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在周總理逝世後,有一個人,捧送總理的骨灰盒,細心安放、靜靜守護,以至後來穿過十里長街,護送著周總理走完他最後的偉大征程。他叫古今明,一位有著傳奇人生經歷的老人。
1954年6月周恩來總理與印度總理尼赫魯。 資料圖
本文摘自:《遼瀋晚報》2009年12月02日第A10版,
1976年1月8日,敬愛的周恩來總理永遠離開了我們。
在周總理逝世後,有一個人,捧送總理的骨灰盒,細心安放、靜靜守護,以至後來穿過十里長街,護送著周總理走完他最後的偉大征程。
他叫古今明,一位有著傳奇人生經歷的老人。
1952年,新中國第一次大型國際會議
古今明出生在河北保定,那個發生過狼牙山五壯士的英勇事迹的地方。父親是武工隊隊長。1952年,年僅19歲的古今明因為「根正苗紅」,被調入中南海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典禮局(後改為交際處),從事國家重大慶典活動的籌劃和組織工作,由周恩來總理直接領導。能進入中南海,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就是坐著“噴氣式”飛機上天了。
當時的典禮局任務繁重。典禮局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開國大典,開國大典所有的籌劃和組織工作都是他們局一手操辦。遺憾的是古今明未能趕上。他親自參與並主辦的是1952年在北京召開的亞洲及太平洋區域和平會議,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大型國際會議。剛剛成立而又積貧積弱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正面臨著如何打開困難局面,向全世界證明自己的時刻,因此典禮局如何搞好組織策劃十分關鍵。
如何反映「和平」的主題,又能體現中國特色?當時他們確定以和平鴿為主題,以綠色為主調。在大會主會場,以世界巨匠畢加索畫的和平鴿為會場的背景,同時會場的文件、房間的佈置、各種餐具以及煙灰缸,都融入和平鴿的元素,甚至宴會的筷子,不僅鑲嵌了景泰藍,還在頂端設計成和平鴿的式樣。就因為這樣,還發生了宴會結束後,工作人員發現很多筷子不見了,原來是被外賓偷偷帶回作紀念了的趣事。
這次會議,展現了新中國風采,展現了各國人民主張和平、反對戰爭的決心,也大大提高了中國在國際上的地位。
當時古今明還負責「名單」工作,21400多個名字,不許重,不許漏。一次又一次的重大會議和活動,讓古今明練就了一個硬本事:兩千多個中將、部長以上的人員名單,他全部都能背下來,而且每個人都認識。“沒辦法,如果不認識,進場的時候就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就失禮了。”古今明說,“如果有外賓參加,那就更複雜了。”
因此每次審查名單都是個苦差事。排名單的時候,哪些按職位大小,哪些按字母排序,都有講究。周總理對這項工作高度重視,總是親自審查。往往已經是深夜,總理不顧勞累了一天的身體,把負責這項工作的人員叫去,一個一個名單審查,逐個逐個修改。一開始為了省事,古今明做了一個類似圓桌的大盤子,又做了很多名簽,誰要來,就擺誰的名簽。但是總理不同意這樣的做法,要求必須列印出來,確保萬無一失。
典禮局的第二個重大任務就是國賓接待。1955年亞非會議召開後,周總理的外交魅力贏得了各國的稱讚,也因此打開了中國的外交格局。從那以後,眾多亞非國家源源不斷來訪,典禮局的任務一個接著一個。據古今明回憶,光他參與接待過的就有50多個國家的元首。
從歡迎儀式開始,鳴禮袍、檢閱儀仗隊、幾十萬群眾夾道歡迎,再到歡迎宴會、歡迎晚會、群眾大會、告別宴會、歡送儀式……每一個環節都不能有絲毫差錯。當時的典禮局總共只有四、五個人,工作量之大難以想像。遇到需要毛主席出席的場合,更要慎之又慎。從護航開始,飛機停在什麼位置,毛主席在哪裏迎接,什麼時候送鮮花,誰先出場,誰後出場,都得事先排練好,用圖紙畫出來。周總理審查後,還要親自走一遍,確保不出絲毫差錯。
