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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年劉鄧大軍的少見慘敗:戰後處決一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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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年劉鄧大軍的少見慘敗:戰後處決一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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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年劉鄧大軍的少見慘敗:戰後處決一軍官

2021年04月29日 17:33

(包信集戰鬥中擊敗解放軍的國軍將領胡璉,圖片來源:資料圖)

 本文摘自:中國網,原題:《檔案:中原野戰軍一次慘敗 主力旅險被胡璉圍殲》

1948年1月,晉冀魯豫野戰軍第一縱隊二十旅五十九團在包信集戰役中失利,遭受重大損失。五十九團是一縱的主力團,此戰失利一時震驚全軍,受到野司首長劉伯承、鄧小平等人的聯名通報批評。包信集戰役失利後,二十旅在旅長吳忠帶領下卧薪嘗膽,在對戰役進行深刻總結後愈戰愈勇,漸成共和國一支鋼鐵雄師,吳忠也百鍊成鋼,終成我軍一代名將。

1947年6月10日,遵照中央軍委和毛-澤東關於以主力打到外線去、將戰爭引向國民黨統治區域的戰略方針,劉伯承、鄧小平率領由第一、二、三、六縱隊組成的晉冀魯豫南征野戰軍,開始執行挺進中原創建大別山根據地的戰略任務。6月23日,南征大軍由河南安陽地區向樓陽、壽張地區出動,並於30日發起魯西南戰役,殲敵4個師部、9個半旅6萬餘人,從而揭開了戰略進攻的序幕。

人民解放軍的戰略性進攻讓蔣介石極度恐慌,他先後把國民黨軍整編第九師、第十師和第十一師調出大別山,回援平漢路,集結於河南漯河地區。當時,在漯河周邊活動的是晉冀魯豫野戰軍的主力第一縱隊,縱隊司令員由楊勇擔任,蘇振華任政委。敵強我弱,一縱既要擔負創建根據地的任務,又要迎擊優勢敵軍的進攻。楊勇考慮再三,決定避敵銳氣,令吳忠率二十旅偽裝縱隊主力,吸引敵軍主力兵團追擊,為我軍主力休整和開闢根據地創造條件。

二十旅是一縱的絕對主力,旅長吳忠是在長期戰火考驗下成長起來的一名優秀將領。當時,二十旅的第六十二團被抽歸工委指揮。吳忠手裏只有五十八、五十九兩個團,而其所要對付的卻是號稱「王牌」的國民黨軍整編十一師及整編第十師。兩個團對兩個整編師,楊勇深知二十旅任務艱巨,便向吳忠面授機宜:“你們這次的任務不是消滅敵人,而是偽裝主力,迷惑敵人,拖住敵人。所以,要以分散對集中,與敵人兜圈子,以靈活的戰術牽住敵人的牛鼻子,拴牢敵人,讓敵人步履蹣跚,寸步難行。你要拿出當年在昆張地區小部隊活動的本領,與敵人周旋,並在運動中扯開敵軍,積極創造戰機殲敵。”

二十旅此前曾連續取得了汝南、明港兩個戰鬥的勝利。士氣高漲。明港戰鬥中,二十旅攻入國民黨軍圍攻大別山部隊主要補給線上的一個重要鐵路中轉站,繳獲大量軍用物資,部隊的裝備、服裝有了很大改善。令二十旅指戰員尤為欣喜的是,兩次戰鬥結束後,部隊首次補充了俘虜兵,加上部分傷愈歸隊的老戰士,共補充兵員2232人,一時間,全旅上下求戰慾望迅速高漲。此時,對於縱隊首長交代的任務,吳忠非常痛快地答道:「請司令員放心。我們二十旅一定完成任務。保證縱隊主力安全休整。」在章縫集大戰中,吳忠就曾對付過整編十一師,此時即將與之再交手,吳忠頓覺熱血沸騰。

1948年1月初,一縱兵分兩路,楊勇、蘇振華率一旅、二旅主力北上至河南項城以北地區休整,吳忠率二十旅主力南進至豫皖兩省交界處的包信集、趙集一帶活動,吸引國民黨軍整編十一師。

但自進人包信集一帶後,二十旅主要領導人對部隊下一步的行動方針逐漸產生分歧。吳忠的意見是,敵軍主力雖然已經出動,但還不會馬上到達;部隊明港戰鬥之後,士氣正處於上升狀態,所以要爭取在這一帶再打一仗,搞掉一些土頑武裝後再轉移。

