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夏,劉少奇王光美在廬山
本文摘自:《法制晚報》2015年11月09日A30版,
少奇同志這一段確實很緊張。毛主席批了彭總的信以後,少奇顯得心情沉重,整天關在辦公室里不出來,不是看材料就是想問題,什麼娛樂活動也不參加,每天要吃很多安眠藥才能入睡。有一天凌晨,少奇吃了安眠藥之後,又看了一會兒文件,站起來上廁所,突然「啪」一聲摔倒在地上,而且他自己沒有反應,不知道爬起來。我吃了一驚,趕緊打電話叫工作人員過來。大家七手八腳把少奇抬到床上。醫生迅速為他號脈、量血壓,沒發現不正常,大家才鬆了一口氣。少奇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醫生估計他是吃多了安眠藥。下午少奇起床,我告訴他當時的情形,他笑了笑說:「我不知道。」
這期間毛主席又幾次約我去游泳。有一天毛主席的秘書徐業夫同志來電話通知我去游泳,正好我去看含鄱口了,不在住地,徐業夫同志還坐了汽車來找我。
後來江青也上了廬山。她是從廣州過來的,還帶了幾個幫助她攝影的攝影師。她上山後,整天忙著選景拍照。有一天,毛主席通知我和孩子們去蘆林水庫游泳。我們到了那裏,見到江青,還有江西省委書記楊尚奎同志的夫人水靜、安徽省委書記曾希聖同志的夫人余叔也來了。大家說說笑笑,江青還為我們照了張合影。不一會兒,不知什麼人打來電話,告訴江青說天上的雲彩過來了,請她快去攝影。原來她已經在廬山仙人洞選好了景,派人在那裏等著,雲彩一來就去照。江青立即撂下我們走了。於是我們就下水庫游泳。毛主席也遊了。
游完泳上來已經是晌午,主席留我們吃飯。飯擺好了,江青還沒有回來,催了兩次,仍不見蹤影。大家說:「請毛主席先用餐,好早點休息,我們等江青同志來了再吃。」毛主席說:「咱們一起吃吧!」大家剛坐好,江青回來了。她一見這場面很不高興,立即沉下臉來,生氣地說:「文章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主席哈哈一笑,不好說什麼。我沒想到,江青當著這麼多人還有孩子們的面,說出這樣的話,很是意外,只好裝沒聽見,忙給她讓座,問她攝影的情形,才使她平靜下來。後來,毛主席為江青那天拍的廬山仙人洞照片題了「暮色蒼茫看勁松」的詩。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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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7月的廬山會議(資料圖)
本文摘自《毛澤東和他的高參們》,顧保孜 著,杜修賢等 攝影,貴州人民出版社,2011.6
彭德懷做夢都想不到:一封信竟然激起「千層浪」。今天我們重讀這封信,不僅絲毫嗅不到反黨的情緒,反而只能感到一顆赤誠的心在搏動。
1959年的夏天特別炎熱,黨中央決定在著名的避暑勝地──廬山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以便系統地研究怎樣有效地克服在具體工作過程中出現的「左」的偏差,為完成本年度的“大躍進”計劃掃除障礙。
就這樣,彭德懷帶著一顆憂國憂民的赤誠之心登上了廬山。
廬山,真是人間仙境,前來赴會的領導者們暫時遠離塵囂,放鬆精神,從容議事。會議最初幾天,與會者大都心情舒暢。
毛澤東也是談笑風生,以特有的散淡風格,向全體與會者談了這次會議要研究的十九個問題,涉及讀書、形勢、任務、體制、食堂、學會過日子、綜合平衡、產品質量等。
關於目前的形勢,毛澤東很欣賞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的三句話,就借用來概括,即成績偉大,經驗豐富(實際上問題不少),前途光明。他專門談到了「大家要冷一下,做冷鍋上的螞蟻,不要做熱鍋上的螞蟻」。
「去年情況本來很好,但帶來一些盲目性,只想好的一面,沒想到困難一面。」
毛澤東用強調的口氣說:「總之,怪話不少,要讓人說。」
毛澤東的定調講話,和廬山的雲霧一樣,驅散了籠罩在人們心頭的暑氣,會議的空氣輕鬆起來。
劉少奇的話,更使「神仙」們飄逸起來。他話語不多,但切中要點:“1958年經驗豐富,教訓深刻,最大的成績是得到了教訓,全黨全民得到深刻的教訓,毫無悲觀、抱怨之必要,不要責備下面。”
他對會議的總的調子是這樣解釋的:「成績要講夠,缺點要講透。」
第二天,分組討論,人們發言之坦率與熱烈,可以說是過去黨的會議上少見的,或許是現實現狀逼使與會者不得不談。
會議按照當時的行政大區編組,共分6個組,彭德懷參加的是西北組。從7月3日到7月10日的8天中,他先後作了七次發言和講話。以他自己一貫的毫不掩飾的風格,多次講到了問題的敏感處,並且直涉毛澤東。
廬山會議(資料圖)