會場佈置,也是禮賓工作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天安門前寫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是他們組織完成的。如今中央和各省、市召開隆重的大會,會場背景兩邊共“十面紅旗”,都是古今明他們在國慶十周年時設計的,沿用至今,已經成為會議主席台背景的固定格式了。
50位名家為涉外賓館作400幅畫
儘管處處設想周到,有時還是難免百密一疏。
一次,印度總理尼赫魯來訪,臨走前要舉行歡送儀式。古今明有一個專門的本子,上面一項項列著準備事項:民航、軍隊、樂隊……逐項檢查過後,古今明覺得沒什麼問題了。可到了機場,古今明一下蒙住了,沒有講話台!如果檢閱儀仗隊的時候沒有講話台,可是鬧笑話了!這時周總理已經陪同尼赫魯的車隊從國賓館出發了,而主席台還在中南海呢!古今明馬上打電話通知中南海儘快把主席台送過來,同時通知護送車隊的交警放慢速度,讓運送主席台的卡車先過。看著窗外飛馳而去的卡車,總理車隊的人在納悶:哪裏的卡車比禮賓車跑得還快?到了機場,卡車一停,在場的部長、將軍們都跳上去幫忙搬檯子。主席台剛擺好,送行的車隊就到了。「好險,但還是圓滿完成了任務。」古老得意地說。
還有一次,舉行建國十五周年國宴,邀請近三千人參加。當時準備發送的請帖上有五個名字: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董必武。由於牽涉到安全和禮儀問題,請帖不能早發,也不能太晚發。當晚到了九點多,大院裏所有調來的摩托車都已經集中準備分頭髮送請帖,這時才發現了一個大問題:由於印刷廠工作的疏忽,請帖上的名字竟然印成了:毛澤東、董必武、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這要是發送出去可不得了。明天就要舉行國宴了,趕快重新印吧。就在準備重新印刷時,又發現沒有紙了。古今明又趕緊給當時的貿促會領導打電話,請他幫忙。一直到凌晨四點多才算完成任務。
接待國賓時,吃的、住的,都要體現中華五千年文化的元素。然而到了「文化大革命」期間,這個章法全給破了,飯店、賓館裏許多名家的畫都被撤了下來,到處都成了“紅海洋”。可這從外交上來講,就是一種失禮的表現,周總理對此不很滿意。
到了1972年,隨著外交工作的展開,到中國訪問的外國人不斷增加,國內各大涉外賓館也相繼建成和投入使用。周總理指示,集中一些著名的中國畫畫家,讓他們創作一些非政治題材的作品用以裝飾賓館。古今明找到中央有關部門和美院的領導,讓他們幫忙去請這些畫家。當時他們還有顧慮:「那造反派肯幹嗎?有些畫家還在街道、五七幹校被管著呢。」古今明說:“一定要請來,這是總理的命令。”於是,一大批建國第一代的大畫家都被集中起來了,吳作人、李苦禪、白雪石、田世光、俞致貞、王叔暉、劉繼鹵、周令釗、黃永玉、范曾等知名大師將近50人。古今明把釣魚台國賓館的一些房間騰了出來,讓他們專心作畫。這次創作為我國的美術界留下了十分寶貴的財富,誕生了400多幅精品,如今都是國寶級的,並彌補了十年動蕩時期美術界的空白。
古今明今天取得的書畫藝術成就,很大一部分要歸功於當時領導這批畫家,和這些大師們交流切磋,深得他們的真傳和精髓。
現代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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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年的周恩來與鄧小平
本文摘自《周恩來最後600天》,顧保孜著,中國青年出版社
編者按:1972年8月中旬,已經被檢查出癌症的周恩來的日程表上多了一個熟悉且敏感的名字—鄧小平。共和國總理強撐病體,為鄧小平的復出鋪設了道路。日前,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了顧保孜的新書《周恩來最後600天》,作家通過大量的採訪和查閱資料,為我們還原了特殊歷史時期真實的周恩來、真實的鄧小平。