而剛由縱隊參謀處長調任二十旅副旅長的李覺則認為敵軍是有備而來,而且來的又是國民黨王牌軍整編十一師,是機械化行軍,行動迅速;其師長鬍璉對解放軍的戰術特點研究很透,作戰刁鑽狡猾,善於捕捉戰機,一旦發現我軍力量薄弱。肯定會緊追不捨。所以,部隊如果停留在當地。搞不好會被整編十一師纏住。遭受不應有的損失,應該繼續向西,與敵人拉開距離。

政委劉振國贊成李覺的意見,但吳忠卻堅持自己的意見。是停、是走。爭論了一天,也沒有形成統一認識。晚上,三人一鋪炕,又爭了半宿,還是誰也說服不了誰。第二天吃過早飯後,三人繼續討論,吳忠說:「我的意見還是打一仗再走。當然,以我們現在的實力也不能與整編十一師正面交鋒。它一來我們就走。」劉振國說:“講心裏話,我也想打,可這一仗實在是不好打啊。既然旅長堅持要打,我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我們就打上一仗再走。”三人討論片刻,最後還是吳忠拍板:在包信集一帶尋找戰機,再打一仗,然後轉移。

二十旅在包信集一帶繼續活動,但土頑武裝相當狡猾,二十旅幾次想抓住敵人,都未能如願。而敵整編十一師和整編十師在發現二十旅蹤跡之後,立即由漯河南下。進入淮西地區,向包信集一帶壓了過來。在項城以北率領縱隊主力休整的楊勇從敵軍的行動中看到了二十旅的危險,立即指示吳忠等人:「二十旅配屬縱隊騎兵團,迅速轉移。」

強敵當前。唯有迅速擺脫敵人,方可避免不應有的損失,但吳忠與劉振國、李覺商議轉移事宜時,在向哪個方向轉移的問題上,三人又出現了不同意見。吳忠和李覺主張堅決執行縱隊的命令,向西轉移,而劉振國卻主張向東轉移。這一次吳忠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做出了一個折中的部署:以配屬的縱隊騎兵團向西行動。吸引敵軍主力:自己率旅主力向東移動,向縱隊主力靠攏。吳忠的這一倉促決定最終釀成大錯。

1月10日,二十旅在吳忠率領下經過一夜行軍,到達包信集以南小回庄一帶宿營。部隊剛剛住下。整編十一師突然殺到。整編十一師就是後來的國民黨第十八軍,它全套美式裝備,並由美國顧問訓練,是國民黨「五大王牌軍」中建軍最早、軍史最長、實力最雄厚、影響最大的一支老牌勁旅。師長鬍璉是黃埔四期畢業生,驍勇善戰,號稱“不敗將軍”,是蔣介石最寵愛的將領之一,毛澤東曾評論其“狡如狐,猛如虎”。

整編十一師是一縱的宿敵。胡璉接到二十旅活動的有關報告後,欣喜若狂:「二十旅是楊勇的王牌。它在包信集,楊勇肯定也在那裏。」馬上令前衛部隊搜索前進,自己率主力隨後跟進,向包信集疾速前進。同時指示整編十師立即向包信集靠攏。

上午10時,敵整編十一師先頭部隊與二十旅五十八團第三營發生接觸。一場力量懸殊的遭遇戰就此打響。槍聲響起後,五十八團團長郄晉武即令三營就地展開,阻擊敵軍,同時組織全團依託田埂、村落,從正面堵住了敵軍的來路。胡璉見果真抓住了解放軍部隊。不敢怠慢,在優勢炮火的支援下,逐次增加進攻兵力,向二十旅陣地發起猛攻。

面對敵人的猛烈攻擊,吳忠命令二十旅堅決阻擊整編十一師的進攻。五十八團、五十九團一左一右,各以三營在一線堅守,另外兩個營在二線作預備隊,並構築陣地。將士們在敵人炮火下的土工作業有條不紊,很快便穩住陣腳,形成了完整的防禦體系。我軍堅守作戰,結合陣前出擊,不僅大量殺傷了敵人,而且捉到了一些俘虜,繳獲了不少機槍。