「解放以來,一連串的勝利,造成群眾的頭腦發熱,因而向毛主席反映情況只講可能和有利的因素。在大勝利中,容易看不見、聽不進反面的東西。」
「我們黨內總是‘左’的難以糾正,右的比較好糾正,‘左’的一來,壓倒一切,許多人不敢講話。」
「要找經驗教訓,不要埋怨,不要追究責任。人人有責,人人有一份,包括毛澤東同志在內。我也有一份,至少當時沒有反對。」
「現在是不管黨委集體領導的決定,而是個人決定;第一書記決定的算,第二書記決定的就不算。不建立集體威信,只建立個人威信是很不正常的,很危險的。」
彭德懷在小組會上的發言,有人贊同,有人為他捏一把汗,還有人冷眼旁觀。
彭德懷不管這些,仍然照直講下去:
「毛澤東和黨中央在全中國人民心目中威信之高,是全世界找不到的。但濫用這種威信是不行的。去年亂傳毛主席的意見,問題不少。」
「過日子,國家也要注意。風景區、人工湖可以慢點,浪費很大。好多省給毛主席修別墅,這總不是毛主席讓搞的。」
「什麼‘算賬派’、‘觀潮派’……帽子都有了,對於廣開言路有影響。有些人不說真話,摸領導人的心理。」
「毛主席家鄉的那個公社,去年搞的增產數,實際沒有那麼多嘛。我去了解,實際上增產了百分之十三。我又問了周小舟,他說那個公社增產只有百分之十四,國家還給了不少貸款和幫助。」
在發言中,彭德懷還夾雜一些粗俗的言詞,可見其憂其憤,但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快,這是不難理解的。
彭德懷在西北小組的發言,會議印發的《簡報》中,並沒有如實地反映,負責整理簡報的工作人員出於一片好心,把彭德懷發言中那些最尖銳的言詞,特別是直接涉及毛澤東的一些話,都刪去了。
彭德懷的發言雖然尖刻但在會議中卻贏得了普遍的贊同,特別是張聞天、周小舟等人。
會議一直按預定的日程進行。中央辦公廳通知,會議在預定的15日如期結束。
此刻,彭德懷十分焦慮。毛澤東既然把大家請上山來,說是要好好總結一下近年來的經驗教訓,就這麼算完了?
但是,他這次未能見到毛澤東,因為毛主席剛剛睡下,警衛禮貌地擋了駕。
此時是1959年7月12日!
彭德懷決定用寫信的方式向主席坦誠自己的看法。
信的主要內容有兩部分。前半部分是「‘大躍進’的成績是肯定無疑的」,後半部分主要是“過去一個時期,在我們的思想方法和工作作風方面,暴露出不少值得注意的問題。這主要是(1)浮誇風氣較普遍地滋長起來……一些不可置信的奇蹟也見之於報刊,確使黨的威信蒙受重大損失。(2)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使我們容易犯‘左’的錯誤……糾正這些‘左’的現象,一般要比反掉右傾保守思想還要困難些,這是我們黨的歷史經驗所證明了的”。
彭德懷為什麼要寫這封信?他在《彭德懷自述》中說道:
「我對當時那些‘左’的現象是非常憂慮的……我想,這些問題如果由我在會議上提出來,會引起某些人的思想混亂,如果是由主席再重新提一提兩條腿走路的問題,這些問題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糾正。」因此,他當時一再強調,這封信是提供給主席看的。
但令彭德懷做夢都想不到的是這封信竟然「一石激起千層浪」。廬山會議的議題本來是糾「左」的,由於這封信一度轉為批“右”,整個會議的議題一下子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就連當時參加會議的人也感到不可理解。
「一封朝奏九重天」。彭德懷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出於誠意寫給毛澤東的這封信,竟會給他帶來“右傾機會主義”頭目、搞“軍事俱樂部”、搞“獨立王國”的罪名。然而,他更沒想到的是,在他有限的政治生涯中,這僅僅只是開始,等待他的,還有更多更大的不幸。從此毛澤東與彭德懷的合作也宣告結束。
廬山會議之後,彭德懷被罷去了國防部長的職務。林彪踏著彭德懷倒下去的身軀,當上國防部長,這一次他沒有稱病推辭。
林彪是7月29日上山的,他在北京就知道廬山「出了事」。在8月1日的常委會上,一直沉默的林彪突然對彭德懷發難,說他這回招兵買馬來的,是野心家、陰謀家、偽君子……他尖著嗓子對彭德懷說:“你要拋掉個人的過分自信,拋掉個人英雄主義。”“只有毛主席能當大英雄,別人誰也不要想當英雄,你我離得遠的很,不要打這個主意。”他的發言,加重了火藥氣味,給問題升了格,也給彭德懷定了性,同時他也是在討毛澤東的歡心。
有意思的是,歷史就地畫了個圈,對林彪開了個玩笑。十一年後還是在廬山,這次是副統帥對統帥突然發難,結果在毛澤東面前暴露了「廬山真面目」。從此林彪從政治巔峰上跌了下來。不過這次不是命運捉弄了他,而是他日益膨脹的政治野心捉弄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