毛澤東轉來的信
如果多次上衛生間,他不僅覺得佔用時間,也覺得在外交場合是不禮貌的行為。所以醫生希望多喝水的輔助治療也成了難以實現的「奢望」。
1972年7月,距離周恩來檢查出患癌症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但大家還是有信心的,只要爭取時間儘快治療,就能贏得最佳治療效果,治癒的希望還是很大的,於是醫療專家們將治癒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早期手術治療上。在周恩來主持「批林整風彙報會議」期間,專家們根據病情會診制定了手術治療方案,並上報中央,等待批准。
自從治療方案報告遞上去後,醫護人員也希望西花廳的「快」效率能體現在這份醫療報告的批複上。然而,治療報告並沒有像醫生們期待的那樣很快批下來,這讓醫護人員心急如焚。他們還沒有給總理作檢查,連病灶部位、大小、癥狀,這些最起碼的病情都不知道,萬一有個閃失,怎麼對得起總理,怎麼向全國人民交代呢!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周恩來在醫生眼裏就是一個急需治療的早期癌症病人。
心急如焚的醫生們卻忽視了一個天職之外的事實,那就是周恩來不僅是一個急需治療的早期癌症病人,更是一個泱泱七億人口大國的「當家人」。他一舉手一投足都會關係到國家政局安危與國計民生進退的大局。國務院總理在中國乃至國際社會的大棋盤上,是一枚不能虛席更不能缺席的關鍵“棋子”。
報告一天批不下來,醫生就一天也無法進行治療。保健醫生只能根據國外一條「每天喝十杯水以上的人,患膀胱癌的危險性是每天最多喝五杯水的人的一半」的科學研究,建議周恩來多飲水,最好每天喝水2000ml以上。多喝水,這一簡單要求在周恩來這裏也是難以完成的。因為多喝水就要多解手,而他每天不是接待外賓,就是開會,或者看文件,常常一坐就是半天。如果多次上衛生間,他不僅覺得佔用時間,也覺得在外交場合是不禮貌的行為。所以醫生希望多喝水的輔助治療也成了難以實現的「奢望」。
唯一讓醫生們稍微寬心的是,他們終於說服了周恩來,他同意從8月4日到8月9日,用一周的時間到北京西部的玉泉山邊工作,邊休息。
可是大家住進玉泉山才發現,山清水秀的環境對於周恩來來說只是換了一個工作地點,工作量絲毫沒有減少。
衛士長的日程表上這樣記載一周的安排:主持四個會議;會見兩個國家元首。也就是說,休息中的周恩來六天處理了六件國事與外事。
8月9日一到,周恩來一天也不肯在玉泉山多待了。他必須返回西花廳,因為8月中旬,周恩來的日程表上多了一個熟悉且敏感的名字—鄧小平。
起因是毛澤東轉來一封信。
信是鄧小平8月3日寫給毛澤東的。鄧小平在信中揭發、批判了林彪、陳伯達,並表達願意繼續為黨為人民為國家再做些工作的願望。
毛澤東仔細閱讀了鄧小平的信,內心受到了觸動。他提筆在鄧小平的來信中批示道:
請總理閱後,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是所謂的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出面整他的人是張聞天。(二)他沒有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以外,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於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毛澤東這大段的批語也在周恩來心頭滾過一股熱流,他看到了越來越明朗的光亮就要到來了。毛澤東的批語也直接反映了他對「文化大革命」的看法與評價,在周恩來心裏產生震動是不言而喻的。他馬上意識到鄧小平復出的機會即將出現,而他恰好正值身體進入“危急時刻”,需要一位理想的人選來接一國總管家的“班”。
毛澤東此時的批示無疑是「雪中送炭」。
江西三年