雙方戰至黃昏,二十旅的陣地巋然不動,但敵軍的攻勢也越來越猛,且憑藉兵力優勢,轉為寬正面進攻,多路向二十旅側後迂迴。除了整編十一師之外,整編十師也投入了進攻。雙方戰鬥呈膠著狀態。楊勇此時從二十旅的報告中,覺察到了潛在的危險,連連給吳忠等人發出急電。要求「二十旅迅速擺脫敵人」。吳忠也看到再堅守下去部隊就會在優勢敵軍的攻擊下吃虧,便令五十八團和五十九團立即撤出戰鬥。利用夜色掩護,向西轉移。

部隊開始撤出戰鬥。兩個團各以三營作為後衛,其餘2個營交替掩護。逐次後撤。但由於缺乏嚴密的組織。五十八團和五十九團開始轉移後,殿後掩護部隊的陣地很快被整編十一師部隊突破:在右翼,五十八團三營在激戰中陷入包圍。團長郄晉武見狀。命令五十八團的所有重火器同時開火,打得敵人亂作一團,三營趁機突然展開反擊。奪回了陣地。敵軍以為五十八團在搞假轉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郄晉武見狀。立即令三營撤出戰鬥,帶領全團安全擺脫了敵人。

然而,在突圍方向上卻出現了嚴重問題。擔任殿後掩護的五十八團三營在陣地被突破後,沒有及時組織反擊,而是收攏部隊,撤出了戰鬥。且沒有向團部報告,敵軍因此得以楔入五十九團的陣地,不斷向縱深推進。而五十九團一營並不知道敵情變化。仍在有條不紊地組織撤退。營部和三連由副教導員李應正帶領,按照預定方案在午夜時分進至預定的集合地。不料,敵軍已經搶先一步,在村內設伏,隊伍剛剛進村,就遭到敵軍的突然襲擊。李應正帶著警衛排殺出一條血路,突圍而去,但營部和三連卻在與敵軍混戰中遭受重大損失。稍後,營長郅福田在率領一連、二連向集合地行進時也遭遇優勢敵軍,將士們雖奮勇拼殺但無奈敵眾我寡,大部英勇犧牲,郅福田也重傷被俘。

此次戰鬥,五十九團一營傷亡達400多人。郅福田被押往河南漯河後,英勇不屈。光榮就義。這就是被國民黨軍所大肆宣傳的「包信集大捷」。

包信集戰鬥結束後,二十旅進至項城東南的趙集附近休整。吳忠主持召開會議,檢討包信集戰鬥失利的教訓。五十九團是二十旅的主力團,二十旅又是野戰軍的主力旅,這次打了敗仗,主力團損失了一個主力營,各級指揮員心中都很難受,畢竟這是二十旅建旅之後打得最窩囊的一仗,所以大家毫不客氣地把憋了一肚子的火放了出來。吳忠成了眾矢之的:

「旅長啊,你想打仗,想打勝仗,這我們理解,可也不能不講地形、條件打亂仗!……」“明明知道整編十一師上來了,卻還不轉移,要再打一仗,這不是瞎指揮是什麼?!”

吳忠緊閉嘴巴,一言不發,由於他的失誤導致了這麼多戰友的犧牲,他心如刀絞。最後,待大家情緒穩定了,經過冷靜的分析,形成了包信集戰鬥的總結報告,以及旅黨委的檢討,上報縱隊黨委。

二十旅包信集戰鬥失利,五十九團一營遭受嚴重損失,這一消息也震驚了縱隊。楊勇接到二十旅的報告後。立即與蘇振華趕到二十旅駐地。見到吳忠。一向和顏悅色的楊勇面色鐵青。劈頭就問:「你講,怎麼搞的,一下子被敵人搞掉400多人!你這個旅長是怎麼當的!」

吳忠對楊勇的性格非常了解,他看到司令員發怒了。低聲答道:「主要是麻痹大意,打了兩個勝仗,有點飄飄然了,總想再打一仗,卻放鬆了警惕,沒有組織嚴密的偵察和警戒,結果與敵人突然遭遇。在撤出戰鬥時,又過分自信,沒有組織好。幾百名同志犧牲,我是旅長,要負主要責任,司令員,你給我什麼處分,哪怕是撤職、殺頭,我都沒有怨言!」

