老大哥」好呢？
深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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