在場的周恩來聽到了毛澤東對鄧小平的「定性」。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他當即示意陳毅的親屬,把毛澤東對鄧小平的評價傳出去。
有了毛澤東的批示,周恩來馬上開始著手掃清各種「人為」障礙,為鄧小平鋪平通往中南海的道路。
8月15日,這是周恩來接到毛澤東批示的第二天,他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傳達了,並把這個批示印製了若干份,讓與會政治局委員人手一份。會議之後,周恩來以中共中央的名義通知江西省委,宣佈對鄧小平解除監視勞動,恢復黨的組織生活,搞一些參觀訪問、調查研究形式的活動,以便儘快感受外界時局的變化。
鄧小平終於結束長達三年的「軟禁」生活,與夫人卓琳一起走出南昌市郊區新建縣望城崗的“將軍樓”,頂著一路酷暑炙熱,懷著同樣炙熱的心情,到江西瑞金、景德鎮、湖南韶山等地進行參觀和調查。
「文化大革命」開始不久,鄧小平便被打成“黨內第二號走資派”,遭到批判。1969年10月17日,林彪發出了“林副主席第一號令”,全軍上下進入緊急狀態。為配合戰備需要,中央決定把現任和原中央領導人轉移到外地。鄧小平被安排到江西。
周恩來對鄧小平的疏散動了不少腦筋。他親自給江西省革委會打電話,告訴他們鄧小平夫婦要去江西,並特意交代:毛主席在九大不是說過嗎,鄧小平的問題和別人不同,他下去是到農村鍛煉。當然,這些中央領導同志年紀都大了,六十幾歲的人了,身體也不好,不能當勞動力,要照顧一下。他特意叮囑省革委會:現在地方上情況也很複雜。他們在某一個地方,安定下來之後,當地群眾肯定會認出他們來。也許有人會找他們的麻煩。遇上這種情況,他們自己不好解釋。你們省革委會要出面做做工作,保護他們的安全。你們要多關心,多幫助他們!
當時的江西省革委會主任程世清是林彪線上的紅人,但是對於周恩來親自打電話作出指示,他也不敢怠慢。程世清打算安排鄧小平夫婦去贛州,裝暖氣,配一部小車,絕對保證安全,不准造反派和紅衛兵衝擊他們,等等。
周恩來在電話里聽了彙報後,認為贛州離南昌較遠,交通不便,而且是山區,生活條件很差,將鄧小平一家安排在那裏不妥,他提出應該安排在南昌附近。他說:房子應當是一棟兩層的樓房,樓上為鄧夫婦居住,樓下為工作人員住。最好是獨門獨院,這樣既能在院裏活動,又能保證安全。
鄧小平這一走就是三年。
1972年1月6日,陳毅元帥在北京病逝。1月10日,在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隆重舉行追悼大會,病中的毛澤東親自參加了追悼會。在同陳毅親屬談話時,毛澤東提到了鄧小平,並把鄧小平和當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的劉伯承並列在一起,並說鄧小平是人民內部矛盾。
在場的周恩來聽到了毛澤東對鄧小平的「定性」。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他當即示意陳毅的親屬,把毛澤東對鄧小平的評價傳出去。顯而易見,周恩來想為鄧小平的早日復出廣造輿論。
向誰求援?
他被某種不祥之兆撞擊,頓時清醒了過來,一躍而起,跑向門口。只見警衛秘書張樹迎手裏端著盛滿鮮血的尿壺,「尿!都是紅的!全是血!」
周恩來在病痛與急切中,迎來了1973年的元旦。
新年年曆才翻過5天,這天一早,天色還沒有亮透,周恩來結束一夜的伏案工作,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他已經整整工作了20多個小時,如果抓緊時間,還能睡上幾個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間,醫生張佐良突然聽見警衛秘書變了調的喊聲:「張大夫,張大夫,快起來,快起來。」
他被某種不祥之兆撞擊,頓時清醒了過來,一躍而起,跑向門口。只見警衛秘書張樹迎手裏端著盛滿鮮血的尿壺,「尿!都是紅的!全是血!」
警衛秘書的臉色都變了,雙唇直哆嗦。
張醫生看見這個觸目驚心的顏色,再看看警衛秘書驚恐的神色,不用問,他什麼都明白了。
血尿。日夜提心弔膽的事情終於來臨了!