「撤職、殺頭就能換回400多名烈士的生命嗎?」楊勇說,“要你們避敵銳氣,和敵人繞圈子,為什麼卻放鬆警惕,往敵人口上送?光想著打仗,消滅敵人,都是旅長了,還是那個脾氣,見到敵人就想打,怎麼就不想著敵人也會打你,想到保存自己?大大咧咧,馬虎輕敵,你啊,什麼時候才能改掉這些毛病啊!”吳忠一聲不吭,等楊勇說完,才諾諾地回答:“司令員批評得對,我一定從這方面檢討自己。”

「還要從更深層次解剖。」蘇振華說,“告訴你向西轉移,為什麼卻往東走?要你們引開敵人。為什麼卻向縱隊主力靠攏?你吳忠見到什麼樣的敵人都從來不皺眉頭,這次為什麼如此膽小?!你就這麼怕整編十一師?這是右傾情緒!”批評吳忠什麼都可以講,但講他右傾、怕敵人,吳忠有些接受不了,他實在忍不住了,漲紅了臉,低聲說:“政委,說我指揮失誤,我認了。可我吳忠打仗,從來沒有怕死過啊!”

蘇振華面色冷峻,說:「沒有講你怕死,你要怕死,連個排長也不配當。是講你右傾,有懼怕敵人的情緒。而且這句話不僅是對你的,你們旅、團兩級幹部都在內。」

在隨後吳忠主持召開的二十旅營以上幹部會議上。楊勇、蘇振華宣佈了處分決定:給予吳忠、劉振國、李覺嚴重警告處分,五十九團團長董正洪撤職,政委陰法唐記大過,其他團、營幹部也受到不同程度的處分:五十九團一營副教導員李應正臨陣脫逃,致使部隊遭受重大損失,交付軍法審判。李應正最後被判處死刑。

主力縱隊拳頭團遭受重大損失,也震驚了整個野戰軍。而且事件又發生在野戰軍反覆強調要提高鬥志、克服右傾懼敵心理,堅決粉碎敵軍重兵「清剿」的時刻,因此引起了野戰軍首長的高度重視。鑒於當時的形勢,野戰軍首長決定用這一戰例來教育全軍。劉伯承、鄧小平、李達、張際春於1月31日聯名向各縱隊首長下髮指示,並上報中央軍委,通報五十九團一營遭受損失的教訓,通報中一些措辭異常尖銳:“在反「清剿」鬥爭中,部隊(首先是幹部)必須要有充分的勝利信心、堅決的戰鬥意志……只要我們常常具有大膽與敵人戰鬥的勇氣和鬥志,有勝利把握就打,沒有勝利把握就轉移,本應是順利的,否則,幹部中存在右傾懼怕敵人的情緒。首先自己氣勢衰敗,得過且過,這是得不到勝利,而且必然要吃虧的。五十九團這次恰恰就是這樣……這次五十九團首長事前缺乏責任,處置失當,而還有少數幹部,臨危並未掌握部隊,抗擊敵人,或單身或帶少數人逃命。實為解放軍極端可恥行為。除由縱隊嚴懲外,全軍應引起警惕。任何疏忽大意所造成的不應有損失,都有負於人民,有負於黨,有負於革命,或者是一種罪過。”這也是我軍歷史上野戰軍首長第一次聯名通報批評一個團。

劉鄧首長的指示下發後,二十旅上下心情沉重,這是二十旅自組建以來唯一一次受到通報批評。吳忠與劉振國、李覺商量後,便在野司通報批評發出後不久,給野戰軍司令員劉伯承書面報送了包信集戰鬥失利的情況以及二十旅指戰員的檢討。

劉伯承對二十旅的這次失利十分關注,在接到吳忠等人的書面報告後不久,便給吳忠和劉振國回了信。

劉伯承在信中並沒有對包信集戰鬥提出批評,也沒有對他們報告的內容做具體批示,更沒有對旅、團指揮員的指揮做任何指責。卻把筆墨主要放在了當時部隊建設和戰略戰術方面的一些重要問題上,講述了「鬥志和鬥法」的辯證關係,向吳忠等人傳授用兵的要訣。