張醫生趕緊一路小跑,跑進總理的卧室。
一進卧室,就見總理仰面躺在床上,臉衝著房頂,一聲不吭。
張醫生連忙跑進衛生間,再看抽水馬桶,裏面鮮紅鮮紅的。他目測,這流血量不下500CC。他這時首先想到的是周恩來的心臟病,千萬不能讓總理承受這血尿的刺激。張醫生大口地喘了幾口氣,平靜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想了幾句能讓總理稍微寬心的話。
「總理!」他才開口,周恩來扭頭朝他直擺手,叫他什麼也不要說。
跟隨總理多年的張醫生突然明白,一個對周圍非常敏感,對事物掌握極其細緻的人能不察覺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能沒有充分的思想準備嗎?難怪他極力迴避這個話題,只是一味工作、工作。原來他是在用有限的生命爭時間,搶時間,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填寫每一天。
張醫生和幾位知情的醫護人員,心裏都很苦澀,也很茫然,不知道應該向誰去求援。去找主席?可他們也知道,毛澤東此時也重病在身啊,日夜被心肺病糾纏著、苦惱著,雙腳腫脹得十分厲害,幾乎隔幾天就要換雙布鞋,鞋子越穿越大,行動越來越困難,再也沒能恢復他硬朗的身板和健康的體魄。
大夫們又想起了那些和周恩來熟識的老將帥們,可是再仔細一想,不免唏噓,老將帥們基本都被打入了冷宮,既不在職也不在位,自身都難保,更無法為周恩來分憂了。當時還不叫「四人幫」的幾個人對周恩來一直是橫加刁難,他們更不會幫助總理渡難關的。
猛然,大家想起了葉劍英元帥,對,葉帥!
大家都知道葉帥和周總理個人感情不錯,在中央會議上又能說上話,那幾個人也不敢怎麼樣他。
葉劍英當時住在北京的西山。醫生們馬上驅車去他那裏求援。一見葉劍英,醫生們竟然有一種見到親人的感覺,他們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還沒開口卻先哭出了聲。
葉劍英一見醫生這般傷心,估計總理髮生了嚴重的事情。他聽完保健大夫的講述,愣怔了許久說不出話來,他也沒有意識到有這麼嚴重,不相信似的望望這個望望那個。
葉劍英到底是一位見過世面,經過大風大浪考驗的革命家,他馬上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極力寬慰兩位泣不成聲的大夫,理解他們孤立無援的苦楚,並鼓勵保健大夫挺住,把握住感情,不讓總理察覺病情的嚴重性。
「別著急,你們別著急。我想辦法報告主席,向主席說明情況。」
有了葉帥這句話,醫生們心裏才感到好受些。
小平復出
周恩來躺上手術台的同時,中央一份《關於恢復鄧小平同志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的文件也正式簽發。
就在醫生們四處張羅著周恩來治療事宜的時候,周恩來卻在忙著一件「千秋大業」的事情。他從2月開始,一邊忍受尿血的痛苦,輸血維持身體體征,一邊拖著病體連續主持政治局會議,專題討論鄧小平的問題。在會上,周恩來毫不猶豫也不容置疑地提出,要恢復鄧小平的黨的組織生活,恢復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
自從林彪事件之後,「解放老幹部」便成為周恩來重中之重的工作。患病後更是時不我待,經常連續主持政治局會議,討論對老幹部的審查結論和重新安排工作的問題。會上,江青等人肯定會百般挑剔、阻撓。每解放一個老幹部都很不容易。會上爭論之激烈、時間之漫長,令人難以忍受。
一般情況下,周恩來總是讓江青他們把話說夠了,說足了,說累了,說煩了,他才開口表態,此時他對到會的每個人的態度已經了如指掌。說話不多,只在要害處說一兩句。常常是他的一兩句話一出口,江青一夥就爭不起來了,事情也就定了。如果遇到江青他們胡攪蠻纏,死活不讓老幹部「過橋」的時候,周恩來會非常及時地點將:“劍英,你說呢?”