劉伯承寫道:「鬥志與鬥法(戰術)是用兵的把柄,要善於貫徹運用之。如無鬥志。則不但一切談不上,而且有覆滅的危險。鬥法是建立在鬥志之上的東西。軍隊無鬥志,是自己宣佈了死刑。蔣賊的廬山訓練團及現在南京的訓練團。就是要解決鬥志與鬥法的問題。同時,敵我雙方互為盈虛、消長,即是此盈彼虛,此長彼消,如兩相長,則強者終長,弱者終消;如兩相消,則消極者必敗。敵整編十一師在包信集夜戰之怕我,惜未乘其怕而痛擊之。可作為教訓!……我們的鬥法已告,我們的鬥志必須強化。」

除了給吳忠和劉振國的回信外,劉伯承還在信後附上了兩個附件,一是《我軍合擊戰法的研究》,二是《匪(蔣)軍戰法》,進一步為吳忠等人點破迷津,訓示制勝訣竅。在《我軍合擊戰法的研究》中,劉伯承寫道:「敵集結合擊我主力,其後方第二線兵力分散、薄弱。當以一個營一個連駐守一地之方針。我第一步以一個旅、兩個旅分別殲滅敵一個營;第二步再迫使敵人一個團不敢駐守或出擾。達到這一步,我們才能機動自如,或集中休息,打大殲滅戰。,如此必須:一、各縱隊和各軍區聯繫。取得敵人分佈及工事等準確情況;二、適時避開敵人主力,過早過遲都不利(在新區保密很困難):三、攻擊目標以遠離敵人主力為好;四、確定目標後。以急行軍猛襲之:五、攻擊任何敵人,都不可使敵人注意;六、得手之後,迅速處理傷員,部隊轉移他地休息,並再準備攻擊第二個目標。」

劉伯承的信,讓吳忠悟到了部隊建設和作戰指揮的要害。也理解了野司批評的真正含義。他隨即將劉伯承的信傳達到全體幹部,並組織討論。待大家討論完畢相繼離去時,已是午夜,但吳忠毫無睡意,他坐在油燈前,再次細細研讀劉伯承的信,並工整地將其抄在自己的筆記本上。

吳忠後來說:「劉司令員的這一封信來得真是及時,指點迷津,是我們擺脫困境的有力武器。我反覆琢磨,認為要特別領會和貫徹好如下幾個問題:第一,充分認識解決‘鬥志與鬥法’問題,是建設一支有高度政治覺悟、英勇善戰部隊的關鍵所在。即劉司令員所說的‘把柄’,這是劉司令員的一貫思想。第二,明確鬥志與鬥法的相互關係。劉司令員強調‘鬥法是建立在鬥志之上的東西’,要求‘我們的鬥志必須強化’。這裏深刻解釋了鬥志和鬥法的主從關係,批判了單純軍事觀點。部隊的許多事實都證明,倘若士無鬥志,軍心不固,縱有好的戰術,也都無濟於事,實際上等於宣判了自己的死刑。由此而論,包信集戰鬥失利的原因固然很多,但最關鍵的一條。還是鬥志的問題。野司和縱隊的批評,是切中要害的。第三,敵我雙方‘盈虛、消長’的關係。劉司令員的信中對此講得極為簡明透徹。就是說,兩軍對壘,雙方實力的盈虛、消長,都是變化不定的,要使強者終強,盈者終盈,或者轉弱為強。化虛為盈,主要在於主觀能動性的充分發揮,即‘強化鬥志’。」

時任二十旅政治部主任的康健後來回憶說:「吳忠同志對劉帥這封信的學習尤為認真。據我觀察,以學習劉帥這封信為契機。如果說吳忠同志從昆張支隊支隊長,到五十八團、五十九團團長。再到二十旅副旅長、旅長的戰鬥歷程中,已經成長為一名驍將的話,那麼自此以後,他就更加重視各方面的修養鍛煉,開始自覺地向‘儒將’的方向邁進了。」

吳忠後來在總結自己的成長道路時,也毫不掩飾包信集戰鬥,特別是劉伯承的信對他的重要影響。他說:「……劉司令員闡明了鬥志與鬥法的辯證關係,把深奧的戰略戰術歸結為最簡單的制勝要訣,更令我茅塞頓開。」“無論在戰爭年代或和平時期,無論是指揮部隊或管理部隊。劉司令員的教誨都使我受希匪淺,”