葉劍英也絕不含糊,旗幟鮮明地支持周恩來的意見。就這樣,一大批在「文革」中被審查、靠邊站的老幹部獲得了“解放”,從監獄、從“牛棚”中走出來,重返工作崗位,其中不少人在與「文革」派的鬥爭中發揮了很大作用,成為後來鄧小平推行“全面整頓”的中堅力量。
可是眼下,周恩來這個「牽騾人」快要不行了,在他倒下之前,必須硬撐病體,送鄧小平「過橋」!因為他心裏明白,有些時候他為避開鋒芒,可以做些妥協,但這一次不行!因為自己一旦上了手術台檢查,也許就是永遠的倒下。
當然,在鄧小平的問題上,周恩來表現得如此針鋒相對,寸步不讓,也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毛澤東的明確態度。
鄧小平在三年多「流放」歲月里與毛澤東間接或者直接地不斷溝通,毛澤東對鄧小平的不滿,也因為不斷面對「文革」的挫折而逐漸淡化,轉為反思,而鄧小平的多次來信“洗心革面”,也維護了毛澤東至高無上的尊嚴。進入1973年,周恩來病情突然加重,毛澤東的心理活動也隨之加劇,國務院由誰掌管?數來數去,也只有原國務院副總理,長期抓政務工作的鄧小平能夠勝任了。
共和國命運再次到了困頓時刻,打倒在地的鄧小平轉而成了毛澤東需要啟用的一個重要人選。
進入3月,周恩來見鄧小平復出基本定局,他才將自己的治病提到議事日程上。下面是當年他治療前幾天的大事記:
3月2日,約葉劍英、張春橋、汪東興談自己的病情及檢查治療問題。
3月5日,葉劍英向毛澤東反映了周恩來病情發展、急需檢查治療的情況。毛澤東立刻批准了「先檢查、後治療」兩步走的治療意見。
3月6日,周恩來去毛澤東處開會,聽取姬鵬飛有關外事情況的彙報。他利用會前的空隙,將自己的病情及檢查治療安排等向毛澤東作簡要報告。
醫生們見周恩來的治療提到議事日程上來,心裏石頭總算稍稍落下一點。可大家沒有想到,毛澤東批准了專家們的醫療報告,周恩來卻不肯馬上躺到手術台上。因為他必須看見鄧小平復出的紅頭文件,才能完全放心地去治病。
3月9日,周恩來致信毛澤東,彙報中共中央政治局幾次討論關於恢復鄧小平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職務的情況,提出:政治局認為需要中央做出一個決定,一直發到縣、團級黨委,以便各級黨委向黨內外群眾解釋。毛澤東批示「同意」後,周恩來即批告汪東興,將中央關於鄧小平復職的文件及其附件經鄧小平本人閱,並對有關內容提出意見。
3月10日,周恩來主持了治病前的最後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他向政治局簡要說明自年初以來病情發展的情況。為防止病情惡化,按照檢查治療的具體步驟,他正式向政治局請假兩周,並將這一情況以寫信的形式向毛澤東做了彙報。
會議一結束,周恩來便放下手裏所有工作,離開西花廳,來到玉泉山接受檢查。這是周恩來從去年5月發現4個紅血球以來,患病將近一年之後,第一次接受專項檢查。
周恩來躺上手術台的同時,中央一份《關於恢復鄧小平同志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的文件也正式簽發。
鄧小平復出,終成事實!
來源:人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