按照我軍規定,劉伯承給吳忠和劉振國的信件原件要報送縱隊首長,於是,這本抄錄劉伯承信的筆記本便被吳忠一直珍藏在身邊,後來筆記本破損,他又在進軍西藏的行軍途中,專門用了一晚上的時間,將劉伯承的信抄錄到一個新本子上,並在篇末註記:「這封信,吾認為在今後建設我們的部隊和自己學習參考方面,有重要作用,故永久保存。」1988年5月,吳忠重返1日部時,又將劉伯承的信抄錄留贈部隊榮譽室,作為對官兵進行教育的史料。

在野司通報批評和劉伯承傳授「鬥志與鬥法」哲理之後。吳忠開始對軍事鬥爭藝術有了新的領悟,開始向領導藝術新的層次邁進。隨後,吳忠所部便在淮海戰役中大放異彩。為我軍殲滅黃維兵團做出了重要貢獻。他還率部參加了渡江戰役、上海戰役和解放貴陽、成都等戰役,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從而成為我軍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也是極少數被授予將軍軍銜的師級幹部之一。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包信集戰役的失利和野司的通報批評促成了一位戰功卓著的共和國將軍,和一支屢挫強敵的鋼鐵雄師。




現代秘史

** 博客文章文責自負,不代表本公司立場 **

板倉毛岸英衣冠冢。(本版照片均為資料照片)

毛岸英(右)1950年回湘時與外婆(前)、舅舅楊開智、舅媽李崇德、表妹楊瑛的合影。

劉思齊會見本文作者之一的黃柏強。

清明時到板倉,發現開慧烈士陵墓的北面山坡上,新增了一座毛岸英衣冠冢。

這讓我們想了許多:425具志願軍烈士的遺骨回歸祖國、電視劇《毛岸英》、電影《毛澤東和他的兒子》……然而,我們記憶最清晰的卻是去年11月23日那次採訪。採訪對象就是劉思齊老人,她回憶起自己的1950年,告訴了我們關於毛岸英赴朝前許多生活細節。

1.一年的婚姻緣分

那次採訪就在板倉楊開慧紀念館裏。

劉思齊老人雖然年過八旬,但身體健旺,思維清晰,待人和藹。談起毛岸英的往事,她顯得很平靜。她說,這個話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1950年10月14日,這是我永遠難忘的日子,因為我和岸英1949年10月15日結婚,岸英1950年10月15日動身赴朝。岸英犧牲後,我才有一個感覺,我們的緣分只有一年。為什麼只有一年的緣分?我不知道。」

「1950年對我來說,迷信的話是血光之災。8月份我做扁桃體手術,原本是很簡單的事,結果馬上大出血,咳血痰。當時在北京醫院住院,毛遠新的姐姐毛遠志(毛澤民和王淑蘭之女)照顧我。岸英陪李克農(時任外交部副部長、軍委情報部部長)去蘇聯了。岸英去哪裏我從不打聽,因為結婚前就定了原則,不該聽的不聽,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知道的不知道,不該說的不說。岸英從蘇聯回來後,我說遠志照顧我非常周到,讓他知道這份情。」

話,我告訴了她。到301醫院診斷是急性闌尾炎,說(動手術)要親人簽字,可當場沒有親人。給媽媽打電話打不通,後來江青說是我說錯電話號碼了。找不到岸英,他們又不敢去找主席……”

「沒辦法,醫院院長兼婦科主任,說她來做手術。我的手術是婦科主任(醫生)做的,一個外科主任在旁。因婦科主任(醫生)不放心,她覺得不太內行。」

話也沒有。我不高興,他一個勁道歉,道歉之後又說明天要出差。我問他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他連我們的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也忘了。結婚以後他到長沙和蘇聯出了兩次長差,只有1950年的寒假(20多天)才是我們朝夕相處的日子。他很忙,蘇聯專家來我家時他讓我主動出去,我不懂俄文,他們講什麼我聽不懂,他說我可到院子走走,到李克農辦公室、會客室坐坐。當時我想,你們為什麼不去辦公室談,公事搬到家裏來談?”

2.赴朝之前有遺囑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要去朝鮮。岸英只是說,他這次去的地方很遠,很不方便,接不到信,不要著急。其實,岸英從長沙回去時韓戰就爆發了。我一個學生,好像這個事很遙遠,附近一個國家打仗,我們會受到什麼影響根本不知道,也沒想過。他要出差,到哪裏去我也不能問。」

「當時,他交待了4件事。第一,將來不管遇到什麼情況,我都要完成自己的學業,不要急著工作。我當時就想,我會遇到什麼情況呢,你還會不要我嗎?新中國成立後,主席說過,我的文化知識不夠用,讓我從頭學起。岸英勸慰我說,讓我不要著急,努力學習。」

「他交待的第二件事,每周六,都要我去看看爸爸,不要他不在,我就不去了。」

「第三件事,要幫助岸青。說他在生活方面自理差,江青沒有精力照顧他,讓我對媽媽(指張文秋)說,幫助照顧岸青。」

「第四件事,讓我對江青小心,說接觸她時要多個心眼,他就得罪過她。我感覺,岸英心裏還留有一些話,沒有告訴我。」

「岸英對我的這次談話,我覺得不一般。晚上十一點,我把他送到醫院大門口,他走走又回來,走走又回來。他騎車之前,給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我當時也不理解,夫妻之間還要鞠躬?我當時也沒多想,只是覺得怪怪的,事後我才覺得他說的四件事其實就是遺囑。岸英要讓我知道,萬一不幸該怎麼辦。」

「開慧媽媽犧牲後,黨送岸英去蘇聯學習。在蘇聯,他有幾個無話不談的朋友,如蔡和森的兒子蔡博、李富春的女兒李特特,劉少奇兒子劉允冰,還有黃健、李多力。岸英臨走前告訴蔡博:這次估計回不來了。這是岸英赴朝前在瀋陽和蔡博說的,岸英已經做了犧牲的思想準備。聯繫他對蔡博說的話,我更覺得岸英臨走對我說的話實質上就是遺囑。有人說:主席送岸英去朝鮮是培養太子,這完全是胡說八道!岸英知道去戰場就意味著犧牲。」

 3.遺憾那次沒隨來

為緩解劉思齊老人心內的沉痛,筆者有意將話題轉向板倉。劉思齊說起了岸英那次回板倉。

「1950年5月,岸英回到板倉。動身之前,他準備了好久。所帶的禮品都給我看了,是主席想到的。我當時在上學,加上身體不好,扁桃體三天兩頭髮炎,而且不知道岸英什麼時候能從湖南回來,就未能與他同行。現在想起來,是我的終生遺憾。」

「岸英從板倉回去後告訴我,他給母親掃了墓,在長沙看了外婆、舅舅、舅媽和其他親友,幫外婆過了生日。岸英和外婆的感情很深,這可以從給向三立的信中看到,外婆生日前,他特地從北京趕回長沙。他還津津樂道地說,又吃到了外婆做的糖豆腐腦。那是小時候他最愛吃的東西。外婆慈祥、賢淑,非常喜歡岸英,也非常喜歡主席。岸英還對我說過,小時候他還在地上打滾使性子向外婆要糖吃哩。」

「岸英從板倉回去沒多久,就去了抗美援朝的戰場……」

「帶著崇敬和還願的心情,1961年5月,我與岸青、邵華同行來湖南,在長沙市學宮街希聖園岸英的外婆家裏,高興地見到了外婆、舅舅、舅媽等。」

 4.「岸英得罪過康生」

如此,與劉思齊老人的話題又轉到了她眼中的岸英。

她說:「岸英奔放、直爽,說話不拐彎抹角。他認為是對的一定要堅持,得理不讓人,因為這個性格也得罪過康生。岸英在山東工作時,曾遇到敵人殺害我們兩個偵察兵一事。康生火了,要調部隊轟擊村子。岸英不同意,怕傷百姓。康生很生氣,從那件事後,他再也不帶岸英出門了。岸英犧牲後,檔案里有一份檢討,說是對領導不尊重。」

「岸英很樸素,一個月就兩元的生活費。他衣服不多,我發現他有時臟衣服未洗,身上的要換,就又在臟衣中挑件穿上。岸英不用主席的錢,儘管父親有稿費,他買東西主席都要過問,所以岸英很謹慎。但若是買書,主席是支持的。」

60多年的事,記得那麼清楚,讓我們聽得如臨其境,這足見毛岸英在劉思齊心中的分量。

又是清明,披露那次採訪內容,也算我們祭奠岸英烈士的一瓣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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